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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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简单。

这些年,赵玄哲与谭翊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一个楔机,等着平王按捺不住有所行动的楔机。毕竟,对于两个性质目的相同的指控,如果其中一个成立,那么令一个是不是真的就不重要了。届时不论情况如何,武烈帝将不得不牺牲平王来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就是赵玄哲解决问题根源的方法,卑鄙而有效,借着武烈帝的手,彻底除去自己的障碍。

赵玄哲背后的不远处的林中,隐隐闪现出一各亮点,那是金属折射出太阳的光芒,微微泛着蓝色,箭头有毒,然而这样的毒,对于先前服下褚云修的解毒药的人根本微不足道。赵玄哲几乎要露出胜利的微笑——结束了,他是邵阳太子,大燕朝未来的主人。为了责任,变得卑鄙残酷也在所不惜。

「小心!」一声惊呼伴着急促的马蹄声,让赵玄哲惊愕不已,刚要转身,已然被飞奔而至的青年,扑到了地上,几乎同一刻,一道箭影在赵玄哲眼前不足一尺处,划空而过。

功亏一篑!赵玄哲心中冒出这四个字,他万无一失的计划,就因为这凭空冒出来的家伙,闹得功亏一篑?赵玄哲有些发楞,就连重重摔在地上时也没叫出声来。

「啊呀,好痛!」青年趴在赵玄哲身上直呼痛。

赵玄哲被压在下面,想爬也爬不起来,再加上心中憋闷,当即什么冷静仪态都拋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直气得大呼:「放肆!放肆!」

「喂,我迟来一点点,你可就被冷箭射死了。不是跟你说不要在我回来前死掉嘛,你就这么守时啊?」青年抬起头,调皮地冲赵玄哲做个鬼脸。

「钰儿?」你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保护你!」九王眉飞色舞地看着赵玄哲,笑得像个孩子。

你果然还是回来坏我的事了!赵玄哲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过的不祥预感。

「五哥,你确定刺客不会再行动?」

「都已经被发现了,如果再行动,那就不过是三流杀手,刺杀太子,谁会用三流杀手?」

「五哥,你确定不要去追刺客吗?」

「这种亡命之徒抓了有什么用,我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回去暗地里再查探。」赵玄哲有气无力地为眼前一切编着借口。至于以后平王的事,他想都不愿想了。

「五哥,你好象有些不对劲。」

「我很正常!」赵玄哲揉揉发晕的脑袋。

「你是不是吓着了?!」九王凑过来一张大脸。

「我头晕。」赵玄哲觉得自己好象回到了以前的恶梦。

「啊,已经是中午时间了,你一定是饿了。」玄钰有些得意,「你在这等着,我去猎些东西,这些年我在燕北常常跟外公出去打猎,一打就是几天几夜,饿了就吃打来的猎物,五哥你还没吃过野地烧烤吧。」

「……你去吧!」赵玄哲其实一点不饿,就算饿了也该被气饱了,他不过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五哥,你在这里等着啊,我马上回来。」九王翻身上马,走时不忘叮嘱赵玄哲。

别!悠着点,悠着点!越慢越好,最好别回来。赵玄哲暗自嘀咕。

然而,每次赵玄哲每当和九王对上,老天爷偏向的绝对不会是赵玄哲。

半刻不到,玄钰已经带着猎物和一些木柴回来了,笑容灿烂之极:「五哥,今儿运气不错,请你吃野味。」说完,就从腰间拔出剑,动作熟练地在拒马河边忙起来。到了兴致上,便放开声唱起一支燕北的歌谣。

赵玄哲坐在一边,看着九王欢快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继续生他的闷气。

九王倒也不在意,继续一边打理猎物,一边升起一堆篝火。

「五哥,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没在生气。」

「其实你在嫉妒我对吧!」九王得意洋洋。

「我嫉妒你什么?」赵玄哲奇道。

「你在嫉妒我比你高啊!」九王大笑,「其实没什么,真的,我小时候就特不愿意你比我高。」

「你比我高吗?」赵玄哲冷冰冰撇他一眼。

「五哥,不承认可不行。」九王做出认真的表情,「你不信我们比一比。」

「比什么。」赵玄哲哼了一声,「比我高,你也还是我弟弟。」

「五哥,你果然在嫉妒。」九王伸手去搭赵玄哲的肩膀,「都说没关系嘛!」

赵玄哲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他总觉得和九王在一起,他的傻气就会传染给自己。结果就是两个人在那里一起冒傻气。

九王摇了摇头,继续做他的野外烧烤,不久,篝火上竟是是奇香四溢。

「你这手艺是从哪学的?」赵玄哲不由问道。

「还不是外公,给那个臭老头逼出来的。」九王撇撇嘴,「那个臭老头,出去打猎不肯带下人,自己又不肯动手,这些事都是逼着我来做。哎呀,差不多了,五哥你来尝尝。」说完,便拿了一串肉块递给赵玄哲。

赵玄哲此时气消了不少,又闻到香味,倒真有些饿了。接过一尝,味道果然不错,心情于是又好了大半:「对了,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唉!五哥啊,我答案准备半天,就等你问这句话等到现在,你才问出来。」九王叹一口气,「我们两年没见了,你偶尔这注意一下我这个弟弟嘛。」

「算了,当我没问。」赵玄哲低头吃肉。

「好,好!我说,我说。」九王连忙抢白,「其实呢,我今天上午刚到的京城,一问,居然说你们都跑来秋猎了,我当然也就跟来,想给你个惊喜嘛。结果,来就……」

「打住,后面的我知道,不想听。」赵玄哲抢断。九王于是异常委屈地坐在那里。

待二人吃饱了,九王打的猎物还剩下大半只。九王便用油纸裹了,挂在马后。赵玄哲此时也来了精神,这才想起自己好歹是来秋猎的,虽然最大的计划是泡汤了,但如果半只兔子都没猎到,也未免太丢面子。便转身对九王道:「离汇合还有一个时辰,你我不如在猎场转转,说不定可以猎到什么九色鹿之类的。」

九王奇道:「五哥你还要抓九色鹿做什么。」

赵玄哲听到九王的话不由一楞,不祥的预感于是第二次降临:「钰儿,你说『还』是什么意思?」

「这不还剩下这么多吗!」九王拍拍马后的油纸包。

赵玄哲听了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不到半刻钟,你怎么会抓到一只九色鹿。」

「所以我说今天走运啊,随便转转,居然一下就撞上了九色鹿,这种鹿外公在山林转了一辈子也就只抓到三头而已。」

走运?这下赵玄哲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今天走的这叫什么运?

……

「哎?五哥,你确定要把鹿给埋了吗?这种鹿很不容易猎到啊。」九王怎么想都觉得不值。

「不是说了,今日的秋猎又叫『逐鹿会』,父皇指明了就要猎这一只鹿……」赵玄哲耐心解释。

「那不是正好,五哥你拿了这只鹿去给父皇,父皇一定很高兴啊。」九王抢白。

「绝,对,不,可,以!」赵玄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父皇指明要的东西,我们把它给吃了,这是大不敬,把它这么交上去,除非我这个太子,你这个谨王都不想做了。」

「可是……」

「别可是了!时间紧迫,我们又没有工具,你快去找一块石头,帮我一起挖一个坑,把鹿给埋了!」赵玄哲一边努力用石头刨土,一边催促九王。

「哦。」九王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声,开始四处找石头。

一个时辰后,秋猎『逐鹿会』总算告一段落。猎手们多是满载而归,只太子赵玄哲一人灰头土脸却一无所获,好在猎物没有,却带回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弟弟九王赵玄钰,武烈帝也没有在意,只是感叹,满场的菁英却无一人猎到九色鹿,「逐鹿会」有名无实,不免有一些可惜。

有人便劝武烈帝,既然九殿下回来了,就不妨把原定明天晚上的庆功宴改为给九殿下接风洗尘。

武烈帝想想便答应了。

赵玄哲折腾一天,累得就差没趴下了。便趁隙躲到一边休息去了,忽听得有人在背后呼「殿下」。

回头一看,却是谭翊。

「太傅,此事说来话长……」赵玄哲刚要解释,谭翊却摆摆手,「先前的变故,已经有人已经告诉我了。殿下莫惊,所有的事已经让人打理了,今日之事绝不会留下痕迹。至于平王,日后再做打算。」

赵玄哲点点头。

回了宫中,赵玄哲不免先带着九王去栖梧宫问安,宁皇后自然也是唏嘘一番,直说玄钰是长高了长大了,一双手拉着小儿子不愿放手。

只是,时年,九王已过了十六岁,大燕皇宫的规矩繁多,无论如何也不好再住在母后那里,偏偏先前九王在宫里又未分配住处,赵玄哲叹了一口气,自觉跳下火坑:「罢了,还是先去我那里,等父皇给你派个居所再过去好了。」

是夜,九王顺利居于东宫,倒没有如小时候一般闹着非要进太子的寝室不可。只在洗漱后,跑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又在床上躺了躺,爬起来笑着说了句:「五哥的地方,两年怎么竟没有一点变化。」然后,便乖乖地去了赵玄哲给他准备的房间睡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然而过去事情总会产生些惯性。如果一个入睡时,外边总会有人连敲两声鼓,那么如果有一天,他躺下时外面只敲了一声,那么他就有可能等另一声等到天亮。

此刻赵玄哲便像是在等着那后一次鼓声,明明已经累得半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九王闯进来跟自己抢被子。

过了二更天,赵玄哲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坐起来沮丧地哀叫了一声。然后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抱着被子下床,顶着千斤重的眼皮,幽灵一般向九王所在的客房飘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二日,九王的话大叫声代替公鸡打鸣吵醒了整个景熙殿的人。

几个值早班的宫人,慌忙跑过去敲门:「九殿下,九殿下,怎么了?」

门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九王的眼睛:「没事,没事,你们都回去吧,啊,回去了,回去了!」

宫人们还想再问,九王却已经缩了回去。宫人们于是莫名其妙正要散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子房内又是一声尖叫传来,众人不敢怠慢,赶忙赶了过去。只见平日负责服侍太子起床的宫娥正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太、太子殿下……不见了,被子,也不见了。」

众大骇,随即乱成一团。

「太子殿下不见了,昨夜还好好睡下,今儿早上竟然莫名其妙不见了。」

「对啊,对啊!会不会是殿下有什么急事自己出去啦?」

「可是殿下自己出去带着被子干嘛,而且没理由侍卫们不知道啊?」

「这么说难道是昨天夜里有人把太子劫走了?」

「劫太子干嘛劫被子呢?」

「你不要老是惦记着被子好不好。太子难道不比被子重要?」

「对了,我听说外面,有的采花贼就是用被子把人包起来带走的喔!」

「不会……吧,哪个采花贼敢到东宫来绑太子?」

「应该是……采花贼来东宫绑太子做什么吧!」

「先别管这些了,殿下不见了,究竟要要不赶快通知皇上皇后阿?」

「当然不要,要是知道殿下不见了,我们就死定了。殿下要真是被采花贼夜袭劫走,那死了也就算了,但如果不是,那我们岂不是太冤枉了?」

……

以上对话,九王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着实哭笑不得,却又实在不能说些什么。

他要怎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太子和被子都在我床上。」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传说中夜袭太子的采花贼,还是个家贼。

「钰儿,你在门口呆到现在了,一个人嘀咕什么呢?」赵玄哲大了呵欠,揉揉眼睛。

「五哥,你醒了?」九王大惊失色。

「你爬起来吊嗓子的时候我就醒了。外面在吵些什么呢?」赵玄哲很不高兴,怎么每次这个弟弟在这儿,他就别想好好睡个觉。

「五哥,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你发烧了?」赵玄哲奇道,「你从小到大至少问了我十万个为什么,现问我你可不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昨晚……我记得……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九王神色有些古怪。

「你认为你能对我做些什么?」赵玄哲反问。

九王哑口无言,却仍是想不明白:「可是,五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昨夜去净室,回来了迷路,就撞进来了。」赵玄哲显得很平静,「怎么,这是东宫的屋子,我不能进吗?」

「……」九王当然知道赵玄哲是在说假话,但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

外边还是一团嘈杂,然而赵玄哲看着九王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暗地只觉得比扳倒了平王还要得意。毕竟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从九王手里扳回一局。

【第四章 逐鹿篇Ⅳ】

暮时,武烈帝大宴于荣庆殿,为九王赵玄钰接风洗尘。赵玄哲与玄钰去栖梧轩接了宁皇后一同前往。一路上难得地和睦。到了荣庆殿,其余皇子皇妃均已到了,不免彼此间恭维一番。

九王这两年均是在燕北长大,外公宁国公心性狂放,突然回到宫里,对这些琐碎的事情多少有些不习惯,便等在一边。

忽听得身后一句「九皇弟,好久不见。」一回头却是平王。

九王忙见礼道:「三皇兄近来安好?」

平王一笑:「再好也不比皇弟,一位皇后母亲,一位太子兄长,又得父皇宠爱,刚回来,就这么大的排场。」竟是语中带刺。

九王一楞,正愁要如何应答,赵玄哲却已走了过来,冷冷一笑:「玄钰,还不谢过三皇兄,三皇兄是怕你年少浮躁,一得了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刻意出言试探。」

赵玄哲的话明里说的是九王,然而明白人一听便知道指的就是平王,平王当下脸色就变了。

赵玄哲却微微浅笑,一句「三皇兄,少陪了。」也不等九王向平王道谢,便拉了九王往一边走去。

刚走到一边,九王就乐了:「五哥,原来你的毒舌不仅是针对我啊!」

赵玄哲就差没给他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不要你报恩也就罢了,你总不至于以怨报德吧!」

九王嘿嘿一笑:「五哥,你别气,你刚刚帮我我挺高兴的。」

赵玄哲苦笑一声,脸上却显出担忧之色来:「平王平日里胆子虽大,却也不敢如此露骨放肆,今晚,怕是有什么计划。他刚刚冲着你来,钰儿,你今晚要事事小心了。」

九王有些疑惑地看着赵玄哲:「五哥,我不在这三年,宫里出了什么事吗?我回来时,外公也让我要特别小心平王……」

赵玄哲摇摇头:「哪会有什么事,都是一些旧恩旧怨。小心些,也就好了!」

九王却突然认真起来:「五哥,昨天你被人放冷箭的事,你不让我说,说要私下查。你怀疑平王对不对,你怕说出来让父皇伤心?」

赵玄哲楞住了,父皇会伤心?为什么玄钰会以为自己不说是怕父皇伤心?他的整个计划,如同一个布局周密的棋局,他从来只会考虑棋子的动作,没想过去涉及他们的心情。但是为什么心思远不及自己缜密的玄钰会想到这点呢?赵玄哲有些落寂,因为自己心中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赵玄哲笑着劝慰九王说,「冷箭的事,已经遣人去查了,没有定论前你不要插手,等哪一天有消息了就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九王还要说些什么,武烈帝却已到了。众人各自落座,九王为主宾,列在太子赵玄哲下手。

皇家盛宴,自然歌舞升平。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宴原本为庆功而设,有一场平日难得一见的剑舞。

平日见多了女子绵软的舞姿,这曲由男子手执木刃所舞的《猎歌》倒格外引人侧目,待舞者登场,众人皆兴味十足。

乐声扬起,舞者缓缓举起木剑,伴着乐曲的节拍忽而腾身而起,剑姿雄浑,又或拥身而下,剑姿灵动。几声鼓点,乐曲突然雄浑起来,而舞者的舞姿亦瞬间加快,眼花缭乱,而此时舞者正是在九王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赵玄哲一直注视着九王,发现他的手警惕地抚在腰间佩剑上,赵玄哲明白,这三年九王居于燕北,常常是与宁国公在野外露宿,这让他养成了时时警惕的习惯,面对近在咫尺的剑舞,有一种本能的戒心。赵玄哲于是略略放心,开始苦苦思索着平王今晚可能的举动。突然裂锦一声,弦断,正在九王身后,赵玄哲瞬间大惊失色,却是为时已晚。

身后断弦之声,九王长期狩猎于山林之中,这一声无异于惊雷。右手早已握住剑柄,恰在此时,一团黑影闪过九王紧绷的眼角。铿锵一声,九王利箭出鞘,右脚踏下,半跪在自己的座位上。

赵玄哲怔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持剑的舞者跳过九皇子的坐席,九皇子拔剑在手。

大燕律,庆荣大殿,君主面前拔剑者视同谋逆。

舞者的手中不过是一个木块,九王的剑却锋利地闪着寒光。

宁皇后惊呼一声,九王的脸瞬间惨白。

「贺父皇龙威,谨王拔剑,请与伶人同舞。」太子拖长的嗓音,声如利箭,射中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为谋逆罪开脱,是宫中大忌,极易引火烧身。

赵玄哲在一瞬间脱口而出,连自己也觉得惊异,一个冷静的人,不该在此刻开口,纵是要救九王,至少也当回去后,从长计议。然而先前九王一句「父皇会伤心」提醒了他,武烈帝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亦是他们的父亲,赵玄哲赌得是武烈帝的不忍,赌这种不忍让武烈帝站在自己这边。

有一瞬间,庆荣大殿安静得如同坟墓。

「你去吧!」半晌武烈帝看向九王,「让寡人看看你的剑术。」

「儿臣遵旨!」九王将剑鞘丢开,走到场中。

乐声再起,如同玉珠落盘,铮铮不止。舞者挥动着木剑扑向九王,他的动作早不及先前沉稳,充满了疯狂绝望,一出手就是疾风骤雨般的连砍乱刺。九王是夜身着白色锦袍,在黑影边,游刃有余。如一条白龙。

「当——」一声巨响,九王的利刃削在舞者的木剑上,木剑却未断,一段木壳裂开,落在庆荣大殿的大理石地上。木壳里,金属的光泽刺痛了武烈帝的眼睛。

舞者是八皇子离王所献。

一柄木剑,剑身轻浮,剑风过于无力,不足以引起九王的警觉。没有人会去检查一柄木剑里是否隐藏着一把真正的利器。离王狡猾却终不及邵阳太子缜密严谨,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是画蛇添足。

若换了邵阳太子,必定宁愿错失,也绝不冒险。年轻的离王输在这里。

赵玄哲松了一口气,背脊汗如雨下。

离王被押入天牢,自始至终咬着牙,一字未说。

宴会不欢而散。九王与赵玄哲同回景熙殿宫,都是若有所思,一路无语。

待到了东宫门口,九王突然拉住赵玄哲:「五哥,我不想回去,我们去骑马好不好?在燕北的时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去骑马,在荒原上跑得飞快。」

赵玄哲抬头看看天色,繁星满天,这时候去骑马?去哪骑?推脱道:「我这辈子,最不善的就是骑马射箭,昨天已经折腾了一天,今天就免了吧!」

九王却来了兴致:「没关系,我带着你就好,我的马术,连外公那个臭老头都赞口不绝。」

「可是……」赵玄哲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九王拉着离东宫越来越远。

是夜,玄武门的守卫们呆呆看着谨王与太子同驾一匹马冲出了皇宫,而京城的商人抱怨不知道哪家的两个纨裤子弟,乘着一匹马跑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街道,差点砸了整个夜市。而年轻的女子们,则对马上两个俊美青年,议论不已。

赵玄哲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九王身后,双手扶着九王的腰,感觉凉凉的夜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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