热吧古风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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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自然知道,五年了,东方不败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而已。

他藉着爱,绑住了那个替他练功的孩子。

也藉着爱,束缚住最有可能找他报仇的人。

任盈盈已经长大了。不是曲非烟那样的小姑娘,小女孩了。

她的身边,也聚集了被对她的爱束缚的人们。

而她对他的爱,早已经消散在洛阳城日出日落的岁月里。

尤其是,遇见了那个人以后。

那个人面貌丑陋,嗓音暗哑。

那个人却教她,如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如何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事。如何拿回一切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虽然,东方不败对她很好。给她很多。地位,权力,荣耀,财富。甚至每年生日,必有不远千里而来的礼物,一串珠子,一盒胭脂,一罐香料,一块衣料——任盈盈总是在珍藏和烧毁两个极端当中摇晃,摇晃。

然而,那个人告诉她,东方不败对她好,只是因为他欠着她。他给她的一切,都原本属于她,都是从她的手上抢夺而来。现今,还债的时候到了。

水牢。

一股污秽的味道扑面而来。

任盈盈沿着阶梯下来。

“小心。”水牢内忽然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任盈盈一惊,脚下一滑,竟然踩上了一片青苔,几乎跌倒。

欧阳婷赶紧扶住了她。

水牢中人叹了一声。“我已经叫你小心了。”

“若你不忽然出声令我分神,我又怎么会跌倒?”任盈盈一刹那间怒火上头。

就是这样。

这个人就是这样。

明明是他害了她。

却还要装得好像是他在关心她,对她好,在救她。

“东,方,不,败!”他的名字从她的唇间费劲地挤了出来。“你永远这样,毫无悔改,绝不屈服……”她阴笑着,咬牙切齿,不知自己在骂,还是在赞。“落在我的手里,不知道你有什么感受?”她放肆地嘲讽。

“对长辈不可如此无礼。”东方不败的眸子淡定。“东方叔叔,不是东方不败。”

“长辈?——我操你妈!”任盈盈狠狠地骂了出来,将欧阳婷也吓了一大跳。

任盈盈心中却觉得无比的畅快。她想骂这一句,已经很久,很久。

东方不败叹口气,摇了摇头。“……我本应该将你留在身边教导才对。”

两人当中隔着一小片肮脏的水。

生锈的铁链浸在水里,铐住东方不败的手脚。

任盈盈若是举剑,可堪堪碰到东方的脸庞。

东方若是退半步,盈盈便碰不到他。

——可是他没有退。

任盈盈撤出长剑,一剑刺向他的鼻尖,东方不败没有退。

剑尖生生地刺入他的鼻梁。

却只有一点点,真真一点点。只是割破了鼻梁上的皮肤。

任盈盈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尽力,而不及。

东方不败却看到,她的肩,她的手臂,至少还能向前三分。

足以使长剑入脑,性命断绝的三分。

她却看起来力尽。

甚至她自己心中,可能也真的觉得力尽。

——不是遥不可及,只是心不能够。

水牢外蛤蟆聒噪。

任盈盈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13)

天光晦暗。

“向左使,你来啦。”任盈盈每次见到向问天,都觉得可以放下心中大石,郁闷一扫而去;可是每次见到向问天,却也同时觉得心中某些轻飘飘的明媚角落逐渐逝去,被黑云所盖。

“令狐冲已经到了黑木崖脚下。你怎么还不去?”向问天行踪诡异,任盈盈连欧阳婷也遣走,才来与向问天秘密相见。

“上官金城估得不错,东方不败果已不在山上。”她甜甜笑。

“哦?”向问天丑目中精光一闪。“大小姐摸到了他的行踪?”

“不仅摸到。还抓到了。”任盈盈颇有些得意。

“抓到?难道……”

“就在水牢里。先前我正在向他问话。”

向问天周身剧震。“大小姐,赶紧拷问出教主的下落啊!”

“我知道。”任盈盈的目光凌厉可怕。“其实下落我知道,估计仍在杭州。只是要叫他说出路途如何走法,我每次都是被点晕了带进去,再点晕带出来,实在难以记忆。唉。”她垂目叹息。“不知阿爹是生是死……”

“教主福与天齐,一定不会有事!”向问天激动得双拳紧握。“问出之后,即刻……”他做了一个杀的手势。“黑木崖上有上官金城操控一切,当无可虑。大小姐,成败在此一举!……对了,既然人已到手,那么是否还要按照原计划引令狐冲上山呢?”

任盈盈想了半刻。令狐冲这个名字,在她如昙花一般的眼底激起一些怀有愧疚,却也有柔情的涟漪。“我们几人终归武功有限。令狐冲是个很好的帮手,上官金城再有把握,却也未必能将那个西贝货料理干净。我还是即刻去和他碰面吧。拷问一事,就交给向左使了。现今局势明朗,向左使也可不必再掩藏身份。我这就叫婷儿协助于你。”

“欧阳婷可信得过?她与那雪千寻不是换过帖的金兰姊妹么?”

“她们暗香早年人人结拜,并无什么过命的交情。更何况……她绝不会背叛我。”

向问天古怪地看了任盈盈一眼。

任盈盈傲然一笑。

陡然,水牢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任盈盈同向问天同一时间飞掠了出去。

牢门洞开。

地上还有水渍点点。

“启禀圣姑,曲非烟原来是诈降……她杀了我们两个姐妹,闯入水牢救走了人质……大姐已经追去了……”

任盈盈跺了跺脚,循着地上水渍便追了出去。

那水渍映出天光。

任盈盈追了半日,水渍似乎无穷无尽,向着漫无目的的远方蔓延。

任盈盈越追,越是心悸。

为何没有踪迹?莫说东方他们,连欧阳婷也是不见。

“大小姐,不必追了。”向问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长叹一声。

“向左使……”

“东方不败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留下地面水渍这种线索,供你追踪?”

“难道?”

“你与欧阳婷之间,可有联络工具?”

任盈盈恍然,急忙从袖中掏出彩箭,射向天空。

东方不败根本没有走远。任盈盈奔出追人之时,还堪堪掠过他的藏身所在。

只是曲非烟拿着他的湿衣裳一路留下水渍向西折了一大圈,再弃衣悄然潜回,带走了东方不败。

欧阳婷则安静地卧在东方脚下。

暗香搜身的技术已经算是不错。东方却仍然留下了一些足够防身的迷药。

“叔叔,他们果然追岔了。”曲非烟立在东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抵消了些眉目间的煞气。

东方也笑,却笑得落寞。

盈盈,原来是盈盈。

“叔叔……”曲非烟不知道该劝说点什么好。

他们双双诈降,不过就是为了引出幕后主使之人而已。

“……盈盈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东方不败拾起欧阳婷的外衣,用力擦干自己的头发。长发不再滴水,却仍然有着湿漉漉的光华。

“怎么会?”曲非烟有点惊讶。“圣姑姊姊漂亮了好多好多。”

“却仍是一样的单纯——她实在不是块行走江湖的材料。明明不懂,却争强好胜地跳出来说,她全懂。”东方悠悠回头。

曲非烟抿嘴一笑。“烟儿呢?是不是行走江湖的材料?”

“你同盈盈正是两个极端。你看似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顾,其实你心中,什么都明白。”

“叔叔高看烟儿了。”曲非烟的神情忽然散发出孩子气的快乐。“烟儿只知道,叔叔说什么,烟儿便做什么。拦在面前的,就要去除。站在身边的,就是朋友。”

东方不败凝视她片刻。“你不仅习武天分极高,对于人事,也是睿智通透。烟儿,你若是男儿之身,必可闯出一番不凡事业来。”

“烟儿不想闯出什么事业。五年前,大哥对烟儿说,他身为神教之人却不能为教主分忧,心中十分愧疚,于是将一身所学,平生所悟,尽皆教给了烟儿。大哥一早便料到,烟儿能代替他陪在教主身边。”她甜甜一笑。“烟儿活着一日,便陪叔叔一日。等烟儿死去,便到仙境去寻大哥。”她明眸中坦然无畏。

东方不败却心中一痛。

地上欧阳婷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她睁眼,怔了片刻,立即又闭起眼睛。

她宁可欺骗自己,是梦,是梦。

“喂,别装死啦。”曲非烟走过去,踢她一脚。“你叫欧阳婷罢?”

地上只穿着亵衣,身材惊人的女子紧紧闭口,一语不发。

“欧阳。这些年,你同盈盈走得很近?”东方低头,看着她。

欧阳婷浑身一颤。

她早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五年前,不止,不止五年前。

在暗香还是独门独户,受人委托去刺杀日月神教堂主东方不败之时开始。

在雪千寻义无反顾地背叛门户,东方不败亲自逼降自己那时候开始。

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已经留下了神一般的印象。

“你是不是很喜欢盈盈?”东方不败又问。

她仍然闭着嘴。

东方不败摇摇头,叹口气。“烟儿。”

曲非烟点点头,会意。

欧阳婷忽然心中一片雪亮清明。

脖颈一点点麻。一点点冷。

好渴。

欧阳婷猛然睁眼。

恰好这个时候,天空中开出如烟花一般的箭花,如此眩目,如此耀眼。

再下一刻,她看见自己的身体,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么远。

曲非烟杀了欧阳婷之后,只是冷漠地偏了偏头。

她很小心,却仍沾了一身的血。

十四岁的眼睛里,一层无所畏惧的坦荡,一层漠然绝然的企盼。

一身血气的飘飘欲仙。

(14)

杨莲亭很忙。

他知道黑木崖上出了一些事情。

但是他不想理会。

他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也根本不想理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京师那边,如果那个老太监那里不出问题的话,至少可以将明朝水师的反应拖慢三日。三日时间,不知道对扶桑那边来说够还是不够……那个顾长风,究竟是真心投靠我们,还是朝廷的反间计呢?……盐运生意不能再与他人分成了,否则届时开战,如何应付钱粮消耗?但是要甩开旁人的话,不是那么容易可行之事,得要派出高手干净利落的解决。有谁是最好的人选呢?……”

他将一条一条事项全部仔细清楚地写下来,标注上自己的意见。将必须要东方不败做决定的部分用朱笔圈出,其余部分则附录在后。

东方不败将这些事情交给他。

他就好好做。

至于其他东西,既然东方不要他操心,他就不操心。

盲目到几乎在破罐子破摔,却依然盲目地不亦乐乎,信心满满。他对东方不败的信任中,有奇怪的成分,信仰?或者信念。

杨莲亭因为忙碌而快乐着。

因为快乐而不小心哼起了歌。

“杨总管。”属下来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杨莲亭一惊。

圣姑在山下求见教主。同行的还有两名身份可疑的男子,一个是江湖上风头正劲的少侠令狐冲,另一个则面目丑陋,难以辨认。

“拖着。”他简单地给了一个命令。

这是他的智慧可以给出的最好命令。

三个时辰之前,杨莲亭看到,东方不败带着一个小女孩,匆匆地从他窗前经过。

两个时辰之前,马小二含着惶恐和恨意,奉了召唤似地,也从他窗前经过。

他们没叫他。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绝对地信任他的爱人。

于是他只有坐在这里,不动,也不想,努力将精神投入到案上如山的事务中去。

没什么了吧……没什么自己可以拍板的,没什么自己可以左右的。

他咧了咧嘴,幻想了一下任盈盈在山下,同她的情郎在一起——小女孩的小情郎?还是小女孩已经彻底长大?

这个小女孩,从前可是喜欢他的东方的。

谁都知道。谁都看得出来。

可惜东方不喜欢她。东方还带了新的小女孩回来。

杨莲亭觉得很甜蜜,很想笑。

想着想着,他就将手伸入了自己的裤子里。

东方……小东东……小方方……

手动得很急。

不一会,杨莲亭便停了动作,脚步轻快急促地向茅房而去。

茅房里有些冷。这帘子该叫人换换了。

杨莲亭一面想,一面脱裤子。

忽然他停了动作。

裤子从腰间坠落下地。

沾了极其污秽之物。

飕飕的冷风吹得他胯间之物陡然疲惫——

一柄剑透过茅草,从他身后穿入了来,抵在了他的背心。

杨莲亭不是武功平庸之辈。

纵然在自家地方缺少提防,然而一剑,只是一剑,就能死死制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什么样的高手?

准确,沉静,无声无息,惊人的控制力,以及高深的内功。

帘子掀起来。

任盈盈花一样的脸蛋露了出来。

半个光溜溜的身子,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片白花花的眼神。

“杨总管。”她笑得妩媚,神秘。“我要见教主。”

背心那柄剑一动也不动。

胸前又抵上了第二把剑。两面一夹,杨莲亭就将葬身粪坑。

没有人愿意这样死。于是杨莲亭说,“好。”

沾了屎尿的裤子提起来,穿回身上。茅坑的味道挥之不去,如蚁附骨地跟着,跟到了阳光底下。

杨莲亭不想死。

三日究竟够不够,顾长风可不可信,盐运生意如何独霸,这三件事情必须要问过东方才好。其他钱庄之事,练兵之事,人才提拔之时,都也要给他过目一下自己做的决定。

好,还是不好呢?好,可以得到夸奖。不好,要回去改过。

不知道是否因为昨夜一个人喝了点小酒,杨莲亭脚步轻飘飘的,一点害怕紧张也无。只是被打断了的性欲憋在下腹,有点难受。

剑尖隐去,剑气却一直顶在他的背心上。

现在,黑木崖大主管杨莲亭,与黑木崖圣姑任盈盈,便看起来交情很好的样子,肩并肩走在通往东方宅的路上。

远处校场传来“文成武德”的声音,孩儿们操练正酣,日进千里。

背后的剑手,忽然一分神,尔后又准准回来。

那分神之间的空隙,杨莲亭叹,他能够感受,却远非他的能力可以把握得住。难怪人家可以如此托大,闲庭信步。

令狐冲,果然名不虚传。任盈盈这丫头,很会挑男人。

“杨总管?”诗诗从楼上下来。“啊,是大小姐来了啊!快快,里面坐。侍女们刚好不在,我叫千寻给你们蒸茶。”

黑木崖之花娇艳得浑然天成,刹那间将任盈盈端着拿着的成熟姿态比了下去。

剑气不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美人。

顶在杨莲亭背心的剑手,似一个在空气中游曳的幽灵,却带着天真的习性。

杨莲亭苦笑着入去,坐了下来。

杨诗诗掩鼻,却若无其事。“好久不见,大小姐愈发明艳了。”

任盈盈眼神犹疑而紧张。“东方叔叔不在这里么?我有要紧事情求见他。”

杨诗诗同杨莲亭紧急碰一下眼神。“在啊。他在密室。我去找他出来——你们先坐。”

任盈盈眯着眼睛,顿了片刻。“劳烦诗诗阿姨了。”

她坐下来。

桌上有一碟酸梅。

很正常的东西。杨诗诗一直爱吃这个,任盈盈也爱。

五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她来这里玩耍,就经常从这个小碟中抓酸梅吃。

她下意识地伸手,拈了一颗。

诗诗并未劝她吃,请她吃。她撇了撇嘴角,就是要吃,如何?

一刹那小时候的娇蛮任性抵触了多年浪荡的江湖。

梅子送到了口中。

陡然剑气一消。

高大的男子身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啪地一个耳光,打在任盈盈的面颊上。

酸梅被从口中掌掴飞出。

杨莲亭身上压力一减。

他连滚带爬,翻了出去。

任盈盈先是一惊,却猛然醒悟过来。

酸梅中有药。

杨诗诗不请不劝,就是要等任盈盈自己动手去拿。

面上掌痕犹新。

令狐冲终于现身,揽住她的肩头,将一道真气送了进去。

幸好毒素未及入体,任盈盈只是微有目眩。

“咦,这位可是大小姐的心上人么?”端着一案茶水的雪千寻长发结成丝绦,红缎外衣奕奕生辉。

令狐冲还未看清她容貌,便看到她眼神里的严正。

再谄媚虚伪的笑意也掩饰不了的,直面江湖的严正。对战前的那种自然凝聚。

他长臂一带,已卷着任盈盈向侧后方向掠了出去。

下一个刹那,雪千寻手中案板翻了过来,黑色的茶水如箭矢毒辣,漫天洒来。

任盈盈娇咤一声,薄剑一寒,从毒茶中寻了个空隙而出,反攻代守,直刺雪千寻咽喉而去!

雪千寻却早一步红袂飘飘,如大鹏展翅样升入空中,避过一剑。纤手往粱上一勾,翩翩然从窗口遁逃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令狐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退路正中。

雪千寻大惊。

此人的身法和判断力,实在是惊世骇俗。

红绫飘过,粉色香雾从她袖中洒出。

“小心!”今次轮到任盈盈高声提醒令狐冲。

暗香的招牌把戏。

令狐冲哈哈一笑,身上劲力一收一散,虚无缥缈的香雾居然如实物一般,向外退去。

雪千寻知他内功已可在体外形成坚固屏障,再难有什么暗器毒药可以奏功,暗叹一声,却分秒不待,裙下长腿向着令狐冲面门踢起!

裙下无物。

裙底风光,销魂刻骨。

避?还是看?

正人君子,还是必死无疑?

任盈盈“卑鄙”二字未及骂出口,令狐冲已经以电光火石样的速度,出剑。

索性割破了那红裙艳色。

雪千寻落地时大窘。

令狐冲当着自己女友的面,施施然用剑将她长裙割作了短裙。

调戏又如何?

他站得很稳,笑得很开,守得很牢。

“你这一招,若是不取邪道,以色分人心神,当可取正半分。取正半分,则敌无可避,必得正面对抗。若是你再将劲道的聚集收发苦练至纯熟,或许可以伤我。”

令狐冲正色说,说完之后却又嘻嘻一笑。

雪千寻大震。

这样的话……这样的说话。一模一样的说话只有一个人对她说过。

看了看天色。

还不能。

她按捺住心神激荡气血暗涌,冷冷看了任盈盈与令狐冲两人一眼,转身飞奔而去。

令狐冲没有追。

任盈盈也没有。

因为在刚才那个片刻里面,任盈盈已经找到了杨莲亭。

他虽然在令狐冲现身的那一刻谋求脱身而去,却终归还是为令狐冲残留的剑气所伤。

任盈盈将嘴角带血的杨莲亭提起来,拎在手里。

“东方不败在哪里?”她狠狠地问。

(15)

东方不败在哪里?

东方不败在哪里。

任盈盈的眼中冒着火苗。

事情如此进展。事情却又如此败露。

必须,必须杀了东方不败。

否则,她没有活路。她的父亲,也不会再因为她的缘故而得到苟延残喘。

现在,盈盈甚至相信,任我行早已被东方找了个借口害死。

向问天是对的。

向问天一直是对的。

她唯一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当年。当年在上官宅。她为何没有帮着生自己养自己的老子,一剑杀了东方不败?

太后悔。

“盈盈……”

令狐冲想说什么,却有点骇然地退步。

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女友,眼睛里冒出隐隐的血光。

啪嗒一声。

任盈盈折断了杨莲亭的一枚手指。

杨莲亭惨然闷哼,然后咬牙,将眼光转向别处。

“东方不败在哪里?——”她几乎歇斯底里地叫着。

又是啪嗒一声。

这次杨莲亭甚至根本没有叫出声来,只是颓颓地垂下了头。

不要杀我……还要问教主水军的安排,千户的忠奸,盐运的调度呢。

不要杀我就好了。

杨莲亭一点也不恨,也不恐惧。

只是在想,必须得把这些事情告诉东方不败啊。

他的大业啊。

若是耽误了,谁来负责呢?

“我问你最后一次,东方不败,究竟在哪里?!”任盈盈提着杨莲亭的手心里,冷汗泛滥。

“不要……”令狐冲出声阻止,却已不及。

任盈盈一脚下去,很响的声音。

她生生踩断了杨莲亭的腿骨。

杨莲亭翻了翻白眼,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看见任盈盈的剑朝着自己心窝刺来。

“既然不说,便杀了你!”

怎么,真要杀我么?

教主的霸业怎么办……那些事务……他急出汗来。谁能接手呢?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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