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部：昆仑顽石 第一章 借尸
恍惚中身体便漂浮在了空中，下面的一切仿佛隔了一层淡淡的雾霭般看不清晰。男人隐忍的哭泣和女人的号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想流泪的时候才发现眼眶竟只是干涩。
“死了的人，怎么能哭呢？！”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我恍然回头，是了，我与他们已是阴阳相隔，而一个魂魄有什么资格哭呢？
“我是白无常。”身后的男子笑着自我介绍：“可惜了你这么一个挺英俊的人，要不要给你个机会重生？”
我有些犹豫，生的意义在于对死亡的逃避，这样岂不是太痛苦了一些？听得那白无常声音又道：“若你不去借尸还魂，明日申时必将魂飞魄散。若是不想再在这个时代活着，我帮你换一个时空便是，容易的很。”
我畏惧阳光下的自己眼睁睁地变得透明，化为尘埃，于是回头一笑道：“谁说我不去？你可给我找个好玩些的时代！”
白无常回笑：“看来你还是个喜欢挑战的人，那么……”他云袖一挥，烟雾被拨散，露出人来人往古香古色的街头：“这个如何？”
“嗯嗯。不错。”挺对我的胃口。
“你拿着这个符吧。借尸是一定要有这个符咒否则是借不上的。去吧。”白无常递给我一张黄符便一脚把我踹了下去。
“那么急干吗，跟赶人似的……”我嘟囔着漂浮在空中寻找一个满意的尸体。我漂了多久连自己也不知道，终于在一座冠冕堂皇的房前停下，——我嗅到了将死之人的气息。
“不好了——！轩辕教主已经……快……”丫鬟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迅速寻到了尸身，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眉头紧皱，已然奄奄一息了。
刚想顺着那口气儿躺倒下去，一阵凌厉的风将我从那躯壳上带起。
“谁……？！”我有些气恼，关键时候居然这么捉弄我。
“……你可不能碰他，我等这身子已经等了很久了。”一个悠然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我抬头看见同样半透明的魂魄，长的倒是有模有样，说话怎么这么讨厌。我气哼哼地回敬：“不好意思！我也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看到合适的！我还有白无常给的符咒呢！”
“这算什么，我也有啊。”那魂魄举起手中的纸符笑道：“你是新生的魂魄吧？那我劝你还是不要抢了，这个身子我是要定了。”
我差点没晕过去。难道白无常是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就会给符？不是因为我特别的帅？一口气没上来，却见那小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入了少年挺拔的轮廓。
如烟雾散去般，修长的眼睛蒙蒙张开一线，氤氲着摄魄的妖魅。
“啊……！轩辕教主……他……又……”那丫鬟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口齿不清。那床上的少年撩开额前青丝，冲着我漂浮的地方微微一笑。
虽然很气愤。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申时前找到合适的身子。
我从城内漂到城外，兜了十几个大圈子才在一个了无人烟的溪边发现了气若游丝的一个男人。说实话，我很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交付给一个无名无姓加上一穷二白的人，若不是时间紧迫和这男人令人啧啧称奇的长相和气质，我是绝对不会想要打这种皮囊的主意的。
事不宜迟，我先睡进去再说，免得再出来个什么老魂孤魂的跟我抢身子。
我缓缓地顺着那个身型躺下，眼前一黑然后是五脏六腑都要倒转的剧烈疼痛，这身子想是受了不少的折损，怎么连想站起来都这么困难？外表看不出什么伤痕，怎么竟像受了重创？我只能气息奄奄地躺在溪流边任凭溪水打湿虚软的身躯，直到一个少女脆亮的声音响在耳边。
——“爹，这里昏过去一个人！”
阿弥托佛……总算被人发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醒来的时候周围聚集了三颗硕大的脑袋，睁着六只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我被看得有些发毛，一翻身坐了起来：“看什么……？！”
“爹！他还能动耶！”一个长相俏皮的少女嚷道：“好厉害的人哦！就算中了无尸散也没有死得那么难看！”
“婉儿。”一个扎头巾的中年男子轻轻喝止了她，转而向我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们一家长年隐于深山，采药为生，对毒蛊之类也略知一二，阁下身中奇毒，虽然脉路紊乱但气息已调停均匀。不知是哪里的高人可否指点一二。”
我楞了一下神，只顾着把魂魄塞进去却忘了了解此人的身世，真是有些难堪了。那男子见我皱眉不语，轻笑道：“若是不方便说，也不碍事，阁下先在寒舍住着吧。现下山路难行，出去了有恐怕会招来仇家。”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了！只是……为什么要如此帮我呢？”
那少女咯咯一笑，眼眸灵动：“你长得像人家那个死没影子的傻蛋哥哥呗！也算你运气好！”
一边那个低眉的妇人也绣着花款款地说：“是和瞳儿有一些相似，但瞳儿长的没这位相公精致。”
哦！原来如此！
这山灵水秀的地方也有说不出的韵味。每日我胸臆中充斥着难以忍受的火烧般的疼痛，那男子也不知熬了一些什么药吃下去，竟然舒服了一些，走起路来也轻快了许多。这日，我正在林中欣赏那一弯瀑布的飞溅晶莹，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二教主！属下可算找着您了！”我被欣喜的声音惊到，回头，竟是跪了一溜儿的人，为首的少年的白色袍子遮不住风尘仆仆的痕迹，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喜。
我正自疑惑，那少年埋头继续说道：“恕属下来迟！二教主自从青巅峰一决后踪影全无，属下也是找遍了这山中每一寸地方才寻到了您……还请……二教主跟着属下回去！教主他已……等待了许久了。”
什么鬼东西？我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我当这身子是孤家寡人，怎想到会是什么二教主，那少年看我皱眉，惊道：“二教主难道不肯和属下回去么？那……那属下只能当即自刎于此了！”说罢竟拔剑要往脖子上抹去。
“你干什么！”我大惊失色，上前夺剑，不料微微一个身形流转，胸口竟又隐隐作痛起来。
“二教主！”少年丢了剑上前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
我苦笑着挥开他的手：“年纪轻轻，怎么动不动的就寻死？我也没说不和你回去……咳……”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如火烧般难耐：“你……叫一遍我的……名字……”
“我……属下岂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婆婆妈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回去？
“什么……敢不敢的……咳……我中的这毒……一定要有人定时唤我的名字才能好些……”事到如今也只能骗一骗他了。
“真的？”少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有些疑惑：“竟有这种毒么？”
我真要被他的迂腐气死了：“你……快叫啊……这个……这是命令……”
少年咬了咬下唇，轻轻叫出：“上官……”
“什么？”跟蚊子哼似的，谁听的见：“大点声！”
“上官……墨语！”少年下了狠心般叫出，面色上罩了一片绯红。
上官墨语……？我轻轻颔首道：“嗯。不错。现下我已经好些了。”
回去想和那家救了命的人道声谢告个别，却发现他们已外出采药，无奈之下在身边人的催促下匆匆上了马车，罢了，等有了时间再回来拜访吧。
怎么会料到，这一别，后会之日便遥遥无期了。
第一部：昆仑顽石 第二章 上官邸
“二教主，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吧？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呢。”少年坐在我身边，一路上晃来荡去。
“嗯。”我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心下纳闷：“你叫什么名字？是干吗的？”
他的惊异无异于在我的心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身子的主人想必和他很熟，否则这么亲昵的话儿换了谁也说不出来。
“二教主……怎么变的如此健忘了？属下无痕，跟随您已有三年之久了。”少年别过头去，似是有些气愤了。
“不不……怎么会忘呢！无痕，无痕是吧？记得记得。”我连忙搪塞过去，偷看他的脸色，还好，没有变得太难看。暗自舒了口气，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看他的相貌。
算不得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儿，却也讨人喜欢，秋水般的明眸顾盼神飞，直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唇线起伏有致，倒也算得一个英逸的少年。我在二十一世纪活得久了，帅的靓的也自认见了不少，这少年情致里的蛊惑气质倒是第一次见到。古人就是不一样么。
“无痕，你年纪也不比我小多少，怎地老是尊卑贵贱的如此迂腐？”我缓缓道出心中所想：“你唤我一声大哥，也就罢了，别二教主二教主的不离口。”不知道为何，见了他心里总有亲切的感觉，仿佛繁华落尽的真实的亲切。
“这……”无痕的水眸闪过一丝迟疑，却又掩饰不住欣喜，被我尽收眼底。
“别客气了。都三年了还客气什么？难道是嫌弃我不想认么？！”我徉装生气道：“你的架子倒是挺大么！”
“大哥！”无痕这才叫了出来，声音里残余着兴奋和激动，眸子登时明亮起来。
我微微一笑，将他揽到身边。今后我要问他的事很多很多，不过不能一次问完。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太阳，常春藤，亭台楼阁，然后才意识到，现在不是耍小资的时候，听得怀中的无痕轻轻说道：“大哥似乎忘记了很多事呢。呆会儿去见教主，可千万别忘了教主的名字是上官墨浅。你平时唤他一个浅字，”他抬起眉眼笑道：“若是连这个也忘记，过会就等着挨罚吧！”
我有些感激地刮了一下无痕的鼻子道：“你倒是比我想的周到！”
“因为你变化太大啦……”无痕才说了一半，马车便激烈地顿了一下，外面传来车夫粗犷的声音：“二教主，无痕少爷，到了。”
嗯？
眼前是高耸入云的宫殿，——请原谅我使用了这么一个粗糙又不现实的词，但我确实被这建筑的华美和诡异深深地震撼住了，四角分别布上白玉映人影的高大柱子，盘龙画凤，如同天国荒凉般的高塔前，有一座拥有傲人纹理的雕塑，这和一路上那些古色古香全然不同，带上了具有魔幻意味的神奇光芒。
被下人引入那层层叠叠的高塔，甬道冗长而华丽，在它们的上空遍布着五彩斑斓的水晶般的物质，雕刻着“上官”二字，显得神秘又不失高贵。我不禁啧啧赞叹起来。
眼前蓦地一亮，那空旷高大的房间映入眼帘。呈园拱形的天花板折射出不同程度的艳丽，摆设简单但是不失大气，拖地的半透明的帘中，一个修长的人影涟漪般地晃动了一下。
“哼。竟躲着本座三个月不曾来见，还加派人手才请得你回来。语，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声音里的威仪却透着些令我费解的暧昧。我不知道这身子的主人从前是怎样和这个教主相处的，只得低咳一声应道：“呃……我醒来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而且……中了怪毒，幸而被山中的居民救起才……”
“什么？语你中了什么毒？”眼前的帐子突然间被从内挑起一条缝隙，露出一些橙黄色的微光，然后一双诱人的赤足落在光滑得照的出人影的地面上，向我急急冲来。
与我有几分相似的俊逸轮廓中隐隐带着一些雍容的气度，一双似有雾霭笼罩的迷醉眼目叫人看了有些眩晕又移不开眼，额头中心一点红色如同被针刺伤的疤痕衬得两条淡眉妖娆摄魂，英挺的鼻梁使整张面孔不至太过妩媚而显得女气，唇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可以看出完美的线条。拖地的白色丝衣半解半系现出身体训练有素的紧绷感。趁我一时愣怔，他托住我的手腕，一袭热气从脉门涌入。
上官墨浅蹩起月眉道：“无尸散……？！这个……果然是……”说了一半，竟然噎住再也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浅，（我没叫错吧？！）这到底是什么毒？为何那山中的采药者也是闻之色变？”
上官墨浅缓缓松开我的手，目光失了焦距般迷离不堪，整个人的周身沁上一丝寒凉的气质，只听那宛若天籁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堂回荡：“语，明日跟我去一趟南宫世家。”
我心里头虽是不怎么明白，却也了解和我身上这毒息息相关，当下不敢违逆，刚要告退，只听得回了帐中的上官墨浅轻笑道：“上官墨语，果然是出了名的风流。这情债是想不还都难了。”
我没顾及他语气里的怪异，这身子还欠下了不少情债？当真折杀我了，我原先的生活平平淡淡，虽说因为长相追随者不少，但一脚踏两船这种事是决计不干。这短短一日我已看出这个上官墨语和无痕、上官墨浅二人的关系都近似暧昧，怎么貌似和南宫某某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疑问在我休憩了一晚之后被那面镜子解释得清清楚楚。咳，当时看到这皮囊已经快不经人事了，自然显得憔悴，却还是掩不住骨子里的盈盈蛊惑，这些日子不修边幅惯了，猛地被下人伺候一番再看竟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景致。
具体我就不说了。自己夸自己也太有点那啥。反正在这上官府邸美人看得不少，哪怕是个小小下人都有几分姿色。都看麻木了。可是照镜子的时候还是有强忍鼻血的冲动……咳……不说也罢。再说下去就是找骂了。
“无痕！”我唤道：“进来，有些事要问你！”
第一部：昆仑顽石 第三章 南宫乱
从无痕的口中我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势。像是江湖被一分为四般，四个实力不相上下的家族各司一方。上官，南宫，轩辕，独孤。而我很不幸地是西方上官家的第五任副教主，说到是个“副”的……苦笑……也是因为我虽天资过人却不如墨浅般勤奋，这当然是后话，不过教主之位是早已死去的父亲怎么也不放心交于我的。我性格散淡，沉迷玩乐，所练之功的路子也甚是古怪，硬生生自己劈了一条道出来，竟也练成了数一数二的工夫。只是常常被斥“邪门”。邪门便邪门吧，你看这上官府邸不也隐隐透着邪气？两兄弟身上散发的不同的诡异气质难不成还不能另劈奇径么？
正在胡思乱想，只听那马车中传来一声呵斥：“叫本座好等！怎地如此慢吞吞的！这可不像语你雷厉风行的性格！”
呵，似在赌气般的呵斥令我嘴角微微扬起，我撩帘而入坐在那白衣胜雪的人儿旁边，笑道：“是我不好。要打要骂，随你便了。”这么一说，却反倒安静下来，我不禁往边上一瞧，墨浅大睁着双眼一脸惊讶：“怎么！你不是应该油嘴滑舌一番……”说了半句自己觉得有些口不择言，脸颊浅浅一红，风华绝代，不可方物。
看着那透着微红的肌肤，我气息猛地一窒，竟情不自禁起了亲近的念头。往他身边坐了些笑道：“当然，浅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跟你油嘴滑舌。”
身边的人狠狠瞪我一眼，把头别去一边道：“只是去了南宫府邸别闪了眼睛才好！”
我对于这恶狠狠的话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回应。这主人欠下的冤孽竟要我去帮他还，想想也当真可笑。不过现在既是和他合二为一，他就是做了再多的错事我也得认了扛了，思及此，心下又宽慰了许多。
眼前的建筑渐渐变得正常起来，马车停在一个普通中不失华贵大气的庄园前，门口的落地青石隐隐闪着光泽，三个金色的大字若隐若现：南宫邸。
绕过那些平常中不显平常的亭阁假山，只听得一个尖利的声音格格不入地传入耳中，极为不受用：“哦哟，这上官家的两位教主怎地有闲情来蔽庄游玩？二教主可是玩够了身边的人又想起了老朋友？”
我循声望去，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着一身浅绿，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教主近日身体不适，恕不接客。还请二位贵客改日再来。”
“你……！”身边的浅有些沉不住气，我不动声色地制住他念诀的手指，想必一定是上官墨语对南宫某某（对不起不知道名字……）做了什么极其过分的事，他忠心耿耿的属下才会如此敌对排斥。
我上前一步，真诚地笑道：“在下上官墨语，诚心想一见南宫教主以表悔意，还劳烦这位先生带一带路。”
“你对这儿还不是应该驾轻就熟的么！”那年轻人不为所动，冷笑道：“我说了教主不见就是不见，再废话的话，就要动真的了！”
“笑话！”身边的浅再也忍不住了，高声喝道：“我堂堂西域教主，还怕了你这个小毛孩儿不成！只怕我动一动指头，你连骨灰都找不全！”
那年轻人鄙夷哼道：“我还当上官世家多大的度量，看看教主就知道，也不过如此嘛。”
“凌月！”听得一个温和中夹杂凌厉的声音，包围了整个庄园，如同隐隐在上的一张网，笼罩在上空，足以见得说话者的强大内力：“不得任性。放他们进来吧。”
“可是……”那年轻人似有不甘。
“不用多言。”那声音又浑混沌沌地响起，听得我一身冷汗。
年轻人狠狠扫了我和上官墨浅一眼，这才进入一个精致亭阁，缓缓将那形状奇特的机关拨出一个复杂的图形，只听“啪嗒”一声，眼前的围墙向两边移去，露出一片流水潺潺。
好一个清净精巧的地方。我在心里为这没见过的南宫教主暗暗喝了声彩。转头看看墨浅，两弯月眉竟还是没有松开，似是担忧。我握一握他的手心以示无恙，感觉他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人未见到，先闻琴声。在盈盈一潭碧水旁，一袭绿衣的人背对着我们闲然地拨弄着琴弦，当真铮铮如玉，嘈嘈切切莺语间关。只听得“铮”的一声，琴弦绷断一根，看得到细小的血珠从白玉般的手指上缓缓滑下。
那人回头，还没看清他的相貌那鬼魅般的身形已然欺近身边。如果说墨浅的容貌是用完美或是妖魅来形容，那么这位南宫教主便是温雅二字了，虽是温雅又隐隐让人觉着寒意逼人，怕是一个在谈笑风生间见血封喉的厉害人物了。那双眸子的不温不火和看透世事般的琥珀色的悲伤在我心头引起不小的震撼，只听得他薄唇一启道：“二教主，别来无恙了。”
那双眼明亮开来，扫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墨浅道：“上官教主怎地总是捏着个念诀的手势？是怕我南宫颐猛下杀手还是什么？放心，你瞧，抚弈琴可巧被我刚刚玩坏了，我就是想杀了你，也没有武器。”
上官墨浅微微一笑，仍是没松开手指，南宫颐犀利的眼光扫了我周身一圈道：“二教主当真是好功夫一身。中了无尸散竟是仍然站得起来。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墨浅听及无尸散三字，再也忍不住地断然喝道：“南宫颐！我不管你过去和语有什么纠葛，今天你还是乖乖把解药拿出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一个明眼人想必看得清楚，上官墨语的死意味着什么？你可承担的起？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胡闹了吧！”
“像小孩子一般胡闹的，不是上官教主您吗。”南宫颐背转了身子，幽幽道：“您以为这南宫邸只是一座普通庄园罢了？您所走过之处，指不定带了多少的毒在身上都不知道呢。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无尸散的解药？”
虽然我知道在别人斗嘴的时候插话是件很不厚道的事情，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令人喷饭的问题，可是我实在是不吐不快了：“说了那么久，我能不能问下无尸散到底是什么……”
两人在我意料之中地用那种令我发毛的眼神看我，这种眼神我在那家采药者的家中第一次醒来曾见过一次，就是让我毛骨悚然的好奇眼神。
似乎要把我吞吃下去。连骨头，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