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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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黑木崖。盈盈对着这个提议不悲也不喜。

“阿爹的伤势快要好了。”她有点快乐。“我们分工。冲哥,你用独孤九剑对付东方不败。我再去捉他的后宫来分他心神。一旦他受伤,阿爹的吸星大法便管保叫他丧命。好不好?”

“好啊。”

只要我们做得到。

东方不败要想杀任我行,五年前早就杀了。

东方不败要想杀任盈盈,足可以杀了几百次。

东方不败要想杀令狐冲,令狐冲也只好躲在天涯海角。

是他亲手放了他们,叫他们来与他为敌。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思,微妙到令狐冲没办法说,却能够懂。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够懂,那个任性的人,做出来的如同暗语密码一样的事情。

令狐冲微微笑了。

也许这一次,能令东方不败明白,他的心究竟要的是什么。

也许盈盈和任我行会有一些冒险,但是他不认为事隔五年东方不败会改变心意。有些人他一时不会杀,有些人他一世不会杀。他的固执和别扭其实并不像个好教主,好君王。

——他实在是应该跟着自己隐退,去发挥他对身体无上的控制力与精神上的无限想象力,在性爱上。

只是盈盈……令狐冲抱歉地伸手揽住她。

盈盈抬眼,询望他。

别怕……不是要离开你。表示歉意,只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却不能有爱给你。

令狐冲在心中说。

任盈盈一脸无辜的样子。

不是人人都能心有灵犀——算啦。“找蓝凤凰喝酒去吧。”

一到这种时候,他就忍不住要去喝酒。

东方不败的事情呢,就留给他自己去操心。一个健康的,正常的男人,应该懂得如何消耗自己余生,无论争霸天下与否。

“他要再上黑木崖?”任我行阴晴不定地问。

任盈盈点点头。

“你们圆房了?”

只好再点头。

任我行面上露出喜色。

“再等十天。再等十天,我便有八成把握,收拾那个贱人。”

他举起手脚,如魔兽一样大吼起来。

这个世界,怎么瞧,都已经濒临疯狂。任盈盈恍惚不觉,眼睛当中只有空洞的喜悦。

“有人。”任我行杂乱如稻草的白发忽然无风自动。

任盈盈一惊,拔剑立起。

脚下却绊了一下,差点连一口铜剑也拿不住。

任我行无暇责怪,因为门口的黑影已经密密麻麻,似一团蛛网一样,堵住门户。

“是人是鬼?出来!”任盈盈声音尖利!

“是人,非鬼。”诡异的口音从门上的蛛网内传了出来。

盈盈倒退一步。

一股真气抵住她,从她腰间输入。“莫怕。”任我行盘坐榻上,眼眶凹陷,并不比那团蛛网悦目多少。

“任教主果然好胆量。”蛛网桀桀笑。

“鬼蜮伎俩,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东瀛忍者,你们是东方不败部下?为何不带杀气?”任我行干涩地问。

“好眼力。”结在门口的蛛网慢慢地收拢来,收拢成为一只巨大的蜘蛛,蜘蛛再将形状奇特的手脚并拢起来,放下触地。

任盈盈这才看清楚眼前竟是一个高瘦,四肢狭窄的男子!几乎要惊得又叫出声来。

任我行真气一收,将她吸到榻前,捂住她的嘴巴。“莫丢人现眼。”

蜘蛛哈哈大笑。“圣姑小姐极为可爱。”

“有话直讲。阁下此行,不会是专为吓唬盈盈而来吧?”

“自然不是。”蜘蛛人眼中冒出绿色光芒。“小人受猿飞日月大人之命,前来同任教主携手合作,共同对付东方不败!”

他汉语发音咬字颇为不准,唯独东方不败四字,却清楚明晰。

任我行冷笑一声。“东方不败才为了猿飞日月而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妾。猿飞日月又怎会生出贰心?”

蜘蛛跨前一步。“为了利益,连爱妾也可杀,这种人,太过可怕!再者,他野心太大,会将我东瀛扯入万劫之中,绝对不可同他合作!”

任我行垂下眼睛,忽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阁下不是猿飞日月的手下。”

蜘蛛男口中发出“架”的一声。“那我是何人?”

“你就是猿飞日月。”

任我行一副成竹在胸之状。

(25)

“服部千军。”东方不败靠在门柱上,很随意地叫老朋友的名字。

“东方教主。”东瀛朋友汉语大进,再无奇怪腔调。“好久不见!”他张开大手,向着东方抱了过去。抱到了,还不忘捏两把当豆腐吃。“东方教主,你好像变了些。”他嘿嘿笑了,随口说道。

东方却是神色一凛,顷刻间又回复常态。“哦,哪里变了?”

“变得……”服部千军不疑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变得像个女儿家了。”

“怎么会?”东方眉头微皱。

“说不出来怎么会,就是感觉啊,教主变得……更美了。”

“哦。”东方不败垂下眼帘。“服部,寒暄推后,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没问题。”服部千军盘坐下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啊!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东方不败将此句印入脑海。

真是好句。

写作者,定也是个盖世英雄。

谈完事情,服部千军理所当然地靠过来,伸手抱住了东方。

他吹他的耳后,摸他的大腿。

东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服部千军却不依不饶。“教主,我帮你这么大忙,你要如何谢我?”

这老实人,老实到可爱。可爱到令人憎。

见东方不答,服部用力覆上他的唇。

东方忽然想到令狐冲。

想到用茶水抹在他后庭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

再想到刀光闪起时候的痛,和痛到极处时候窗外飞舞的火光。

肌肤忍不住颤栗。

难以忍受的感觉令他喉咙收缩,想要呕吐。

“服部千军……”他咬牙,叫眼前人的名字。

“嗯?”

东方不败用力推开他。

伸手。手指一点一点,解开橙黄的腰带。

宽宽的外袍飘落下来。

然后是半旧的白色内衣。

他将自己剥到一丝不挂。然后抬眼,看住目瞪口呆的服部千军。

“现在,你还想要吗?”

服部千军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看着他身体上某一个残缺的部位。古怪的缺失,狞笑的伤口,艳丽而诡异。

勃起的欲望完全疲软下去。

东方不败忽然纵声而笑。

不能够接受吗?不能吗?堂堂东方不败,居然也有今日。压倒没有了鸡巴的东方不败,真的还能令你快活吗?

服部千军忽然嗷地叫了一声,疯狂地扑了上去。

一只手拼命地抱东方,一只手拼命地撸自己,令自己的疲软起来。

不管不顾地,侵犯他。

侵犯他也许代表了能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尊严吗?骄傲吗?未来如此茫然,服部千军忽然觉得心内感情冲涌泛滥。不是欲望。

“滚!——”东方不败的嘶吼被服部千军狠狠的一个耳光打断。然后服部千军开始打他,左右开弓地打他的脸,直到东方闭嘴,安静下来。

然后是狠狠的干。

狠狠的性爱。

东方不败闭着眼睛,咬着嘴唇。

他可以伸手杀了服部千军。——然后呢?然后又如何?

然后的一生呢。就这样了吗。

“不……”他喃喃呓语。“……再狠一点。”

墙上的马鞭被扯下来。服部千军抽插一阵,气喘吁吁地,将鞭子对准东方不败绽露的后庭,用力抽了下去。浅红的肉上冒出了鲜红的血。然后服部千军再插进去,再用力去做那最原始的抽动。

痛苦吗?

机械的。

够吗?

有什么意思。

不能令他发出一声呻吟。

又有什么意思呢!东方不败像死人一样趴在那里。

手指用力,抓碎了一片棉絮。

棉絮如浮云似雪。

“再打我。”他忽然说。

服部千军遵循他的要求,用马鞭用力地打在他的身上。

直到马鞭断裂,鞭痕布满了他麦色的肌肤。

他趴在那里,却还是没有感到一丝解脱。

“诗诗。”

让自己的女人收拾自己同别的男人欢爱的现场,东方不败凝视着她的神情。

她任劳任怨,毫无一点异常。

“教主有何吩咐?”

“——我变了么?”

杨诗诗抬脸一笑。“教主似乎瘦了些……却更俊美了。”

俊美?……东方不败忽然大力将杨诗诗揽过来,用力吻上她的嘴唇。

诗诗挣扎着。

“不……要……”

他力量之大,几乎已经是啃咬,令她难以承受。

然后他推开她,两人的唇上都沾着血。

“为何不问,我久久不召唤你侍寝的缘由?”东方喘息着问。

“我不敢问。我怕我问了,就再没有机会了。”

再没有什么机会?

东方倦然挥手。“罢了。……你的那件亵衣呢?”

“烧了。”杨诗诗答。

娇俏如花的脸蛋上,一丝波动也无。

“烧了?”

“对,烧了。”

一掌大力劲风。

杨诗诗被掌风震得退倒在墙边。

她怔怔地,抬手去擦嘴角的血。

擦了一次又一次,却怎么也擦不完。血不断从嘴里冒出来。

然后她空虚着眼眸,俯下身子,继续收拾一片狼藉的地板。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地上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融在一起。

那是东方不败被鞭打而流的血。

“为什么。”东方不败喃喃自语。“为什么都这样对我?”

杨诗诗一刹那觉得好笑。

教主大人。

教主千秋。

教主,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我们已经挖心掏肺给你。

“杨诗诗。”他猛然叫她的名字。

杨诗诗觉得此刻的东方不败,神情中有一种孩子气。很沧桑的孩子气,很酷烈的孩子气。

她心头有一些温暖。

就如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任性地踢打自己。

“教主?”她温柔地答他。

“猿飞日月同任我行携手了。他们攻上黑木崖之时,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好的。”她温柔地答应。

要问什么事情么?

还需要问么。

杨诗诗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过一天,算一天罢。自己已经追赶不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盈盈,你就不要去了。”令狐冲有些担心地看着爱妻。

“不至于的,别那么紧张。”任盈盈小手握住令狐冲的大手,在大手里面调皮地游戏。“不过才晚了六七日没来月事而已,未必是有了。”

“万一真是有了呢?我听人家说,保胎就在这头几十天。”

“好啦,我应承你,我只照顾阿爹,不出手,总好了吧?”

她盈盈地笑,真是配衬她秋水一样的名字。

令狐冲还是有些担心。

任我行是斗不过东方不败的。

他此去,不过是给东方不败一个考虑的机会。指望东方不败能够从“胜”和“败”当中走出来,找到真正的自己。

他也不担心东方不败会伤害任氏父女。只是,东方不败还不知道他和盈盈之事,也不知道盈盈可能怀有身孕。

他不知道东方不败对于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映。

洒脱如他,当不会太在意?

只是千万莫要出什么意外,伤及盈盈肚腹中的无辜胎儿。

任盈盈却一点也不在意。

不去?怎么可以不去?

不去,怎么把阿爹和令狐冲卖给东方叔叔?

不去,怎么表示自己的忠诚和决心?

东方叔叔又怎么会原谅自己?

至于什么月事推后……她一点也不担心。

让他去。有小孩如何,无小孩又如何?

大人都不知道能活过多少天,何况小孩。这个世界。

(26)

东方不败还是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奶奶,哥哥和妹妹。

有一次,有人冲进来,把他的爸爸,妈妈,奶奶,哥哥和妹妹全部杀掉了。

他当时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情,被爸爸拎着耳朵扔在家门口的河边罚跪。

那些人冲进家门的时候,以为他是别人家的小孩子。

事实上,很多邻居簇拥过来看。

他们也不管,只是喝令旁人不得接近,就在那里手起刀落。

在那个时候,汉人杀苗人,是可以无什么顾忌的。

东方不败就混在邻居堆里,看着那些人把他的家人杀光,杀尽,再一把火烧了房子。

他记得他哥哥曾经惊恐地逃到了外面,看见了他,向他伸手。然而背后的刀却来,将他砍成两截。

他也记得他妈妈苦苦哀求,甚至解开了衣裳和裤子,用女人最原始的东西来哀求一个幸免,那些人却依然划开了她的胸膛。

爸爸妈妈对他并不是太好。爸爸宠哥哥,妈妈爱妹妹,一般的家庭都是如此。

奶奶比较喜欢他,爸爸妈妈对他的调皮而头疼的时候,奶奶总是笑着拍拍他的头。

但是其实家里人都知道,东方不败最聪明,最好学,最好动,将来的成就也一定最有眉目。

只是爸爸决定要加倍用心管教这个有出息的儿子,才常常对他故意板下脸。东方不败太小,差点以为父母不爱他。

有时候偷偷想,要是离家出走,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

要是死了呢?

或者,干脆毒死哥哥妹妹,让爸爸妈妈爱自己?

小孩子的胡思乱想总是刹那就烟消云散,其实哥哥和妹妹还有小小的东方不败之间,感情非常好,东方不败喜欢妹妹的可爱,也羡慕哥哥比自己高的个子。

这样一个人人会有的琐碎童年。

遇见了一个人人可能会有的灭门血案。

然后就被神教收养。练武,修一点点文。

看了很多很多书。

以为自己明白了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常人。

娶妻生子,专心事业。

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

他崇拜韩信和岳飞,也对三国演义里的男儿景仰非常。

慢慢知道自己的能力。慢慢决定,要对这世界做什么样的改变。

一个理想的人。

东方不败应该是一个理想的人。

当收养他的长老死去,他仗剑复仇,却抑止住了本来就淡漠的一点悲伤。

他以为自己达到了他的理想。

面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的时候,都不太投入,都清楚明白,自己若是失去他,也一定能很好地活下去。一点妨害也不会有。

永远把感情控制在自己能够把握的程度。在完全的理智下面,去行事,去负责,去勇敢,去背叛。

绝对,绝对不成为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不可理喻的人。

他以为这样,就能杜绝一切伤害。

现在,却是被理智折磨。一样已经不可理喻。

铜镜如水。

东方不败在镜子前面,用一把小小剪刀,修剪自己的眉毛。

粗黑的眉毛略略清减。

然后……是黛。

一盒黛,一盒粉,一盒胭脂。

东方不败为自己画眉。

然后敷粉。

最后抿一点胭脂。

镜中的人,形容古怪,却并非不艳丽,并非不俊美。

长发披散下来,男女都是毫无分别。

宽宽的衣裳,藏住他的身体。骨节粗大的手,缩入袖中。

控制喉头肌肉……他轻轻咳,发出女声。

扮演一个女子。

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他下楼。

一群歌姬叽叽喳喳,彼此也不是熟识,好奇地凑过来跟东方不败打招呼。

“你好漂亮啊!”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孩对他说。“可惜长得太高了些,皮肤也不够白,不然的话,你就是我们当中最漂亮的一个了。”

“哦,我哪里漂亮了?”东方不败问。

“你的眉毛眼睛很好看,有很特别的神采。”

“切,”旁边的歌姬插过来,“好看有用吗?又不一定会唱歌。”

“是啊。”东方不败跟着笑。“我不怎么会唱歌。”

那歌姬很满意的样子,东方看见她脸上有些皱纹,头上妆饰着羽毛。“告诉你啊,不许跟我抢,我是总管大人内定的头牌,必是要站在中间位置的!”

“中间位置?”

靓丽的女孩子掩嘴笑。“别理她。她以为站在中间就能被挑选去侍寝了。天真。”

侍寝么。

用自己的身体换自己的未来。

用别人的欲望换别人的帮助。

就好像东方不败一直所做的那样。

青春正艳的女孩子拉着东方不败的手讲话。她的嘴唇翕动,东方不败却听不清楚。

忽然破碎。

忽然觉得自己下贱肮脏。

忽然开始忘记自己所预设的那个人生,那个神一样的东方不败。

“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女孩子笑眯眯地打探,“给总管大人送了多少钱才能来的这里啊?听说神教教主是个第一等的英俊男儿……我可不指望被他看上,只要远远望一眼就好了……最好能被来往的宾客选中,希望有个年轻些的,温柔些的好客人……”

第一等的英俊男儿吗?

不是的。他不是的。

他连男人也不是。

他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一个人。也保护不了天下人。

他在夜里像一条狗一样求人鞭打自己。

他宽宥所要利用的,苛待已无价值的。

他不能够彻底心狠手辣,也不能够接受大义直言。

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但是做不到。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也做不到。

他被东方不败这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还没有达到,就想要放弃了。

“姑娘们姑娘们,来排练了。”教舞的中年妇人出现,拍掌呼唤众人。

东方不败恍惚地随着女孩子们,迈动脚步。

他的恍惚变成风情,举手投足之间,竟真的有了妩媚的姿态。

“八月十九,日月神教立教之日,黑木崖必定大宴宾客。我们就在那时上山,突袭东方不败。”任我行沉声布置。

任盈盈与令狐冲齐齐点头,却各自心怀鬼胎。

猿飞日月挂在墙角,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莫要忘记我们的计划。他用眼神提醒任我行。

任我行身上射出激烈的杀意。

(27)

八月十九。

多年前是什么样的英雄开创了这一片事业,已经无甚人记得。

现在的江湖,威名赫赫,无可置疑的第一高手,乃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正派人士口中的魔教,乃是另一些人心中的神教。如日,如月,照耀光明。

前线传来战报,云南总督容某,自刎于城破之日。同一时刻,与东瀛联合的日月神教水师,从南海进逼东海,明朝水师营不知深浅,按兵不动,退却百里。

朝野震动。正式派兵剿匪。

西南一块,于日月神教而言,形势大好。

黑木崖上,歌声饮宴,极尽奢靡繁华——朝廷兵马一到,现今黑木崖上高手低手,将无差别地出现在战场之上,浴血奋战,同子弟兵们一起,去转战那东方不败心目中的如画江山。

今夜一饮,算是告别。

童百熊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被酒浸得变了颜色。他嘿嘿笑着。

不忍心自己儿女替代,宁可亲身出征。快要七八十岁的老家伙,一手抱着一个娇嫩的小姑娘,乐不可支。

痴痴呆呆的上官云也被抬了出来,放在一张软榻上,一边看着歌舞,一边任菜的汁水从嘴边流下来,表情里有一种荒谬的欢快。

连杨莲亭也放开怀抱,坐下主位大口灌了些美酒。反正根据安排,教主要亥时才会出现。这会儿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他抛了拐杖,腿脚却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忙来忙去的时候颇有点可笑。那些仆役们根据他的安排端菜送酒,又热闹,又有秩序。

乐声悠悠响起。

一排歌舞妓旋着小碎步舞了出来。中间的美娇娘开口唱: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

唱的是马致远的一曲“夜行船”。

歌姬抛了一个媚眼过来席中。顿时有人高声调笑起来,“美人,来这里坐!”

杨莲亭坐在那里,斜眼看着歌姬中姿色衰败的那几个。

忽然很想同女人缠绵一番。但又不敢找漂亮的,绝色的,仿佛在心底里,认定自己不配。

“你——”他招招手。“你来。”

那个不美丽的歌姬身材瘦高,四肢细长,虽然也算有胸有腰,却显得干巴巴的平铺直叙。容貌也是如此,挑不出丑来,却少风韵情味,被其余几个灵动娇俏的少女一衬,更是显得粗陋。

歌姬似乎不愿意般,半推半就地坐到他旁边,几乎把一杯敬酒灌到了杨莲亭的鼻子里。

杨莲亭却觉得有趣。

“美人,你叫什么?”他大着舌头问。

“月月。”美人的声音毫无生气。

“月月……真好。”杨莲亭半醉地伸手去摸她的胸。

席间陡然如几道闪电掠过。

酒杯碎裂的声音。

一道人影从席间飞出来。

然后火光剑影一起激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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