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厢房在尽头处甚是少人来,他正想推门进去,却发觉门只是虚掩并未关严,隐隐可见屋内情景。这屋里陈设甚是简单,只见靠墙一张大榻,煦云斜倚着靠在王爷身上,王爷一手揽过他单薄的肩端着碗醒酒汤,一手用汤匙舀了送至口边轻轻吹凉些再小心翼翼地喂于煦云……易宁一时看得呆了。 若是以前,每次去临风楼看煦云也不是没见过这等蜜意轻怜的景象。但毕竟能让他瞧见的都是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体尊贵重的王孙公子虽是温香软玉抱满怀调笑无忌,多少也要些脸面,不会有太过放荡的举止。而如煦云一般年少乖巧的相公小倌儿们再曲意奉迎也不可能怎样乱来,所以并不曾有过什么绮思艳想。可自从那一夜后自己终于多少晓得了些男子间的欢好缠绵之道……顿时觉得喝下去的酒都化成烈烈火焰直烧得耳热心跳。 季永延极耐心地喂着煦云,两人近得气息可闻,煦云有些许发丝凌乱地纠缠在永延颈上。永延轻轻放下碗,用文秀修长的手指轻轻摞开,极细致温存地为煦云理齐青丝……眼前的景象恍惚化成那一夜,充满情色意味的黑暗……男子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指,轻如落羽的碰触,难耐又焦渴……炽热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响起……低沉诱惑的调笑……湿热柔滑的舌在口中肆虐……两人气息缠绵相交,身下地面冷彻入骨只有身体交错之处炽热如火还有到来时眼前只剩一片雪亮的高潮……易宁无法摆脱被强加的幻象无法不听也不看……无论如何要找到那个人……那些疯狂的咬噬那些残忍的蹂躏和掠夺殆尽的贪婪……不曾想过无法明了……有风从走廊上的窗吹来带点轻佻的凉薄,喝酒喝得出了汗不由得有些冷了,但身体里有一团火不肯熄灭,被挑起的欲望收拾不来,脑子开始糊涂眼前也朦胧起来……易宁靠住墙勉强支持着自己的身体,恍惚间想起以前仿佛也有过这样的感觉,那回醉倒后被人送到煦云房中……可是好象不大一样,不知道哪里不一样……艰难地睁开眼发觉王爷已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自己,已经麻木地无法弄懂那眼神中的含义,只觉得冷漠却锐利,大概是厌恶自己冒冒然前来扰了他与煦云吧……忽然觉得好笑,笑着想说声对不住,越过王爷看去煦云正睡得恬静……那么王爷站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眼前无数金星飞舞,忽然一眼,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季永延本是听门外有动静才出来查看,见状不假思索地一把扶住,才碰到易宁的手便是一惊,忙伸手去试他的额,果然烫得吓人。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我是可怜的红烧小排正在饱受老师的摧残中最近的剧情发展已经有些超出我与小慈的预料了~~呵呵,果然只要付与灵魂人物就会自说自动,就算作者恐怕也无法轻易控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好象还不太突出的小宁这几章越来越活跃了大概是从他的初H(小慈疑惑:那能算H么~)以后,他就开始对那个夜行人非常在意……恩,可以算是某种心境被破坏了吧……就好象不吃人肉的老虎初次吃了人之后就会迷恋上人类的滋味(小慈擦汗:介个算是什么比喻……||||),大概小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虽然曾经收留小云,却并不是因为小云的姿色或者是小云的身份,他从小云身上追求的应该是种更理想化的更纯洁的东西……结果那一次的H后让他发觉了浮在精神层面上的原来还有肉欲的快感……这对于思想算得上纯净的小宁来说,简直就是无法忍受的吧--因为这种情色的东西,已经干扰(?)到了他所一直为之陶醉的黑暗--前文中反复提到他小时候就喜欢看着夜空,他向往的是夜空的包容,这也算他将自己的灵魂深置于某个精神领域的表现……但现在,他的安宁已经被某个人给破坏了…… 当然,这绝对不算是件坏事……因为这样一来,我们的小宁便终于长大了…………… 终于可以去--真正地爱上一个人了呢(小排和小慈感动而自豪地相拥而泣~~~~)……… 呵呵对于小排我来说,爱情应该是精神与肉体双重的结合~~呵呵毕竟所谓耽美,看的就是男男之间的灵肉纠葛嘛~~~>_<~~~~ (小慈附加一句~大家千万别相信以上小排的胡言乱语啊这家伙最近几天正在上人类心理学~~正为弗洛伊德所毒害中………………||||||||) 十五 易宁在阴潮牢中苦熬几日已受风寒侵袭,今日又是几杯冷酒下肚被风一吹,纵他素来底子好,如何禁得起这内外夹攻,早发起高热来。迷迷糊糊间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正好被季永延一把扶住。季永延一眼瞧出他脸色异常,便先将他扶入厢房。可房内只有一张榻,寻思一阵,永延还是把他安置到煦云身边躺下,出去唤伙计请大夫来。 这边一有动静,煦云便朦胧醒来,茫茫然揉了揉眼坐起来,才发觉有人躺在自己身边,倒吓了一跳,正待叫出声来忽然瞧见是易宁,顿时飞红了脸心想宁哥怎么会跟自己睡在一起?难道……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不敢往下寻思。心如小鹿乱撞一阵好容易才压制下来,壮起胆子战战兢兢靠近前去。 易宁虽是习武之人,容颜却十分清秀。平时人皆为他那双冷洌如冰的眼眸所制不敢直视,而今阖目睡去才发觉他五官极是端正好看,眉飞入鬓唇薄如剑,隐隐英气。煦云看着看着已痴了过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碰触易宁苍白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那日临风楼里,宁哥酒醉沉睡时自己也曾偷偷摸过他的脸,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忽然觉得指尖的触感微有些奇怪,似是烫得很,煦云只道是宁哥喝了酒身上自然发热,也未作他想。谁知此时易宁忽喃喃地只是叫冷,煦云吓了一跳正想退回去,却又被易宁一把抓住手顺势一带便揽进怀里。 易宁怀中甚是温暖,许是刚换过干净衣服的缘故,还有淡淡的干爽木叶味道。煦云只略略挣动便任自己依偎其中,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羞涩,只轻轻推拒道:“宁哥……我……我喘不过气来,你松松……”半晌不见回答,煦云正奇怪,却发觉拥着自己的身体竟在不住发抖,一惊之下连忙用力挣开坐直了瞧去,易宁紧闭双眼深蹙着眉,神色甚是痛苦。 “宁哥?”煦云慌了手脚小声叫道,易宁哪会有反应,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房门咿呀一声开了。 伙计端着盆水进来,身后是趔趄歪倒的赵捕头,再来自然是一眼瞧见屋中情景脸色微有些不快的七王爷。煦云满脸绯红正要解释,忽听永延大喝一声小心,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猛然拉开险些臂膀脱臼。正发愣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到了王爷身后,耳边传来赵捕头拍手叫好声。茫然转头看向赵捕头,只听他咋舌道:“萧老弟好俊的身手!方才若不是你及时反应化去易宁这一掌,日后他怕是要为误伤了自己的小情人儿肠子都悔青了呢。只没想到他出招竟如此狠辣,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许是梦见什么深仇大恨的人寻上门来吧?” 永延并不答话,攥着易宁的手腕停了一会儿才松了手,微微歉意地笑道:“也怪我太过大意,明知王兄病得迷糊了还将他与煦云置于一处,好在没闹出什么事体,否则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赵捕头呵呵笑道:“谁能想到易宁如此酒后无德出手伤人?萧老弟不必太过自责了。”一面又转向煦云道:“小云,你宁哥现在这样子也回不得家,你素来身子弱小心也染上风寒,还是先跟萧老弟回去吧。易宁这边我自会照应着。” 煦云刚才迷茫半晌,听赵捕头说自己是宁哥的小情人时还羞得红了脸,可到末了才知道宁哥方才的举动竟全是病中糊涂作不得数,一时间又是失望又是担心,如何肯就走,忙出声说自己也要留下来好照顾宁哥。 赵捕头却深知易宁素来极疼爱煦云,断不肯让他冒染上风寒的危险辛劳,还想再劝时却听永延说:“无妨。既然煦云想留就让他留下好了,反正我回去也是无事可做。咱们先让王兄在这里躺一躺,大夫一会儿就到,等他瞧过再商量怎么办也不迟。至于席间众兄弟就由他们吃喝。难得热闹一回,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赵捕头一听大是感动,觉得这人貌不出众却实在够义气,再看煦云梨花带雨软语央求的模样,如何忍得下心拒绝?便爽快答应了。 待赵捕头出去招呼弟兄们喝酒后,留在房里的两人便小小争论起来。煦云本想自己动手照顾易宁,永延却又不允,说是易宁若再闹起来,就凭煦云怯生生模样哪里躲得开。你来我往一番还是劳动体尊贵重的七王爷亲自出马。永延倒也不在意,接过刚拧出的毛巾敷在易宁额上。易宁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不一阵已是全身冒汗,脸上颈上汗水已湿了衣衫。煦云担心地瞧着,细声问给他擦个身可好?永延便扶起易宁让煦云为他宽衣解带。谁知衣襟半敞时煦云忽低低地惊呼一声,永延顺他视线看去,只见易宁身上尽是浅浅红痕,虽是快褪了,但因为极多看来仍是触目惊心。心下已是明了此物为何,不由得暗笑一声。一抬头正对上煦云满是焦虑的大眼,只听煦云蹙眉道:“都怨我,原该想到牢里蚊虫必多,早给宁哥带些驱虫药粉也不会害他被咬成这个样子了……”话音未落永延微笑道:“看这样子倒不是跳蚤之类,怕是种秋后才生的极小的虫子,大牢阴湿正适生存,那种虫子咬过便是这样。若是能保持衣裳清洁干燥倒好些,可在牢里哪有可能?” 煦云自然心疼不已,仍是一直埋怨自己太不留心,也抱怨宁哥如何都不会照顾好自己。永延已在肚里笑过几番,却仍一本正经地接过煦云拧出的毛巾为易宁擦拭身子,小心翼翼安置他躺好。煦云看得有些讶异,心里却是暖暖,天真地凑到永延身边小声道:“王爷原来这般会照顾人么?我倒不知道呢。” 永延故意脸一板:“你笑话我么?”见煦云慌得连连摇头才眯起眼笑道:“我说笑的。不过说起来,跟你宁哥相比,是我照顾你照顾得好还是他?” 煦云看着他笑意温存不由得红了脸低首喃喃道:“这如何比得……” 季永延一笑,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我知道他在你心中无人可比,放心,我自然不会小气到跟他抢那位置……只要你记得我的好,我也就满足了。”话虽仍有些调笑之意,语气却极认真。 煦云一怔,看着他眼中温柔情意竟有些恍惚了,那一夜王爷独立中宵心心念念的也是一个无可比拟的人吧?能让如此优雅高贵温柔体贴的王爷念念不忘的人,定然也是极出色让人一见倾心的人儿呢。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一时间相对无言。 十六 易宁折腾一阵方沉沉睡去,看去甚是安帖,只身上烧得象火炭儿似的,脸色绯红,呼吸也粗重不匀。好一阵伙计才领了大夫匆匆赶到,把过脉大夫便笑道:“小哥儿这病,据脉象看,寸缓而滞,尺数而滑,五脏骤受寒热侵袭,两毒攻脾。脾主土,土伤而金盛——” 永延早听得不耐烦截道:“大夫,你只说这病要不要紧,只管背什么书?” 大夫也不恼,慢条斯理地道:“自然无碍,一剂发表药,出一身痛汗就会好的。” 正说话间,易宁却自醒了,虽是虚软无力,倒还清醒。永延送大夫顺便叫人去抓药,煦云留下照顾易宁,絮絮地讲一番方才如何如何,易宁听得心不在焉。当煦云说到为他擦身时易宁的脸色忽然苍白。幸好煦云只顾着说话也没注意他有什么异样。说了半晌煦云才想起来问他可是饿了,想吃什么。易宁只是摇头,看外面天色已晚,便道:“大哥他们必要惦记了,我还是先回家的好。”煦云急急道:“你现在正弱,出去被风吹着可怎么好?” 这时永延正送了大夫回来,听见两人这般说便插话道:“不妨事的。我早料到王兄必想回家歇息,已命人备好马车。王兄若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只是——你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果不行万不要勉强。”停了一下又微微一笑:“免得煦云又为你劳心伤神。” 易宁听着也没甚表情,只答道:“有劳王爷。”语气还算恭敬却淡漠如水,显见得心里对永延的官家作派微微不满。煦云无从反驳起,只得扶着易宁下了楼。 易宁先上了车,煦云正也要随着上去忽然打了个喷嚏。永延看了便道:“夜凉风大,你也不比你宁哥好多少。还是坐我的马车回去吧。”煦云哪里肯依,永延便板起脸道:“你若不听话也染上风寒,明儿个李先生问起来,你敢说你是出来喝酒才着的凉么?” 煦云立时没了声音,悻悻地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永延又放柔了声音道:“有我送你宁哥回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乖乖听话,让宁哥少为你操心,自然好得快。我替你宁哥答应,只要一大好,就让他来王府陪你。”说着眼中含笑斜瞥向易宁,易宁微微咳了一声,只当没瞧见。 车厢里本就狭小,易宁哪有力气坐得直,永延索性扶他靠在自己肩上。许是姿势太过亲近,两人不觉都有些尴尬,半天没有说话。可这样一来易宁越发不自在,想想还是先开口道:“那位李先生不知是何方神圣,煦云虽还算乖巧,却也不曾如此服服帖帖过。” 永延笑:“这个么,你日后见了自然知道。” 易宁听得一愣,心中微微起疑,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执着定要自己与煦云同入王府……难道他喜欢煦云是假,旨在利用自己?就如刑部利用自己掩人耳目纠查大案……可这也荒唐得很,且瞧王爷看煦云的眼神极尽温柔宠溺,着实不象虚情假意……胡思乱想半天,一面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答着王爷的问话。转眼已到家门前。 易宁的长兄王易安正准备去知月楼接他回来,才出得门来就看到一辆马车碌碌而来当街停住。一名衣着素朴却神采飞扬举止间自有雍容之气的青年下得车来,随后转身扶出的人却让他大吃一惊,竟是出门时还好端端的三弟易宁。易安忙抢上前去问清怎么回事,便搀着易宁向家门走去。 安顿好了易宁,易安颇有礼数地谢了自称萧姓落拓书生的永延,寒暄一番后永延话题一转,提起让易宁辞去捕快一职之事,只说自己是王府中清客,正巧听说府中缺一武职,便向王爷推荐了王兄。易安听了也不说话,脸上却也没什么喜悦之色。永延有些诧异,问道:“王大哥为何面有不豫?难道不愿意易宁去王府?” 易安连连摇手解释道:“舍弟做什么全随他喜欢,我倒也是不管的……只是那七王爷虽无恶名,却素来不理政事游手好闲得紧,我只怕误了易宁的前程……”忽听身后易宁道:“这是我跟萧兄的事,既然已应了,大哥就莫再管了。” 原来易宁躺了一阵觉得口渴,起来找水喝却正听到大哥在说这件事,忍不住站住听下去,正听见大哥说七王爷游手好闲吓了一跳,生怕他不知轻重触怒季永延,连忙出声阻止。 永延见他神色,自然明白他担心什么,于是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然后将大夫的医嘱交代一遍才离开。 易宁用了药,回房歇息一阵,但实在心乱得睡不着,一阖上眼满心都是近来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外面正是三更。无论如何再睡不着,索性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发觉已恢复好些,心念一动,决定怎样也要在离开公门前把这事弄得水落石出。 换过一身夜行衣,易宁决定夜探天牢。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呵呵大家好偶又来了我是BTBT滴小排以下要说的是一件让小慈充分意识到某排可怕的事~ 话说小排和小慈因为专业细分不同所以上的课也有不同的了,一日内能见面的次数比之以前大大滴减少了~~这天小慈和小排相约一起吃中饭,小慈要了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小排则要了一碗拉面~(以下省略食堂和菜肴描写字)。
两人坐下开吃时小慈突然发现小排似乎没有动筷的意向,于是便问小排是不是有心事~ 只见小排很帅滴甩了甩头发,然后说:“没有,只是一直在想剧情而想得吃不下饭~” 小慈大感动,没想到小排竟然为了君心做到这种地步……刚想夸奖安慰几句,却又听见小排继续说: “哎好想快点写到这段H哦~~~(星星眼闪耀)我一定要设计出一段与众不同的美美的~漂漂的~时间地点都要很少见的那种而且如果是一片黑暗就更好了恩~~如果是在地牢的话~究竟用什么姿势比较好呢~~正面压还是后背式~哎~如果可以真想两种都试试啊(陷入流着口水的自我陶醉中)~~~~~”小慈一阵恶寒,颤抖着问:“难道你这几天想的剧情都是那段……H?” 小排爽快回答:“恩呐~”--而后…………………… 被小慈技术性击倒在地…… 这件糗事发生在一个星期前……虽然小排想让小宁H的梦想确实成真了……不过……据说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十七 已是十月下旬,入夜后秋寒便格外深刻了。今晚无星无月,行在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天牢倚城边而建,阴沉沉矗立在夜色深沉中。这里从来人烟稀落少人居住。虽已这般晚了,远远地仍可瞧见有不下四队守备分别绕天牢外墙巡视。隐隐有哭泣拷打声随风飘出,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易宁好容易捡了个两队交错之时悄没声翻过墙去跃上牢内屋顶,轻巧如猫儿,定定神往四下瞧了一圈。这里他几乎没有来过,对地形守备都不熟悉。等了半晌好容易瞧见个提着饭篮的小狱卒经过,立时轻飘飘跃下一把将他拉进隐蔽处,那狱卒许是新来的才不过十来岁年纪,哪禁得住吓,几句话就被他问出了行刺宝亲王的刺客关押于何处。易宁顺手将他一掌打昏塞进间无人的小屋里绑好,按照他指点的方向一路摸去,小心翼翼躲过三处暗岗,避开看门的守卫,才好容易到了底层宇字号牢房前站住,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动手摆弄起门锁来。做捕头做久了自然有几下绝活,使细铁签拨弄一阵已听见锁内机关卡合之声,易宁心中暗喜手上正要用力,谁知病后手颤不小心就碰响了铁门。 只听牢房内一阵悉索,有人嘶声道:“是谁?” 易宁愣了愣,变了声音打着官腔道:“刑部。” “刑部?”那人似乎有些诧异,略停一阵才颤抖着声音问道:“我能招的都已招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易宁沉吟一下,斟酌着道:“你行刺宝亲王一案尚有不明之处,我奉命前——” 牢里的人却突然疯一样大喊起来:“我没有行刺!他们只是让我把东西放进王府,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做!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这一闹起来早惊动了守卫,狱卒一面厉声呵斥着一面赶过来查看出了什么事。易宁眼见要露形迹,心下一沉正预备拔剑拼死杀出去,忽然有人影闪动间已到身边。易宁一惊,这人好快的身手!正拔剑时那人只一伸手就按住他的手背,旋身间已将他拉进一间无人的牢房躲了起来。这间牢房是在走廊尽头死角里,若不近前查看绝看不出里面有人。那人拉着易宁贴在墙上低声道:“莫出声!”声音中明显有警告之意。易宁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见对方似尚无恶意便也不挣扎,只屏住呼吸尽力瞧着外面。那人见易宁不再挣扎便松了手。两人听着外面狱卒持刀举剑喧闹半晌已往这边而来,易宁顿时绷紧了身子。 黑暗中那人忽然轻声道:“不要紧,切勿轻举妄动。”说着理了理衣衫,竟就缓缓负手踱了出去。 “怎么回事?”男子的声音十分严厉。 “大人!”狱卒的语气虽有些诧异,却十分恭敬:“方才宇字房犯人突然大闹,我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忙赶过来查看……” 话未说完已被男子打断:“这算得什么,我也听到了。这里哪天晚上没人叫嚷的?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是是,大人说的极是。”狱卒连声应着,又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惫夜辛劳可曾问出什么?” 男子冷哼一声:“本来是要问出来的,可惜让你们一闹,少不得重来一遭了。” 狱卒一听吓了一跳,忙不迭告罪连连。男子又训斥一番才让他们退下。 待狱卒全数退去后,男子不紧不慢踱回易宁躲藏之处,才到牢房门口,忽然眼前寒光一闪,已被利剑封住去路。 剑光明晃晃如一泓秋水,谢灵武只静静瞧着不动声色,眼中却有一抹讥诮之意:“王兄就是这么答报在下相助的?” 王易宁眼神比剑光更冷,手腕未有半丝微颤:“相助?谢大人是指那晚诬我入狱之恩么?”还想再说之后的事,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脸色渐白。 谢灵武沉吟半晌,从容不迫道:“王兄,咱们怕是有些误会罢。” 十八 易宁瞧着他从容不迫的神色倒有些犹豫不决了——其实并无十成把握断定那晚之人便是谢灵武,只是目前为止他的嫌疑最大。以剑相逼只为试探,对方反应如此镇定自若,或许……当真不是他? 两人对视一阵,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读出些什么。半晌易宁忽然收剑入鞘,沉吟着道:“既然谢大人如此说,想必是知道些内情了?如无不便,还请谢大人为在下解惑……若真如谢大人所说只是一场误会,在下自然是要谢罪的。” 谢灵武不错睛地瞧着他收剑入鞘,浓眉才略微舒展开来:“换了谁莫名其妙被牵连进来受场牢狱之灾,都难免心存芥蒂,我原也该给王兄细细解说一番。只是此处不便详谈,我尚有公务在身不容耽搁。可否请王兄明日到知月楼一聚,好让我一一解答。” 易宁心下暗忖:他若真是那夜行人,现在咄咄相逼,紧迫仓促之下他必然会露出破绽……只是谢灵武入公门时间远长过自己,江湖经验极是老道,自己便是言语间逼迫也未必能抓到多少把柄,如不小心惹得他反目与自己动起手来,自己又绝非他敌手,只有吃亏的份。惊动狱卒倒也不要紧,怕只怕未惊动别人已被他制住,到时再来一番轻薄羞辱……想到此处不由得血气上冲,强自镇定下来又想道若明日在酒楼中倒对自己更有利些,只是惜于那时他必然早有准备,自己如想弄清真相就更难了…… 衡量片刻,毕竟多年捕快生涯出生入死磨练出的沉稳冷静占上风,易宁叹口气心想算了,但凡真凶迟早露出马脚,来日方长,自己何必急于一时?于是点头同意,转身准备离开。 谢灵武问道:“可要我送王兄出去?” 易宁淡淡道:“我既然进得来,自然能出去,不劳大人费心。” 才走出几步,忽听谢灵武道:“王兄方才说,若真是场误会,自然向我赔罪……” “是,那又怎样?”易宁回头冷冷瞧着他。 谢灵武缓缓道:“万一我当真是构陷王兄下狱之人,王兄又当如何?” 易宁的动作僵住了。手在不经意间紧紧攥住了剑柄。低头沉思一阵方复向前走去,始终没有只言片语相答。 ——若是真抓到那名男子,我又当如何? 第二日天色阴冷,寒意侵袭。 易宁昨夜自天牢归来,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到,便早早起身出门,以防兄嫂见了又说他不晓得爱惜自己,不让他外出。 虽是出来了,却并没什么事要做,时候又太早。抬眼瞧时天边刚露了鱼肚白,街市上已开始有人来人往赶早集。几处早点摊上白雾腾腾热气扑面,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易宁这才觉得着实饿了,想想昨天只顾喝酒也没吃多少东西,夜里又奔波一路,早就该肚内空空。于是随便在自己当职的衙门旁一家小摊上坐下,要了碗馄饨。 自筷筒中拣出双干净些的筷子,刚埋头吃几口忽觉身后有人站定,正要转头看时一双手早蒙上来,一个声音在耳边调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易宁本觉对方并无恶意并未防备,听得这话不禁一颤,闪电般抄住蒙住自己眼睛的手拧开,忽觉掌中手腕细瘦纤弱甚是熟悉,一怔转身,才发觉竟是煦云,满脸惊骇地望着自己,季永延站在煦云身边,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怎么是……你们?”易宁见两人都是如昨日一般衣着素朴,心知他们必定又是私下出游。猛想起自己方才反应激烈,忙拉起煦云的手细看是否伤到。煦云刚才虽吓得不轻,但现在被易宁握着手不由得心跳不已,反而飞红了脸不作声。季永延见状,立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拿过煦云的手轻揉起来,举动虽不突兀却十分独断。易宁忽然明白过来便默默坐回原处,心里却颇有些不是滋味。 季永延见他神色不对,笑着解释道:“王兄请勿介怀。方才我与煦云见你一人独坐,忽然想起幼时常与府中下人做盲人摸象的游戏,就一时顽心大起想跟你开个玩笑。煦云蒙住你眼睛由我出声来骗你……不想却吓到王兄了……” 易宁静静听着心里也知道不过是恶作剧,可一想到方才双眼被蒙一片黑暗时那声低低的调笑,便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看着煦云纯真羞怯的笑容,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笑不出也接不上话,只得转而问王爷为何会带煦云来此。永延微笑道:“昨日我回王府后看煦云一直担心你直闹得坐立不安,只好答应他今天来看你。其实依我的意思自然是午后再出来,煦云却急得睡也睡不踏实,一大早就敲门硬把我拖起来,说你素来勤勉,在职一天就不会懈怠,所以一定要赶早。我本还不信,谁知果然在这路上遇见了,稍迟些可就扑空了呢。” 一番话说得煦云满面绯红连细白匀净的颈子也泛起血色,只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连连摆手道:“其实……其实是王爷……”永延也不等他斯斯艾艾说下去,抢着道:“王兄身体不适,自当好生调养。如何还吃这些粗劣油腻东西?好在煦云早料到你来衙门,早饭一定是胡乱对付的,所以特地熬了香稻粳米粥配几色清淡小菜,还热着呢,快吃吧。”一面说着一面拉煦云坐下。易宁这才注意到王爷手上竟还提着个彩莲塘鸳鸯纹三层食盒,心里微动,只觉得就连这晨风清冷中也隐隐带了丝暖意。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我是周一和周五都很忙的小排~ 昨天因为排课太多,所以一时赶不过来写文,唯一敲上来的一千多字其实也是某排窝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写的,原本以为那么迟才交给小慈处理一定会来不及,所以晚上去上课的时候就想“可能今天是发不了。”没想到快下课时小慈发来短信说已经发了……真的辛苦小慈了,某排那叫一个感动啊听小慈说有位同学反应情况觉得写得太慢了,希望每天5K,这个么这个么……小声问:每天5K的闲聊可不可以……||||||| 反正小慈成绩好,上课都不用听……如果只是YY和闲聊,相信我和小慈每人都可以交出的……|||||||| BY 被人PIA飞的红烧小排 [caihua] 十九 用过早饭,易宁的脸色渐有了些红润。煦云与永延看他已无大碍便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今日的行程来,喜兹兹说着既然出来了,易宁也莫去什么衙门,正该好好换换心情,索性找地方玩个痛快。易宁自然明白两人是为他好,也无意扫兴,但想起与谢灵武的知月楼之约,心下不由得沉重起来。不去自然不行,姑且陪他二人逛一逛等时辰快到时自己再推说身体不适好了。 这边想着,那边煦云和永延已定了要去京城据说最灵验的月老庙玩,那里是出了名的有求必应,热闹得紧,附近尽是京城有名的面点小吃。易宁寻思一下觉得那里离知月楼也还算近,便点头同意了。 煦云喜不自禁,抢着跟易宁走在一起,可一走在他身边就有些微紧张,竟找不到话说,易宁又一心惦记着中午的知月楼之约,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很是沉闷。永延在一旁忽然笑道:“煦云,那日小饮行令,李先生让你以飞、红二字赋诗,你可还记得自己说的什么?” 煦云一下红了脸嗫喏道:“王爷怎地又……说好不提的么……” 永延笑得促狭:“我还记得当时你被李先生逼急了说出句柳絮飞来片片红,看似无理,细想想倒有意思。我这两日一直琢磨着呢,方才见朝霞映得满天皆是艳红,忽然就有了主意,你可要听听?” 易宁听着柳絮飞来片片红,忍不住也觉好笑。想想煦云素来文思缓慢,催得急了说出这等有悖常理的句子也不奇怪,只好奇王爷有了什么主意。 煦云想起当时被众人笑得无地自容,红着脸却也好奇,一双琉璃也似的大眼转向永延。永延一笑,曼声吟道: “廿四桥边廿四风 凭栏谁忆旧江东 夕阳返照桃花坞 柳絮飞来片片红” 煦云一愣,低念了两遍忽然拍手叫起好来,永延似也颇为得意,两人谈笑间旁若无人,全忘了还有个王易宁在身边。易宁看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模样,只得叹口气在后跟随,半句话也插不上,走着走着就又寻思起案子的事了。 回过神时,易宁忽然发现煦云和永延已停下脚来,站在路口争论该往左走还是右。本觉有些奇怪,细听了听才明白那两人竟是迷路了,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往月老庙的路极是好认,易宁也就一直未加注意,只是跟着他们。现在想来这两人,一是生长于深宫大内,行动间前呼后拥跟从无数,另一个自幼住在临风楼,少有机会单独外出,会认识反倒奇怪。忽又想起,从王府去自己家的路与刚才的早点摊相距甚远,会在那里遇上只怕也是那两人迷路误打误撞…… 这样想时,易宁只觉得不止煦云,连那总是一脸高深莫测笑容的王爷竟也有了几分可爱。 易宁自入公门从衙差做起,对京城大街小巷莫不熟悉,倒不至迷路,原想上前告诉两人还是由自己带路,季永延却一拍手笑道:“反正是迷路了,索性我们也别去什么月老庙,就在这小巷里随意走走转转,好比传奇里说的——皇帝微服体察民情,省得你们老当我是王爷,如何?”这样一提议,连还在小声抱怨王爷带错路的煦云也觉得有意思起来,直嚷着要吃冰糖葫芦要泥人儿。易宁听着两人三不搭两的你来我往,只觉得哭笑不得。虽觉有些麻烦,心情却意外地舒畅许多,便不再作声紧跟上去。 三人在胡同里没头没脑地乱走,煦云和季永延都是少有这种经历的,此时如脱了缰一般抓住易宁问个不听,连人家在外面晒咸肉菜干也觉稀奇,一会儿又挤到煎饼摊前眼睁睁瞧着人家如何做煎饼。一转眼又看到私塾里趁先生不在拥出来玩耍的孩子,跳绳踢毽,弹珠沙包……每样都看得王爷跟煦云心痒难熬跃跃欲试。孩子们回去念书时煦云一脸的依依不舍,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永延见他孩子般赌气模样,心里也觉好笑,在腰间摸索一番,自金线荷包中摸出几粒五色琉璃珠递给煦云:“这虽然比不上他们的用着顺手,却也凑和着用得。”煦云顿时破涕为笑,接过就满心欢喜地跟永延玩起来。 易宁静静瞧着这一大一小玩得孩子般天真烂漫眉飞色舞,眼中不禁透出一抹淡淡笑意,却忽然怔住了。 恍惚间想起幼时似乎只有在深夜独自守着小小一方菜地看满天星斗,心里有微薄的凉意。 玩了一阵抬起头来,永延一眼看到易宁表情冷漠如故但眼神茫然,似是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心里一动,便招呼他一起玩。易宁惦记着约会哪里有心情玩这种孩子把戏,便推说自己不会婉言谢绝。永延笑道:“哪有人一开始就会?我跟煦云也不过是随便玩玩。这次出来本是为陪你散心,现在你却候在边上无所事事看我们玩,这又算什么?”煦云也上前拉着易宁佯嗔道:“宁哥你不陪我玩,我就不放手。”易宁无可奈何,瞥一眼笑得狡黠的王爷,只得跟两人一起玩起来。 煦云学东西本就迟缓,一时半会儿的怎么也上不了手。易宁倒是后来者居上,又天性执着刻板,被永延三两句就激得认真比试起来。永延自恃聪明总使些取巧的法子。易宁一板一眼却天资甚高,几个来回便晓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虽是小孩子游戏,两人倒玩得不亦乐乎互不相让。煦云索性退出一心一意轮番为他们加油助威。玩到后来总算略分高下,永延仗自己心机过人胜得一筹,居然比戏弄到朝中最厌恶的大臣还要开心,得意忘形间就将手搭在易宁肩上,易宁看了一眼倒也不甚介意,两人好似平常人家里的兄弟一般甚是默契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