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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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没有关严,好像风把窗吹开了。站起来去关窗,回头却愣住了。

一个人立在身后。

黑色利落的衣服,摘下的笠帽。几天不见的熟悉容貌。正对他微微笑着。

奎叶。

王吉心里叹息般叫了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我以为你不会来。”明明住得很好,看见奎叶却满腹委屈似的。

奎叶拍拍他的肩。还只是笑影。但神情毕竟是柔和的。

“你怎么进来的?”王吉问。

奎叶说:“出去再告诉你。”

王吉抓住奎叶的衣服:“现在!现在就告诉我!”

奎叶有点诧异的看他。“再不走会被发现。什么话出去再说。”

“我原以为你肯定不会来。你说过你从不救人。怎么又来了?……”

奎叶皱起眉,刚要说话忽又停了,像在倾听什么。然后回过头,简短的说:“他们发现了。快走。”

王吉点头。他想他们也该来了。他抓着奎叶的衣服,痴迷般的盯着他看。普通英俊的五官。只是因为那种神情,整个脸都和别人不一样了。食肉动物的危险,利刃的寒光,眼睛深处的傲慢,围绕着周身的寂寥,还有冷酷背后的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就足以让人融化。

他的眼睛由疑惑变得不耐烦。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连王吉也听到了。

他的眉一挑。

王吉知道他要走了。这个男子。习惯于生存,在危机中保护自己。下一刻他就会甩开自己,从窗口纵得无影无踪。这一点自己非常清楚。

门猛地被撞开。明晃晃的火把。金不忌站在最前面。一双眼睛第一时刻就盯上奎叶。

奎叶的身体绷紧了。不及细想,王吉猛地合身扑上,紧紧抱住他的腰。霎那间那身体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对方错愕的眼睛瞬间燃起暴怒的烈焰。

王吉心慌的等待打击。闭目等待良久,却什么也没等到,怀里的身体却慢慢放松了。

睁开眼,无数刀剑指向奎叶,他本人却只低头看他。片刻前的暴怒无影无踪。李奎叶静静看着他,神情颇有几分自嘲。

“你回来了,奎叶。”是金不忌柔和的声音。

“我回来了。”奎叶冷冷的,安分的回答。

37 记忆沉沙

李奎叶没有反抗。当然在层层刀剑的逼迫下,反抗成功的可能也很小。

有人取来镣铐,战战兢兢的为他戴上。是相当坚固的金属,粗大而沉重,戴在皮肤上可想多么冰冷不适。

王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镣铐上,显然不适应这种严酷的方式。但是奎叶极其漠然,仅仅瞥了一眼就转开视线,甚至隐隐有种讥诮。

目送奎叶被人引走,步履艰难的背影,王吉转头恳求金朝圣上。“陛下,请饶恕奎叶。”

大度大志的皇帝微微笑着。“你要我怎么饶恕他?”

那时候打动了王吉的薄雾般的寂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皇帝脸上虚假的亲切,犹如小孩拙劣的表演,全然掩饰不了那种自鸣得意。不似明君,连明智的大人也称不上,皇帝自顾自狡黠着刁难别人,以为无人看破他的那点心意。

“陛下!”

皇帝哈哈大笑,对他的焦急甚感好玩。“我会秉公处理的。”皇帝这么半真半假回复。

秉公处理?

他和他之间,从来不能秉公衡量。

皇帝站在屋里。看着背对他躺在床上的身影。一切有如从前。这明黄的帐子,滴泪的红烛,还有空气里夜的凉爽和满溢心胸的温馨气息。

床上人察觉有人,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对上。金不忌微微一笑。

“回来了?”

他说的宛如日常夫妇间的问候。李奎叶厌恶的一皱眉,没有回答。金不忌不以为意。慢慢走近,笑一笑,低头,两人的脸越靠越近。李奎叶身上有镣铐,移动困难。只一双眼睛冷冷的,越来越凌厉的盯着。

几乎接触时,金不忌生生顿住。瞧着奎叶杀意凌厉的眼睛,自失的一笑,改作手抚上对方的脸。

是抚过无数遍仍然没有抚够的脸。这么抚着,无端的觉得两人亲近许多。金不忌低声问道:“奎叶。你真想杀我吗?”

真想杀他吗?

即使听从他的命令杀了老师,即使过了不堪回首的五年,即使和志焕并肩挥剑,也没想过真要杀他。

犯错的是自己,不是要拿皇位的他。

血流成河,他仍旧面不改色的说:我会补偿的。他总是说:要得到什么,必须先付出什么。圣上的眼睛冷静幽远,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预计之中。皇帝有付出代价的觉悟,这样的他无法让奎叶怪责。

背弃了对皇帝的诺言,李奎叶有死亡的觉悟。即使醒来后发现还活着,也做好了承受怒气的准备。

鞭子呼啸着。特制的鞭子。

每天同一个时间,要承受鞭打。

被紧紧束缚着,脱去鞋袜,敏感脆弱的脚心暴露着。身上已没有完好的地方,皇帝下令改打脚心。即使被称为“人间杀手”的李奎叶,脚心也是最捱不得痛的地方。

死死咬着牙不呻吟,只能保住这点可怜的自尊。皇帝总是在一边观看,让他不得不努力维持着清醒。但即使这样,身体的颤抖还是控制不住的。

鞭子挥来的时候,总忍不住吸口气,总忍不住仰了身子,总忍不住缩了缩脚,尽管纹丝不能动。

痛觉传到大脑的时候,全身就颤抖起来。

皇帝明察秋毫的眼睛在他身上睃巡着,让他的痛苦也加倍似的。这时候他只能闭上眼,不去看皇帝的表情。

每天同一刻开始,同一刻结束。这是皇帝的方式。

渐渐开始害怕每天的这一刻。并不怕死,也不是不能忍耐痛,只是这种了无止境的日子,确实让人无法忍受。

李奎叶的脚早已完全无法行走,伤得不成样子。太医期期艾艾的说,如果不想他残废,最好还是暂停鞭打。

即使这样也没想过要杀他。

没有一个君主能容忍属下的背叛。惩罚也好,杀鸡儆猴也好,奎叶没有怨恨的心。

但是,……

崔志焕颓然倒地的时候,李奎叶就放弃了抵抗。

士卿为他戴上镣铐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对于皇帝的主意,起初大臣们坚决反对。

不杀李奎叶也行,怎么办都好,就是不能让他接近圣上的龙体。像李奎叶这种洪水猛兽般的危险人物,怎么也不能掉以轻心。

反对无效。双方达成妥协。

士卿杨铁华亲自为李奎叶上了脚镣,沉重的连抬脚也困难。然后是手,颈部和腰。

皇帝无奈的看着。

士卿打量着,仍然不放心似的。

皇帝终于发话说:“你的忠心我很感动。不过你真以为我应付不了他吗?”

当然不是。士卿忠心耿耿的回答。但是,像他这么危险的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皇帝笑着凝视一动不能动的危险人物。笑着说:“我已经控制了他五年,当然能再控制五年、十年、一辈子。处理朝政之余,留一个人陪伴我,应该不算过分吧?”

当然不算。士卿嘀咕着。但是为什么非要选狮子呢?

“你真想杀我吗?”

红色描金的地毯,床头垂落的明黄色帷幔。

红色的巨烛,跳动的火焰,滴下的烛泪,

还有挡住光亮的影子。

又想起来了。

刻意忘记的记忆,像池塘下的淤泥泛上来,浑浊了一池的水。

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皇帝是一个明智而冷酷的人,是一个善于把握也善于放手的人。奎叶自己是个冷淡的人,皇帝顺手的工具而已。背叛了主人,大概只有处死一途。

本应该是这样的。

李奎叶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捱了打受了苦,但不知何竟不能满足皇帝的报复心。

38 混乱

“全天下都是我的。”

皇帝坐在床边宣言。如果是在堂皇的大殿里,会更加激动人心,若是听众是成百上千的虔诚官员百姓,定会出现山呼万岁的壮观景象。但在华丽的寝殿里,听众只有缚在床上的李奎叶。他反应淡漠,没有接话。

“六年前我告诉你,我会带给百姓一个统一安定的世界。清除腐败的官员。奎叶,我做到了。”皇帝笑着,既不尴尬也不沮丧。“王永和只剩下嵩南,攻下它是迟早的事。”

皇帝意气洋洋。细长柔和的双眸散发着光芒,整个脸庞显得年轻焕发。与其形成对比,李奎叶化石般沉默着。

皇帝微笑着,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下一刻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说:“奎叶,我很想你。”语气自然,毫不做作。

李奎叶的眼睛骤然升上怒色。皇帝没看见相仿,继续低声诉说:“真的。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缓和的语调,神态是旁人难得一见的放松,嘴角的笑容浅浅毫不虚伪。低声诉说时,温热的气息拂上脸庞,是久违的感觉。李奎叶一阵失神。到底何时变成这样?

几个月前,也在皇帝的寝殿里,日夜相对。

皇帝对他说,不服我吗?那就呆在这看我怎么取天下吧。

为了让他看清楚,连批阅奏折也搬回来批。除了每天朝会,剩下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大臣要来觐见奏对,皇帝就把床边的帐子放下,自己到外间说话。里外间相通,什么话都能听到。皇帝一点也不避忌他。

临幸妃子,反正是去妃子的宫殿。

他这么不成体统的被禁锢在皇帝的寝室里,大臣们都装不知道,照样谈论国计民生,弹劾某某不守礼法。

时刻和他的圣上在一起,他的确更加了解这个人。

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很有想法的人。这个人不做皇帝的确可惜。伸手夺取帝位也没什么不对。

除此之外,也是个固执而阴沉的人。谁拿他当傻子,他就暗暗记谁一笔。在外头看起来通情达理,也很有度量。骨子里却是傲慢自大,喜欢控制人,报复心很强的人。在外头永远温文尔雅,对政务勤劳明智,背地里却吊儿郎当,说话有时粗鲁不堪。

这样的皇帝,却对他做出可怕的事。

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他是被称作人间杀手的人。既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也不知儿女情长。

但是——

会在铺着锦绣的大床上变成另一个人,会在一只手的挑逗下迷失神志,完全被对方操纵情欲,仅仅被抚摸身体就产生不能忽视的快感,严刑下都不曾发出的呻吟,会弥漫了整个床。

这个人,他觉得陌生。

皇帝却说:“我喜欢这样的你。”

红色描金的地毯,床头垂落的明黄色帷幔。

红色的巨烛,跳动的火焰,滴下的烛泪,

还有挡住光亮的影子。

他宁愿当这是讽刺。

会在他失神的时候,轻轻抱住他的双肩;在他颤抖的时候,一遍遍轻吻他的眼睑。

用温柔的言语,不厌其烦的安慰。罗织起最华丽最昂贵也最温柔的罗网,却不知最终陷进的是谁。

“奎叶”“奎叶”这么声声呼唤着,仿佛永远也叫不够。李奎叶开始感到惊心的时候,皇帝已不似从前一清二白的干脆。

君不再是君,臣不再是臣,主人还是主人,猎狗变成宠物。李奎叶依旧被缚着,代替鞭子的是每天早上一个吻。

“我去朝会。乖乖等我。”

每天早晨都会听到的话,直到李奎叶无神的眼睛渐渐聚集起冷厉的杀气,还是一成不变的重复着。皇帝太有信心,对身边人越来越有神的眼睛视而不见。

“全天下都会是我的,奎叶。你相不相信?”总是一个人自我陶醉着,即使宫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响。

“我一定会成为历史上的名君。”

有时候也会换个口吻台词:“奎叶,我需要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也许这是他的妥协。但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的方式。李奎叶闭目养神,把凌厉的目光藏到眼睑后。

有时皇帝拥着他的时候,他会闪神之际想起志焕。突然就想,志焕不会这么对自己。

为什么会在这时想起志焕,他从来不敢深想。但有一次他竟然想,如果对方是志焕,也许不会这么难捱。

这念头骇了他一跳,但无法当做从没想过。一天又一天,想起志焕的脸,他说的话,他的表情。

皇帝会读心术,有时就会问:“想什么呢?”李奎叶自己也觉得滑稽,他在想一个死人,还是在另外一人的怀抱里。

这些混乱暧昧的思绪,从来不敢深想。李奎叶情知自己懦弱,更深知负了志焕。对于严酷冷厉的皇帝,一面在情欲里越陷越深,一面越加痛恨。

洇晕了双眼,迷蒙了神志,在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随着本能追逐快感。和一个男人纠缠着,被压在身下,却完全没有羞耻感。身体被抚摸着,亲吻着,熟悉的感觉燃遍全身,依稀觉出身子难耐的弓起,凑向对方带有魔力的嘴唇和手指,索求更深的刺激。任由对方摆布身体,即使打开镣铐也不知反抗,只会发出不知欢愉还是痛苦的呻吟。

一次又一次。

黄罗帐,红地毯。

天地在旋转。

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李奎叶软软躺在床上,身上红潮未退,眼睛失神。手脚又被扣上镣铐。皇帝忽然问:

“你想杀我吗?”

情事刚完,双方都有些疲倦,这个问题把残余的暧昧一扫而空。皇帝凝神看着无力的俘虏,口吻伤感而宁静,语气不含希望。

李奎叶沉默不语。

39 黑暗

李奎叶想杀金不忌。想了很久。

在臣下眼里,金不忌是完美的君主,在百姓眼里,他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但在李奎叶眼里,金不忌是个阴狠毒辣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没有人像李奎叶那样了解金不忌的过去,也没有人曾像金不忌把李奎叶逼到崩溃边缘。金不忌抱住哭泣的奎叶时,已注定二者不可能退回单纯的君臣关系。

把李奎叶打到几乎残废,皇帝的怒气却似乎有增无减。

在御医诊断后,皇帝停止了鞭笞。

漆黑的房间,赤裸的身体。当李奎叶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已置身于完全陌生的黑暗空间。脚镣被解开,束缚住自由的只有手腕长长两根铁链,甚至可以走上六七步。

被解放的身体忠实的叫嚣着喜悦。习惯于危险的理智却让他不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索着墙壁,试探着周围。很大的房间,锁链的长度无法让他完全探查清楚。

房间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没有家具,没有窗户,没有光亮,没有声音。连他的身上,也没有衣服。

***** ******* ****** ****** *****

失去了一切参数。完全不知是黑夜还是白天。在逼死人的寂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已经过了几年……

丧失了时间概念,让黑暗渐渐变得如有实质,犹如庞然大物,压迫着神志。

寂静,没有止境的寂静,在黑暗的辅助下,变得越来越可怕。

不知什么时候起,李奎叶开始自言自语。自己拼命回忆以前的事,一个人说着笑着,仍然拉不回远去的神志。脑里的想法和口中的语言完全不能分辨,口里发出的音节,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甚至出现了幻听。

好些人围着他,往他嘴里灌着什么。他们发出“唉”声,长长的单音节。他睁着眼睛,看着这不知真假的景象。蹙着眉费劲理解谈话的意思,却什么也听不懂。

很多次幻影。来来去去很多人。

直到最后,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声息的看着他。身边的火光灼痛了他的眼睛。李奎叶恐惧的向后躲着,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哀叫。

这人猛地转身,挥手把蜡烛甩到地上。火光熄灭了。

恍惚中有什么紧紧抱住他。李奎叶凭着本能拼命踢打挣扎。无奈其反抗软弱没有作用,像铁箍似的双臂收得更紧。

有什么液体淌下湿了他肩膀好大一片肌肤。

耳边是急促的喘息。炙热的气息,带着哽咽,发狠的咒骂,一股脑喷在他的背上。

“知道了吗?知道这种滋味了吗?这种恐惧,伴随一生也忘不掉。从这种黑屋子里活着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还会说离开这种话吗?嗯,奎叶?”

滚烫的液体烧灼了他的肌肤。李奎叶茫然望着,懵懂觉得有什么一寸寸划伤了心底。

对方粗暴按着他。眼睛像两团火,李奎叶恐惧的避开眼,满心是对光亮的恐怖回忆。

就在一瞬间有什么撕裂了他的身体。激痛蹿过脊梁,传遍全身。他痛苦的嘶嚎着,像案板上的鱼拼命踢腾着。对方毫不心软,按住他的腰,更加用力的冲撞着,每一次都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我啊,在十三岁就尝到了。”在他痛得大脑空白之际,对方咬着牙的声音仍然如此清晰的传到脑内。“在这种黑屋子里,几乎疯掉。”

黑暗的屋子里,可怕的对话继续着,伴随的是让人头皮发紧的疼痛。几乎已经废止的感官,在突然出现的疼痛刺激下,感觉似乎被百倍的夸大了。李奎叶徒劳的企图逃脱,却被一次次拉回,狠狠按在地上。对方激烈的情绪,通过剧烈的动作宣泄,回忆的言语,则像火上浇油。

“我才十三岁。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做。宫里的娘娘们想让我死,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想让我死。我为什么要死?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

伴随着最后的怒吼,一股炙热的液体释放在奎叶体内。早已耗竭了所有力量的奎叶软绵绵倒下去,任由对方把他圈在怀里。

这么多天,第一次接触到别人的温度,也第一次感觉全身发热。

李奎叶颤抖着,脸上仍不时有惊悸的眼泪流下。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李奎叶,完全丧失了人间杀手的冷酷理智,甚至丧失了正常人的常态。如婴儿般忠实反映着情绪的变化,而完全没有自知能力。

对方凝视了他一会,放松了力道,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拥着他。

“我呆了八天。你呆了二十二天。没想到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轻轻吻去奎叶脸上的泪水,对方呢喃着。“对不起,奎叶。”

没有马上把李奎叶移走,是因为他完全无法适应光亮和声音。即使微弱的烛光,或是普通的声音,都会让他惊恐失态。

不能辨认色彩,看不出立体和平面有什么不同,对语言反应迟缓,只能听懂单个词,本人则无法说话。身体方面,连坐也坐不起来,似乎一旦直起就感到晕眩。

在房间里安上夜明珠,上面再蒙上层层纱巾,让奎叶一点点适应。房间保持安静。只有金不忌每天会来。在阴暗不清的光线里,什么也不说,撕去奎叶的衣服,两个人的身影交缠着。反抗也好,哭泣也好,什么都无法阻止。

在奎叶自我意识回复前那段迷蒙不清的记忆,正如同那房屋的光线。安静单调的生活,穿着金衣的金不忌,强迫的性事,高潮前的白光,灭顶的快感,温柔的亲吻,还有重新教会他听说的轻言细语,统统发生在那暧昧不明的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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