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是我的同窗，我们在一次聚会里相识。那个时候我是个穷学生，是孤儿院里唯一的大学生。为了不增加院长的负担，我除了赢得奖学金外还得天天打工养活自己。可能是觉得可怜吧，她开始主动照顾我，做便当，洗衣服，搞卫生……一个女朋友能做的她都做了。我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她，但她还是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女友。毕业后她为了和我订婚跟家里人闹翻，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奋斗，努力营造两个人的家，连院长也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其实她离开我也是应该的。现在回想一下，对于她的付出我似乎从未有过回应。真是难为她了……”
转动着渐冷的茶杯，顾城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对于她的离开我只觉得被抛弃而不是被背叛。小时候被父母丢下的经历让我对被抛弃十分敏感，所以我到了这里后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欣然。我认为自己只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接受了她莫大的帮助基于感激，当她提出交往的时候我接受了，现在她找到了真爱，不需要错误的我了。我的确渴望被重视，被需要，所以一开始我没能拒绝你，可你呼唤顾诚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们真正渴望的不是彼此。我是爱欣然的，所以我才会拼了命地工作想给她最好的生活，但也因此我没法陪伴她，我甚至从未明确说过爱她，所以我愧疚，这让我忽视了我爱她的事实。”
又顿了顿，孤诚下定决心般开口：“席澜，你应该明白，昨晚我们利用了彼此给了自己一个了断，”合上茶盏。顾城目光灼灼地盯着仍未抬头的席澜，“你和顾诚，我和欣然。我很高兴，因为我说出了爱，那句‘我爱你’，是我代替顾诚对你说的，也是我自己对欣然说的。”
解释完了，顾城心里一阵轻松。
“呵呵……”席澜低低地笑，还是没有抬头，“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我觉得我们还真是相似。都在失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本意。我是不该爱他的，但他这个人，虽然不是个好皇帝，却绝对是个好情人。他告诉我我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不论是妻子儿女还是江山社稷都无法与我相比。这个狡猾的人，他从不宠我，从不送我什么珍奇的东西。他只会在冬天亲自给我熬简单的姜汤，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受伤的时候一边替我包扎一边责备我的不小心……哼，这么简单的手段竟真让他得逞了！我这个笨蛋！”
顾城看到席澜虽然姿势未变，但他头底下的地毯分明湿了几分。
“不就是从小失去血亲，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练功嘛，虽然没人疼没人爱还不是熬下来了，怎么会因为那个老好人的一点小关心就陷下去了呢……身子给了他了，但他注定是我不该爱的，因为我会伤了他。我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不爱，可我错了……浑浑噩噩过了三年，越来越舍不得伤他，我不敢想像他恨我的样子……直到他真的离开。就算我表白多少次都没用了……”
席澜双肩耸动起来，声音哽咽无法言语。
顾城看着他，觉得有些无奈。于是他放下茶杯，敞开胸膛：“肩膀借你——虽然它本就属于你。”
席澜没有犹豫，那样熟悉的肩膀，那样熟悉的怀抱，那样熟悉的体香以及那样熟悉的“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每一样都不给自己拒绝的理由，虽然心里明白他们现在已属于另一个人。
在把顾城肩头的衣料全数打湿后，席澜终于幽幽地开口：“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但心里一直不敢承认你不是他，我受不了。现在挑明了也好，终究要面对的，拖下去的话会更痛。”
抹了抹脸，席澜站起身来整理衣冠。顾城惊讶地发现除了微微的红肿外竟看不出他脸上有别的异样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哭过。
他径自走向大门，一把推开，让外面和煦的阳光洒进屋里。
“我会寻找新的幸福。和他一个模样的你，要小心了！”
看着阳光照耀下那越发灿烂的笑容，顾城觉得那是天外的仙。
政务理所当然地交给席澜处理——顾城对这个实在不在行。幸好有了教导皇子这个托词，让皇帝偷懒，内侍统领代批奏章的行为不受非议。
伪皇帝大人也乐得清闲，每日只在书房或者御花园的大树下看看书发发呆地浪费时间，偶尔摆弄一下墨宝，或写或画地弄出一张鬼符，又藏起来不肯让人看见。
这日的天气很不错，顾城一大早就在花园里溜圈儿，最后停在一棵榕树下。
花园里的下人看到他就早已尽数离去——顾城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同时也喜静不爱吵闹，宫里的人谁不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功夫，看他一蹙眉就很识相地不再打扰。
所以当席澜辅导完顾泠功课到花园寻人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茂盛的榕树下，一个清俊秀雅的男人双手执书交握在背后，下巴微抬，面孔上仰，似专注地想着什么，一缕阳光自树叶间的空隙洒落下来，正罩在男子的脸上，闪亮的反光更细致地勾勒出他小扇般浓密细长的羽睫，精致挺拔的鼻子以及润泽微翘的艳红唇瓣。
“父皇好美……”一道轻不可闻的童音瞬间拉回了席澜的神智。
在常人眼中，皇帝的相貌只能用文雅俊秀来形容，从未有人称他美丽的——虽然席澜自己也时常觉得顾城的相貌美得惑人，但他一直认为这只对自己一个人而言。现在连这个孩子都这么说，难道顾泠真的……
凝神探究顾泠的神情，发现他果然紧盯着那两片引人遐想的唇一脸的痴迷。妒火立时冒了上来。
“陛下……”彩蝶般飘进那个来不及反应的人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身子一转，让顾城背对面部顿时僵硬铁青的男孩儿，席澜则窝在顾城的颈窝得意地笑。不经意间对上顾泠忿忿的双眸，也立即瞪了回去：这个人——至少这个身体，是我一个人的！其他的人不能肖想！
顾城失笑地拍拍席澜的肩，好似在安抚一个别扭的小孩。这些日子以来席澜虽然没再要求亲吻等情人间的行为，但习惯性的撒娇总也改不过来。习惯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有时候顾城也在想，若自己没有占据这具身体，席澜会不会因此崩溃？那么自己来到这里到底是老天满足自己的愿望还是顾诚给席澜的最后一份关怀？
“好了好了……”顾城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保姆，“今天的课程都结束了？那泠儿也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吧？孩子人呢？”
“父皇……”
感觉到衣摆被揪住，顾城马上回头向后看，发现那个平时沉稳得小大人似的孩子现在一副被弃小狗状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对孩子毫无免疫力的他马上毫不犹豫地推开怀里缠得越来越紧的人，转身抱起顾泠搂住，浅浅地亲了口，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宠溺问道：“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歪歪头，顾泠偷偷瞟了不远处那个面色陡然不善的人一眼，突然扯开一抹可爱的笑容，带了点小狡黠，在顾城愣住的当口如愿以偿地在他的唇上美美啄了一下，回答道：“做完了！”
想起不久前某人对自己做过的类似的“好事”，顾城不禁有些羞涩。为了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粉红，他连忙把得逞的小家伙按进肩窝，用手揉揉他的发，头也同时撇过一边。
那个原本咬牙切齿快要爆发的内侍统领却也因此看到了送上门来的风景。
顾诚是个稳重的人，平日里总带着一脸淡淡温和的笑，没人见他失态过，连席澜也不曾有这个荣幸。而顾城则不善言语，除了孩子都不主动搭理人，脸上基本没有生动的表情。所以现在这个简单却罕见的表情让席澜看傻了眼。
心跳漏了一拍，席澜觉得这样的顾城好可爱，那很久未曾品尝的红唇显得更加诱人，看到它们因为呼吸微微张合，席澜不禁吞了吞口水，更加肆无忌惮地将眼转移到那圆润的耳垂，凸起的喉结，白皙的颈项……
似乎感觉到了身上的灼热视线，顾城转头看到呆掉的席澜，连忙轻咳一声，整理好面部肌肉，试图掩饰刚刚的失态。
“可以用午膳了吧。” 没等对方回答，失措的人就急匆匆地逃离了。
席澜见状连忙回过神来紧跟其后，心中暗自疑惑：诚在的时候，他的肉身怎么没有这么诱惑人呢？难不成自己开始欲求不满了？天呐……我竟然欲求不满到……低头看看微微鼓起的裤裆，某人苦笑——我竟然欲求不满到想把他压倒！
当一个人终日无所事事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顾城每天所做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画鬼符和陪伴顾泠。虽然千篇一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但他觉得很快乐。不过这些天席澜似乎总是躲着他。对此顾城在不解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晚上给顾泠讲完故事照顾他睡下，顾城照例回御书房。经过席澜房间时发现里面仍亮着灯火。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有些愧疚地想到自从自己把所有皇帝该做的事都推给席澜后他就每日工作到深夜。没办法，自己是真的没有天分。
推开厢房的门，径自步入房间。看了看没有反应仍趴倒在书桌上的人，顾城一如往常地进入卧室，取了一条毛毯和一件披风出来。
将毛毯铺在席澜的膝上，又用披风把人盖得严严实实。在固定披风的时候顾城突然发觉席澜的肩膀很宽。掌下温热的触感则让他想起两人裸裎相见的那个晚上。相反于面孔的娇柔，其实席澜的身体很强健，胸肌腹肌一样不缺，力量更是不容忽视。顾城想，若不是顾诚皇帝的身份，被压在下面的身体应该是自己这具吧。
甩甩头驱散脑中不自觉出现的画面，顾城走到一边一一关上房间的窗户，然后悄悄离开。
原本睡着的人已经悠然转醒，感受着身上多出来的暖意，席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暗忖这样下去自己刻意拉开的距离还有什么用，总有一天自己会忍不住将那个单纯的家伙拆吃入腹的。想到那个一脸淡漠的人会在自己身下露出怎样的媚态，席澜马上感到下身的冲动。天呐……
好不容易解决完所有的公务，踌躇了又踌躇，席澜还是忍不住来到御书房门外，却赫然发现里面的人还没睡。
偷偷把窗户推开条缝，看到里面专心致志摆弄毛笔的人，偷窥的人忍不住暗自恼怒：真是个马虎的家伙！明明知道天冷给别人盖披风，自己呢？这么晚还不睡，却连件衣服都不加！
在门外的人实在受不了想踢门进去骂人的时候顾城终于完成他的大作了。他细细端详了好几遍，面露微笑，然后压上镇纸让它在桌上风干，最后小心翼翼地吹熄了书桌上的油灯来到卧榻边开始更衣就寝。
昏然的油灯照耀下那个缓缓脱衣的身影显得风姿绰约，当只剩下充分暴露曲线的丝质贴身里衣时，门外未曾离去的某人为自己脆弱的鼻子着想，硬是拉回贪婪的视线逼自己乖乖回去睡觉。不过现在谁看到他胯下的雄伟都不会认为他真的能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起身时已经日上三竿,一夜的春梦让席澜的眼圈乌黑.虽然完美形象尽毁但在去叫那个恋父情节小鬼上早课的时候他还是很快乐的.因为在睡梦里他可是占尽那个小鬼暗恋对象同时也是自己准第二春对象的便宜.这也算占了上风了吧?
不过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席澜又有些犹豫了.小鬼是没关系,但要是让顾城看到自己这副德行会不会被打负分呢?可小鬼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必定是跑来拈顾城,而以顾城的个性,他最讨厌迟到之类的事情了……哎呀哎呀,真是为难呀……
就在席澜捧着脸蛋儿在原地扭来扭去苦恼不已的时候,御书房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做清洁的宫女从房里出来,看到席澜的样子不禁有些面部扭曲想笑却又强忍着不能笑.
\"席大人……\"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宫女笑嘻嘻地说来找大皇子的吧?刚刚有太监说席将军等老大臣有事情请陛下召开朝会,陛下答应了,大皇子就硬是跟了去
义父?听到这里,席澜马上调整到正常模式,觉得事情有些糟糕.
\"现在他们人呢
\"在大殿
施展轻功,席澜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大殿.希望还来得及……
在庆国,皇帝是不需要每天上早朝的,只是每天收取众大臣交往吏部的奏折批阅即可,只有在遇到大事的时候皇帝才会召开朝会与大臣们商讨.
所以在听过太监的报告后顾城虽然想等席澜来了再想办法,但又怕事情紧迫,只好速速赶去大殿.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凭着在酒吧练就的敏锐观察力,顾城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头,于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而大殿里的大臣们也有些惊异.平时的皇帝陛下进出都与内侍统领席澜形影不离,而且虽没有大的建树也总是面带微笑,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没见他变过脸,而今天的皇帝一进来就簇起眉头,神色凛然不可亲近,一反平日里好说话的形象.更令他们惊讶的是皇帝陛下竟任由大皇子殿下拉着他的衣角跟进大殿,皇帝对这个皇子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呀!
坐上龙亿,顾城开口对下面议论纷纷的大臣们道众卿今日有何要事毕竟是重点大学优秀的文科类毕业生,顾城的语文功底还是很好的,谈吐间摆摆皇帝架子也是小意思.
\"是这样一个身材魁梧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走上前说道前几日国内发生大洪灾,现在虽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但据国师夜观天相所示,祸根未绝,具体的,就请国师说明吧
这个就是席老将军,席澜的义父吧,顾城暗忖.光看那一身装束就知道是个标准的武人.今日的事端必定也是由他挑起的那个含义不明的眼神逃不过顾城的法眼.
\"报……报告陛下,据臣对星相的观测,发现二十八星宿的秩序呈大煞之状,房宿夺箕宿之位,角宿……\"国师说话战战兢兢,一脸惶然.
\"重点身为现代人,充分接受过科学教育的顾城怎会相信星相之说,再者通过对众人的察言观色,他也多少猜出点端倪.
\"祸……祸根与陛……陛下本身有关,若……若陛下继续当政……\"国师现在已经满脸惊惶,低下头,汗如雨下.
\"朕知道了一挥手,顾城阻止他再说下去朕掌国以来从未建功立业,定是上苍不满朕这一点才降下天灾.所以朕决定即日立皇太子
众臣顿时乱成一片,席老将军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站起身,顾城阻止大臣们继续吵闹,拉过身边的顾泠高声道朕命吾儿顾泠为皇太子,待他年纪稍长即继承皇位
这一巨变令全场的人都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刚刚赶到的席澜和当事人顾泠听了也惊得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城.
看到席澜进来,顾城如释重负毫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吾儿天资聪颖,师承于内侍统领席澜,文武学习都进步神速,且上回水患处理的方案也是由他提出的,其成效大家有目共睹.作为朕的独子,他完全有能力和资格成为皇太子,众卿有什么可反对的吗
明显带有威胁语气的话令大臣们都噤了声.再怎么平庸没建树,他也是个皇帝呀,皇威还是没人敢轻易触犯的.
顾城这才算松了口气,心里暗忖道:顾诚啊顾诚,我借了你的身体,好歹也帮你保住江山.这帮意图逼宫的乱臣贼子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
就在他稍微松懈的当口,角落的席澜接到了他义父的暗示.
席澜一个激灵,霎时有些慌乱:难道他想……
顾泠的早课自然是取消了,父子二人跑到御花园消磨时光.要是平时席澜自然也会缠着一起去,但是现在他心神不宁,浑浑噩噩间竟来到御书房门口.
推门进去,席澜径直走向卧榻.
伏在榻上,将脸埋进锦被间,鼻间充斥的是席澜早已熟悉的香味.闭上眼,昔日那个眉眼含笑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诚,我该怎么办?以前是你,现在是城.对于你,我一直是舍不得伤的,所以事情才一拖再拖.而当城以你的形象他的个性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已经迷惑了.后来他不同于你的含蓄,却与你相同的温柔,不经意处的默默关怀,让我不可自拔.我已经对不起你,所以不想再瞒他,但现在事到临头,我不希望他认为我是为了不堪的目的在你离开后继续与他相处……
暗自倾诉了一段时间,席澜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顾城,自己是不择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至于解释,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这样想着,席澜站起身准备离开.不经意间看到书桌上的一沓纸.那就是顾城每日摆弄的东西吧?
轻轻移开镇纸,席澜一张张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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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温暖如常,可空气中却透露着一丝丝不安定的气息.
顾城正在顾泠房里给他讲故事.顾城认为,除了席澜的传统教育,作为未来的进驻,泠儿还需要知道必要的治理国土的科学方法.于是他就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知识尽数编成故事讲给顾泠听.这个孩子也异常聪明,总能迅速吸收.
\"所以南方地区的人民就在山上种满果树……\"
一句话没讲完,外面就冲进一群人来.
顾城转过头去,正是席丕.
席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诚嘉帝受不了顾城的冷视,席丕开口道既然今日朝会上你不吃敬酒,我们也不得不请你吃罚酒了.小澜,过来
席澜闻声走上前.
\"席澜,你的内侍统领,我的义子,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席丕十分得意地说着,脸上的皱纹刻得更深他其实就是前宰相于子明之孙,前大将军于源的小儿子,于澜月.那年你父王抄于家,一夜间杀人,却没想到于家最后一根苗被仆人用自己的孩子偷偷换出吧?我曾是于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参军,无意间救回这个孩子,培养了他二十余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小澜,去亲手解决你的仇人吧,然后这个国家就是你的了,这是他们顾家欠你的
这就是席澜瞒顾诚的事?脸上的漠然表情没有变,顾城紧紧搂住怀里的孩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席澜或者说是于澜月,握着剑把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他的脸仍是那么美艳,但那浑身散发的肃杀之气,紧抿的嘴角,眼里流露的冷硬情绪,让顾城觉得英挺而陌生.
他伸出左手,停留在顾城胸前.
房间里悄然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不痛不痒的一种触感后,顾城只觉得一阵昏眩,失去了意识……
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触,若即若离,让人不耐。
渐渐清醒过来,顾城的大脑仍旧一片混乱。他颤动着眼睫，试图睁开眼睛。
马上，有两片滚烫柔软的东西欺上来，含住了眼睫，接着更柔软湿润的东西覆上来来回舔舐，濡湿了睫毛。身上的抚触感顿时强烈了许多，有两只手掌——火热的，在自己的肉体上不住地摩擦，细致而缓慢地，似要抚遍身上每一寸。
顾城移动四肢，想要驱赶掉身上的骚扰物，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蓦然记起所有的事情，连忙扭过头脱离那唇舌的控制，睁开眼，发现四肢果然被丝缎束缚住，固定在床的四角上。
这里的摆设很熟悉，分明就是御书房！
脸突然被人用力扳过，强健的唇舌这回侵占了自己的，上下唇被反复粗暴地啃咬，直到表皮快要破裂出血。接着一条舌头带着熟悉的香味在口腔间穿梭。
天花板。
列齿。
牙龈。
最后是舌头。
入侵者反复地挑逗着，甚至用力将顾城的舌头吸入他的口腔中强力地吮吸，啃咬，然后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蠕动，摩擦，津液混合，从嘴角慢慢滴落，在脸颊上留下一条闪亮的光迹，最后沾湿了枕巾。
在顾城因为长时间不呼吸而面色苍白时，入侵者终于让他喘了口气。
急切地吸取着来之不易的空气，顾城的脸色终于恢复红润，心跳也由狂乱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