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进了房，关好门，小玉仙摆好琴，打算泡茶，“官人是喝普尔还是碧螺春呢？” 我打量着这屋子，只见处处得体，很是淡雅，嘴上答着，“随意……” 小玉仙放下手中茶具，盈盈一笑，“官人想是头回来吧，我以前并没见过你呢。 我点头，“是啦，我是头回来……对了，你站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小玉仙微微一笑，抽身道，“官人，不若小玉仙给你唱首小曲儿听吧……” 我摇头，“那个，不急的，一会再唱吧……你身材尺寸是多少小玉仙就有点生气了，“官人，你不知么？玉仙是清官儿，只卖艺，不卖身的……” 我见她生气了，就笑起来，“谁要买你的身了？过来吧，我找你有别的事……” “咦？”她半信半疑走过来，“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见她长得十分清秀，年纪又轻，身材也不差，还算入了了我的眼……这个，还得说明一下，我不喜欢女人，并不是不喜欢看女人……美丽的东西没人不喜欢，我之所以说她还入得了眼，没有说她丽资天成，是人间绝色，这完全是与我自己的容貌相对比的！不过，她既然稳坐第一把名妓交椅，自然是有些名目，我要的是她的名人效应……
我淡笑，“我打听一下，我刚才给了老鸨五十两银子，那里面，你分得了多少？” 小玉仙一愣，有些犹豫，半晌才小声道：“十两……” 我点头，你们白天没事的时候，平日里出门去转么？
小玉仙再愣，叹气道；“倒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只不过，出去了无非是走走逛逛，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点头，“只是逛逛当然没意思，不过，要是你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逛，每逛一天还有一百两银子拿，那你还想去逛么？”
小玉仙就完全愣住了…… 我开始动手泡茶，“你要普尔还是碧螺春呢？” 小玉仙木然道：“随便……”
我笑，“那就碧螺春好了……”我把茶递给她，又做势给她看，“功夫茶是要这样闻闻，这样品，这样喝的…
小玉仙这才看我，“官人，你怎么就想我定会去呢，我小玉仙也算是苏州的头牌，试问有几个公子哥不是为了亲近我散尽家财？”
“是啊，”我表示同意，“可是，他们散尽的家财落到你的手里了么？你只单有他们一个人的万贯家财，又何必沦落风尘？现如今却坚持清白要做清倌儿……你还是想从良的吧！”
小玉仙就不说话了…… 我笑了，拿出一张纸来，给她看，“只要你在上面签上名字，我就可以帮你达成心愿，你可以成为最引人注意的焦点，得到最丰厚的回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赎自身……女人，并不一定要靠男人的，有时候，女人更应该自强自爱，自立自新的……”
小玉仙看了一遍，再看一遍，提起笔来，签上了名字……
我举杯来，以茶代酒，“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第一步，我的形象代言人已经找好了…… 我们又谈了一些细节，我看天色不早了，怕田术和高云不自在，就告辞出来了。果然，两个人正坐在小花厅里喝酒，不过，气氛却十足十的暧昧，我反倒有些后悔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想打扰他们，四处观望了一下，却见天井处并排有四口大大的鱼缸，走过去看，原来养了几条锦锂鱼，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儿要办，而且，难得高云那块木头懂得情趣，知道和田术浪漫一下，我就不要去打扰了……我趴在一边开始细致的看起鱼来……
正看着呢，我的眼角向旁一扫，却只见一个似乎有些眼熟，再看，我的手腕就痛起来了…… “呀！”我用手点指，“你，你不是东方谦么？”
东方谦看我，也是一愣，惊道：“是你！” 我哈哈笑起来，心中的高兴真是无以言喻，伸手握住他的手，高兴的问候道：“东方公子，咱们也有三天不见了，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吗
东方谦被我的态度吓着了，木木的伸出手，让我握着，“这个，这个，上次的事……”
我笑得像偷到鸡的黄鼠狼，手上一动，启动姻脂扣，东方谦立即就人事不省了，我握着他的手，再向内用了一下力，咕咚！只一声响，他高大的身体一头扎进鱼缸里，压得上面几条鱼连起来吐泡泡……胭脂扣内麻药的药效本来是可以维持很久的，但是只怕见冷水，如今，这一见了冷水，那药效也就退了……，他挣扎着自鱼缸里狼狈爬起，全身湿答答的，还不明所以，愣愣看我，“咦？这是怎么了？是我没站稳么？”再看我还握着的他的手，脸竞没来由的红了一下，“那个，公子，多谢你拉住了我，要不，我怕是爬不起来呢！”
我支起一口白牙，纯洁一笑，“不用客气……”
我们这一闹，忽拉拉围上来一群人来，都是来看热闹的，居然来有人来心痛鱼的，哎呀，好好的锦锂呀，不知还活不活得成了……田术和高云也看过来了，两人见出事的竟然有我一份，忙赶过来，分开众人，一起拉过我细看，“伤了吗？吓着了吗？身上沾湿了吗？”
旁边那个湿答答的东方谦反到没人理了，上次见他时，他身边还有十几个亲随，可这次，不知为什么，竟然一个人也没带……我得意起来，比起上次来，我可要风光得多了，上次我是没妈的草，这是可是有妈的宝了……我看看身前这两个极品奶妈，轻轻笑起来，“我没事的，你们俩个就别担心了……”
两个见我没事，这才看向东方谦，高云见了一愣，“这不是东方谦么？”再看我，“莫莫，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想到高云认识东方谦，指着那落汤鸡问高云，“你，你们认识的么？” 高云摇头，看了我一眼，“还不是你三天前跟我说的……我去查了查，他是祥和药堂的少东家呢！”
我就惭愧起来，本来，我当时也只是受了气，回家去发脾气的，可是，没想到，他们俩人事后却没有忘记，连对方身世都查出来了……想到这里，我低下头，轻轻道了声，“谢谢……”
田术见我没事，这才向东方谦走过去，施了礼，道：“东方公子，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这样也不是法子，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东方谦摇头讪笑，“不用了，我，我今天不能回去……没关系，我等一下，找身衣服换下来，就没事了……”
我走上去拉田术的手臂，人却是对着东方谦说话的，“东方公子，我们要回去了，就此别过，你一个人小心点……”
东方谦痴痴看我，口中应着，“好，好，后会有期…… 我拉了田术和高云转身就走，走得远了，就听东方谦在后面叫，“公子，你……叫什么啊——” 我装作没听见，拉着两个人跑开了。 跑得远了，田术才挣脱我，拉住，不让我走了…… 我不解，疑惑看他，却见他涨红了一张脸，好像十分生气……
“莫莫，是你让东方谦落水的，对吧？！”田术面对着我皱起眉来，“莫莫，不是我多事，那姻脂扣本是给你保命用的！你，你却用来捉弄人，万一，这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事先有所防备，到时他再用强，你，你怎么办呢？”田术生气了……
我用过之后，其实就后悔了，现在田术这么一说，就更后悔了……我低下头，也不强嘴，用心听着，等田术说完了，这才小心求饶，“田术，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
田术的脸就再也板不住了，叹了口气，“你呀，聪明时精的跟什么似的，可是这些小事儿上，却太大意……我俩在时，定当会保护你的周全，可万一，我俩不在你的身边时候，你，可千万要处处小心呀！”
高云这才接过话头，“莫莫，那个东方谦人品倒还不错，只是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他爹只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也很溺爱他，有些少爷脾气总是难保的，你下次再碰到他，就别再捉弄他了……他弄伤你的手腕固然是他的不对，可是你也让他掉进鱼缸了呀……你们就算扯平了吧……”
我哪儿还敢捉弄他呢！我就连连点头，“听你们的，我呀，什么都听你们的……”
他们见我这样，也就不好多说了，径直回了府地。
我一个人默默回房，只见表哥房里的灯还亮着，透出温暖的烛光。我缓缓走到门阶前，轻轻问，“表哥，你睡了么？”
表哥的声音沉沉传出来，“……嗯？……有事么……？”
“没有……”我叹了口气，“今天，我惹田术生气了……”我抱着膝看着月亮，就快仲秋了，月亮白花花的照着，“因为，我为了捉弄别人……暴露了自己的弱处……他是在关心我呢……”
表哥沉沉应道：“你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么？"
我摇头，“当然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生气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幽幽叹道：“那个人也是这样的……他也很关心我，事事为我想……很溺爱我……也许不是，也许他溺爱的不是我……他认错人了……”我再叹，“表哥，怎么办……我一想起他，就睡不着觉……”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才和我说话，“莫莫……朋友间或许会认错……但是……没有人会认错爱人的……所以，你要找到你最爱的那一个，找到同样会宠着你，爱着你，保护着你的那一个，到时，你只要不会认错就行了…
我点头，“嗯……表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轻轻笑起来，“你知道么？我呀，其实美得很呢……”我趴在门缝上悄悄对表哥说，“我没告诉别人喔，除了田术和高云，只有你知道……我，可以常来和你聊天么？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喜欢和你说话……你，要是不会死该有多好……”
表哥沉默了，我等了一会儿，他也不说话，我想我是太过造次了，想是说到他的忌讳之处，谁又愿意谈及自己的生死呢？再看天也实在太晚了，就道了晚安，去睡了……
再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我忙简单漱洗一下，就往外跑，今天还有正事儿办呢，可不能耽搁了。
跑回店里，还好，小玉仙还没有来，我坐等了一会儿，才见她听了我的话，施施然走了来的，我特别叮咛，要她不要坐轿子的！比着她的身量，在成衣堆里找了身宫纱的罩衫，她自己换了，我拿了二百两银子给她，让她去喝茶……
手巧的工匠已经开始以她的尺寸缝制衣裳了，我也不用手工多好，只是平整就行，但是布料和款式一定要好，这样，全店的人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又都闹哄哄的干起来了，我要他们每色的布料都缝一身，各色颜色都有要有……他们这边弄着，我那边人就出去了，我还得去找小姻她们……
就这样，还不到傍晚，新的一波八卦资讯就铺天盖地的出来了：天下间最美的女人小玉仙，冰做玉骨雪为肌肤，男人的梦想，女人的天敌，最新披露，女人是天生的美丽，却可以后天补气质，想回眸一笑百媚生吗？想探得头来沉落雁吗？想万千宠爱于一身吗？那就好好打扮一下吧！孙家店里有着最新，最美，最齐全的布料，小玉仙就说，她只认孙家的布料，您记准了，可是孙家绸缎庄啊，认准品牌，闪亮自我……仲秋节当天买十丈送一尺啊，还等什么快去吧！
只这一天，小玉仙换了四身衣服，我卖空了十二匹料子……
第二次做秀，初定成功……
61平淡……
店里的生意迅速的好了起来，店里的伙计也越发对我尊敬起来，全没了当初我刚上任时那种冷冰冰的气象……不过，我相信，他们倒不是真的有多么势力眼！我想，这只不过是一种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也和他们是一样的，也许，还会更冷漠些……
做为一个组织的领导者，我自然知道，要想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团体，适当的竞争也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还要有一定的物质奖励……于是，我开始在店里选拔出色的人工，给予鼓励，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了工作额度，并做为评定的标准，对于完成出众的，就会给予一定的奖金，达不到的，扣除奖金外，还会有一定的惩罚……总之，我按部就班的把我知道的一切关于企业领导方面的知识完全运用出来，并根据实际情况加以变动……我制定了完善的店规，明确规定了各人的职责范围，清楚盘点的库存数额，并逐一登记留册，以备后查……
这天，我在店里正忙的不可开交时，门外小申子怯怯来报，“掌框的，门外有人找……”
我放下手中的记账册子，来到门外伸头一瞧，嘿，不是别人，却是东方谦！我和他只见过两面，也并不熟，而且，他也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他，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我放下另一只手的毛笔，迎出来，看着他一脸的傻笑我就心烦，“你找来干什么？太闲了么？”
他就愣了一下，接着尴尬一笑，“那个，富掌柜……我没想到你是掌柜……我是来为上次弄伤你的手腕的事，特地登门陪礼的……我找了好多人，才打听到……原来你在这里……”
陪礼？有必要为了那种小事，就来我这儿陪礼么？我皱眉道：“你没别的事好做了么？还是有事要求我？”俗语说得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又在搞什么把戏？
“呃？”他有些结巴了，“我，在下并没有事……要来求……你……”
我点头，“好，我在忙，不远送了……你请自便……”
东方谦就像吞了一只蛤蟆，鼓着眼睛看我，“富掌柜，你，是在生我的气么？那天……在香清阁，你明明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我听得笑起来了，“东方谦，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我生气与否，又有那么重要么？”
东方谦的脸就红了，“富掌柜，我，实在太鲁莽了，那天，在香清阁你又帮了我的忙，我，真的只是想谢谢你的……”
我点头，“好吧，一顿饭，丰宴楼！你请！”
东方谦连连点头，“好，好，仲秋当晚如何？”
我摇头，“不行，那天我要陪表哥！”
东方谦神色有些失落，“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摇头，“不行，今天我有事要办……明天吧！我还要带上我的朋友！”
东方谦立即点头，“没问题，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笑，“别傻了，我的朋友，就只是我的朋友！”
我一点儿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来找我……我自然不会自信爆棚到以为他会是因为迷恋我而来找机会搭讪……我在想的是，他找我可能是因为什么其它目的……
我甩了下头，不再去想了…… 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必须在天黑之前把手上的事做完，因为，今天，我答应田术和高云要回去吃晚饭的！
我一直低头忙碌，一直工作到太阳下山，我给小玉仙结了工钱，就开始简单算一下今天的收支数额，正算着，就听见门‘吱’的一声响，我顺势抬头，就见孙大小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见我在忙，就一个人去倒茶，“富名，你可真厉害！只这几天的收入，就比以前大半年的收入还要多呢！”她边喝着茶，边不住口的夸我，“我开始时，还很害怕，怕万一你干不好，我爹会骂我的！可是，哈，你都没看见到七表哥说到你时那张脸！都是青黑色的！”
我抬头，放下笔，“孙大小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没事儿，别老往你七表哥那儿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婉如就笑，“好嘛，我听你的！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啦！”
我叹了一口气，“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闰秀，以后没事的时候也别老往我这儿跑……你们女孩子，名节不是很重要么！”
孙婉如笑嫣如花，“怕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吃了我去？”
我再叹，吃了你到不能，我是怕日子久了，我会被你吃下去！
我无奈，“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今天我不留在这儿，我要回朋友那儿去！”
孙婉如放下茶杯，哈哈笑起来，“怎么我不怕什么了，你反倒跟个小媳妇似的？我来没别的事儿，只是来告诉你，我爹捎来口信说，他仲秋夜要赶回家来过，你要不要也来我家过呢？我也让我爹爹见见你！”
我再摇头，“不用了，我第二天早上去府上登门拜访吧，仲秋夜我约了人了……”
孙婉如点头，“好吧，你要记得，我爹爹最喜欢茶具，你最好买一套送给他！”说完了，她才向门外走，“记得啊，是早上，要早些来啊！”
我自己也收了账本，理好物品，出了门，要去田术那儿，还是早点去好，要不，等一下，说不定谁又要来呢！我还依然是默默无名，却也已经开始需要应酬了……
任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