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容名说，黑衣会的杀手们又来了……
我听了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黑衣会……为什么要杀我？竞峰……真的加入了黑衣会了么……他，会不会也来杀我……”
容名的手轻抚着我的脸，自额头轻缓而下，沿着我脸的轮廓直抚到下巴……再轻轻拈起来……我闭上眼，由着他吻上我的唇……“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用尽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一惊，推开他，惊惶如风中的树叶，“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因为我而死……”
容名的眼有星光流转……他突然间猛然把我揽在怀里……声音激动的不能自制，“我，我很害怕……我很怕即使我用尽生命也不能护你周全……到那时，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我反而平静了，我就驯服的贴在他的怀中，声音蛊惑如迷梦，“有什么关系呢……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去，也就是了……”
容名刚要回话，却突然变得十分警觉……他凝神细听，这才叹了口气，“他，还是来了……莫莫……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直接问他了……”
房门在这时，‘吱’的一声轻响……我一惊，向门口看去……
房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挺秀俊朗，长身玉立……
我整个人仿佛都掉进了冰窟里……那人，是竞峰啊！
我曾设想过千百回和他相见的场面，设想过千百次见面后要说的第一句话……
可是，当我真的见到他时，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不自觉的，向容名身后缩了缩……
我猛的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可是，太晚了……我看到竞峰的脸上一阵僵硬，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比冰还寒……
我们，的确分别的太久了……
容名叹了口气，“来了，就坐吧……”
竞锋缓缓摇头，“我必须要带他走！”
容名平和的看着他，“有些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如果有人帮助，就会好很多……”
竞峰的神色有些麻木，“我们不同的……这次，只能我自己来……”
容名听罢微笑，“我能解天蚕雪的毒……”
竞峰整个人都震动了……过了好久才苦涩一笑，“解不解又有什么分别呢……我必须带他走……”
容名皱眉不解，“为什么非要来捉莫莫？你明明知道他不会乾坤决的……”
竞峰目光就转来看我，“我知道的……可是，这世上，已经没人会乾坤决了……他虽然不会，可是，他却是唯一证明乾坤决存在的人……”
容名一愣，“竞峰，你连莫莫与小思的事都对你的上头说了么？
竞峰神色一暗，摇头道：“……没有……只是，顿门两兄弟同时存在于这世上，却一直不肯同时出现……这本身就是不打自招啊……当年大家为了这事儿，本也没少死人……”
容名叹气，“你带了莫莫回去，想是就能升职了吧……”
竞峰点头，“不错的！我只要带他回去，就可以升到左护法！”
容名温和一笑，“你又怎么肯定，我会要他跟你走……？”
竞峰摇头，“容名，你的身手我知道……你如果毒发的不是这么厉害，或许我还怕你……可是，现在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
容名轻声叹气，“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要你带走他的……你既然要带他走……就先来过我这一关吧……”
容名就站起身来，自怀中缓缓抽出一柄短剑来……
竞锋沉沉道，“你这又是何必……我可以保证决不会伤他……”
容名淡淡笑了，“你已经伤害他了……”
一时间，空气骤然凝结……
我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我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的心中，茫茫然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我最爱的两个人在为争夺我而战……不是的，是在为争抢我而战……都一样吧，我惊慌起来，也不知这惊慌是为了谁的……他们谁更厉害些呢……想来是竞峰吧……容名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啊……如果打起来……如果受了伤……如果有一个人因此……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要有事，两个都不要有事……我猛的冲出去，拦在容名身前……“不要……不要打……”我的恐惧来源于我自己的想像，我怕失去那个人……怕的厉害……
我转过身看着竞峰，“只要我跟你走，你就会保证我的安全……不再与容名为难么？”
竞峰点头，“我保证……”
我果断点头，“好！不要打了……我跟你走了……”
竞峰就愣了……
我高高昂起头，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勇敢，“可是……可是，我还有个要求……我……要过了仲秋节再和你走……我答应过容名，要陪他的……”
竞峰点头，“好，我答应你！后天早上，我来带你走！”
我笑了，隐藏着的是一丝无奈，“好啊……我等你……”
我都干了什么呢……我在答应了要和容名一生一世时，却又背离了他……
我都在干什么呢……我明知道自己对竞锋还有一丝挂牵，竟然答应他，要和他走……
我被我自己惊呆了……我像失去灵魂的走肉……
竞峰转身走了，门轻轻的合上，就像一切只是有风来过……
容名还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可我感觉得到他看着我的错鄂的目光……
我没办法回应他的目光……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瘫坐在地，整个人伏在凳子上，挫败感折磨着我……我双手捂住了脸，痛苦得要窒息了，“容名……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一段日子了……你可不可以快点解了毒……到时来救我……”
70血蛊……
“莫莫……”容名走过来，声音有些难过……“莫莫，对不起……还要你来担心我……如果我更强一些……你还会和他走么……？”
我转过来，扑在他的怀里，“容名，你会来救我吧……””
容名就定定看我，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莫莫，你信我么……？”
我点头，“你知道，我信的……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信的……”
容名正色道，“那么，莫莫，你肯不肯做我的血蛊……？”
我稍有惊讶，“什么是血蛊……？”
容名抱起我，“做了血蛊，你就会百毒不侵……而且，你的血将剧毒无比……只要溅到他人身上，就会让人皮肤溃烂……黑衣会捉你是为了乾坤决，乾坤决一天得不到手，他们就不会要杀你的……这样一来，他们即使捉到你，也不会有人敢对你用刑了……”
我依偎在他身上，“容名，这血蛊发作时，也会很疼么……?
容名摇头，淡淡一笑，“你是我的血蛊……我怎么舍要你痛苦……没事的，你并不会有什么感觉……”
我反手环住他的腰身，有些难过，“容名，是不是，你却会因此很难过……？”
容名轻声安慰我，“没事的，我自小就吃毒药的苦头……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容名捧起我的头，温柔看我，“莫莫，你愿意做我的血蛊么……？
我狠狠点头，“我愿意……”
容名放开抱着我的手，起身向外走去……
我坐在床边等他……双手支颚，没有不安……我相信他，这点我知道他明白的……
容名很快回来了，他的神色是我从没见过的凝重……“莫莫……”他再次环住我，“这药给你……”
我低头看，是一猩红的小丸，“这就是……？
容名伸手拿来一只茶杯，把那药丸放进去，再自怀里摸出短剑，看我，“莫莫，不要怕，我只是要你的一滴血……”
我不怕，我顺从的伸出手去，看着他在我的指尖上轻轻点了一道口子，再把血挤到药丸上……
容名倒转短剑，在自己的手腕上再一划，血喷涌而出……
我心疼看着，却没有叫出声来……
血液逐渐浸透了药丸，我认真的看着，那药丸在迅速退色……很快的，变成纯净的乳白……
茶杯中，那鲜红的血已经变成一种紫红色，红紫的发黑……
容名拿了那杯血再递给我，“喝下去吧……只要喝了……你就是我的血蛊了……”
我呆呆看着那浓黑色的血水……心没来由的一揪……曾经，那个人，我爱的人也是用尽全力来救我……我曾经也喝过他的血……可现在，我却要再喝另一个人极爱我的人的血用来防他伤害我……
我双手抱着茶杯，呆呆坐着……
容名又叹了一口气，从我手中又把那杯拿走了……“算了……莫莫，没事的，我定会回来救你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个，不喝也没关系……”
我摇头，拿回来，一饮而尽……
没有想像中的猩气，这一杯，香甜似蜜……“怎么，是甜的……”
容名笑了，“真的是甜的么？我都不知道……不过，莫莫……还有件事，要先对你说……”
容名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声音，“莫莫，我体内的毒要解起来，要很长时间……非常麻烦……所以，万一，将来……有一天……你厌倦了……而且，你又找到可以保护你的人……那么，你就用你的血养一株兰花……开花后，再捣碎了喝下去……那么这蛊也就破了……”
我吃惊道：“容名，你，你不是说你可以解你的毒的么？你不是说我拿给你的药可以用得上的么？”
容名点头，“是啊，是用得上，可我，还没有十分的把握……我只是怕万一……”
我叫起来，“没有什么万一？你一定不要有事……我，宁死了，也不要你有事……”
容名就笑了，“莫莫，你可要好好活下去……你是我的血蛊，你死了……我可也活不长了……”
我愣了一下，“容名，这血蛊还有什么名堂？你一次都给我说了吧……为什么我死了……你也活不长……”
容名笑了，“再也没什么了，只是，你是我的血蛊，你到了天边，我也找得到你……你的血液再毒再烈，对我也没有作用……还有，就是，有一天，我死了……你的蛊就自然解了。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自由了，你就按我教你的法子解了就行了……”
我猛的推开他，愤怒的咆哮，“你，你，是不是我自己解了蛊，你就会死了？你，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即然爱上了你……又怎么会不管你的死活，再去找其他人……我在你心中……我在你心中，到底被当成什么了……”
容名开心笑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是我乱想的……”
我还在委曲看他，看了一会儿就难过起来，“容名，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是了，这件事，我没对你说……”我主动偎到他身边，“容名，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是深爱着竞峰的……”
容名叹了口气，“他的确，比我好呢……”
我急急分辩，“不是的……你们各有各的好……只是我当时想不明白，可现在不会了，我想清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容名温柔看我，“我知道的……你，不用介意……”
爱曾来过……
这一夜，前一半是激情，后一半是绝望。我就再也无法入睡，只是紧紧握住容名的手……“我爱你……只爱你……”我一次次说给容名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天就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亮了……
我说的厌了，也就不说了，我就只是痴痴凝望着他，想把他完整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我要记住他额前散发的数目，我要得记住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我还要记住他因为听到我的爱时，舒展眉头的次数……不想分开啊……舍不得！无论如果，都舍不得……！
我们相偎着坐着，听得彼此的心跳……手挽手的挨着，细数着对方的脉搏……
我轻轻的对他说，“容名，在我原来的世界，如果两个人彼此相爱，就会用一对指环套住对方的无名指……”我伸出手去，脂姻扣像一抹围绕在指上害羞的云……“容名，你的指环也戴在无名指上好不好……我们就真的是一对爱人了……”
容名就伸手给我看，“我们早就是一对爱人了……我见你戴在那儿，就学你的样子，换过来了……”
我心中难过，却用全部的笑容堆砌着我的脸，“我就说，我们有缘了……”
容名就再抱紧我，“莫莫，你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就死劲的开始回忆，从什么时候呢……我为什么想不起来……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爱情就悄悄的来了……自我穿越时空，到这个世界来时起，第一次见到容名……也许就爱上了吧……只是，当时，并不知道那种莫名的依恋是怎么回事……可是，只要我见到容名，我就分外安心……他就像是为我最强有力的后盾，为我挡风遮雨……我曾以为那是他对我亲情的关爱，是的，我一直认定那只是我对他一种亲情上的依恋……于是，当我到飞鹰堡时，再见到容名，那一阵狂喜就被我归为了对亲人的依恋……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一切就不对了……我不再想他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关心我，我要的，是别的……我想要他陪着我，只看我，只为我而笑，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如果他对别人微笑，我就嫉妒的发疯，如果他对别人流露出关爱，我就痛苦的无法呼吸……我想要他，想被他抱满怀……只要他的目光是追随着我，那么，我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那么，这种独占的心思……就是爱么……
是了，我想占有他，只要他，只要上天能把他给我，我可以放弃整个世界……我想被他宠爱着，亲吻着，想他对我说着情话，这话又只说给我，我要全部的他……好的，坏的……我只要他来爱我……
我轻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多少回，我的梦境里，总有这一阵香气……我以为我的记忆里只是那片兰花海，可是，不是的！多少回，我的睡榻边，总有一个人在陪我……我心底知道，那是谁，可是我不敢承认……他轻易就可以让我安心，让我只凭感觉就可以触到他的温柔思念……于众人灯火阑珊处，我都认得出他，他就是我心底最真最爱的那一个……
我就灿然一笑，“太久了……谁还记得呢……”
容名轻轻的，“那，竞峰呢……？”
是啊……那么竞峰呢……我也是爱的！只是爱上他时……时机就从来就没对过……
有些人，永远就注定有缘无份……我曾深爱着竞峰，可是，爱来了，又走了。
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整个世界，我曾经自信的以为，他也会爱上我……可是，这一次，我再见到他，陌生的就像从来没见过……
我爱上的是我对他的感觉，是对他俊美外表的迷惑……是对他舍命救我的懵懂认可，我爱上的，是我对完美的定义，我当时以为我是用心去爱他，可是，我却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怀疑了他……我在最不应该离开的时候选择离开，这一走，就注定了错过……我和竞峰，就这样错过了……而且这过错，在我……我一直以为我爱上了竞峰，可我却一直不肯相信他……我用我的心思去猜度他，怀疑他，却从不肯给他解释的机会……可是，即便如此，我知道，当时，我是爱他的……只是，对他与对容名的爱，是完全不同的……
我爱容名，就像涓涓的细流，细远绵长，取之不竭……
我爱竞峰，却像炎炎的烈火，熊熊过后，灰飞烟灭……
我抬头看着容名，一字一句都要他听清，“我曾经爱他，现在，不爱了……”
容名的眼中就有了泪光，“莫莫……对不起，你等我……我只要一解了毒，就来找你……”
我就笑了，“好，我等你来……今天是仲秋节呢，我们来高高兴兴的过……你以前答应过要给我求一个花灯的……到现在都没有给我……！”
容名点头，“我没有忘，一会儿，我陪你上街去……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买一个来……”
我快活答应着，“好的……”
天已经完全亮了，外面有下人走动的声音，我听到隔壁有注水的声音……
我奇道：“隔壁……在做什么？”
容名笑着，“是我要田术打水的，我每隔几日，就要在水中把体内的毒逼出一些……” （这个，亲亲‘小书’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汗……我在这里补一下，就怕太生硬了……大家只当容名平常的洗澡水是没毒的，但是他运功逼毒时用的水，就是有毒的……所以他亲莫莫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要是太过火，就不行了……这样，大家觉得可以PASS了么？）
我恍然大悟，“难怪上次我看到田术在院子里挖坑，说是要埋你的洗澡水呢……我当时，还以为……还以为……”
容名就苦恼道，“莫莫，你当时伤了我的心呢……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随便给别人下毒呢……”
我就不好意思起来，“呃 ，那个，容名，我当时也好难过的……我以为，你已经变得和我认识的这个不同了呢……”
容名狡猾一笑，“不过，我听到你还爱着我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我不依道：“你坏死了，装成表哥，害人家跟你说了好多心事……你一定在偷偷笑我吧……”
容名就凑过来亲亲我的脸，“要不是你说了那么多心事给我……我又怎么会铁下心来见你呢……我又怎么会发觉，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的深呢……”
我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就嗔怪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在飞鹰堡时，你怎么舍得要我伤心来的……”
容名叹了口气，“当时，我只当自己活不长了……又岂能再拖累你呢……”
我咬牙道：“你明知道我不在意的……”
容名笑起来了，“这就又说回来了，我知道你不在意之后，不就出来见你了么……？”
我就没话说了，也叹气，“嗯，可是，我们相聚的日子，总太短了……”
容名认真看我，“莫莫，相信我，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我含笑应着，“都说过了，我一定会等你的嘛……”
沧浪亭……
门外，田术的声音响起，“主上，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容名应了一声，就要田术走了，再来看我，“莫莫，你在这里睡一下，我过去运功……”
我不肯，“我要和你在一起……”
容名的脸就现出一抹绯红，“你在的话……我，又怎么能安心运功呢……”
我倒没想这个，听了他的话，就吃吃笑起来，“容名，你的脸都红了呢……”
容名就把我一下子抱起来，平放在床上，“再睡一下吧，我很快就回来……”
容名果然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时，我还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他一推门，我就一骨碌坐起来，“容名，行了么？”
容名的样子，的确变得有了一些精神……见我坐着呢，就不进门了，“莫莫，出来洗漱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我点头称好，跳下床，向他走去，“吃了饭，我们出去转转吧……我自来了这苏州，就没怎么出去走……平日里，都是在店里的……”
容名笑起来，“莫莫，你喜欢那家店么？如果喜欢的话，我盘下来给你吧……”
我听了，就有些动心……
容名见我不说话了，就再笑，“等一下，我叫田术去办，孙家老店的经营一直也不好，他们应该对这店没有什么留恋，只要价格合适，他们就会卖的……”
我轻轻摇头，“不用了，我这一去，不知道……”
容名停住脚步，转过来看我，“莫莫……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再带你回这里来开店……如果你喜欢，我们再多开几家……到时，你想怎么样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