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等我和容名从地牢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容名,竞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心空落落的,才一天不见就已经想得这般厉害。想见他呢!“大概要明天吧。翠姨的伤这次闹的厉害!也只有竞峰才压得住,杨泽的内功要雄厚得多,这一次也帮得上忙……只盼翠姨没事!”容名叹道:“翠姨怕是没有多久日子好活了!”“翠姨怎么受得伤?”我奇怪极了,听容名的口气,似乎和我脱不了干系。“唉!主上的事,我们那时还小,又怎么知道呢?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啊!”“我要听,容名,你讲给我听好不好?”我拉住容名,摇尾乞怜的很!容名温尔一笑:“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当年主上一怒要杀了你,被我姐和翠姨拦着,我们几个还小,不知发生什么事,却也不敢多问。当时姨站出来说:主上,这孩子虽有错但总不至死,你如果真的杀他,日后定当后悔,我和你打一个赌,十五年后,若如你所料,则我交出人头,若十五年后非你所想,只盼你还他们自由!主上大怒,扬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和我讲条件!一掌打下去,运了寒冰掌半成功力,结果姨虽没有死,但落下了这身毛病。我姐姐见事情已然至此,就说:事由也有我的一份,今日,翠姨一命,加我一命,只跟你换我儿一命,你总换了吧!然后挥剑自尽了……”我听得呆了,容名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我也听出当时的情景危亡,我不解的是……“容名,你说换下来的是我的命?”容名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抚我的头。“你说那是你姐姐?”……那么,那么,“容名,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舅舅呢?”容名笑了:“你是少主呢,我更喜欢你叫我容名。”原来容名是我舅舅,难怪我见他如此亲切。所谓血浓于水,就算只是用身体就已经可以感知对他的熟悉,这么说来,我俩相貌倒也有相同之处,只是当时没往这处想,那我当初没来由的亲近他,信任他想来也是这个原因了。我想了想,刚才容名说的旧事,觉得有可能是我那个父亲要杀我或安思,被我妈和翠姨拦住了,那么说来,安思应该也很感激翠姨吧!不知安思知不知道翠姨病重的消息,我要告诉他才行!我对容名说我要回去睡一下,并答应他等下一起吃晚饭,我就撒腿往我的住所跑。跑到了才看见没人。糟了!忘了向他要联系的方法了!我对着空气大叫:“影子,影子——”跑前,跑后,跑上,跑上,没用的!嗓子都喊痛了,一头大汗!我坐倒在大床上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见过他三次,每一次都有是他来找我,我一次也没有找过他啊!身后有人‘嘶’的一声笑出来,一双手自后围住我的腰,安思的头微微弯着,担在我的肩膀上,“你找我啊?”我猛一回头,吞了口口水,近在咫尺的脸上连一点暇疵都没有。这才是经得起考验的美人脸啊,再吞口水,我红着脸说:“怎么叫了这么半天,你才出来?”他饶有兴致的摸了下我的脸,笑起来,“傻瓜,我们长得一样的,你脸红什么?”“才没有”我强辩。“ 不过近看起来,这张脸还真是不差!”他捧起来大大的亲了一下,“下次用这哨子叫我,记得挂在身上。我被他吃了豆腐,反觉得十分开心,伸手接过哨子吹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坏的!”“不是,只有鸟才听得到,人是听不到的,你吹了我就会知道。”他帮我把哨子挂好。这么说我就懂了。我想起正事来了。“安思,翠姨病得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你想去吗?”安思看我。“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好啊,姨的住处远吗?”我很想去,不光是因为姨,还因为那个人也在那儿。安思调皮一笑,“那好!我们偷偷去吧。不要告诉容名……我好想单独和你在一起!”“那容名会着急的!安思…容名真的是我们的舅舅吧!?”“是啊!怎么?他对你不好吗?”安思已经起身了“我们得快点,天快黑了!”“不是!他对我很好!”是太好了啊,我总觉得身上堆积的爱太多,受不起啊!我们两人悄悄的走向马厩,见雪衣正悠闲的吃草,看见我们甩甩尾巴,愉快的打了个响鼻。安思翻身上马,伸手把我抱在身前。拍了下雪衣,很奇怪,雪衣本来很活泼,张着大嘴巴哈哈喘气,被拍了头,就像发觉做错了事,悄声不响向外走,我几乎以为看见它高抬脚轻落步了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良驹?想我顿门少主的坐骑,应该也是万中无一的吧。可是偏偏我这个外行不懂驾御它。“对了,安思,我答应容名要一起吃晚饭的,这下我出去了。他寻不见我,肯定急死了!”我一拍头,惊叫起来。安思想了下,“那我们写张条子给他好了。”马厩里纸笔肯定没有的。我找了个用来斩草的镰刀,在柱子上横七竖八的乱刻。
安思看的已经从笑吟吟变成哈哈笑了。走到另一根柱子前伸手就写:我去看翠姨,影子护随,勿念!我看他刻得漂亮,走近看,才见他是用的指甲,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我吐吐舌头赞他:“好漂亮的指甲!”他笑。再次上马,没有向前,而是向后疾驰。我奇怪:“为什么走后面?”他笑,“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吗?”“总有看见的吧!”“没有!”他不屑一顾,“如果有,就杀掉!”真是够狠啊!我乖乖缩进他怀里,心中碎碎念,不要反抗他,不要反抗他。可是我又想起其他事来了,“那个,地牢里的程忧,我要怎么处罚他呢?”“拉出去细细的剐了,这点小事问我干嘛?”他好笑的看着我,想了一下:“小和,你要是嫌恶心就把他装到袋子里挂上石头沉入河里好了!”我,我真是自取其辱。我竟然问一个杀手怎样处理他的猎物……“那有没有不用死的方法?”我还不死心。“不用死?”他笑起来,“小和,你不恨他吗?”“我想不起来了。”我摇头,我连恨他心都有没有了。他抱紧我。像抱着一个珍宝,“小和,随你高兴,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14竞峰?
出了内宅,安思就不敢露出头脑了。他用黑纱罩面,又穿了一身黑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影子。我的心情因为要见到竞峰而变得十分愉悦,整个人就像是放在炒锅里的锡纸爆米花,被幸福的空气涨得满满的,内在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声呐喊,我想竞峰想得要疯了!虽然只有一天没见…竞峰 ,竞峰 ,你知道我在想你么?虽然你爱的不是我,那有什么关系!我爱你呵!我会用心去爱慕你,用美貌去迷惑你,用语言去诱导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爱上我!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粘上你了么?你又怎么跑得掉,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就算你会躲着我,不理我,就算你爱人是安思…安思…我身边的人就是安思啊真心相恋的应该是他们吧…我有点笑不出来了。竞峰之所以为我割血治伤,为的是因为我是安思吧?!竞峰之所以回应我的求欢,为的也是因为我是安思吧?!我不但笑不出,筒直要哭出来了。我的脑海中晃过的竞峰的脸越发的让我不安…为什么,为什么?当我以安思的身份向他示爱时,他的脸那样惊喜莫名…当他发现我是安和时又是那么深入骨髓的绝望…当他发现被掳走的不是安和而是安思时,那张脸因愤怒而涨红…我的锡纸包受不了如此的高温,砰的一声,炸了。我的心就像才用热油煎过就立刻扔到冰水中一样,眼前一幕幕的走马灯似的转…容名不是说过吗,我被掳走的有点奇怪。墨鲸门不是除了红绫和程忧外就没有高手了么…红绫不是说了。她给竞锋喝了掺有药的酒不是吗…红绫真是白痴,竟然给竞峰喝药酒…她竟然给一个用药的高手喝带药的酒…为什么会这样呢?安思为什么一直和我说对不起?我又有什么让他对不起的了?我是少主啊,千人疼着,万人宠着。他自己不也十分溺爱我吗?他真心的希望由我来当这个少主,是因为他以前当过吗?不是的!容名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那么就是他有机会当这个少主,是他放弃了!?“安思,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当少主呢?我们外貌一样,你又聪明,武功又高,由你来当,不是更好么?”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小和,这是我亏欠你的。你的武功又没了,我现在只要你开心快乐!”安思在马上回应我。…我…我不要你的亏欠,不要你的补偿,我只要竞峰…我不敢想下去了。竞峰,我那么爱你,那么迷恋你,那么信任你,那么依赖你……为什么要对我作这么残忍的事?为财么?为权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置我安和于死地?
我知道了。你仅仅是为了安思,因为你深爱着他吧?你会奋不顾身为他做好一切吧?如果没有我在,安思就可以做上少主的位置了吧?!
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我头一次如此的厌恶我自己,如果我不在就好了,如果我消失就好了,如果我从来没来过就好了,如果我从没认识你,从没爱上你就好了,如果……真相不是这样的就好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证据,一定要证据,只要没有证据,我想的就都不成立……不能瞎猜了!我一定要找到能让我自己都信服的证据!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吧……安思发现了我有点不对头,拉住马缰停下来,着急问我:“小和,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头:“没事的。我们快点去吧。”
策马疾驰,我见到前面山路尽头,一片竹林环绕,其中一间清雅院落。竞峰,我们来了。我和安思来了……
小院干净清幽,安思已经隐去了。我一个人推开院门走进去,再走进正房,就看见杨泽和竞峰正在为一个女人运功疗伤。
“翠姨没事么?”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竞峰没有回答,伸手拿根银针探进穴位,再拿出来时,已经是漆黑一线,竟峰摇头,我知道,翠姨快不行了。
“可不可以让我和翠姨单独呆一会?”我走向前,细看翠姨的脸。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极美的人,可是现在脸色蜡黄,皮肤下的汩汩流动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久经病痛的折磨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有神了……
杨泽和竞锋走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窗口处安思飘身进来,我见到翠姨眼神一亮:“小思……”她含混叫着;“小和……难为你们来看我,我快不行了……这两天想你们,想得厉害……”“翠姨,你看,我们不是来看你了么……”“好,乖,只要你们俩个好好长大,我就再没有遗憾了。”体弱的她只说了几句就喘得不行,缓缓伸手来抚我的脸:“小思,小和也很可怜,你要好好对他,”又向小思伸手:“小和,小思也很狐单,你也要好好对他……”
安思第一次沉默了,过了半响,才笑:“翠姨,你认错了,我才是安思!”“咦?认错了?” 翠姨摇头,“不会错的!从小到大,只有我分得出你们,你们的眼神不会错,倒是小思……”她拉住我的手,“你出什么事了么?为什么我看见你的眼神这么乱?”安思向我摇了下头,我也不想把我受过伤的事对她讲,就说:“没有,我很好。”
翠姨的眼望向远方,“你们两个小时候啊,常常见不到面,可是每次一见到,就亲得不得了,相互起名字,叫做莫莫,有时,只有一块糕点,你们就会相互让,一直说,‘莫莫,给你吃,给你吃,’呵,那时真是可爱呀,如果不是因为老爷……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唉,不过现在也好,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我不枉我白代你们受过一场……”
“我们小时候真得叫对方做莫莫?”我的冷汗都下来了,没有那么邪吧!“是啊,有时候,你们见不到面,就跟空气说话,好像真的有人在哪儿似的,有时说‘莫莫你饿不饿?我刚才吃了桂花糕呢,你要不要,我留块给你吧?’就这样,聊得好开心,我也问过你们的妈妈,发现小和那边也一样,就好像你们无论隔了多远都可以聊天一样。不过这事儿,我们没敢告诉老爷,他本就不喜欢你们,我怕加重了他要杀你们的心事,也许孪生的兄弟都这样吧!”
才不是啊!莫莫是我啊!从翠姨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我……不会吧!我已经够乱的了,不想再乱了
“翠姨,你跟我们回顿门去,好不好?那样的话,照顾起来也方便。”翠姨摇头:“不了,我喜欢在这儿,就让我安安静静的留在这儿吧。窗外竹影瑟瑟,天愈渐凉了。
15宝儿别哭了—
我们又陪翠姨坐了一会,安思才又躲开,我唤回杨泽和竞峰,看见他们的神色不对:“怎么了?”
杨泽沉声道:“少主,顿门有些琐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见他手上拿了一张字条,就接过来看,只一行字‘顿门事急,速归!’落款是朱炎。我点头:“事不宜迟,你们快快骑马回去,我骑雪衣随后就来。”杨泽摇头,“一起走!”
有外人在,安思是不会出来的,我只想着顿门有急事,应是越快越好的,马我想留给安思一匹,自己和别人同乘也就是了。我也不敢太去想竞峰的事,但我还是对他有所顾虑,所以当我看到门外三匹马时,我的迟疑就被杨泽看出来了:“少主,你的伤未愈,要不要和我同乘一匹?”
当然要,我怕的只是竞峰,至少和杨泽乘一匹马,安全些……
……谁说和杨泽骑马安全的?!刚一坐上马背,我就被侵犯了……杨泽自后紧紧环住我,像要把我挤进他的身体里,我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腹,他说话的热气就吹在我身后,没来由的,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贴着我的脖颈轻咬下去, “呜……”我咬住舌头没敢出声……“小和”,他的声音浓得像化不开的方糖“我好想你……”他的欲望坚挺抵着我的后腰,我偷瞄了下竞峰,却见他的目光在搜索着竹林……我全身无力摊在杨泽的怀里,低声道:“我们快些回去吧!”
伤愈回顿门的第二天就如此精彩,我开始为我以后的日子担忧了……
天色微明的时候,我们赶回顿门,容名见我没事,很高兴,又因为我是偷跑的,又很生气,借口有事和我谈,把我拉到僻静的地方,乘我不备,狠狠地打了我两下屁股,又把我揽在怀里揉着头发,埋怨了好一会,这才放开我,让我去睡觉,我也真是困了,不用他催,自己跑回,倒头就睡,连饭都没吃!这一睡,光满汉全席我就梦了两回,太困了,不想醒,席上有只烤乳猪,我抱起来就啃,我觉得乳猪活了,在挣扎,怎么能让你跑掉!我紧紧抱住一口咬下去,“啪!”
晕头转向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因为害怕而惨白,被我八爪鱼般缠着,微扬着的手因为惧怕可疑的在半空中悬着……。
我眨了一下眼,反应过来了,是宝儿,打了我一巴掌。看来只是想叫醒我,因为并不是很痛。我承认,我是欺软怕硬的主儿。我见是宝儿,喜出望外,不过面上却露出狰狞神色:“嘿嘿……”我怪笑。每次见他我都想捉弄他,我的力气比他大,一把就把他压在床上,边赞:“好宝儿,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看哥哥疼你……”然后不顾他挣扎拉开他的衣裳。
之后,我觉得我的心都寒了。宝儿不再挣扎,认命的闭上眼,一颗眼泪流下来,让我觉得我真是混蛋!他的上身裸着,上面密布着无数猩红的疤……
我承认,我爱捉弄他,但那是因为他长得清秀可人又性格温良。我并不是变态,保护未成年人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宝儿不过十五六岁,这一身的伤是谁下的毒手?我想起他是从程忧的府上救出来的,恨声道:“宝儿,你的伤是不是程忧打的?”
宝儿见我没有更进一步,忙坐起身来,拉好衣服,低垂着头,缩在床角,那头,极轻微的点了一下。
“成忧!你这个禽兽!”我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宝儿,你跟我来!”我抓起他的手,就向外走,宝儿踉跄跟着。我直接带他到了地牢,找了根鞭子,又到处找水沾。程忧!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我又岂能轻饶了你!
地牢中的成忧仍然浮肿着,几乎肿的和他本来的样子差不多了。我拿着鞭子交给宝儿,指着成忧说:“打他,狠狠地打!打到你向你求饶!”
宝儿的眼中有那么一种光闪过,那种光我也有过,是恨,是强列的恨意,提起鞭子,照准程忧抽去……
程忧‘啊’的一声惨叫,血喷涌而出,宝儿惨白了脸,鞭子掉在地上,一头栽进我的怀里,哭了……是我太残忍了吧?我不也恨程忧吗?为什么却要宝儿来做这么残酷的事?他还是一个孩子,我尚回避死亡,又为什么让他来承担这血腥的痛?“乖,宝儿,不要哭了,我也不会再欺侮你,会好好待你,别再哭了……”
程忧那里仍然惨叫不绝,只是一鞭就痛成这样吗?我怒目瞪他,却见他的皮肉裂开好大一条口子,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除去肿涨,他真的只剩下骨头了,他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恶心!我搂着宝儿走出地牢,想了下,又折回红绫处,“我只问你一句。”我看红绫,刚才的血腥味还是空中弥漫,红绫没有迟疑:“什么事?”“你引开竞峰后,是麻倒了吧,那么你们谁先醒的呢?”红绫沉呤:“你想问什么呢?当然是他先醒的,同样的药量,他就算喝了,和我想比,伤害也会偏轻啊!”
是啊,何况他是用药的行家。我轻叹一声,转身走出去,看见门口等我的宝儿,瑰丽的大眼细究似的盯着我,我拉起他的手:“我们去吃饭吧!”
宝儿来就是叫我吃饭的,这会儿想起来了,忙拉着我向前就跑,进了饭厅,就看见容名他们围坐在桌子前,正等我。看见我俩一头汗,一身血的跑进来,杨泽先起身了:“你们干什么去了?弄得这么一团乱?菜都凉了,叫换新的上来吧!你们俩还是先洗洗吧!”
“去过地牢了?”容名闲闲的笑,“程忧死了没有?”我拒绝在吃饭时谈那么恶心的事,就猛摇头……
16三大财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