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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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也是一笑,只见他将斗笠摘下,露出一张极其英俊端正的脸庞来,那眉目乍一看虽和屈平有些微的相似之处,可再仔细打量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前者有着放浪和洒脱,后者却是内敛而沉稳。

『平儿,和你一别又已有三年了吧。』

『是啊。』屈平叹道,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种闲适的笑容和轻狂不羁的神态,真有一种说不出的狂放和张扬。

『平儿,你变了。』男人看着他笑着说。

屈平听了他这话不由微微怔住。

『你的眼里似乎有了某种和过去不一样的温度……』男人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他轻轻问道,『离开那里,你不后悔么?』

屈平回头望向刚才自己一直注视着的方向,他低声说道,『……也许吧。』

男人看着屈平的侧脸,微笑不语。他这个侄儿向来是个对感情淡薄之人,像极了他的哥哥。可此时,他见屈平原本淡然的表情里多了一丝难掩的情愁,不禁觉得有些欣慰了。

男人思及此便又随口吟唱起来,“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男人将这句反复地唱着,却不知是有意亦或是无意。

屈平似是痴了。

衣带渐宽……衣带渐宽……忽然想到那一夜的纠缠和忍耐,想到东方颢那滚烫的唇畔和火热的肌肤,回忆起那时的肌肤相亲,那时的耳鬂厮磨,竟是恍然若梦。

——离开那里并不会后悔,可离开了那个人,却是会感到心痛的。

屈平深知。

镌镂浮雕,沥金飞兽,鎏珐琅瓦,重檐飞阁,琉璃影卧着蛟龙,藻井上舞着祥云。

乐声袅袅群莺环绕是为了庆贺那李太后的寿辰。

『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东方颢撩起衣摆堪堪跪拜朗声说道。

『起来吧。』李太后的声音里满是慈爱,只眉宇间却免不了带着一丝伤感。

看着眼前面露微笑的东方颢,她只能在心底叹息。

『这几日你定是累了,先去歇息吧。』李太后看着他忽然说道。

『儿臣不累,今日是母后的大寿,儿臣又怎能先行离开呢?』东方颢轻笑着摇头说道。

李太后注视着他片刻又道,『坐吧。』

东方颢点了点头,坐在了李筠的身边。

清月殿,群臣坐在两旁,李太后位居中央,左手边是皇帝,右手边是长平和贵妃。

只皇帝的左手边却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继东方颢之后,便是群臣拜贺献礼,同时载歌载舞气氛酣畅淋漓好不热闹。

东方颢坐在一旁边饮酒边欣赏着歌舞,李太后见他无话便抽着空转头问他,『颢儿,前几日母后和你提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母后既说那是长平自己的意愿就随她吧,儿臣并无异义。』东方颢笑着回答道。

『那赐婚之事就交给你了。』

『儿臣知道了。』东方颢点头。

长平在一旁听得清楚,她这时也看向皇上,眼光掠过他身边的空荡不禁微微怔忡了一下。

东方颢自从那日回宫之后便决口不再提起那夜之事,竟然连一点追究也没有。见是这样的结果,长平便能猜到那日他定是追到了屈平,因这世上只有屈平一人才能平息东方颢那无尽的怒火。

可屈平的离开既已成事实,又有谁能够抚平他的伤痛?

东方颢此时越是面露微笑,长平的心就不知为何越是疼痛,这种痛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的有些轻颤了。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回廊四处静悄悄的阒无人声,昏暗的薄云后掩着一轮浑圆却黯淡的月,廊外的地上抹下了宫墙那黑乎乎的影子,使得这原本就静谧的深宫显得更加的森冷和孤寂。

小六子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东方颢的身后,从清月宫殿出来,穿过了崇凌门,再沿着东边的游廊一路走回寝宫。

踱着漫不经心的步子,东方颢此时想到了刚才筵席上母后提及的婚事。

他没有料到长平突然说要出嫁,而且她要嫁的人居然是皇甫倾擎,虽然东方颢并不清楚也无所谓这其中的缘由,可仍免不了会感到万分的惆怅。

转入长廊的尽头,东方颢的脚步倏的一停。

这月光照耀下的,分明就是上次他离宫前和屈平一起跌倒的那方台阶。

心一痛,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的手紧紧抓着胸口。

『皇上?』小六子惊呼着扶住了他。

『朕没事。』东方颢闭着眼,月光下他的脸色惨白。

『奴才去叫御医……』

『不用。』东方颢打断了小六子的话,他睁开眼,抬手便抹去了唇边的血迹。

『可是……』小六子担心地抬眼望着他,因为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了。

自从皇上回宫之后,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会在什么地点,便会无缘无故地呕出血来,即使不见血也会忽然就像这样地抓紧胸口,似乎连呼吸都快停滞了一样。

『朕说了不用。』东方颢扔下这句话便顾自己大步走向寝宫。

小六子也不知该拿皇上怎么办好,呆愣了一下正打算追上去,却听廊下一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公公,请留步。』

小六子回头一看,又不免一怔,『皇甫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刚才怎么了?』皇甫倾擎不回答,却问道。

『皇上他——』小六子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若皇上有事,这个罪名你可担待得起?』皇甫倾擎又道。

小六子踌躇半响,终于开口回答道,『这几日皇上总会无故呕血,还经常胸口痛的样子,也不让奴才找御医,实在是让奴才着急。』

果然。

皇甫倾擎的视线看向寝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若皇上这病是因屈大人而起,现今屈大人又不在,这该如何是好?』

谁都知道心病终需心药医,可如今——

想到他,皇甫倾擎的眼神也不由一黯,他叹了一口气方道,『屈大人恐怕是不会再回来的,皇上这病拖得久了也不行,我会想个法子尽快让御医给皇上看看,公公请放心。』

『那就有劳皇甫大人多费心了。』小六子躬身道。

东方颢一直无法安睡,每每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他的身影,回忆所及的皆是他的笑,他的味道,他最后留下的吻……

于是他便也不再睡了,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近窗畔,仰头望着暗无边际天空。那天空的颜色是一种深沉到发黑的蓝,看的久了,整个人便会被吸引,思绪也会变得空明。

没错,他确实无法想他,他避免自己时常要想到他,因为他的心实在太痛,可关于他的回忆,他又是死也不想忘记的。

屈平,朕很想你啊……

他不由苦苦地笑了,那笑容看着却比哭还要令人难受。

幕二十

记忆有时候翻江倒海而来,让屈平有些措手不及。

望着天空中悬挂的那轮明月,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的那个皇宫深处。

他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吧。

屈平很清楚,在他眼里一向执着的那个少年,自己的离开所带给他的痛苦和打击一定是大到了连他都无法估计也无法想象的程度。

于是他现在即使与东方颢相隔千万里,也时时刻刻能感受到他的那份爱——依然深刻依然强烈。

可更重要的却是他对自己的宽容和尊重。

身为九五之尊,伸手便能呼风唤雨的皇帝,要做到这点就更是一种难能可贵。

想到东方颢此时的痛苦,屈平也是心痛。

——你没有负我,屈平。

东方颢当日的那句话,至今还徘徊在自己的耳畔。

一思及当日分别时他那平静的眼神,可唇角渗出的却是怵目的鲜血,这样鲜明的对比,看在自己的眼里,分明是一种难掩的伤痛。

出了皇宫,远离了他,可不知为何,那种爱突然也变得鲜明起来。

虽然仓促却也是自然。

自己对他的感情,一向是混杂难分,说不清也是道不明的,又何止“爱”这一种?

或许这种爱也只有在自由的地方才能生存下去吧。

所以屈平早已不再阻止自己的思念,他放任一切有关他的回忆,即便那些回忆会将他淹没让他沉沦,也是无妨的。

我怎会没有负你?皇上……

屈平向着此时深邃无比的天空低喃。

时值五月孟夏,天已渐热。晴空万里的骄阳带着些许热气将白亮的光洒向了整个皇宫,不似前些日子那样的温馨和煦,刺目的光芒照射在琉璃瓦红砖墙上,那铜龟铜鹤,炉鼎丹陛,皆是焕焕漾漾,一片金壁辉煌。

御花园内因有树木遮挡,艳阳只在石子铺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些斑斑点点的影子,这才显得有些阴凉。

长平和皇甫衾正坐于翠微亭中纳凉说着话,却见小六子慌慌张张从对面的廊下匆匆跑过,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待小六子再度跑回来的时候,长平便将他叫住了。

『怎么了?』

『皇上、皇上出事了。』小六子因为跑得急,说话的时候有点喘。

『什么?』两人皆是一惊,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长平问道。

『皇上刚才正和皇甫大人还有刑部、吏部二位尚书在轩阳殿议事,皇甫大人说了一些话也许惹得皇上生气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皇上就突然脸色一变人也倒了下去……』

长平心急,打断小六子的话,『快带我去见皇上。』

皇甫衾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只是当长平回头看时,却在她那美绝的脸上看见了那种难掩的落寞。

长平不禁怔住。

东方颢此时已被皇甫倾擎移至寝宫,一旁刚赶到的御医正在替他把脉。

见太医皱起了眉头,长平不由紧张地问着,『太医,皇上怎么样了?』

那御医躬身回禀道,『皇上身上带着低烧,又因情志异常波动,以致气血逆乱,清窍受扰而导致了突然的晕厥。晕厥虽然容易醒,可皇上此时的气血甚是紊乱,却是不能再受刺激的……』

他说到这里,转向小六子问道,『敢问公公,皇上这几日是否时常有呕血胸闷的症状?』

『是的。』小六子点点头,『皇上一直不让奴才说。』

『皇上会恢复过来的吧?』皇甫倾擎此时出声问道。

『这身体是能调养好,可心病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一切还要看皇上自己。不过幸好发现的早,不然只低烧这一项便是足够危险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东方颢已经悠悠地醒了过来,见一干人围在自己身边只觉厌烦,他微微皱起眉却也懒于开口。

熟悉东方颢这种神情的长平见了之后便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自己却仍然留在寝宫中并不离去。

『皇上,这段日子微臣会以药疗加之针灸的疗法为皇上医治,不过还请皇上要多加注意不要妄动心念,千万要保重龙体。』御医恭敬地对东方颢说着。

见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便跪安退下了。

寝宫里只剩下了长平一人站在床榻边,她注视着东方颢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东方颢看着她略带愠色的眸,突然开口低声说道,『你也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无力。

长平咬了咬唇,瞪着他说道,『你一个人的时候还少吗?病成这样了还要逞强?』

东方颢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别过脸朝着床的里侧,轻轻地说道,『随你吧,朕很累,想睡一下。』

『你睡吧,我便在这里。』长平说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东方颢闭上眼不再开口,长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在一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陪着他,也许是因为如今在这深宫里,除了李太后便只有她自己才能算是他的亲人了。

长平看着东方颢此时微侧着的脸,他的脸线就连这时也仍是冷硬异常,不肯松懈半分。想起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太爱笑的孩子,一双眼总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自从那人做了他的太傅之后,他的脸容才多了一丝柔和的味道,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再冰冷。

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需要人爱的孩子罢了。

这么想的时候,长平忽然之间觉得释然,于东方颢的执着也于这份禁忌的感情。

也许她太习惯于他们二人在一起相处时的画面了,以至于她现在这种苦闷悲伤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当时突然间知道东方颢爱着屈平时的那种震撼。

长平又想到了刚才皇甫衾脸上的表情,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女人?

长平不由苦笑着轻轻摇头。

为何在这本应是风光无限人人羡妒的皇宫内,实际上却有着那么多的寂寞和永无止尽的伤感?

她不禁觉得心痛,亦觉无奈。

夜渐渐的深了,寝宫里没有燃灯,东方颢的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熟。

长平始终都静静地坐在一旁,替他守着他。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声音很低,突然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长平微微愣住,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良久,长平才缓缓开口,『也许是因为有些事只有他才知道吧……』

长平回答的模糊,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都只为了那人……

又或许是在那样的晴空之下,皇甫倾擎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眸以及亲口对她说的话,让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托付终生的念头。

不求两情相悦,只愿身边有人相伴,而那人是要能懂她的人。

也许皇甫倾擎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长平想到这里开口说道,『皇上,今日之事若是皇甫公子的过错还请皇上为了长平饶恕于他。』

床上的人稍稍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罢了,皇甫倾擎也是为朕好,是朕自己……』

东方颢的话没有说完便突然打住,像是突然被什么梗住了一样。

长平惊觉,赶紧问道,『皇上?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时间在黑暗之中变得比平常要缓慢许多,好一会儿才传来了东方颢的声音,『朕答应过他要做个好皇帝,朕不想叫他失望,有些事,朕会慢慢习惯的。』

他的语调显得很平静,也没有半点的起伏。

可他的话却令长平听来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皇上,还是让太医来给你看一下吧。』长平仍然觉得不放心,于是说道。

『……好罢。』东方颢叹息着,他的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疲惫,『朕也很想好好睡一觉了。』

长平默然,她怎会不知道这种失眠这种孤寂,仿佛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暗夜一点一点的吞噬啃咬掉一样,而心却又是发疯一般的清醒着的感觉。

爱得深刻,想得深刻,便痛得也深刻了。

长平命人传来了太医,待太医替东方颢扎了针,见他渐渐睡了过去之后,长平才轻轻掩上房门离开寝宫。

——皇上,请好好地安睡上一宿吧。

她在心中祈愿道。

东方颢不能忘的人,她同样也忘不了。

梦回千转,便又想起了他。

『春夜阑,花外子规终啼月,人不见,梦难凭,偏离别,是芳节,庭下丁香还千结……』长平低声吟道。

她不知爱上他的自己是幸亦或是不幸,她只知自己从没有后悔过,只因为他是屈平。

笠日,皇甫倾擎递牌求见的时候,小太监告诉他昨晚太医吩咐过皇上已时才会醒来,于是他便信步来到了秦华阁外。

此时的皇甫倾擎,不仅从晋北侯加封至护国公,也是官罢一品的大司马领尚书事,地位与之前的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时间尚早,空气中仍有丝丝凉爽之意,栀子花的香味从树上淡淡地飘来,沁人心脾。

『皇甫大人?』一早来打扫的太监见到皇甫倾擎不免有些吃惊。

『嗯。』皇甫倾擎也不在意,只微微点了点头。

小太监顾自己推开了秦华阁的门,皇甫倾擎的视线也不由望向了阁内。

恍惚间,他瞥见一个人独自坐于案前,再仔细看去,却是长平。

『公主?』小太监又是一惊。

皇甫倾擎越过那个小太监,走到长平的身旁。

长平许是才睡着的,她闭着眼睛趴于案几上,表情不甚安稳。边上的油灯也还没有熄,因天色已大亮,也看不见光,只有很小一簇星光似的幽火随着打开的门扑闪扑闪的。

『公主?』皇甫倾擎俯身凑近她轻唤着。

长平的睫毛微眨,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了皇甫倾擎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垂眸。

此时,凝结于长平长睫上的一滴晶莹的泪珠随之滚落了下来,皇甫倾擎不可避免地发现了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在这里便睡着了……』皇甫倾擎的声音近似于叹息着,脸上的神情也甚是温柔。

他抬手轻抚去长平脸上的泪水,将她轻轻地抱起,走出了秦华阁。

『谢谢你……皇甫公子……』长平抬眼看他,他端正的脸庞自然的神情让她安心。

『叫我的名字罢,公主。』皇甫倾擎的声音低柔,轻笑着看她。

『……』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轻语。

东方颢醒来的时候,感觉一阵怅然若失。

昨夜似乎一夜无梦。

他一转头,发现守在自己床畔的不是长平,却是皇甫衾。

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东方颢却在皇甫衾的眼底看见一丝慌乱。

『臣妾只是想知道皇上睡得好不好,既然皇上已经醒了,那臣妾便退下了。』皇甫衾说着便站了起来。

『……你留下,朕有话要和你说。』

待皇甫衾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东方颢突然低低地开口说道。

皇甫衾微微一愣,可随即便明白了。

她僵在了原地轻声说道,『皇上,你什么也不必说,臣妾都明白。』

东方颢靠坐于床头,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问道,『朕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臣妾只想留在皇上身边。』

『朕爱他,即使是这样?』东方颢的声音低沉。

皇甫衾咬唇,她终于转身看着东方颢,点了点头。

东方颢不由叹息。

『那便随你罢。若你要走,随时都可以走。』

东方颢的话虽残忍却又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昨日的事可是因为你?』长平此时坐于廊下,问着身边的皇甫倾擎。

皇甫倾擎听她这么一问不由苦笑着点头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想起昨日自己故意说的那番话,对于现在的皇上来说,也许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之前王羹明的案子并没有澄清,只因除了裴立的证言并没有其余的蛛丝马迹可寻,偏偏裴立又当堂翻供,于是这件案子只有暂且放在了一边。

于是,朝廷重新选派官员考核之后又将名单进呈,可那贡士头名仍然未变,落榜的也依然落榜,所以皇甫倾擎将之前那件案子一并提出来要求重审。

只是当他说的时候却故意提到了屈平。

皇上果然一听到那个名字就会觉得痛苦,可他也只是一味的强忍。

而之后的晕厥却是皇甫倾擎万万没有想到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让太医彻彻底底的替皇上诊治一番了。

想到这里,皇甫倾擎不由轻轻地叹息。

相思即是一种苦,尤其是天涯相隔,踪迹无处可寻……

这一切,他——可会知道?

长平的目光望着远处淡蓝色的天际,在心里问道。

皇甫倾擎来到轩阳殿的时候,一个太监正端着药走进殿去。

『皇上,该吃药了。』小六子在一旁提醒到。

东方颢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看着那碗药,他一时间微微出神。

——这是胡太医特别交代的,请太傅勉强喝了吧。

——好罢,我喝了便是。

这对话似乎就在不久之前。

感到胸口又有疼痛袭来,东方颢听从太医的吩咐将身体放松,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才又将眼睛睁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他看见殿内站着的皇甫倾擎。

『你来了。』东方颢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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