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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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效忠的是大燕朝,而大燕朝现在急需您的责任感。」谭翊毫无惧色,「恕臣直言,前皇后的儿子平王与博王本不该留在世上,但是他们活着,不久之后,他们会不可避免地成为您的敌人,一个国家内部的混乱远比最强大的外敌还要危险,您必须现在就明了自己要不惜一切阻止这一切。」

「这些您也曾对我父皇说过,他并没有采纳它们。」

「所以,今天我以忠心臣子的身份来晋见殿下,希望殿下能重新考虑这一切。」谭翊站起来,深深揖道。

「太傅,本宫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赵玄哲做了各送客的手势。

「还请殿下记住,今后的日子,作为大燕朝将来的主君,背负万里江山的责任,如果有必要为了天下大局,而变得冷酷无情,即使受人谴责,都是不应该退缩的。」谭翊言罢,又行了个礼,「老臣告退。」

原本,「累了」总是逐客的托词,然而赵玄哲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累了,他不曾有过如此重的压迫感。赵玄哲于是决定大吃一顿,尝试放松自己,什么也不去想。然而当他走进餐厅,却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

他问一边的宫女,「这个时候,九殿下是不是该在门口候着?」

「殿下吩咐过九殿下来了,不能让他进来,所以……」

「我是问你九殿下呢?」

「奴婢不知,今儿下午一直没看见九殿下。」

赵玄哲叹了一口气,大声喊道:「钰儿,你躲哪去了,出来吧!」

没有动静。

赵玄哲转了一圈,桌子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房梁上……也没有。那个牛皮糖真的不在?

就这么突然清净了,难得就这么突然清净了,异常古怪地难得就这么突然清净。

赵玄哲对着一大桌子菜,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吃饭,生怕那个小家伙突然冒出来破坏这得来不易的清净,让他胃口不良,结果一路的提心吊胆,这顿饭还是没有吃好。

很久很久以后,人们提出了一种理论,如果一个人长期受到某种势力的压制影响,那么这个人会反过来对这种势力做出认同。

赵玄哲当然不知道这种理论,或者说他知道了也决不会承认这点。所以他将自己的这种不安变成一个简单的推理:小家伙应该会来粘他,但是小家伙没来粘他,有什么让小家伙不能来粘他,除非栖梧宫那边出事了。

「你去皇后娘娘那里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玄哲指着门口一个侍卫吩咐。

「遵命!」

「等等!」侍卫刚走,却又被赵玄哲叫住,「算了,我自己去一趟好了。」

话未落音,就听外面大喊:「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赵玄哲的感觉没有错,栖梧宫真的出事了。排行第十的小皇子,过早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也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赵玄哲赶过去的时候,宁皇后已经哭得晕过去三次,武烈帝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今儿下午都有些什么人,来看过小皇子?」

「回殿下,只有几位太医,还有林昭仪来探望过。」

「抓起来,统统抓起来。」武烈帝怒道,「这么个婴孩都不放过。」

「殿下,太子殿下。」赵玄哲发现有人在拽他的衣袖,小心唤他,一转身却是褚云修。

「你怎么在这?有什么事?」赵玄哲问。

「整个太医院的人现在都被搬过来了。」褚云修苦笑,「殿下,你能不能劝劝皇上,我看小皇子,他实在不像是人为,倒是像极了早产婴儿常出现的自然猝死,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可是……」

赵玄哲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也只苦苦一笑,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那是母后的孩子,他死了又怎么能是自然猝死呢?母后不会让他那样白白死掉。」

「我不太明白……」褚云修皱起眉头。

「你不用太明白。」赵玄哲说,「你只要记住,我们这里的人,生有生的价值,死有死的价值。而你永远不要拦在我们追求价值的路上,否则你会后悔那几颗救命丸你给了我,而没有自己留着。」

「这倒不会!」褚云修很认真地说,「师父说过,不管给谁治病都该是竭心尽力,否则不配为药王谷的弟子。」

赵玄哲看了这个年轻的太医一眼,他并不知道药王谷在江湖上的显赫地位与神秘传闻,但他有些欣赏这个地方。

「哦,对了,殿下,您还是去看九殿下吧!」褚云修突然惊呼一声,「发现小皇子出事的就是九殿下啊!」

赵玄哲瞬间怔在那里——怎么是他?

赵玄哲满栖梧宫跑了一遍,最后找到玄钰却是缩在原来自己的屋子的一个墙角。

「钰儿,你怎么在这里。」赵玄哲轻轻唤他,「没事了,随我出去吧。」

「五哥。」小玄钰转过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弟弟……他不会动了,也不哭也不笑,我去看他,他浑身都冷冰冰的,好凉啊。我问他们弟弟怎么了,他们都不告诉我。」

赵玄哲叹了一口气:「钰儿,十弟是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是死了?」

「死了就是我们以后只有在很想很想他的时候,才能在心中看见他。」

「那么五哥会死吗?」

赵玄哲一楞,点点头:「以后会。」

「哦。」小玄钰眨眨眼睛。

就这样?赵玄哲多少觉得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出乎意料:「你好象一点都不伤心嘛!」 很希望我死啊?

「因为无所谓嘛!」小玄钰认真地回答,「五哥你死了,我肯定会常常看见你,比现在见到的时间还要多。」

「……」赵玄哲无语,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威胁到自己性命的莫名其妙的威胁,他有些沮丧地拉起小玄钰,「我们还是出去吧!」

「钰儿要到五哥那里住!」小玄钰显然很有趁火打劫的潜力。

「不行!」拒绝牛皮糖的唯一办法,是在他粘上你的时候,彻底断绝这种可能……

「要去嘛!」小玄钰显然相当固执。

「……绝对不可以!」一旦被牛皮糖粘上,你就永远别想甩掉……

「求你了嘛!」

「……」

不过通常,你还是会无意中就被牛皮糖粘上……

「记住,七天就只有七天,七天后,无论如何都得乖乖回来。」赵玄哲走在前面。

「好!」小玄钰乖乖跟在赵玄哲后面。

「对了,五哥。」

「还有什么事?」

「钰儿也会死吗?」

「应该会吧,不过你应该会很久很久以后再死。」赵玄哲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钰儿死后,五哥会经常看见钰儿吗?」

「你死的时候,我应该早就死了。」赵玄哲耐心地应付着。

「可是如果我死的时候你没死呢?你会经常看见钰儿吗?」穷追不舍是孩子的天性。

「不会!」赵玄哲答得斩钉截铁。

「啊,不公平,五哥是大坏蛋!」小鬼在后边继续叫嚣。

「所以你就好好活着啊!」

一路上赵玄哲只顾往前走,连头也没回一下。他有预感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很大的麻烦。而且正如同先前他所有不幸的预感,这个预感也很快就应验了。

「殿下回来了,咦九殿下,奴婢见过九殿下!」不论主子有多想甩掉这个麻烦,东宫的宫人们却似乎都相当喜欢这个粘人的小鬼头。

「去给九殿下准备一个房间。」赵玄哲说。

「我要住五哥的房间。」小玄钰抗议。

「不行!你,去准备一个房间!」赵玄哲指着宫女说。

「殿下,房间准备好了。」

「领九殿下过去吧!」赵玄哲有气无力地说。

「遵命!」

「等等,等等!」赵玄哲突然叫道,「那边不是本宫的房间吗。」

「殿下让奴婢准备一个房间,奴婢就准备了殿下的房间啊!」

「……」

「我,睡床上;你,睡地下!」赵玄哲说。

「我要睡床上。」小玄钰抗议。

「绝,对,不,可,能!」 赵玄哲一脚把小玄钰踹了下去。

「一起睡床啊,反正这么宽嘛!」小玄钰为自己的机智得意洋洋。

「不准爬上来!」

「不要抢被子。」赵玄哲说。

「我只盖了一点点。」小玄钰抗议。

「我这里一点点都没有了。」赵玄哲伸手去扯被子。

「你离那么远当然不够用,睡近一点不就行了。」

「……不够用?两床被子两个人不够用?」赵玄哲冷笑,「再不还,我立刻送你回栖梧宫。」

「哇,五哥,我错了。」

六天下来,景熙殿的宫女议论纷纷。

「天啊,太子殿下瘦了一大圈哎,今天衣带宽了一大截。」

「不过九殿下也好可怜啊,这么可爱,太子殿下对他还是爱理不理的。」

「其实无所谓啦,你们不觉得太子殿下和九殿下在一起的时候可爱许多吗,平常他那种样子根本不像十二岁嘛!」

「对啊,昨天太子殿下还跟九殿下抢凤梨酥来着,真把我吓了一跳,那个冷冰冰的太子殿下居然会跟人抢吃的哎,真是好可爱啊!」

「其实太子殿下是很喜欢九殿下的,你们说,对吧!」

「就是,就是呀!」

一阵窃笑。

一大早顶着黑眼圈,还听到这些,赵玄哲心情当然会不好,偏偏七天限期还没有到,赶不走这个小鬼头。

「还有最后一天,还有最后一天,还有最后一天……」赵玄哲幽灵一般飘荡在东宫大殿,郁闷地试图说服自己。

「殿下,太子殿下——」

「又有什么事?」赵玄哲大喝一声,把传讯的人吓了个半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玄哲自知失态,咳了两声,深吸一口气,语调舒缓许多:「什么事?」

「殿、殿下,林昭仪娘娘悬梁昨晚自尽了,遗书好象是要自己的儿子七皇子陵王殿下去祁阳的玉英寺出家修行。」

在赵玄哲的映像中,陵王是个近乎于软弱却才华横溢的人。

这样的人若在皇家,便注定美艳而凄楚。如同魏时的曹植、如同南唐的李煜,如同眼前的陵王。

「太子殿下!您来送我?」陵王一如既往地儒雅,眼中只有悲伤却并没有什么怨恨。

「七弟,我……你到了那边若有什么需要,就写信来宫里说一声。」赵玄哲知道这是自己能做的。

「谢太子殿下,既是出家,理当的是四大皆空,身外之物已是不需要了。」陵王婉言拒绝。

赵玄哲摇摇头:「什么四大皆空,七弟你果然要四大皆空吗,昭仪娘娘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要你活下来,出家是你唯一彻底放弃身份与这里割断所有联系的方法,但是你仍要做你自己,知道吗?不然那个活下来的只不过是一具吃斋念佛的躯壳,那是昭仪娘娘想要的吗?你应该继续去吟你的诗词歌赋,谱你的琴棋书画。你是皇族的人,他们不会管,也不敢管!七弟,上古的歌谣流传至今,然而纵是曾经最伟大的朝代也只能留下一堆砖瓦。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陵王就这样离开了皇宫,没有再说一个字,但是有的时候,两行泪,比千言万语更为珍贵。

赵玄哲目送陵王,在玄武门处站了很久,当远去的车马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缓缓闭上眼睛。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些羡慕陵王,在失去很多珍贵的东西后,陵王是自由的,然而反观自已,有些事情他并不愿意面对,但是能逃避的时间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赵玄哲在景熙殿前面,遇见了正要回栖梧宫的宁皇后。双方都是淡淡的招呼,便各自回宫了。赵玄哲知道这位精明的母后已经听说了他去送陵王的事情,也大约知道了她来景熙殿的目的,所以从玄钰那里听说,宁皇后两日后要带小玄钰到外公燕北宁国公府那里住一段时间时,并不非常讶异。他讶异得是小玄钰居然会表现得异常平静。

这一天从吃午饭到晚上上床睡觉,难得没有上演这七天「大闹东宫」的戏码,这让安静躺在床上的赵玄哲心里很别扭。

「五哥,你知道吗?我会长大的。」小玄钰突然冒出一句正经话让赵玄哲愈发别扭。

「长再大,也是我弟弟。」赵玄哲不阴不阳地回答。

「我说真的。」玄钰很认真地说,「等我回来后,会比你高,比你有力气。」

「等你真比我高,比我有力气再回来跟我说吧。」赵玄哲抬手在玄钰头上敲了一下。

「五哥,我认真说话呢!」玄钰抱怨了一声。

赵玄哲不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玄钰,沉默了一会,还是开了口:「钰儿你为什么要去外公那里?」宁皇后八成一方面是不愿玄钰总跟着自己没有长进,另一方面则是多少对小皇子的安全心存忌讳,觉得玄钰在娘家那边会比较安全。但是玄钰怎么轻易就被说服了呢?

玄钰沉默了一阵:「母后告诉我,弟弟是被人害死的。」

赵玄哲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只嗯了一声。就如同他告诉褚云修的,很多事,说了也没辙。

「我没办法保护十弟,但是等我长大了,我想保护五哥。」玄钰继续说着,「母后说外公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我回来时会变得像外公一样厉害,那时候就能保护五哥了。」

「就为这个?」赵玄哲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难道会给人需要保护的错觉。

「五哥我很认真的。」玄钰再次强调,「所以我回来前你别死了啊,我先前说你死了我无所谓,那是骗你的,我不想你向十弟那样。」

「你先长大再说这些话吧!」赵玄哲觉得自己有种被耍了的错觉。

「五哥,等我回来,我就永远都跟在你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永远都跟着你」、「再也不分开」赵玄哲翻个白眼,这小鬼终究是孩子心性,先前那么认真说话,倒真把他吓着了。

「对了,五哥明天你不要去送我好不好。」

「这又为了什么?」赵玄哲迷迷糊糊地问。

「母后说想要长大就不能随便哭了,可是你如果明天去送我,我看见你肯定会哭的。」

赵玄哲没有回答,他沉沉地睡了。第二日醒来,玄钰不在身边。

玄武门下的青石路,陵王的车轮刚轧过不久,又迎来了九王的车队。

不同的是,城门下,为前者送行的只有孤零零的赵玄哲;为后者送行的人数不胜数却唯独缺了他。前者哭泣着离开;后者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有一个人此刻站在高高的玄武门城墙上默默目送着九王的车队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殿下,您召老臣前来,可是有了答案?」

邵阳太子转过身,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太傅,邵阳太子和赵玄哲可以一起活下去吗?」

谭翊楞了一下,待他明白过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赵玄哲不再说话,城门上凛冽的风扬起他散漫的黑发,如同振动的黑色羽翼。

【第三章 逐鹿篇Ⅲ】

又是三年。

宫里的人们不知道昔日的赵玄哲是何时开始风化在人们的记忆里。当他们再也记不起那个有着超龄的成熟,却始终对身后粘着一块牛皮糖无可奈何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景熙殿里,那位遥不可及的俊美青年——邵阳太子。

日暮,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呈现出瑰丽的紫色,为冷漠的禁城披上富丽高贵的霓裳,于是一切的殷红也都和谐地融入了这样的富丽高贵之中。

赵玄哲,大燕朝东宫太子殿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静静坐在寝宫邵阳殿大开的窗前,于是也被罩上了淡淡的霞光,这让他原本苍白的面容暂时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橘色。

在皇宫无数的传说里,邵阳太子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

仅以外貌来判断,这位有着温和笑容的年轻储君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一个绝对强势的人物。配合上他原本过于俊秀的外貌,十八岁的赵玄哲无论外表或给人的感觉都着实过于柔弱。也因此,在世人看来,这位内敛过度的皇子稳居大燕王朝的东宫简直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殿内尚未燃灯,光线很是昏暗,依稀立着几个高矮不齐的人影,气氛有些紧张。

「这么说,平王和离王联手开始拉拢直隶的兵力了?」赵玄哲说话的时候背对着光,这让人们看不见他的神情,「目前他们在京城附近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兵力?」

「大约十万。」一个声音答道,语调很沉,「现在的形势相当棘手。」

「殿下,是否要向宁国公求援?」有人问。

「远水救不了近火。」有人反驳。

「太傅的意思呢?」

「平王的事,虽然时机尚未完全成熟,但是既然对方急得开始对兵权下手,殿下也不该再拖下去了。」

太子点点头:「你去办吧!」谭翊于是退下了。

其余人对此自然议论纷纷,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应对十万兵马?」

太子淡淡一笑:「既然是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去把问题的根源解决掉好了。」

东宫的臣子们面面相觑,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赵玄哲一双细长的眼睛看向窗外彤红火烧云燃起的天空。「很美的景色。」他突然平静地说,悠长的语气让人觉得他的思绪似是还徜徉在天边的美景中,「只可惜就要结束了。」

东宫的短暂讨论散了,赵玄哲记起今日该是去给母后请安的日子,便带了几个侍从宫女过去了栖梧轩。待到了,宁皇后那儿如往常一般备了一桌好菜。

「我听你父皇说东宫这几天事务繁忙,让他们特地备了些你爱吃的菜。」宁皇后见赵玄哲来了,远远便迎了出来。

「烦劳母后了。」赵玄哲行了个谢礼,抚着宁皇后在桌边坐下,「每次前来,都劳动母后,儿臣惶恐。」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宁皇后摆摆手,「对了,最近你那边可有钰儿的消息。」

「前天刚收了一封信,还是一些琐事,没什么特别的,字也没长进。」赵玄哲如实回答。

宁皇后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寂:「终究是小时候跟着你的时间多,你那初一一封,十五一封的,我这儿一个多月也不一见有一封。」

赵玄哲没多说,只安慰道:「母后,钰儿对您向来是关心的。」

宁皇后也勉强笑了笑:「唉,不说这些了,对了再过几日就是秋猎了,据说今年围场跑进来一只九色鹿,皇上上次对我说起时颇有兴致,说是难得一见,要办个『逐鹿会』,如果有猎着的人,定要要为他设宴庆功,不知皇儿准备得如何。」

赵玄哲苦笑:「母后,这不是为难儿臣吗,舞剑儿臣尚且略有所通,要说起骑射,实在是没多少把握。」

宁皇后叹了一口:「唉,瞧我,怎么提起这些,一次秋猎而已,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赵玄哲没有说话。

纵使对于他,这场秋猎也的确是事关重大,这场逐鹿盛会关系着大燕朝的未来,比起九色鹿,他的眼前有一个跟有价值的猎物。

几日后,「逐鹿会」的号角在京郊鼓山的皇家围场吹响了。九色鹿的出现让整个京城王公贵族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今日献上九色鹿者,赐大燕第一武士,于庆荣大殿设宴封赏!」武烈帝一声令下,猎手们的骏马疾如离弦之箭,四散奔入猎场林中。

赵玄哲看向与武烈帝一起立于台上的谭翊,谭翊轻轻点点头。赵玄哲一拉缰绳,一路往猎场西南方驰去。

初秋的京郊鼓山围场最是美丽,拒马河明净的水,穿梭蜿蜒在山间的凹地,两岸的长起葱郁的牧草,深深的绿色向远处蔓延着直到演绎成高处山林的苍青。

赵玄哲放慢了速度,随马儿漫步在这里,开始再次整理自己的思绪。

如果问题解决不了,就去解决问题的根源。问题的根源自然就是平王。

但是赵玄哲不会蠢到乘秋猎之机遣人去刺杀平王,那样会有太多的变量,而且稍不留意就可能让火烧到自己。

但是如果反过来呢?震动京师的「逐鹿会」如果邵阳太子遇刺受伤会怎么样?所有的可能都会指向正在暗自收拢兵力的平王。

现在他站在这里,似乎毫无防备,要害却全都由软甲护着。刺客会在射伤太子肩膀后,当场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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