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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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族的来使

努力为自己的目标奋发着,思年除了吃,也为各地的孤儿院努力。凭空生出一个组织,地方的阻力比他想像中小,看来如果不是民风比他想像的更是淳朴,就是李王两家仍是不理他反对各自出力,思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既然发展顺利,思年也就愈加积极的计划周游各地的行程,当初是为了摆脱那两个紧黏着自己的家伙而准备的,打算越走越远,好让当自己要消失的时候不显得那么突兀。可是这个有点笨的计划被他们一下子看出来了,思年还是打算继续,在路上随机应变,总会找到逃脱的机会,他最怕婆婆妈妈的别离。

小白和天佑老是埋怨思年没有想过留下。其实思年一天比一天更加眷恋这个世上的一切,也比自己预想中更迷恋小白与天佑,只是,要他坦然的鹊巢鸠占,把这身躯据为己有,他真的办不到。

他曾活了一世,过程中他没有好好珍惜,如今依附在陌生的时空中,他再次检视自己和王思年的人生,他觉得王思年应该可以再次开始,好好的活下去。

他只是任性的借用这短短的时间,再次被爱,也义无反顾的去爱,留下个小小的涟漪,然后像泡沫一样破灭,不留一点痕迹于天地。

以这作为前题,他才可以安然的当一个没有根的空间流浪者,才可以面对自己的罪孽还任性地追求快乐。这,只是他下地狱前的小息。

只是再堂而皇之的解说,也不过是用来掩饰心底最真实的一句,他已经没有再活一次的勇气。

每次把目光投向远方,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这世界的宁静漂亮,还是上辈子的魑魉魅魍?他又是谁?这世中的受着万千宠爱的小思年,还是上一世,那犯下无法磨灭罪孽的囚徒?

静静的观察时间流逝,心底隐隐地羡慕还拥有一生的王思年。

那天跟一群孩子玩过蹴鞠,把另一个小镇的来将杀得大败而回,因胜利而兴奋万分的要去庆祝。这是思年的告别赛了,因为已经决定了再过两天就要起行,孩子们也知道思年哥哥快要离开,都依依不舍的不许思年回家,当中还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竟天拉着思年的小手不放。

平常像门神般守着思年的两位老哥,今天出奇的不见人影,大概还在为行程间如何分割思年而在大打出手中。

收起平日的淘气,思年乐意地当生命的旁观者,看着每个人的喜怒,直到有道刺人的目光不肯放过着思年。

虽然已经习惯了小白和天佑两人的紧缠,但对于陌生人的过度注视,思年还是不大喜欢。好不容易把身边的孩子们都送走,思年独自慢步到流经双月城的一道小溪旁,看着初夏的阳光放肆的映射在水面上。

略为低沉的女声在身后缓缓的道,“奎族来使拜见。”

思年转身,一个骤眼看似娇柔的女子身影俏生生的立在不远处,“王思年见过使者大人。”

“小女子中原名称为安盈,希望王公子不嫌弃相称。”看上去大约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也说不准,思年看女性的眼光一向差劲。

“那安姑娘可要到思年家中作客?这太阳很是厉害了。”

“安盈习惯野外,而且这里风光甚好,希望可以请王公子相留片刻。”

“安姑娘的中原语说得极好。”思年微笑,对于出来行走江湖的女子与小孩,可是半点轻视不得,这个大概是放诸四海内皆准的守则吧。“我们就谈谈吧。”

“那恕安盈开门见山,奎族愿恭迎王公子回到我族人之中,领导奎族再次统治大地。”

思年哧地笑了出来,突然把目标放得这么远大,有些奇妙的荒谬感,“一统天下?”

“是,”安盈脸色平和,没有不悦之意,“我族一直等待来自异世的领袖,带领我们。”

思年平复一下自己的笑意,以示尊重,“别说我没有那个能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真的可以使你们得到天下,那又怎样呢?”思年走前一步,让安盈看真他脸上的神色,“奎族一直通晓巫术星相,看到世间无常,更该明白是非成败转眼空,何苦执著于刹那的荣辱?”

“奎族从久远之前就预见异世之人的来临,”安盈还是平和地凝视思年,娓娓道来,“自奎族记录历史以来,异世的访客也不自一位。”

思年好奇的改大眼睛,“啊?”

“大约是先祖留下的神器有引导来客的作用,由奎族接待的来客,王公子是第三位。”安盈像是回想久远的以往,“如果不是玄玉错落在李氏手中,王公子当由我族亲自欢迎。”

“当发现玄玉留落在外,就开始拉拢李季生,而目标是我。”

“是。”

“…之前两位访客呢?”

“已经被奎族处理掉了。”安盈说得好像平常不过的事。

思年挑眉,“是吗?因为他们不同意奎族的主张?”

“是。”

叹一口气,“如果你们真的是要我一起去侵占天下,那我大概也要被你们处理掉了。可是我得把这个身体还给原来的主人,如何是好呢?”

虚假的脸容

安盈看了那在唉声叹气的思年一眼。

真是奇怪的景像。

看似随便的一身粗布衣,似乎是为了便于活动而换上的,更对比出他细白的肌肤和略见纤幼的线条。一头不常见的短发让本来秀气的脸孔显得有几分佻皮,被骄阳照得红粉绯绯的脸蛋正在夸张的表示自己的愁苦,却因为孩子气地抿着的双唇而变得像在撒娇的孩童,整个人像是精致的瓷娃娃。

之前故意不去说明,安盈其实是奎族的祭司。她一直都被教诲,不要被外表蒙蔽,而要认清内在的本质。

而眼前的人,在那粉雕玉琢的外表之下,又是怎样的光景?

“王公子倒不像真的在担心,”安盈以事论事的平稳说道,“看来并没有把奎族的请求看在眼内。”

思年细看那波澜不兴的女子,忽然觉得她应该比初印象中来得年轻,边想边轻巧的答,“我以为奎族还不至于要当场掳人嘛,看上去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那就不用穷担心了。”

声调还是没有起伏,“如果安盈斗胆要王公子当下就跟安盈走呢?”

思年也许是站得累了,挑了一块溪边的大石坐了上去,毫无仪态的双手托头,“嗯,如果是那样,思年也得请安姑娘在料理在下之前,先料理一下平常跟在思年四周,那一大堆王家李家的保镖,还有林天佑的手下,血狐的亲兵,冯唯的同门,韩门的手足…老实说,在那大堆人眼前又要假装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思年也觉得烦人得很了。”

安盈看着那根本就是言若有憾地埋怨家人看得太紧的大少爷,“再假如,奎族已经把王公子所说的那堆包袱都处理了,当下就只剩王公子和安盈两人在此地,那就如何?”

思年有些不信的打量四周,本来郁闷的神色微变,转头看着安盈。

安盈坚定的对着思年点了点头。

呆了一下,思年忽然像脱兔一般跳起来冲到安盈跟前,忘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拉起安盈的玉手,“那,那我们快趁这机会私奔吧!”

安盈呆若木鸡的瞪着那兴奋万分的孩子,老半天才勉强吐出一个字,“啊?”

思年一个劲儿说下去,“好难得的机会!那堆悍男妒夫的眼线都不在,眼前又有一位大美女,如果不趁这机会为思年娶个媳妇儿,怕以后没有这样的良机了!要知道平常我连跟别人笑一下也不行,还得免费为那些所谓的保镖表演活春宫,如今有机会还不走,更待何时?”

终于,安盈平板的面孔破裂,惊天动地的笑了起来,笑得喘着气说,“王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安盈甘拜下风!”

“喂,别拉开话题,说了的话要算数的啊!”思年着急的摇安盈的手,像要摇出个光明的未来。

“不要啦,”安盈笑起来比思年还像个孩子,怪不得之前都不敢笑,谁要相信一个看上去明媚轻佻的少女,“比起跟你私奔,安盈情愿跟大伙儿一起看活春宫。”

“不~”思年哀号,“穿越就算了,不要给我来一个同人女啦~”

安盈还是笑,“如果让王公子家中的林公子和李公子听到王公子要抛夫私奔,不知要多伤心呢。”

“哼哼,安姑娘倒是有时间理起思年的家庭事来了,不是说要统治天下的吗?脸孔转得那末快,也不觉累?”

安盈不以为忤,笑着拉起思年一块坐回那大石上,“说给姐姐听,安盈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恶鬼似的瞪着安盈,“姐姐?!你敢认是我姐姐?!叫我一声哥哥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要不要认你这个妹妹,你居然要当我的姐姐?”

外表笑得亲切,其实内藏无比凶险的俏脸回答,“姑奶奶我只当你的姐姐算是给足面子了,要我当妹妹,你这小子再活多几辈子还沾不着边儿!”

“呜,原来不是柔顺可人的女孩,”思年快哭啦,“被骗了。”

安盈提手在假哭的思年额前一弹,“别闹了,我们的人虽然挡下了你那些为数众多随从,但也挡不了多久的。”

“让他们看到我们卿卿我我好了。”思年自暴自弃地按着痛得很的额头,以防被再次施暴。

“我还想活着回家去。”安盈瞪他一眼,“被那两位大爷看到我靠在你身边,还不被他们剥皮。”

思年叹气,“安姑娘也知道情势不妙呢,那还不坦白从宽?”

安盈笑着说,“我顶多被他们剥皮,小思年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怕要被人拆骨入腹了哦。”

捧着头,思年哀怨的盯着安盈,不出声。

被那可怜模逗得得又再笑起来,安盈轻声的说,“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你和这片大地的牵绊了。无论你是不是异世的来客,最终还是会在这儿落地生根,再抗拒还是如此。”

“…真的避无可避吗?”

“人死了,就无法复活。但心死了,却总可再生,我们就是这样顽强。所以,即使你为这天地的人与事动心,也别要再自责,别再逃避下去了。”

“我却自觉这是对我以往那段人生的背叛。”男孩的声音苍凉,“我怎能再爱,怎能再得到幸福…”

“原谅自己吧,为着那些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人。难道为了惩罚自己而连累这世怜惜你的人吗?”

奎族的目的

男孩无语。

安盈见状,只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你还没有说,姐姐是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思年简单的回答,“杀气。”

“杀气?什么杀气?”安盈不解。

“当你说要把不同意奎族的人料理掉的时候,你的眼中没有露出杀气。太过冷静了,像个差劲的演员在念台词,没有实感。”

“…那也许是我隐藏的本领好。”

“才怪。”思年精神好像已回复过来,又要取笑安盈了,“你才没能隐藏好呢,当一开始要求我协助什么一统天下的时候,杀气不知多强。看样子如果我回答得不好,立时就要没命了。由此可见,奎族不是真的要招揽思年去打仗,而是测试我的态度。”

“…小思年真的冰雪聪明。我没有说谎,小思年的确是来自异世的第三位来客。”安盈像是要解释,“之前来的两位,带来了奇特的武器和精妙的战术。他们说,以他们带来的知识,可以轻取这个古老的国度。”

“…我明白了,”思年苦笑,“所以你们就怕,我也是来征服世界的狂人。”

“是。”安盈答得乾脆,“当时的来客煽动了不少族人,要制造武器和准备军队,为奎族带来差点灭族的灾难。长老们用尽了法子才把祸乱平息,我们无法再承受多一次的动乱了,所以宁可先杜绝会带来灾难的可能。”

“如果我附和你侵略世界的建议,就会被灭口吗?很是武断的决定呢。”

“由得知来客到访开始,我们一直也有留心小思年的举动的,我这次不过是作一个总结罢了。”

“那以前的两位访客呢?”

“我们把他们送回地府老家去了,用了一半族人陪葬。”

“你们的长老真的不想统治天下吗?”

“小思年又可愿为这种事贡献一生?”

“…我不是[小]思年啊!”

“奎族只希望可以守护自己最后的领地,让族人安心的生活下去,世上的事,我们平心看,而无意干扰。”安盈苦笑,“只是来自异世的来客因我族的神器而来,不可不理。”

“那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我可是因为你们那个什么神器而流落这地的!?”

安盈瞪他一眼,“族长的决定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打算放你回去,然后跟着大家儿一起去看活春宫。”

思年欲哭无泪,对方是女孩子,总不能也去咬她吧…

占了上风的安盈笑嘻嘻的,“来,告诉姐姐你来自何方何世,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物儿。”

“我才不要当你的通天眼!”生气生气生气。

“那就告诉姐姐,你缘何伤心,”安盈摸摸思年的头,像在安慰自家的小弟,“无论小思年怎样掩饰,眼中还是那样茫然,究竟所为何事?”

思年把头靠上安盈的香肩,闷不作声。

安盈只好自说自话,“其实我族对于神器也是一知半解,一共有四件,据说全都是来自远古,只有奎族族人的血缘才可以使用。”

闷闷的声音,“…李季生跟你们打听让我留下来的办法?”

“是的…不过我们只知道如何把来客送走,可还没有试过希望把客人留下。”安盈低声回答。

“…那也好,”思年笑了,“那可以免去选择的烦恼。”

安盈把思年带回眼前,一脸严肃,举手就往额头一弹,“不许轻言放弃。”

思年痛得眼也红了,“很痛的啊!”也许是心痛,也许是额角痛,天知道。

两人坐了好一会,天南地北的闲扯,当中包括思年被迫解释他之前冲口而出的词汇,例如什么叫同人女…然后安盈非常认真的说,“那我不是同人女,而是色女!”听得思年双眼反白…

后来天佑和小白终于拼了死命赶到,安盈又开始装出那个神秘奎族来使的模样,在思年的偷笑中唬住了两位妒夫,不但逃过了被剥皮的命运,而且还被必恭必敬的迎了回府。

“安盈久未踏足中原,也愿跟随王公子出游各地,同时亦可共商对策。”

思年白她一眼,然后也是一脸大方得体,“思年如何敢请安姑娘尊驾屈就,是次行程紧密,怕会照顾不周。”

“谢谢王公子关心,安盈从少就习惯牧游生活,对旅程也多有习惯,所以公子不必多虑。”

可恶的是两位妒夫明明知道他在藉词推搪,也还是同心协力的安排安盈同行,气得思年又想咬人。

光是想也知道思年斗不过那三人,终于都得带上安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天佑,这好像又回到一年前上京的情景呢。”思年这天跟天佑同车。“什么改变都没有似的。”

“也不是没有改变,这一年思年就长高不少了。”天佑一向知道怎样才逗得思年眉开眼笑,趁机香了一口,特别甜美。

“也长了不少肌肉呢。”思年献宝似的。

“是的,所以手感更好了。”

“哼。”

“我真希望这刻永远停留,永不改变。”

平静的终曲

思年闻言只是微笑,一手抱住天佑,“你还年轻,还没有知道世事原是变幻无常,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分别只有长和短。我庆幸可以在这里遇上你,这一刻对我来说就是永远。”

天佑看着那状似要表示男子气概的夫家伙,心头虽苦,还是被惹得笑起来,“你想要抱住我来安慰,还得再长高多一点才行。”

瞪他一眼,你就不会让我妄想一下啊!

“忠言逆耳,”天佑反手把思年拥入怀中,“思年要努力长高,那我们还是来运动一下吧。”

“色狼!不要!”如果开了先例,就得每天招待天佑跟小白两位大爷,那他还要怎样看车外的风光?而且安盈跟悦心就在不远的另一辆马车上,实在是很羞人的呀…

那着急的模样叫天佑又忍不住笑了,“现在的思年表情多变,也跟当初没半点相像了。”

“是吗?”思年呆了呆。

“初遇思年,只觉得是淡漠的孩子,带着辨不明爱恨的眼神,得体漠然的王四公子。”天佑回忆,“只有在你独处的时候才肯露出寂寞清冷的模样。”

“原来天佑在很久以前就是偷窥狂啊。”

“后来,看到思年对冯唯的不忍,对三少爷的依赖,天佑才真正尝到嫉妒的苦涩。”天佑的指尖在描划思年的轮廓,那小人儿眯起了眼,像困倦了的小猫。“到了现在,却变得会笑会闹。即使要与人分享思年,如果思年觉得快乐,天佑也心满意足。”只要你不再寂寞,怎样也可以。天佑在你的身上,慢慢学会了怎样去付出,对以前只求收获的自己来说,何尝不是得着。

思年慢慢在天佑怀中睡去了,终于能够安心的接受另一个人的温暖。

他们一路上经过好几个城镇,除了检视孤儿院的各式设施,思年更是留心教材上的安排,还把自己收集的传说故事贡献出来,弄成课外书般让孩子们阅读。

安盈也有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那边世界的精妙技术传给孩子们。

思年想了想,“历史的洪流有如江河,不会因为一两点水滴而改变。没有文化的护航,光有技术是无法让人文得到进步的。”再苦笑一下,“技术,或是我那个时代所说的科技,也许可以令人找回一点点健康,却没办法叫人得到快乐。”

“拥有健康总比没有好。”安盈不以为然,虽然奎族害怕异世带来的侵略,但他们也有从来客身上学习医学和技术,当初教导李季生的用药之道,有不少就是来自异世的知识。

思年笑而不答,如果把这世界的人均筹命拉长四分之一,他们就得生产更多的粮食,照顾更多的老人,还有其他接踵而来的社会问题,不是单单一个人带来的科技就可以轻松解决得了的,他从来也没有以为自己有当救世者的才华呢。

反而把不同的思考方式和对文化本源的兴趣的发展开去,也许能为这天地留下更有用的东西。

他总是拉着孩子们说不久以后就会回来探访,心安理得的许下一个个打算由他人为他实践的诺言。

比起一本正经的传授知识,思年更喜欢跟孩子们一起单纯的厮混。

当然也有人以不大单纯的目光去看,然后不怎么高兴的。

这天的小白就委屈的吼退众人,一个劲抱着思年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吵着要提前出发到下一个目的地,“这个分院中的人都缠着思年不放,全都居心叵测。”

思年没好气,“那些孩子最大的才十一、二岁,思想可没小白那么脏。”

小白磨着思年不说话,脸孔却皱成一团,弄得思年不得不同意出发的决定。

一路上小白沾沾自喜的搂着思年,也顾不得思年在干瞪眼了。

“小白,”思年对于习武的小白反抗无从,只有从言谈中进行游击战,“思年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小白不解。

夸张的叹一口气,愁容满面的看着小白,“小白这末迷恋这个身体,我担心自己走了之后,小白会忘了自己原是思年的舅舅。到时思年要怎样反抗武艺高强的李少侠呢?”

一席话听得小白不知该脸红还是脸黑,干咳几声,“别乱说话,思年就是思年,不会丢下小白的。”

思年欣赏那张像走马灯一样变色的脸,虽然有些累,还是打起精神的解说,“面对现实,也是勇气的一种。”

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不下数百次,小白把思年搂得更紧。

“咳咳,”假咳几声,“小白如斯用力,这样下去,我也快受不了。”

“小白喜欢的是你,不是这个皮囊。”

思年闷声低笑,“如果这身体又胖又丑,小白也不会轻言喜欢二字呢。”

“也许,”小白没有直接否认,“但令小白动心的,不是标致的外貌,而是你如旭日般的光芒。”

思年闭上眼,掩饰那无可奈何的感叹,“那是小白看错了。”

“小白再笨,也不会错看自己喜欢的人。”

“这与才智无关,有时看错了人,只不过是运气不好。”

小白亲亲思年闭上了的眼睑,“你就是你,小白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之徒。”

思年抿着嘴,“哼哼,我们走着瞧。”

这样吵吵闹闹,思年的古代游记也快走到尽头,两年的光阴一闪而过,在安盈的主导下,他们终于告别南方,向北边的逸竹林进发,在路上的客栈中,安盈冷静的跟天佑和小白解释,“奎族的三位大祭司会在林中等候王公子。”

天佑拥着思年,小白则在另一边护着,这年多来,王四公子的确长高了不少,可惜是气色日差,脸容看上去更是苍白,往往昏睡整天,醒来的时候也显得心神涣散。紧紧的拥着他,心痛得不能言喻。

※※※z※※y※※z※※z※※※

不舍的辞别

天佑和小白两人也不争了,都一起默默待候在侧。

思年反过来安慰两人,“人生有定数,思年遇上你们,也算一生无憾了。”

小白愤恨的别转头走出房间,思年衰弱的样子使小白不想再惹他动气,但真的好不甘心。

天佑安慰的思年耳边低语,“血狐也该在逸竹林等候,他大约也躲得累了。”

轻喘着气,思年有些力不从心,“当我跟天佑在一起的时候,我心中只有天佑一个,其他人,别去管他。”

“会很辛苦吗?还是用一下安姑娘给你配的药吧?”天佑只想让思年舒心,什么妒忌,什么不安都不再重要了。

“思年只是没有力气,却也不怎么痛,不必用药了。”思年闭起双目,“对不起,还是把你们往泥沼里拖。”

天佑只是继续握着思年的手,让他安心睡去。

到半夜小白才回到房中,看到天佑在照顾已经睡下了的思年,小白压低了声线,免得吵醒思年,“他可又在作噩梦?”

天佑低叹,“没有,他好像连作噩梦的气力也没有了。”

“你去休息吧,由我来看顾他。”

“…也罢,”天佑不再争论,只是把位子让给小白,“你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进行了几场法事,不见得有什么帮助。”小白咬牙,“那些符咒你都让他吃下去了?”

“是,”天佑摇头,“但一样半点效果都不见。”

“该死!”

“小心别吵着他了。”

“真的该死,”放低了声音,小白却放不下痛恨,“看着他衰弱下去,像自己被凌迟一样。”

“你收敛一下,”天佑声音中透出不满,“别让他还得为你担忧。”

小白不再言语,只专心的抹去思年额上的冷汗。

无言到天明,一行人沉默的继续上路,思年断断续续的昏睡过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距离逸竹林还有不到五天的行程,这天路上有人在等候他们。

刚好思年正醒着,就微笑着喊了一声,“三哥,嫂嫂。”

来人正是长久不见的王三公子和他的妾室,当天的惜音。

三步拼成两步的赶上前,三哥的平淡不再复见,“你怎么拖到现在才肯回来?是不是不把三哥放在眼内了?”

“思年贪欢,不愿回来见阎王。”当成笑话来说,可是没有人笑得出来。

“今天三哥陪你,”三公子禁不住皱眉,“你让他们退下吧。”

“王公子…”小白还想抗议,却被天佑一把拉下,把马车留给王家兄弟,自己带着惜音和小白往其他马车走。

三哥扶下思年,“他们真正宠你。”

“三哥为此生气?”思年闭目养神。

“我是气你不知爱惜自己。”

“三哥,非战之罪啦,”思年向三哥身上靠过去,“我没有故意糟蹋这身子,只是累得不得了。”

“累得脑袋也不清醒了?我是说你在糟蹋自己,与这躯体何干?”

“思年怕三哥心疼嘛。”

“林天佑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来?”

“嘿嘿嘿,三哥心知肚明。”思年试着装出一副痞子相,却不大成功,“当初你的四弟打算以身救母的时候,可有跟你商量?”

“…他,他痛恨姓王的,怎会跟我这眼中钉商量。”三哥把思年的乱发拨好。

思年把身子的重量都放到三哥身上,“他不过是个孩子,还没有懂得怎样分辨谁才是好人啦。”

三哥瞪他一眼,“你是故意的。明知我不是好人才如此说的,可是?”

“嘿嘿嘿。”

“你重了许多,”三哥看着那恶作剧成功的家伙,“想不到病患也可以长得这末高。”

思年眼中亮光一闪,“啊啊,三哥眼光不错,”喘一口气继续说,“可惜气力不够,不然应该可以压倒天佑的…小白比较困难,但也可以智取!”

“…你的人生目标真直接。”

“请叫我坦荡荡的真汉子。”

三哥叹气,“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我以为像三哥这样老奸巨猾的人永远不会问的呢。”三哥细心拭去冒得更急的冷汗,不理那孩子气的嘲讽。思年顿了一会,“以前的名字吗?我大约曾以绝望为名,心死为字。”

“是吗?”z

“到了这片天地,才明白人的渺小。”语气是真正的平和,而不是当初的心灰意冷,“因为思年的关系才可以得到舒解心结的机会,所以才希望他回来以后也一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他是一个顽固的孩子。”y

“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三哥会好好照顾他吧?”思年目光温和,“不要让天佑和小白伤害他。”

“我明白。”三哥点头。

“…也不要让小白伤害天佑。”

“林天佑也不是好吃的果子。”

“还是会担心,”思年苦笑,“小白的占有欲太强,我怕自己不在之后没有人可以制住他。”

“别说了,”三哥握着思年的手,“睡吧,你真的很累了。”

强撑着的思年放弃对抗睡魔,慢慢堕入梦乡。b

三哥细看那张不再稚嫩的脸容,十七岁的思年真的长高了,和自己不相上下,不,大概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不同家中的兄弟,思年不是精明强悍,而是聪慧狡黠,苍白的脸容没有掩蔽那柔和的笑意。

从第一晚看到那个笑容,就知道他不是他的他。

记忆中的四弟自母亲仙逝后,从此不笑。g

王思敏不打算放纵自己沉溺在回忆中,向马车外招呼一声,“躲在马车外很是辛苦吧?何不进来稍息?思年也已经睡下了。”

没有回答,不过原来隐藏着的气息已经远去了。

王思敏轻笑,“思年惹下来的疑情孽债这么多,要在下怎生保护呢。”

那像逃命似的影子,是这半年来都跟着思年的血狐。

逃离车队已经一段距离,李子鸿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思年,思年,每念一次,心就再多痛一分。

为什么不去见他?不知道,就像子鸿不知道他那天缘何逃离思年。

心荡神驰,他的声音,他的容颜,无一不牵动子鸿。

所以才怕。

怕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年。

李兆宁这次没有故作神秘的东闪西躲,而是一早出迎。看着这位舅舅对安盈恭敬的样子,思年窝在三哥怀中笑。

知道思年是取笑自己装模作样,安盈瞪他一眼,凑近狠狠的说,“看你长高了这么多还被人抱着,可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思年笑眯眯的点着自己的鼻子,“病人。”

“哼。”安盈还想发狠,却被天佑止住,“安姑娘到内室休息,奎族祭司在等候了。”

天佑可不像三哥般能平和的面对那两个大孩子,早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思年身旁守着。小白因为他大哥兆年也在场,只有在一旁暗自不快。

思年笑着在三哥怀中向舅舅欠身请安,慢慢的说“思年知道舅舅有事吩咐季生和天佑,思年和三哥先去休息,晚上再来打扰。”

“思年,”李兆宁上前,“仪式安排在十天后的晚上。”

“七月初一。”思年点头,“正是三年年满之期。”

“我让子鸿去看你。”

“不必,”思年呼吸不顺,“舅舅不要勉强他。我都明白,让天佑和季生伴着我就可以。”

三哥熟练的扶着思年到客室休息,惜音和悦心跟着,一路无话,思年终于也再次昏睡过去。

当思年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察看一下,今晚大约是小白当值,房间中只有他两人。

“正好,我有话跟你说。”思年招小白过来,一边伸手探进自己怀中找出一对因体温而变暖了的琥珀石。“这是思年娘留下来的,我不能把它送出去。而这个,是我重要的人送我的…”挑起其中一颗,思年将之放到小白手中。“小白,可以收下,当是我喜欢你的证明?”

“这是我当初给你的。”

“所以我才说是我重要的人送我的,”思年眨眨眼,“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但我自私的不想你忘掉我。”

“思年!”

“别打断我啦,”思年轻喘,“我走了以后,没有人再打扰你的生命,请好好的活下去,偶尔想起我们共渡的日子…”

“不…”小白拼死的摇头,“思年不要丢下小白。”

思年吻上小白,困着他要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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