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脱胎换骨忘红尘 番外 第26章 杀手一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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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胜四十七年末，秋色渐退街道上寒风袭人。紧了紧身上的棉袍，我独自在家中烤着火盆。冰雪漫天的冬季是许多人喜爱的季节，因为一到冬季街巷里白雪皑皑一片好不迷人，淘气的孩子们会成群结队地出来玩雪嬉闹，情侣夫妇们也会挑一片冰晶皓白之地赏心悦目借景抒情。
而这种季节在四季中独被我忌讳。
与其说我忌冬季不如说我忌寒更为贴切，所以每每冬季我的任务自然就少了。不是没有，而是我不接。这种时候我便越发感谢“蛇”是由我和子墨两人组成，只要不是极其危险的任务我一贯丢给子墨去独自完成。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嗖嗖北风从门外呼啸而至，迎着刺骨寒风我抬头陡然微笑：“哥，回来了。”
在目光碰触到那个孩子之刻，我的笑容被这北风的寒气牢牢冻住。
“这是？”一扫上前相迎的冲动，我坐在火盆旁静静打量。
“七十二皇子卫源，今年刚满周岁。”子墨反手将门带上，怀中的小鬼被我这么一瞪立即惶恐地往子墨怀里钻了钻，使劲地眨巴着水汪汪地大眼，一闪一闪。
见子墨一手小心护着那小鬼的模样，我心中一沉“把皇上的嫡子挟来恐有不妥。”
“他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子墨企图将小鬼放在床上，小鬼死活不依，哭哭啼啼的用两只粉嫩的小手紧紧揪住子墨的衣袖不放。
留着皇族血液的种就是难伺候！
我上前将小鬼猛地从子墨身上扯西来，小鬼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还是我来。”子墨见小鬼哭的不成人形，心中升起怜悯。
“皇家的人个个是主，宠不得！”我正想给小鬼换上一套贫民装束却恍然想起家中怎会有此等童装！
“我去给他买两套衣物，你看好他。”望着子墨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由冷笑：子墨啊子墨，你竟会对一个陌生人施舍这片温柔！
再回过神来，我却见那小鬼不知什么时候突兀地爬上了桌子。
这小鬼！
我恶狠狠地把小鬼从桌上拎下来丢回床上。
我揪着小鬼的衣襟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依旧喉道：“做人质就要像个人质的样，给我老实点，我没工夫伺候你！”
小鬼果然听不懂，见我态度不太友好变更加挥动四肢远我而爬去。
即时，我感到额头上有什么爆出。一手掀起床上的棉被我将小鬼牢牢绑住——跟我斗？不自量力！
我满意地看着小鬼露出的笑脸顿作哭装。
哭吧！哭吧！小屁孩哭再多也不是罪。
于是乎当子墨回来时，他眼中所看到的情景便是：我坐在火盆旁悠哉地烤火，那小鬼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一副可怜揪人心的模样。
“我这是怕小皇子冷到了。”我咧开嘴解释，很是欣赏我的杰作。小鬼一见救星就开始放声诉苦——当然，不会说话的小鬼此刻能做的事情除了哭还是哭。
子墨就这么边哄着小鬼边给他换上贫民装束，小鬼哭了几声也渐渐缓和下来。
斜望着小鬼搁在子墨肩上的小脸一脸嬉哈地享受状，我眼角开始抽痛。
这顿午饭自然落到我下厨，因为小鬼的关系我还不得不多熬了一碗粥。
坐在桌前，子墨居然端着小碗给小鬼喂粥，我诧异地停下筷子“这小子八成还没断奶！”
果然，小鬼怯怯地望着碗里的糊状物，迟迟不肯张嘴。
子墨也不灰心，在一旁哄着，甚至还自己先尝一口，美滋滋地咽下去示意美味。单纯地小鬼果然上当，欢喜地张开小口把头凑了过去，晶莹地涎水吧嗒吧嗒地滴在身上。
恶心……
我挑了挑眉，埋头扒饭。
小鬼食量出奇地大，一大碗粥吃得连渣都不剩。最后经不住哭闹，子墨又亲自给他做了小半碗粥，小鬼这才满意地呼呼大睡。
“这样养下去早完成猪！”我预言，子墨只是宠溺一笑，心思全围着那小鬼。
背上倏然吹过一道寒气，一种强烈地危机感此刻正狠狠地划过我的心。
十二年精心呵护的东西开始被第三股力量渐渐插入，我咬着鸡腿，口中无味。
十日后，宫中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德皇后由于多年操劳六宫琐事积劳成病，被皇上以调养的名义送去桃源山庄；二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淑妃应才华出众揽得皇上青睐，被授命接替掌管六宫。
尔后，那恼人的小鬼终于被送回，我耳根得以清静。
只不过，小鬼走的时候一同带走了子墨的心。
从此，子墨成了宫里了常客，只要没有任务，他大多时间都在小鬼那里。
眼见子墨越发变得不可自拔，我的心情开始不再那么乐观。
捧着手中乳白色的鸽子，我仿佛看到那个冬天一身白衣的小鬼，都是一副肥嘟嘟的种，下酒的佳肴！
我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鸽子，用力往空中一抛。
哥，别怪我，这也是为你好。
鸽子飞出的第二日，子墨连续接到三个暗杀皇子的任务，皇族中三个暂时无足轻重的角色永赴黄泉。之后的几年里，我们接到的都是类似的任务，最多的一次一年里干掉了六个皇子和十四个皇亲。渐渐地，子墨的目光开始恢复以往地冷漠，去宫里的次数也明显减少，直至卫源十岁那年，子墨便再未踏入过他的别宫。
期间我跟子墨开过玩笑：“若太后安排我们去暗杀那小子你会怎样？”
子墨目光一寒，不予回答。
康胜五十九年，年迈而昏庸的皇帝驾鹤归西。
皇十九子继位，帝号德庆，早已当上皇后的淑妃终于如愿成为廉淑太后。
同年春，我和子墨接到一项紧急暗杀任务——追杀携宝逃至疆国的“宝定王”卫源。
子墨静静地看着密函，许久，僵硬地说了声：“走！”
脱胎换骨忘红尘 番外 第27章 鸳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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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天上有一对夫妇被银河分开，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借着鹊桥相聚一刻，这一日名为七夕。或许是两者间至死不渝的真挚爱情感染了地上的生灵，众人纷纷将此日定为情人间固有的神圣节日，借此升华彼此间的感情。
这年，又是一日七夕，湖中白莲绽放。
疆国，大泽。
对弈亭内，两人步棋。轻轻落下一黑子，孰胜孰负瞬息明了。
“武大人，失陪了。”肖锋站起，作揖礼别。
“慢，再陪老朽下一盘！”武贳泽将满盘棋子抹入棋盒，再取一子。
“武大人棋艺高超，晚辈实在不敢当！”肖锋一大早就被武贳泽强行拖来下棋，已过午时还未曾赢一局。本以为武贳泽赢个几回便会知足，却没想老人家恋棋越下越起劲一发不可收拾！
“呵呵，对弈之意不在结果，老朽这次难得爽快！肖大人可再给老朽一薄面？”即便肖锋平日有些小迟钝，这些日子两人较量下来他也逐渐明了：
这家伙是在纯心搅和他和心远！
必须得找个法子压制一下眼前这个近乎猖狂的老头子！
“大——大人！”一个下人跑到武贳泽旁边，对这武贳泽“咬”了半天耳朵后，只见武贳泽大惊，匆匆丢下一句“失陪”便被仆人在前领着路一溜烟地跑了。
看状前阵子派人寻武夫人一事有所眉目了。
肖锋不亦乐乎，命人收起棋盘开始去办正事。
然当他走到柳心远的敞院时却吃了个闭门羹——柳大人吩咐：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
肖锋剑眉一挑，觉得稀奇，索性换了个途经。
推开房门，果不其然，床上无人。环顾四周，丹药齐全、炼丹炉尚在、书籍无缺、家仆不少，衣裤鞋袜个减一套。
肖锋蹙眉：看状心远竟是一个人溜出去了！
肖锋立即转身，寻人！
直着夸过一道游廊拐过叁诗亭，肖锋直奔揽书阁。这右脚刚跨过门槛，突然一道粉影从里面急仆出来。
“锋弟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肖静此刻扒在肖锋身上泣不成声。
“姐。。。。。。”
“人家牛郎织女都可以在七夕相聚恩爱不已，为何我和小翼这几年却少聚多离竟连七夕也不能一见！难道嫁入帝王家就真的不如寻常百姓那般自在幸福了么！呜呜呜呜呜老天啊~为何你如此残忍~~！！！”肖静的泪帕换了一只又一只。
“姐。。。。。。”
“锋弟你评评理，为何大殿下和二殿下不在小翼就必须接替他们俩的工作？这简直就是欺压讹诈！欺负我家小以好说话啊~~苦得我在此守活寡一日更比一日凄！”肖静越说越激动，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流淌。
“今早听闻三殿下申时回宫静姐可知？”肖锋无奈一口气说出。
“啊~~小翼要回来了？”肖静双眼放光，幸福地泪花一闪一闪亮晶晶。
“是，回宫后理应先去大王那里拜访。”肖静瞬间化作幸福地小鸟扑翅直飞疆王的王殿。
肖锋见状只得问还来不及跟上脚步的丫环：“你们何时来的？”
“回肖大人，我和主子天未明就来了。”丫环如实回答。
“可有见到柳大人？”
“有，柳大人来时将近巳时，只翻了一本书就走了。”
“可还记得是哪本？”
“奴婢记得是偏柜最左边第三排第四本。”丫环的记性顶呱呱。
肖锋顺着丫环的提示找到心远翻阅过的那本书，抽出来一看竟是一本《民间折纸大全》。
肖锋越想越奇，不知不觉地便离开揽书阁，手上还揣了本《明间折纸大全》。
寻人，继续。
药房里的小李子正在扇风煎药，前阵子柳大人得了风寒，一下子可把肖大人和武大人急得跟什么似的。每日三服药准点派人来催，御医们更是一开始一日上门不下十回，累得那些大人们老骨头一个个轮着吃不消。
“喂，小李子你快点，待会儿还顺便把王嫂的药也一并煎了，她这几天坐月子急着呢！”小柴子背了一捆柴回来，刚转身却见到一个大人物，赶紧把柴放到一边行了个大礼“奴才叩见肖大人！”
“肖，肖大人！”小李子一听也想起来叩见，可眼前的药罐子又要他看着火，一时间左右不是，心里急得跟个跳蚤似的。
“免礼，你们可有见到柳大人？”肖锋此刻倒不在意什么礼节，一心只惦记着心远的行踪。
“回大人，柳大人并未来过。”小李答道，手上功夫不敢停顿。
“回大人，柳大人昨日有找过小的。”小柴子答道。
“他说过什么？”肖锋赶紧问。
“柳大人吩咐小的帮他找几根细竹削成条，这不，今早才给他送去。”小柴子认真回答道。
“噢！这么说柳大人昨日还找我要过蜡烛！”
“竹条？蜡烛？”肖锋更是一头雾水，心远这是想干什么？
回头立了药房，肖锋手中又多了小坛药水。
寻人，迷惑地。
过道中碰到才归来不久地樊哈弑，两人迎面简单地打个招呼问了个好。
正抬头，宫墙那边，一只只风筝飞过墙来，红蜓翠蝶形态各异五花八门很是壮观。
“这是宫里的女婢们正庆着七夕。”一旁的下人解释道，只闻樊哈弑鼻中一哼，不以为然地迈步走开。
失恋的人痛恨七夕。
那个下人这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老实地跟了过去不再多嘴。
肖锋一手拿书一手提着药罐继续前进。
转眼便是傍晚，夕阳西下，火光笼罩天际。
肖锋不知道什么叫长征，更不曾走过长征，但此刻的他就像走过那二万五千里的战士，心肝具疲。心爱的人明明就在这不超过千亩的土地上，奈何自己怎么也寻不着。每每到达一个地方，得到的消息却是擦肩而过，令人哭笑不得。
生着病的人还到处乱跑，肖锋心里一片担忧。
天暗下来时，湖上漂起点点灯火，由远而近，朦朦胧胧。
肖锋并足而立，望着那湖上点火心中顿时了然。
顺着烛光向上游行去，果然见到一人蹲在湖边向湖中轻轻推入一盏盏莲花灯。
柳心远一人在湖边放着莲花灯，看着一盏盏白莲顺水而下带走一份份寄托地情思，一时间竟不由地痴了。
原来放灯竟是这般有趣！
正玩着，一件宽敞的外套落在肩上，抬头一瞧，黑暗中看不清来者的表情。
“肖锋？”柳心远暗叫不好，心中正捉摸着怎么为自己开脱。
“药都凉了！”肖锋在他身边轻轻坐下，也注视着湖中的莲灯“下次放灯记得叫上我。”
卫国，永乐城。
卓非言早上一起来就收到司徒棣晟的留言：
“晚上南城门处戌时见，不见不散，永棣。”
卓非言喜滋滋地收起字条，开始一天的学习——在这里，他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经常是一忙就去了大半天的时光，而且集训期间永棣和容修不能来打扰。
中午用过午膳后，小睡起来的卓非言又见容修留言：
“小言儿这几天可是辛苦了，晚上容哥哥陪你玩噢~戌时来南城门口等我~~不准迟到，容修。”
卓非言读着容修的字条，再看看永棣的留言，心中奇怪：这两人是不是串通好了？
晚上，永乐城内一片热闹沸腾。
南门口处，卓非言左右巡视。
人呢？怎么就自己来了？？难道今天是愚人节？
卓非言开始站立不安。
“非言！”“小言儿~”东西两方同时想起一阵叫唤。
看来是来了。
“咦？你怎么也在这？”容修立即上前一把挽住卓非言左胳膊，乜斜着一双凤眼似笑非笑。
“呵呵，原来容少爷也在。”司徒棣晟轻轻拉起卓非言右胳膊，以静克动以不变应万变。
结果，那晚七夕之夜实属三人共同度过。
某国，一郊外。
“瞧，这是我亲手做的莲花灯，不比市集上卖得上等品差吧？”尚小于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个一闪一闪的东西，很是精致。
“这是干什么的？”子墨瞟了一眼尚小于手中的东西，觉得晃眼。
“啊？你连七夕放灯都不知道？那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只要是有点情调的节日有事没事都可以放灯玩，专供情侣享用！这灯可是我花了一周时间做的呢~里面寄托了我满怀的……”
不待尚小于说完，子墨一把抢过莲灯往旁边的河里一放。
“走，别耽误时间！”子墨发号，率先离开。
“喂~这么没情调？墨墨~别走那么快啊~！”尚小于被树枝一绊，差点一个踉跄着地。
寂寞的蝶儿随风飞，随风飞，终有一日它寻到一片安息之地，不再离开，不再离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