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十章 借东风,素衣国师

← 返回目录

看着睡着的男人,柳怀一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男人因为安心而放松的脸颊。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再杀他的呢?或许从开始就没有想过杀他,一步步走到今日或者不是天的安排,而是自己的选择。柳怀一淡淡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探知有些不爽。

他起身收起桌上摊出的药瓶,想了想,还是将相思成灰的解药放入了怀里,想起刚刚吻在一起的双唇忽然痉挛,带着痛苦的分开,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缩成一团的男人,柳怀一仓惶的翻出解药,一向稳重的自己在这几天内接连的失控,握着解药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收紧,可是却又看不得那人痛苦的挣扎,无奈的边鄙视自己,边将解药推入了那人紧闭的口中。

有些不甘的狠狠地瞪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男人,柳怀一踏着重重的步伐走了出去。点墨就等在帐外,脸上带着些红晕,柳怀一想着他听到了多少,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强自镇定道:“你家主子睡了,你进去伺候吧。”点墨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又有些迟疑的站在原地看着柳怀一。

“怎么了?还有事么?”柳怀一微微偏着头,等待着答案。点墨嘴唇动了动,低声问道:“你……不进去么?”柳怀一扬了扬眉,随后明白了什么一般轻轻“啧”了一声,道:“不用了,我去找小王爷。”

柳怀一掀开帐帘,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慕容申斜斜的靠在软椅上,桌子上堆着几份文件一类的东西,他闭着眼,鼻翼一吸一合的,嘴唇微微翘着,柳怀一心情舒畅,看着他便觉得有些可爱。轻轻的走上前,才从那人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摇了摇对方,叫道:“小王爷……慕容申?”慕容申微微的挣扎了一下,眉头稍稍抖动,漂亮的眼睫抖了抖,如羽翼般缓缓张开。

他看着柳怀一,迷茫的大眼有一霎的恍惚,喃喃道:“我在做梦么?”柳怀一好笑道:“怎么会呢?”他伸手轻拍了慕容申的脸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慕容申这才清醒过来,“啊”的一声,坐直了身子。

柳怀一如同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眯着眼笑道:“你……喝酒了?”慕容申没有否认,稍稍不自然的撇开了头,柳怀一笑道:“军营里不是禁止喝酒的么?哪里找来的?”他俏皮的耸耸鼻子,道:“都没有准备我的么?”

慕容申微微一怔,缓过神,看着柳怀一,笑道:“自然是偷着喝的了,你没事了么?”柳怀一点点头,“嗯”了一声,慕容申又问道:“六殿下呢?”柳怀一咋了下舌,坐到桌子对面,道:“睡着了。”看了看他桌上凌乱的书籍,文件,轻轻地皱了下眉,问道:“你怎么了?”慕容申淡淡一笑,问道:“你在关心我么?”

柳怀一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题,他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承认了反而会让对方得意吧。

慕容申没有多问,他深深地一笑,对于柳怀一的表情,即使不说他大概也可以明白,于是他站起身,抖了抖衣服,说道:“你醒了之后,他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是别人也不能靠近,心里有些感触罢了。”他微微一笑,抖手道:“不过,现在既然你没事了,我心里也就放下一块大石了。”

柳怀一问道:“我睡了多久?”慕容申低头沉吟道:“中毒睡了三天,之后……一天吧。”柳怀一微微讶异,抬头道:“那就是四天了?”慕容申点点头,柳怀一又问道:“那……启迎呢,还是没有线索么?”慕容申咋了下舌,道:“那天晚上下了大雪,如今道路难行,那日你昏迷之后,有个人送来了解药,就是在葫芦谷接应我们的那个人。他给了你解药就要求换启迎一条命,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已经追到启迎了,但是救启迎的人都死了,那个男人说如果不撤回所有的人他就不给你解药,所以……”

柳怀一垂了下眼,掩住他真实的情绪,轻问道:“那个男人呢?那个送解药的男人在哪里?”慕容申道:“在大牢里。”柳怀一咬了咬嘴唇,片刻道:“我想见见他。”慕容申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略为一沉,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

牢房里,柳怀一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抿了抿嘴,终于还是问道:“这样值得么?”这个男人就是张远风,他刚毅的脸庞丝毫未变,只是因为多日没有梳洗而显得邋遢,下巴上都是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刺眼。他没有被用刑,只是被关在这里,柳怀一想大概他不愿离开,不然以他的武功这小小的牢房怎么关的住他呢?

张远风抬眼看着柳怀一,只是淡淡的道:“你食言了。”柳怀一冷冷一哼,道:“难道他要杀我,我还要和他客气么?”张远风听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柳怀一微微撇了下嘴,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张远风看了看柳怀一,反问道:“你呢?可有他的消息?”柳怀一先是瞪了他几眼,然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没有,我想他没有回善远关,不然一定会有他的消息,那么他就是往容中去了。可是听说下了大雪,谷中的雪也不少,他仍在葫芦谷也说不定。”

柳怀一看到张远风的眼睛一亮,眼神一转,说道:“我虽然想过要杀他,但是也没杀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他一马好了。”张远风不解的看着柳怀一,他知道柳怀一是睚眦必报的人,这个时候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目的。果然柳怀一淡淡的一笑后,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放你走,让你去找他,我知道你一定找得到他,但是找到之后,我要你答应我,不要让他来破坏我的计划。”他眯了下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他远离玄苍。”

张远风愣了愣,本能的问道:“为什么?”柳怀一没有答话,他又问道:“为什么会……放了他?”柳怀一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也许因为他没有杀了我,反而叫我因祸得福了吧。”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刚刚睁眼的时候他除了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羞耻的同时也隐隐的松了口气,不用再想着如何夹在两方之间,如今他知道慕容昭大概是不会背叛他的了,所以自然而然脱离了担忧和两难的处境,人也变得轻松了很多,就连想法也跟着变了。

柳怀一看看张远风,缓缓道:“无论怎样,我和你相交一场,你对他是怎样的心意,我大概也明白,所以不如还你个人情,让你带他离开。”他偏过头,问道:“你觉得如何呢?”张远风垂头沉思,片刻后,缓缓道了声“好,我答应你”。

柳怀一浅浅一笑,没说什么。他走上前,为张远风松开了束缚,带着他走出牢房,有士兵看到后,眼睛微微转动,尽是对张远风的不满,可是看到柳怀一那带着笑容的脸,又垂下头不再说话。

柳怀一引着张远风,道:“明早再走吧,恐怕今夜还要下雪。”张远风抬头看看天色,摇头道:“不用了。”柳怀一垂下眼,想了想,又问道:“今后,你打算如何?找到他后,你们要去哪?”张远风垂着眼,想了想,道:“找到他,我们也许会去四周各国看看,也许会选择出海。”柳怀一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送张远风到了军营外,明亮的眼睛闪了闪,伸出手,道:“那个时候,我认识你和慕容天,忽然觉得这天下也许还有好人也说不定,虽然没有尽信你们俩,但是在我心里,真的把你们当作朋友,兄弟看待。所以,保重。”

张远风神情恍惚,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柳怀一真诚的脸,当初也是这样一张真诚的脸,却可以毫不愧疚的利用他和慕容天,可是今时今日他看着柳怀一,心底相信对方的诚意,他也伸出手,和柳怀一握在一起,紧紧地,带着温度,拉住对方有些冰凉的手,豪气的道:“你也保重,如果日后你有困难,做大哥的一定会来帮你。”

“一言为定。”柳怀一闪动着目光,冰雪映射下脸上泛着波光流转。

“一言为定。”张远风用力握了下柳怀一的手,然后松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记得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他和那个人一样有着一双明亮的凤眼,里面满满的怀才不遇,嫉世愤俗,被人排挤的孤单,和不被人理解的寂寞,可是现在自己身后的男子已经可以敞开胸怀,可以露出那样明亮的笑容,那么那个人呢?什么时候愿意让自己走进他的心,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愿意让自己陪在他身边呢?

这样想着,张远风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在厚厚的白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仿佛在印证着他的决心。

送走了张远风,柳怀一站在原地,有些怔愣的看着地上遗留下的脚印,他微微皱眉。启迎可以明白么?自己要的,别人给的。柳怀一偏过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放过启迎的,有些希望他可以幸福,但是更多的是期待看到他悲惨的结局。

微微的叹口气,柳怀一苦笑着觉得自己始终都不曾改变过,也许自己如今的做法,不仅仅是给对方痛苦的机会,也是给自己麻烦的机会吧。早就看得出启迎的眼神太过激烈,他不会妥协,他和张远风不会有结果吧。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算命先生了呢?柳怀一再一次苦笑不已,他看看容中的方向,想到那铜墙铁壁的城池,想到里面尚留有的二十多万大军,轻咬下嘴唇,微微触动着发胀的额角,叹口气,慢慢踱着步子往回走去。

“你去哪了?”一进自己的帐子,便见到慕容昭端坐在床边,有些担忧的神情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放松了下来,随后有些不悦的沉下了脸。柳怀一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虽然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爽,但是只要想到对方吞下毒药的决心,便又会觉得很感动。他抿抿嘴,说道:“我将张远风放了。”

慕容昭问道:“就是那个救了启迎的人?”柳怀一点点头,坐到慕容昭旁边,隔着差不多一拳的距离,他说道:“他是慕容天的朋友,一路上多亏了他帮忙,我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平常不会解释的话说出口,柳怀一无奈之余有些不自在。

慕容昭轻轻向旁挪了一下,紧挨着柳怀一问道:“你放了他去做什么?”柳怀一甩开脑子中不合时宜的颤栗,对于径自贴了上来的男人无话可说,只能悄悄的拉开一些距离,道:“我放了他去找启迎。”慕容昭皱了皱眉,对于对方逃开的事实感到不满,于是又移过去,手慢慢的移到对方身子的另一边,拦住了对方的去路,问道:“为什么?”

柳怀一皱着眉,向旁边挪去,却碰到等在那里守株待兔的贼手,狠狠的瞪了眼罪魁祸首,便坐在原地僵直着身子,说道:“我担心启迎会去容中。”慕容昭伸手揽过柳怀一的腰,感到对方身子又是一僵,可是也没有挣扎,便说道:“你担心他会去通风报信?”

柳怀一“嗯”了一声,已经陷入了沉思,没有注意或者尽量不去注意留在他腰间的手,他细细想着,说道:“他不是玄苍的人,而且你不觉得赤璃那个鬼将军用兵如神,说不定他本来就知道我们的布局,这里有他的内应。”

“说得也是。”

“还有……”柳怀一轻轻吸了口气,道:“启迎想要杀我的心跟本没停过,这次让他离开,就好像得了重病,让我坐立难安,如果张远风可以找到他,我也可以安心。”慕容昭“嗯”了一声,手有些不安分的向上游移,柳怀一径自说道:“如今由于大雪的缘故,我想启迎一定还没有离开葫芦谷,而且这个时候,容中应该也没有得到消息,如果我们要攻入容中,就趁现在。”

慕容昭又是低声“嗯”了一声,手没有停下,继续向上摸索。直到被一只微微泛凉的手按住,他才“啊”的一声,抬起头,无辜的眼神对上柳怀一横眉竖目的犹如修罗一般的白净面孔。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柳怀一受不了的大叫。慕容昭低声“啊”了声,说道:“有啊。”他反手抓住阻止自己的那只手,皱眉道:“你手好凉。”说着,将柳怀一两只手都拉到自己胸前,轻轻地揉搓。

柳怀一皱着眉,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有些事情会因为患得患失而驻足不前,可是一旦挑开,有些人就会变了个人一般,这大概就叫得寸进尺吧。他忍着隐隐作痛的头,看着对面低头为自己捂着手的男人,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大概是有些欣喜吧。无奈的叹口气,柳怀一问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慕容昭又是“嗯”了一声,说道:“我听到了。”柳怀一道:“那你该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吧。”慕容昭点点头,道:“我知道。”柳怀一又道:“那你也该知道打铁趁热吧。”慕容昭似乎小小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柳怀一挣扎着双手,让对方停下动作,被迫这对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道:“那你应该明白现在不应该做这些无谓的事吧?”慕容昭皱了下眉,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低声道:“我知道,可是你知道么?对于我而言,这不是无谓的事情啊,你的事对我而言都不是无谓的事情。”

他的眼神异常的认真,映出柳怀一有些惊慌失措的面孔,他脸微微泛出红晕,不自在的错开目光,低声道:“这些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那几不可闻的声音让慕容昭一下子亮了眼睛,他小心的接近,盯视着柳怀一,问道:“你说什么?”柳怀一不自然的挑眉,道:“你在装傻么?我说现在应该先考虑正事。”

慕容昭叹了口气,手上微微加了些力气,不至于弄痛对方,却也让对方轻易的知道自己的不爽,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面对这样一个防守坚固的城池,以少打多,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混进城里,里应外合,对不对?”柳怀一扬着眉毛道:“不错。”慕容昭接着道:“一群人混进去应该很难,所以只能有少数的人进去,那就要求这少数的人可以自行安排策略,还有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的恰到好处,对不对?”

“不错,所以这个人选的选择非常关键。”柳怀一正经的开口。

“你同别人说了么?”慕容昭忽然问道。柳怀一摇摇头,道:“我之前想了些,但是没来及的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心里想着事,脸上一红,甩了甩头,道:“不过现在就去和他们说,选好了人后日就出发。”他说这就要站起来,却被慕容昭一个用力,拉了回来。他怒道:“你做什么?”

慕容昭歪着头,道:“你打算亲自去?”柳怀一道:“是啊。”慕容昭忽然一个用力,将柳怀一拉进怀里,柳怀一正要挣扎,怒骂便要出口,却听到慕容昭在自己耳边低声道:“不要去。”柳怀一愣了一下,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一人危险,便说道:“放心好了,我不是一个人,没事的。”慕容昭没有松手,只是说道:“不要去。”

柳怀一皱起眉毛,对方不明就里的要求让他不快,全身使劲挣扎起来。慕容昭没有办法,只得松开了怀抱,却没有松开拉着柳怀一的手,柳怀一见了,叫道:“你放手。”慕容昭摇摇头,道:“启迎也许已经到了那里,你不要去好不好?”

他担忧的表情看在柳怀一眼里,有些感动,但是更多的是愤怒,他一把甩开慕容昭的手,站起身,说道:“你以为我是谁?难道一个小小的启迎就可以阻了我的路么?我若想做的事,有谁可以阻止得了?别说是启迎,就是老天也做不到。”他激烈的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慕容昭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柳怀一冷笑道:“你以为我需要谁的保护么?这么不济么?”慕容昭轻微的颤抖,他知道对方的一切,只是关心则乱,他不希望对方受到一丝伤害,哪怕只是个猜想,可是对方是个可以和自己匹敌的男人,甚至也许在自己之上,只是这样想着,他就有种束缚了对方的罪恶感,也对自己深深地厌恶。

柳怀一看着慕容昭,不言不语,他知道对方明白,他也知道对方关心自己,可是他不喜欢这样被关怀,仿佛失掉了自我的感觉,让他感受不到自由,有些窒息。

慕容昭在柳怀一脸上逡巡着,似乎找着应该表达的语言,可是却是徒劳。

这时,外面一声马的嘶鸣,接着一阵骚乱。柳怀一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下自己的气息,他看着慕容昭,缓缓说道:“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责任是什么,我不希望你让我后悔之前所做的决定。”说完,他眼也不眨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慕容昭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柳怀一压住心里的一股怒气,快步走向那传出骚动的场所,远远的他就看到那里围满了人,慕容申等人也在其中,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加快了脚步。走到外围就听到里面一个稍嫌稚嫩的声音喊道:“你们这里管事的人是谁?”他看到慕容申缓缓带着笑容走过去,背对着自己挡住了说话的人的身影,因此柳怀一看不到究竟发话的是什么样的人,他听到慕容申说道:“我就是,你是谁?”

旁边停着的马车一看便知道是个奢华之物,究竟是什么人呢?柳怀一歪着头想了一下,推开人群走了过去。他来到人群的最前面,终于看到了站在慕容申对面的男子,应该说还是个孩子,大概同点墨差不多的稚嫩面孔,可是在气势上却像个成熟的大人,他白皙的脸庞犹如善财童子一般可爱,脸颊因为寒冷的空气而微微发红,大大地眼睛无惧的扫过众人,一身白色的衣服有着特有的装饰,粗粗的金色链子挂在胸前,在上面有个大大的好像某种祭祀用的装饰物,手腕上也带着金色的手环,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摇摇晃晃,肥大的裤子在脚踝处扎紧,下面一双白色的羊皮靴子,他的头发也缠在白色的布条中,从服饰上看,便知道他不是玄苍的人。

柳怀一微微眯了下眼睛,便看到那个男孩刚好将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自己,柳怀一冲着他微微一个点头,男孩随即咧嘴一笑,有些天真的开口道:“你是谁?”柳怀一看了慕容申一眼,没有答话。

那孩子天真的眼神不带掩饰的展现出对眼前的柳怀一的兴趣和喜悦,令慕容申微微皱了下眉头,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孩子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作出的不悦表情让人以为他在装腔作势,可是慕容申和柳怀一却不这么认为。孩子冷冷的扫过围在他身旁的众人,他只有一个随从,同样的穿这白衣,比他年纪稍微大了一些,戒备的看着周围。孩子看了看,最后咧嘴冷笑道:“怎么你们不认识我本人,难道也不认识我这身打扮了么?”

他虽然年纪很轻,但是士卒们却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下,随后又想起了他不过是个孩子,便同声大笑了起来,孩子的眼神更加冰冷,冷冷的一哼,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的牌子,厉声道:“难道你们不认识这个么?”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银牌,可是上面雕刻的一条蛇,盘浮在银牌上,吐露着狰狞的信子,柳怀一眼睛一眯,和慕容申对望了一眼,他说道:“原来是国师大人啊。”在赤璃可以拥有这种特殊的镶刻着蛇的令牌的人只有他们的国师,一个听说可以左右国君思想的存在。

那孩子听到柳怀一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将牌子收回怀里,不在意的扫过周围那群惊讶的眼神,说道:“既然知道,还不快行礼。”他眯起着眼睛看着柳怀一,对于这样一张没有瑕疵的脸庞,他收不回目光。

柳怀一笑道:“虽然我很想行礼,可是还是做不到。”他看着对方不快的眼神一扫而过,随后是不解的看着他,笑道:“你是赤璃国的国师,可是我们却是玄苍的子民。”他微微偏过头,有些为难的问道:“你说怎么办呢?”

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眨,身子便要灵巧的向后窜出,可惜他遇到的是柳怀一,何况身旁还有一群围的水泄不通的玄苍将士,他只是一个眼神,身子还没有动,手腕就被柳怀一一把抓住,他只觉得腕上一阵剧痛,接着半边身子麻痒的无法站立,他整个人软软的摊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那人急忙上前,却被好几人的刀架在脖子上,进退不能。

柳怀一看着微微战栗的赤璃国师,偏过头微微一笑,对慕容申道:“本来我还在发愁接下来怎么办,不过这次倒是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慕容申笑问道:“你有方法了?”柳怀一点点头,却又想起慕容昭的态度,只觉得皱了下眉头,松开后笑道:“是啊。”他看着赤璃国师,道:“有了他,事情好办多了。”他又看看一旁那个被刀架着的少年,狠狠的目光始终留在自己脸上,却也掩不住担忧的神色,柳怀一微微一笑,对慕容申道:“我看他俩都不会武功,那个随从就先压下,好好的招待。”慕容申点点头,道:“我知道。”柳怀一满意的一笑,提起手腕,将手中的孩子拉了起来,放缓一些力道,让对方好受一些,对慕容申又道:“这个孩子,我带走了。”说着,从众士兵让出的道路中,带着白衣的孩子走了出去。

柳怀一拉着那个孩子,走向自己的帐篷,却又想起慕容昭应该还在里面,心里的不快又冒了出来,转过头不想见那人,都到了门口的身子,又向着反方向走去。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被从身后拉住,柳怀一头也没回的吼道:“放手。”

慕容昭听了,身子僵了下,但是手上反而用力拉的更紧,柳怀一不耐得皱起眉头,听到那人说道:“我有话和你说。”柳怀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有回头,但是眉头也没有开始那样紧皱着了。

慕容昭深深地吸了口气,直觉得他要说什么的柳怀一管不住自己的竖起了耳朵,却听对方似乎又吐了口气,忽然问道:“这小鬼是谁?”

“什么?”不好意思因为期待而紧张的柳怀一,将脸撇到了一旁,看到一旁的赤璃国师,眉头又皱了起来,没好气地道:“不关你的事。”

身后慕容昭无奈的叹口气,道:“我在帐中等你,你处理……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过来吧。”说完,他松开柳怀一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柳怀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自己视线里消失,咬了下嘴唇,对于期待着什么的自己感到可耻,手上不由得使力,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哀叫,他低头看去,那个国师闭着眼默默地忍受,只有抿紧了的嘴唇显示出痛苦,柳怀一看着,微微的笑开,拉着他进入了自己的帐篷。

“你叫玄盈吧,我知道赤璃的国师叫这个名字。”扔下手里的孩子,柳怀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又问道:“你几岁了?”地上的孩子抬起一张苍白的脸,轻轻地“啧”了一声,笑道:“我十五了。”

“十五?”柳怀一歪着头打量着地上趴着的明显还是孩子未发育的身子,语气稍稍上扬,他问道:“你真的有十五了么?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岁呢。”故意这么说,柳怀一脸上是一片的嘲讽。

玄盈没有皱眉,他试着动了动手腕,虽然仍旧有些麻,但是已经可以活动了,他翻身坐在地上,揉着发麻的腿脚,斜着眼扫了眼柳怀一,忽然笑道:“你长的这么精致,我还以为你是个女人呢!”他话说完,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头皮发麻的紧皱着眉头抬起头,就看到柳怀一一张犹如夜叉修罗一样的凶狠面孔,隐隐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头皮被揪住,而是被那人森冷的寒气震慑住,从心底不由得发凉。他刚要说话,却发现颤抖的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弱势的看着柳怀一。忽然身子一痛,他被柳怀一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他觉得头脑一阵发蒙,就听到柳怀一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用,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玄盈忍受着后脑的疼痛,睁开眼睛看向柳怀一,那人已经深呼吸着平复这心情,其实那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女人,无论是修长的身躯,还是精致的脸庞,即使精致到让人有种恍惚的地步,却也不是女人的精致,是个让人觉得很温柔的精致,但是那眼神中却也透露这不要接近我的讯息。

玄盈吞了口口水,爬起身子,低声的问道:“你希望我做什么?”

柳怀一长长的凤眸扫过地上的玄盈,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没有开口。这让玄盈又吞了口口水,他觉得那人即使没有温度的笑也让自己着迷,他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在近乎于囚禁状态的十五年里,玄盈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男人,见到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想要多看那人几眼,这个时候却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感到痛苦。

他低下头,低声说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努力去做好的。”有些近乎于讨好的口气,可是玄盈不在乎,这是他的诚意,也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而对对方的歉意,他爬起来走到柳怀一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冷凝的目光,低声又道:“对不起。”

柳怀一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微微有些松动,他看着玄盈思考着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相思成灰”,到出一丸放在自己手里,摊到玄盈面前,没有说话,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个。玄盈有些不解的看着,但是想了想,伸出手,将药吃了下去。

柳怀一歪着头,问道:“你不问我给了你什么么?”平常的人即使知道也不会轻易吃下的,那么明显的伎俩,无论是谁都明白自己给他的不是什么补药,更不是糖果。可是这么轻易的吃下去,让他想起了慕容昭,自己那次因为无可奈何的“死亡”,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毕竟是他没办法控制的死亡,而对慕容昭说出了让他活下去的话语,只是因为他不希望对方死在别人手里,而所说出的自私的话语,可是面对毫不犹豫吃下毒药的慕容昭和玄盈,如此轻易的将生命交给一个不值得相信或者根本说立场不同的人,这样的做法让柳怀一深深的动摇和震撼。对于刚刚被说成女人的事,也几乎忘却了一般的回给了对方一个不解的眼神。

玄盈困惑的同样看着柳怀一,低声道:“我想这样你大概就不会生我的气了。”柳怀一道:“我和你是敌人吧。”玄盈笑了笑,笑得有些缥缈,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不是什么国师的。”他偏过头,想了想,咬着自己的嘴唇,最后抬起头,有着乞求的态度与语气,对柳怀一说道:“带我走吧,带我离开吧。我什么都可以做,所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柳怀一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他在思考着对方话里的意思和对方的诚意,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敌国国师,那人稚嫩的外表足以让自己对他产生兴趣,而大胆的言辞和莫名的气氛却也让自己有些焦躁,对方那毫不犹豫吞下自己递出的毒药也让自己动容,可是对于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呢?柳怀一毫无把握,毕竟如此年级可以做到呼风唤雨的位置,在他的背后一定有着不容小视的地方。

柳怀一仍旧想这,忽然面前的少年呻吟了一声,接着他面色惨变的软下了身子,咬紧了嘴唇,手也抓紧了柳怀一的袍子,忍不住地垂下了身子,剧痛侵袭着他的身子,就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柳怀一看着他,急忙从另一个瓶子里,掏出一颗药丸,蹲下身子硬塞在玄盈的口边,可是对方却不肯吞咽,只是艰难的开口道:“带我离开……我……我就吃药……就帮你。不然……不然我死了……救没人帮你了。”他艰难的说着,柳怀一只是皱起了眉。

他可以硬逼对方吃下去,可是之后呢,也许对方还会以死相逼吧,刚刚对方毫不犹豫地吞药的情形又浮现在了脑海中,柳怀一淡淡的叹了口气,缓缓地将手伸向了玄盈嘴边,一边强硬的将药丸塞了进去,一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答应你。”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