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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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味道淡了许多,隔着柔软的衣料,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体温了。如果不是那样一双阴冷的眼睛,我几乎以为,这一刻的他是温柔的……

泠,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轻柔得让我心惊。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双臂上坚硬如铁的力道禁锢住我欲挣扎的身体,我看不到他的眼睛,无法想象他此刻的神情,然而,莫名的恐惧却忽然涌上心头,让我有些惊慌失措。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情报是真的,即使怀砂回来的时候也这样告诉我……

听到那个名字,我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却更加紧地拥抱着我,接着说,我知道,越彀的军务一直是你在处理,如果你真的如探子所说,病得那么严重,又怎么会日以继夜地处理那么繁重的军务,要知道,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要了你的命……

他的话锋微微一顿,嘴唇扫过我的耳垂。

他的嘴唇是没有温度的,还依稀残留着战场上血腥的气息,然而那个吻却轻柔而慵懒。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那样阴郁的感觉让我瑟缩了一下,他仿佛察觉到我的不安,有些低沉地笑了。

泠,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在病得这样严重的情况下帮助那个孩子,帮他挑起这个注定要灭亡的结局,甚至,会住在皇宫之内……

泠,你从来没有对别人那么好过,这次,到底是为什么?

觞把头微微抬起来,注视着我的脸。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微一沉默,却只是问,他……怎么样了?

这么担心他?不但留宿在宫廷之内,就连在现在国破之后,还念念不忘那个人……外界传闻你妖媚惑主,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一声极为短促的冷哼之后,竟伸手撕裂了我的衣物!

觞!放手!!

我喊了出来,拼了命想要闪避,他的动作却更加霸道了,丝毫不顾惜是否弄痛了我。

泠,你是我的,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无论这世上发生过什么。

他阴冷地望着我一字一字地说,手指在我身上游移,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也狠狠地落了下来,……

痛苦让我近乎窒息。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我甚至觉得仿佛灵魂也要被他撕裂。

记忆中的觞永远是温柔的,比谁都顾惜我,不忍伤害我分毫……

可是今日,事隔三年以后的重逢,却令我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在几乎无法承受的痛苦中,我不顾一切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挥动着,蓦然之间,触摸到一件冰冷的东西。

已经来不及考虑了,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他。

在疼痛和绝望中,我近乎疯狂地反抗他,没有多想,就把手里的东西向他刺了下去。

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

有一瞬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片触目惊心的鲜红在我眼前不断扩散,龙觞肩头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一把匕首泛着幽幽的寒光。

从未想过自己会伤他。

那个人一言不发,只是按住肩头的伤口看着我,然而,他的目光让我想起了负伤的野兽,是那么地凶狠、……绝望。

我瑟缩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许久,那个人缓缓地说。他的嘴角轻扯,泛起一丝细微而奇异的弧度。在变幻莫测的光影中,我看见他眼底的那滴泪痣,随着他的笑容竟有几分哀泣的味道。

陡然之间,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觞无限重合——我至今仍记得归国的那天,他站在清冷的晨曦中目送我走远,眼底的泪痣如流年的伤痕,映得冰王那孤高的身影看起来无比苍凉。

莫名的悲伤就这样涌上来,我怔怔地看他半晌,许久,强迫自己闭起眼睛。

……怎么可以容许有这么软弱的情感。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觞,我狠狠地告诉自己,那个会送我满城烟花的觞已经死去,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越彀的仇敌、冰王龙觞而已。

黑暗中,忽然听见“当”的一声轻响。

血腥的味道浓重地压了过来,来不及躲闪,温热的液体已经喷到了脸上。

你……!

慌忙抬眼,却只见到他肩头狞狰的伤口,匕首已经被拔出,从伤处喷出的血液溅了我们一身一脸。

他忽然极轻极轻地冷笑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重新压制住我。这次的力道更大,也更决绝,我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疼痛和血腥味让我不断咳嗽,他却只是冷冷地、一字一字地说——

既然你只把我当作敌人,那么,我也只把你当成战俘!

那么强硬的力道,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撕碎。

让人无法忍受的难堪和痛苦再次袭来,我拼命告诉自己,龙觞,我不是你的玩物,不会任人摆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妥协——即使,最后的结局是死亡。

挣扎到筋疲力尽。

大概是流了很多血,腥甜的味道浓重得让人窒息。

已经想不起最后一次被他拥抱时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这一次,却鲜血淋漓到刻骨铭心。

意识逐渐被抽离,最后的一刻,忽然感觉身上的人动作停止了,轻轻地碰了我的脸一下,再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不断地说,泠,对不起……

是在做梦吗?我又听到了觞温柔的声音……

我对着虚空中的那个人微微笑了笑——

如果死了的话,是不是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淅淅沥沥的雨声。

残夏清冷的味道。

不知已经昏睡了多久,恍惚间听见有人在交谈,声音很低,然而,在我听来却无比清晰——

怀砂,他怎么样了?

大人方才服了药,现在睡得很平稳。

他……没有再咳血么?

昨夜的时候稍微有一点,不过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我认得那是龙觞和怀砂的声音,他们低声地说着话,然后就有一个人来到我的床边,伸手放在我额头上,反复地试着我的体温。

烧已经退了……

龙觞的声音很低,话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游移了许久,动作很轻柔,那一瞬间,竟让我有一种被人怜惜着的错觉。

前几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所幸这几天好了些,……

龙觞的手从我脸上收了回去,轻轻替我盖好身上的被子,怀砂,好好照顾他。

怀砂在我床边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见龙觞的脚步声远去了,怀砂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话,他说,大人,再过一段时间,您就可以醒过来了吧,……

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可是您也太狠心了,那时竟然派出刺客,差点杀了我……

……您,……想必是恨我的吧……

我无法回答他,可是内心深处却总是弥漫着莫名的哀伤,我不愿意再见到他,那段过往太惨痛,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心交付给别人,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意识在苍茫的迷雾中游走,这一次被龙觞伤得厉害,加之身上本来就带着病,我一直昏睡在床上,无法醒来。

龙觞有时会忙得不见踪影,但怀砂一直都在。

他很细心地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帮我擦洗和上药。每当我喝不进药汁的时候,他便用嘴含了,耐心地喂我。恍惚之间,也经常听见他在耳边说话,有时是吹萧,清雅而伤感的曲调,常常一吹就是一整天。

……一日心期千劫在,后生缘,恐结他生里……

凄婉悠扬的《金缕曲》,正是那一日怀砂身份被揭穿时,我为轩辕奏的曲子。怀砂总是反反复复地用萧吹着这首歌,终于在那一日,他放下嘴边的萧,轻轻地叹一口气。

大人,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轩辕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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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病也渐渐好了起来,被怀砂和御医等人悉心照料着,慢慢地便可以起床了。

怀砂仍旧伺候在我身边,如今的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冰国权倾朝野的名门,司徒家族的贵公子,龙觞身边的心腹。

如今,他眼下留在废人一般的白泠身边,可真是委屈得紧。

记得那次他喂我服药时,我冷笑着将这话说出来,他只是高深莫测地看我一眼,然后轻笑,大人,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说过,愿意为美人效劳。

那是他初见我时说过的话,难为他还记得。

我微微咬唇冷哼了一声,他也不在意,仍旧是将我揽在怀里喂我喝药。我嫌那药苦,别过头去不肯就范,他倒是轻轻笑了起来,哄小孩般地对我说,乖。

我不拿好眼色瞪他,他倒也不在乎,带着些许的强迫逼我喝下那奇苦无比的药,有些好笑地说,大人,您瞪不死我。

我被他这句话呛得咳嗽,自然有一半是气的,他拍着我的背,一边帮我顺气一边端过一只细瓷花碗,又好声好气地哄我,大人,喝点东西过过口。

我想也没想就就着碗喝了一口,一口下肚,才发现竟是甜得发腻的味道,和着嘴里原本的苦味,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我这次真的是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不好喝吗?

我却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半晌缓过神来,抓起一旁的清水就一灌到底,这才没好气地对他说,你自己倒是试试看!

他在一旁笑得有些尴尬,我这才看清了他方才喂我喝的东西,竟然是一碗冰糖燕窝。

能把冰糖燕窝做到这份上倒也不能不说是一种能耐,我有些挖苦的看他,哪有燕窝放这么多糖的,冰国的御厨难道就这点水平么?

大人,这里原是越彀皇宫,御厨自然用的是以前的宫人。

他苦笑地看着我,又低声道,我怕您觉得药苦,就让他们在燕窝里多放了一点糖。

……

一时无语。

他……一向都是记得我怕苦的。

忽然想起前些年我发高烧时,他彻夜不休地在床边照料我,一旦有药端上来都先亲自品尝,然后耐心地哄我,一点也不苦,真的……

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往昔的许多时光就这样浮上心头,那些原本我已决意忘记的时光,无比清晰地浮现上来,我轻轻咬了下唇,想到眼前的境地,心中只觉无限凄凉。

怀砂,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忠诚过,又何必如此细心待我?

白泠不劳司徒公子操心。

定了定神,我冷冷地说。

他的眼里不知掠过什么样的神色,最终却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他说,大人,事已至此,我的确是在自讨苦吃……

他这句话说得很低沉,似乎还有一丝哀怨的味道,我疑心是自己听错了,然而,当他动手收拾碗碟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凛。

怀砂,那碗冰糖燕窝不是什么御厨做的,是你亲手为我做的,是不是?!

我急切的喊了出来,然后就看见他收拾东西的手微微顿住了,那双深如夜海的眼眸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居然又淡淡笑了,大人,事到如今,您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他俊美到邪异的的笑容,望着他转身走出去,忽然,就有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是他,不会错。这碗燕窝不但冰糖放得多了,火候和配料也不对,嘉侑把我安顿在宫中的期间,我经常吃由越彀御厨制作的燕窝,绝对不是这个味道,绝对。

哈……怀砂。

原来,你竟真的是关心我的。

忽然间,我竟又想大笑了,怀砂,原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并非全部出自虚情假意,原来……你亦非太上忘情。

可是,司徒怀砂,你知道吗?

这种不该有的情感,往往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呢……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便坐在廊下看瑶草。

那优美的碧草在春雨中沾上莹润的清光,青青碧碧的,可爱得紧。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嘉侑那孩子为什么总喜欢望着殿前的瑶草发呆,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嘉侑,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看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我,把我带入一具坚硬的怀抱。

我微微挣了挣,他不肯放手,我也就由着他去。

龙觞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檀木书香,想必,刚刚从御书房过来。我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他抱着。他把头埋在我的肩颈处,轻轻地、辗转地吻我。

最近怎么这么乖?不反抗我了么?

他有些含混不清地说着,我懒得理他,在心里凄凉地笑了一下。

这些日子,我已经想开了很多。

那句“我只把你当作战俘”让我看透了一切,比起龙觞来我太幼稚了,在他的心里我只不过是个漂亮的玩偶,闲暇时用来排遣寂寞的工具,可怜我还曾天真地以为他爱我,其实,早在四年前那些刺客出现在边境上时,我就该明白的。

他亦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并不需要我的回答,那双历经无数战争的手在我身上游移着,渐渐地挑开我的衣带,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修长,然而却因为长年的戎马生涯显得有些粗糙,随着衣襟被他挑开,我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停下来,问,怎么了?

……不要在这里。

我有些难堪地别过头去,低声地答。

并不是想求他的,可是那些话就这样很自然地说了出来,他察觉到我的抗拒,轻轻冷笑了一下,说,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的。

这是他的言下之意,我知道。

在那短短的一瞬,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种比悲哀更甚的情绪涌了上来,我只是觉得冷。

他就这样抱着我,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许久,终于把手从我的衣下拿了出来,隔着衣服重又抱住我。

真是的,为什么会发抖?

他轻轻地、呢喃般地在我耳边说,泠,其实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的……

一时兴起写怀砂做燕窝,其实如果怀砂肯好好学习家政的话,一定会是个好男人的等怀砂的家政本领提高了,我也想吃怀砂亲手做的燕窝

18

那一天他抱了我许久,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

他说,泠,等回到冰国以后,我替你建造一座宫殿好不好?用清一色的沉香木建成,铺上青石路面,春天的时候植八重樱,夏天是莲花,秋天用红叶,冬天则可以煮酒赏雪……你说好不好?

……不要。

我轻轻咬唇。龙觞,你如今这样对我已算是优待,承蒙你提醒,如今的我一丝一毫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仰起头来微微冷笑,陛下,不怕别人说你玩物丧志吗?

他猛地扳过我的身体,用锐利如鹰的目光盯着我,我漠然地与他对视,许久,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却忍住了,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下来。

玩物丧志……哈,多好的名词。

我任他的舌在我口中肆虐,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想——他没有反驳,不是么?

开拔的日子竟是定在第二天。

难怪龙觞昨日的心情似乎特别好,竟然抱着我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

我站在寝宫里任由怀砂给我穿上出行的衣物,越彀的初秋其实不冷的,可他执意给我披上了披风,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路上好好照顾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就对柳大夫说,我已经跟押送战俘的将领打过招呼,他们不会为难你,……

怀砂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抓住他的手臂,怀砂,你是说,我会作为囚徒,和嘉侑他们一起上路么?

怀砂笑了一下。

你自然不会随他们步行,就算陛下忍心,我也舍不得。

我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他收起那种轻佻的口气,伸手替我整了整披风。

冰国的军规很严……

他说,行军途中,即使是陛下,照顾你也必须有个限度。你有病在身,他安排了轻便的马车给你使用,又派了御医随行,这已是他所能做的极至。

大人,不要怨恨陛下,按照军中惯例,战俘都是到得冰国王都后再分赏给大家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陛下的人,他还是得按照规矩来,他是冰国的王,……

“啪”地一声脆响,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怀砂捂住脸颊平静地看着我,我的掌心是火辣辣的,想必他的脸上也是这种感觉。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半晌,我喊了出来。我自然知道龙觞把天下看得比我重要,我目前是什么身份也不用他提醒,我只不过是想知道,既然是与战俘一队,那么,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见到嘉侑?

怀砂依旧平静地看着我,那种看透一切的表情让我觉得愤怒。

我一转身就不顾一切地往外走去,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把我拉住了,怀砂平静地抓住我的手臂,淡淡地说,大人,能见到他们又如何?

逆着光,我在他的眼中见到了依稀的怜悯。

然而,毕竟还是见到了他。

上路之前遥遥的一眼,尽管隔得很远,可是,确定他平安无事,我就安心多了。

那个孩子的目光越过众人,也静静地望着我,我只觉得他的眼中包含着千言万语,但是,就在这短短的片刻,已经有押送的士兵拿起鞭子抽在他的身上,大声地叱骂,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嘉侑最后望了我一眼,走开了。

我只觉得心下一片凄凉,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原来……真的这么简单。

车磷磷,马萧萧。

我坐在马车里听外面的脚步声,马蹄和军靴踩在青石路面上,整齐无比。

越彀的百姓夹道相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哀戚的色彩。冰越两国开战多年,龙觞攻城的时候又曾经大肆屠杀,其实,在这些百姓的心里,也着实是恨极了冰国人的。

我望着他们,一张张受尽屈辱的脸,有些人当场就哭了出来,我的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他们如此表现,嘉侑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龙觞不傻,尽管此时的嘉侑已经国破家亡,然而,越彀的民心毕竟未死,多留嘉侑一日,于他而言就是多一日的祸患。

我必须尽早救出他,无论如何,嘉侑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究竟要怎么做,我才能够保全他?

头又疼了起来,我把肩靠在车壁上,一手扶住额头,缓解那一阵不适。

旁边的柳放下手中的医书,殿下?

没什么,柳大夫。

我勉强笑了笑。他们都叫我殿下,这是从很多年前开始,冰国人就习惯的称法。

柳不是冰国的御医,是龙觞从离国宫廷请来的,天下第一名医。他在我身边随车伺候着,一路上,总是很细心的照料我,无事的时候,他便翻看随身携带的医书。

我的病根是去年龙觞攻城时落下的,时日已久,又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即使是妙手如柳,也只能勉强压着。

听闻我的话,柳微微皱眉看了我一眼,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膏,递给我。

长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说,殿下,无论再怎么艰难,也不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

哦?我没有……

我笑了笑,低声说道。柳是一个很犀利的人,表面虽然温和,可是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

柳大夫,一直都没有问你,为什么会来冰国替我疗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国的君王体弱多病,身前是根本不能离人的啊……

这个么……

柳轻轻地笑了笑,想了一想,回答说,殿下,龙觞陛下用五座城池与我们陛下交换,买我为您治病。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呆了一呆,回过神时柳已经转头,静静地望着车外的风景。

……龙觞,我不要你的五座城池,我今日所欠你的一切终有一日会归还……可是,你从我身边夺去的那些,我也一定要讨回来……

一定。

军队的行进速度很快,到达历州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还要短。

傍晚时分,军队在城内扎营,我与柳从马车中出来望四周的景色,暗淡的薄暮中,是一片片残墙短垣的阴影,历州,曾经那么壮美的边塞之城,终于也在战争中变成了荒芜一片,于苍穹下苍凉地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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