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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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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你好

作者:西苑探花

当时年少

重生记

记得有人跟我说,断袖是不对的,男人的另一半应该是女人。

我问他这话是谁说的。

他回答说不记得了,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说过,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

他说你看,你爸是男人,你妈是女人,所以才会有你。

他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说,对不起。

*

我想,似乎是我太冲动了,革命同志千千万,倒下一个,还有无数后来人。

冲动是魔鬼。

我不该在刮着台风的天气,爬上6楼的顶端装超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的时候,地心引力在召唤我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

如果我还能活……

*

没想到我还能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一个菊花脸的老太婆。

第二眼看到一个苍白虚弱的女人。

第三眼看到一个粉嫩的小正太。嘿嘿,老天开眼,果然如我所愿。

我咧嘴一笑,啊哈,正太你好!

*

只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在确定它出自我的尊口后,我呆若木鸡。

老太婆说,恭喜恭喜,是位少爷。

女人说,倒霉,生了个赔钱货,带把了的长大怎么接客?

老太婆说,给少爷起个名吧。

女人问,今天什么日子?

老太婆回答,七月初七。

女人哦了一声,那就叫初七好了。

小正太看着我,眼里满是厌恶。

不着急不着急,小正太,哥哥迟早调教了你。

既来之,则安之。我在喝饱了奶水后,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既然能重生,那么,日子还长着呢。

我的青楼生活

因为出生在七月初七,所以我的名字叫初七。

我没有爹,没有娘,但我有十六个姨。

大姨说,十六是个吉利的数字。

我深表赞同。因为如果我当时选了十七楼,或者十五楼,我或许已经下了地狱,而不是在这里逍遥。

大姨就是生我的那个女人,在这个时空原本我该叫她作娘。为了不露馅,我一直到三岁才开口说话。

对于这个生我的女人,即使她是个妓女,我却也没有因此而讨厌她。因为,在我原先的那个世界,GAY和妓女是一样要被世人指责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开口喊她娘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初七,我不是你娘,你是我从牛粪堆里捡来的,你以后就叫我姨。

再然后,她把我另外十五个姨都叫到我跟前,一个一个的向我介绍。最后她问,你记清楚了么?我点点头。她又愣了,然后要我一个一个指给她看。

我记得很清楚。身材最丰满那个是二姨;右眼下有颗泪痣的是三姨;体形瘦弱若西子捧心的是四姨;唇上毛发最盛、仿佛长了四条眉毛而且最泼辣的是五姨……

等我认完,十五个姨一齐拥上来,摸我的头、捏我的脸、亲我的唇,她们齐声夸我聪明、很聪明。

女子无才便是德,从平时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我的十五个姨应该都很有德。

当然,大姨是例外。她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二姨说,姐姐,让初七去私塾读书吧,说不定将来能中个状元,到时候看那些臭男人还敢瞧不起我们青楼!

哦对,这里是妓院,妓院的名字就叫青楼。

大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淡淡的道,过两年再说吧,初七现在还小。

我前生不喜欢读书,因为太懒,但是被逼着硬是大学毕了业。这世不想再受同样的苦,所以大姨的决定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

十六个姨都对我很好,我三岁的时候,她们给我找了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来陪我。小丫头很懂事、很勤快、很能干,但是也很自卑,我不喜欢她。我知道,她瞧不起自己,也瞧不起我。

“小七子,守住,快,别让他射进了!”

“你是死人啊!动手拦一下会死?!”

小白一把拎住我的一只耳朵,在我耳边咆哮。

我正在不纯洁的揣度小白话中或许有什么暗示,却感觉到耳朵上传来辣辣的疼痛,这才记起原来我们在玩蹴鞠,我是小白那一伙儿的。

“小白哥……”我撅起嘴巴,决定装可怜糊弄过去。

“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小白鸽!你才是小白鸽!你们全家都是小白鸽!”小白几乎暴走,“不带这样的,再这样不和你玩了!”

“小白哥别不要我!”我赶紧纠住他的衣摆。

小白梗着脖子瞪着我,“你,你气死我了!”他一把打开我的手,扭头道,“小顺子小福子小桌子小什么什么,我们走,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许跟他玩!”

哗啦啦,一群小正抬绝尘而去,留我在原地左顾右盼。

小白是这里的孩子王,也是我来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小正太,是西街替人接生的郝婆婆的孙子,叫郝白。

郝白长得也好白,他的年纪在这群孩子中是最大的,个子也是最高的,虽然还瘦瘦的,但是脸清清秀秀,眼睛黑白分明,是个可爱的正太,也是我五年以来调教的目标。

可惜我现在的身体还太小,不能身体力行,也不能讲太多大道理,只有尽所能及的勾引。目前效果还不错,至少他不再一看到我就竖起鼻子,还允许我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虽然我对小孩子的游戏并不热衷,但是混在一群纯真的小正太当中,感觉也很不错。

“七少爷,老板娘叫你早些回去,别光顾着玩。”

小丫头来喊我了,我无趣的转了个身,“知道拉!”

跟着小丫头回到青楼,青楼里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几个嫖客,一个猥琐大叔借酒发疯,拉起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春春,让哥哥亲一个……”

我嘻嘻笑,这么大年纪了还想做人家哥哥呢,真有他的。

小丫头像受了惊的野鸡一样,咯咯逃开。

然后周围一片淫笑之声。

恩,小丫头其实是有名字的,叫春春。可我就习惯叫她小丫头。

我在后院有一间单独的房子,青楼里过的是夜生活,在这里至少晚上的时候听不见那些淫声浪语,耳朵边也就能清净一些。

小丫头给我擦了脸,洗了脚,我换上睡衣就往被窝里钻。我不喜欢女人碰到我的身体,所以在我能够自己动手后,洗澡的时候从不让小丫头帮忙。

小丫头收拾好房间后,正要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身来,让她等等。

我从墙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塞满了棉花的红色的布球,这是我花了四文钱买的,用来蹴鞠的。

“替我把这个给小白哥,恩,就说让他别生我的气拉。”

小丫头接过布球,“知道了,七少爷。”

初次失败

好吧,我承认,我所谓的勾引郝白还只限于物质上的勾引,这让我觉得很没面子。

不过,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目的一样达到就成了。就比如:一个风骚的与御姐摆姿弄骚的去勾引一个愣头小子,和一个变态大叔拿着棒棒糖哄骗小萝莉,两者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第二天郝白偷偷摸摸的来看我,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为他奶奶不许他往不干净的地方跑。而,恰好我就住在这不干净的地方。

他是从后院的门进来的,他扭扭捏捏的跑到我房里,拉着我,放低了声音埋怨道,“我奶奶都说我已经是大人了,你还让春春给我送布球干嘛,多小孩子气啊!”

“小白哥不喜欢?”我问他。

“也不是拉”,他摸摸鼻子,讪讪说道,“不过,你别让春春来送这些东西呀,还是你自己送吧。”

我弯起眼睛,天真无邪的问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小白瞪我,“你乖乖听郝大哥的话,以后大哥罩你,谁要是欺负你,我让他……唰唰唰……”他一面用手掌凭空比划,一面目光坚定的看着我。

“唰唰唰?”我不解的看他。

“哎呀,你这都不懂!”他摇摇头,又重新比划了一回,“你看,唰唰唰可以是扇他三耳光,或者踢他三脚,还可以是在他身上戳上三个大窟窿。”

他见我还是诧异的盯着他,不由嚷嚷起来,“哎呀,反正就是……有无限可能,你慢慢想吧……你毕竟还小,不懂也不希奇……”

“哦,谢谢小白哥。”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没什么,是我该做的!”他拍着小胸脯,得意得像只小熊。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说他像小熊,他干干瘦瘦,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熊。不过,我想,他既不成英雄,也不至于沦为狗熊,勉强做个小熊也不错。

“小七子,大哥求你件事儿”,小白又放低了声音,几乎在和我咬耳朵。

“什么事,小白哥?”

“你……呃,我……”他欲言又止,蹲在地上,手中捏着一根小枯枝,不停的划圈圈。

“小白哥……”我双手托着下巴,眨眨眼,“说吧,不管求我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小白大喜,一手用力拍上我的肩膀,“小七子,你太好了!”

我呲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吐出两个字来:“你!说!”

“恩,是这样的……”小白腼腆起来,嚅嗫道,“我想让你在,在春春面前多说我几句好听的话,恩,那个,比如说:郝大哥是好人、郝大哥是个大英雄,是真正的男子汉……”

“……好。”我回答。

我正和小白东拉西扯的时候,十三姨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糕点。

十三姨今天穿得很性感,她是个成熟的女人,用嫖客们的话来讲就是很风骚。

她抛媚眼会迷倒一大群男人,撒起娇来让男人心痒难耐,她是青楼里生意最好的一个,最年轻的十六姨也比不过他。

她看到小白,嘻嘻笑着朝他招手,“哟,小白也在,来,吃点心,这些都是你们小孩子爱吃的。”

小白却躲得远远的,看也不敢看十三姨,白净的脸羞得通红,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反驳道,“我,我才不喜欢这些,我已经是大人了!”他说的时候仰着脸,很郑重。

十三姨一愣,突然掩嘴咯咯笑,“我还记得你穿着开裆裤的样子,明明小小的,怎么一下子就长大拉!”

小白目光躲闪,余光偷偷的往十三姨身上瞟,脸一直红到了耳脖子。

然后,他一扭头,飞快的跑了。

当晚,在睡觉之前我说:“春春,小白哥其实,他其实……”

“其实什么?”小丫头问我。

“其实是断袖!”我认真的告诉她。

“断袖是什么?”

“也就是有龙阳之好的人。”

“龙阳?”

“恩,你去问问我姨她们,她们知道……”

当小丫头红着脸拒绝再帮我送东西给小白,并且劝我少和他玩在一起的时候,我想,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叫断袖。

不光她知道了,整个青楼里的妓女和嫖客都知道了。这让我更加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的嘴巴是永远*不住的。

小白还因此苦恼了有一阵子。苦恼的时候他来找我诉苦。他说:“小七子,春春这些天都不理我,而且一看到我就转身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她生气了?”

我说:“小白哥别管她,你没有错。女人都是麻烦又善变的,还特别小心眼!”

小白点点头:“恩,小心眼的女人,不管她了!”

我咧嘴一笑:“小白哥,你还有我呢。”

“是啊!”小白说:“我还有小七子。”

或许我不该太早就沾沾自喜,因为有句俗话说:骄兵必败。

当我看到小白顶着一张番茄似的小脸,光着小身膀在王婆的破口大骂声与嫖客们的哄笑声中,低着头从十三姨房里跑出来的时候,我想,我的调教计划怕是要彻底失败了。

十三姨说:二姐,我赢了,我就说小白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男人啊,他总爱偷偷看我呢,真可爱。

十三姨朝我眨眨眼,说:初七,以后姨可以放心你和小白一起玩拉。

嫖客与断袖

我没有再和小白一起玩,因为他被王婆关在家里整整七天,而七天后,他还是跟小丫头勾搭在了一起。

那晚,整个青楼的人又都知道了小白其实是喜欢女人的,小丫头自然也知道了,于是她原谅了小白。

之后,王婆来替小丫头赎身。因为小丫头还是处子,又愿意嫁给小白过苦日子,所以王婆还算是欢喜。

大姨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女人,她见到小丫头和小白你情我愿,所以很爽快的拿出了小丫头的卖身契,当着王婆的面亲身撕掉,并且给了小丫头一份不薄的嫁妆。

这样,小丫头和小白两个小小的人儿欢欢喜喜的成了亲,那阵子我一直闷闷不乐。

我不解,为什么小丫头知道小白不是断袖而是嫖客以后,会那么干脆的就原谅了他。嫖客与断袖,到底哪一个可耻?

但是伤心归伤心,伤心完了,我还是得重新物色小正太。这一辈子,我可不会再那么傻兮兮的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姨也重新替我物色了一个小丫头,这次我很坚决的拒绝了。有句话这么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可真是金玉良言!看,我调教了五年的小正太,没被外人偷走,反倒被我身边的小丫头给偷了。

小镇里的小正太我大多认识,可爱的也有不少,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目标一直确定不下来。我经常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小正太们连连叹气。

这次我决定:不轻易选定目标,可一旦选定,就得紧紧抓牢,绝不让悲剧重演!

我的十五个姨们吓坏了,她们见我天天叹气,有少年白头的趋势,于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来找我谈心。只是,她们实在是词穷,因而同样的话就在我耳边重复了十五遍。

她们说:初七初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姨说,姨帮你解决。

大姨是最后一个来找我的,她说:“初七,我跟镇里的孔老夫子说好了,过几天送你去他的私塾读书。”

我摇头:“不去!”

“不去也得去!”她瞟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完后就走开了,半点不容我拒绝。

有时候我会想,会不会是我记错了,生我的那个女人不是大姨,应该是二姨、三姨,或者十五个姨中的任何一个。

只不过,我一直记得生我的那个女人说话时冷漠的口吻,就同大姨跟我说话时一模一样。

十五个姨又轮番上阵,她们重复说着大姨是为我好,怕我一个人无聊,才让我去私塾,多交几个朋友。

她们说,大姨是个很好的女人。当初她们因为家里太穷而卖身进了青楼,大姨从来没有迫她们接客,各人全凭自愿,并且待她们亲如姐妹。这在其他妓院里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们说大姨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小的时候生在书香门第,原本也算得大家闺秀,可惜家道中落,父母双双去世,为安葬父母,才不得以沦落风尘。

她们说的我都知道,我甚至还知道大姨喜欢过一个满腹才学的穷书生,书生曾经在青楼里白吃白喝白嫖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大姨还送他盘缠进京,可惜从此之后就没了音讯。后来大姨从旁人口中得知小白脸书生高中了状元,而且娶了公主,做了驸马。

这样活脱脱一个现世陈世美,可惜大姨不是秦香莲,非但没有一纸婚书作保,而且还是个低贱的妓女身份。只有我这个拖油瓶还时不时的提醒她曾经的痴傻。

所以,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理解。何况,她对我还不坏。

我最后还是答应了要去私塾,尽管我依然痛恨上学。

这并不表示我意志不够坚定,若你是我你也会答应的。

有句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你仔细算算,十五个女人代表的鸭子有多少只?

读书记

大姨亲手给我做了小布包,二姨去买书,买来一连串的房中秘术往我的布包里塞,被大姨看见又全部收了回去,最后搁了一本千字文,一本三字经。

其他十四个姨吸取二姨的教训,不买带字的东西,就塞给我好多玩具跟零食,塞了满满一袋又被大姨看见,全部没收。

“初七是去读书,不是去玩乐!”大姨严肃的说。

就这样,我背着小书包,偷偷带上我自制的几样小玩具,在大姨的带领下见到了传说中的孔夫子。

此孔夫子非彼孔夫子,因为那老夫子姓孔,生平又最以与圣贤同姓为傲,大家为了哄他高兴,因而故意混淆称呼。

孔夫子已经六十多岁,最大的愿望是中举,据说他开办私塾就是为了进京考试攒路费。

孔夫子是出了名的严厉,因而他私塾里的学生是小镇里最多的一个,很多大人都放心把小孩交给他教导。

他见到我,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然后冲大姨挥挥手:“好了,孩子留下,姑娘请回吧。”

大姨替我整了整衣裳,难得温和的说:“初七要好好读书,知道不知道?”

我点点头,看着她离去。

然后孔夫子问我:“你叫什么?”

“初七。”我抬头看他,分明看清楚了他眼里的不屑与轻蔑。孔夫子毕竟也是凡人,我原本就没期望过他和别人会有什么不同。我知道他是收了大姨许多银子,才允许我来他的私塾读书。

“今年几岁了?”

“五岁半。”

“唔,年纪不大,可会识字?”

“识。”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前世的我虽然很懒,但是有段时间疯狂学习过各种各样的语言和文字,英法德意葡,甚至连甲骨文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我记得,那是因为前世的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有一天会带我环游世界,向全世界的人公开他和我之间的爱情。为此,我一早就想到了语言问题,并且很认真的思考过穿越到古代来和古人分享我的幸福的可能性。

只可惜,我原本以为这是他的承诺,却原来只是一句儿戏。

“真的识字?那可会背三字经?”孔夫子继续问。

“会!”我睁大眼睛,努力露出温驯的表情。据我前世的经验,老师一般对好学生更宽容。

“哦?背来听听!”孔夫子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似乎不太相信。

等我流利的背诵完,孔夫子终于露出了笑脸:“孺子可教!”

过了老师这关,理所当然的还有童鞋这一关。

让我失望的是,童鞋们对我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乐意,亏我还特意准备了不少玩具准备打通关系呢。

前世的他和我就是这样相识的。他高二的时候插班,和我成了同桌,当时他就是拿漫画零食之类的东西来忽悠我的。也只怪我太没出息,最后连人也被他忽悠走了。

突然发现最近自己想前世的生活想得比较多,这样不好。人活着不应该守着过去,而应该展望未来。

恩,既然如此,那么我决定尽快找到目标正太,开始我的掰弯养成计划!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把现在与未来挂钩!

逃课之英雄救美

记得有人说过,逃课是读书期间最有意义的事,十年寒窗,若没有逃课过,那将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逃课也是个技术活,谁逃得多,受到的惩罚少,谁就是可造之才!

于是,在上学的第三天,我决定来做有意义的事。

我背着小布包,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一双双人腿在我眼前来来去去,听着小贩吆喝叫卖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无聊。可是现在也不能回去睡觉,只好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就听到小白的声音。他还隔我十多米远的距离,就高声朝我喊道:“小七子,听说你不是去读书了么,怎么还在这里?!”他新婚不久,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可苦了我,满大街的人怕是都知道我逃课的事了。

我下意识的正要回答,抬头一看,小丫头也在,于是翻了个白眼,转身飞快的溜开。看起来,似乎我并不适合做有意义的事。

不过,很快我就看到了一件有趣事,这件事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看见一个乞丐。

恩,一个小乞丐。

小小的,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

虽然因为小镇本身并不富裕的缘故,这里的乞丐不多,但看见乞丐也并不是什么希奇事。

希奇的是这个小乞丐把别人施舍给他的铜板,又愤怒的扔了回去。还有就是,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恩,那种会勾人的桃花眼。

于是我开始跟踪他。他的脸上蒙着脏兮兮的灰尘,但我却能肯定他是个漂亮的小正太。

我看到他脚步虚浮无力,恐怕是饿得太久,全身没了力气,可他居然还死撑着不要别人的施舍。这样的人,嘿嘿,怕是原本是富贵人家娇贵的小少爷,因为种种原因才沦落到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吧。不过幸好幸好,被我撞见了,我就来做一会好心人罢。

小正太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跟踪,倏地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抹锋芒,虽然是稍纵即逝,却落入了我的眼底。我一愣,这不是他这种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目光。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他可能看清楚我也只是一个孩子后,眼神和善了不少,却仍然警惕的盯着我,就像一只余惊未消的小狐狸。

狐狸在我眼里可是漂亮柔媚的代言词。

他大概是精神太紧崩了吧,毕竟年纪还小,生活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难免一时无法接受。这么想着,我开始有些同情他了。

“呃,正太,你好”,我上前,冲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好不好?”

“朋友?”他先是有些惊诧,然后后退一步,拉开我们的距离,又警惕的盯着我。

“你饿了吧?给你吃。”我从小布包里掏出一盒桂花糕,是上学前十六姨偷偷塞给我打牙祭的。

“不饿!”小正太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蔑的冷哼一声,高傲的转过头自顾的行走,不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没再跟上去。嘻嘻,小家伙别扭起来也这么好看。

直到他的背影从我眼前消失,我才依依不舍的转了个身,晃悠悠的穿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很长,我走得也不缓不急,用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巷子的另一端出来,再稍稍一偏头,就见小家伙在不远之处迎面朝我走来。

我看到他的脸似乎变了色,可能是饿的。

他紧紧的盯着我,但更多的目光是集中在我手里的那盒桂花糕上,还禁不住了咽了咽口水。我厚着脸皮又趁机递过去,谁料他立刻就从我身旁走过去了。

小样儿,脾气还挺犟的。我就不信了,难道我一个奔三青年还搞不定这么个小鬼!

反正我也没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三米远的样子,他走我也走,他停我也停,他回头瞪我,我就眨眨眼,望天。

最后他可能实在累了,没心思管我了,我看到他的身形已经开始踉跄,最后在一家包子铺门前停下,眼睛泛着绿光,狠狠的盯着蒸笼里热乎乎的大包子。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我认识的,他姓谢,因为已开包子铺为生,大家都喊他谢包子,也是我十三姨的裙下臣之一。

谢包子看到小鬼,立刻睁圆了眼睛挥手呼喝着驱赶:“哪里来的小乞丐,滚一边去,别挡了老子的财路!”

我看到小鬼畏惧的缩了缩身子,果真听话的走开了一些,躲在一处墙角全身抱成一团。相比刚才的高傲和倔强,现在就像是受伤的小兽,看得我又心一软。

谢包子显然很满意自己威风的模样,转身进了包子铺。

小鬼的眼睛仍然盯着包子,我看过去,却没见到一丁点儿的害怕,反而目光灼灼。然后我看见他倏地起了身,飞快冲到无人守着的蒸笼旁,抓了一个包子就跑,才跑出一步,又转身,再拿起一个。

恰好谢包子从铺子里走出来,见此景,狠狠的撂下手里的东西,抬腿就追:“小杂种敢偷老子的包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鬼毕竟是小孩子,腿短,而且有饿得全身无力,铁定是跑不过谢包子的。

该我到了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我大喊一声:“买包子拉!!!”

谢包子刚提起的脚步生生的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到我,立刻露出了媚笑:“原来是小七少爷,听说你不是上学去了嘛,怎么……”

“嘘……”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小声,他很快反应过来冲我怪笑。

“再给我两个肉包”,我说。

“好好好”,他装了两个包子,跑到我身边蹲下来,回望了铺子门口一眼,然后把包子偷偷的塞到我手里,小声道:“我就不收你的钱了,你回去了记得替我同你十三姨问声好,就说我再过两天就可以去看她了……”

“你们俩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谢包子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瞪着我们,她双手叉着水缸似的腰,脸上多余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猪手不善的指着我,她可是镇里出了名的一只母老虎。

“啊,娘子,我们什么也没说”,谢包子其忙站起来,温驯的耷拉起耳朵。

“是啊婶婶,我们什么也没说”,我笑眯眯的说着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谢包子挥手道:“谢大叔放心,你的心意,小七一定会转告给十三姨的……”

我看到谢包子一副大难来临吓得簌簌发抖的模样,心情大好的转身。背后传来母老虎的一声怒吼:“死鬼!还敢骗老娘!”

肉包子送给小正太

我再次找到小鬼的时候,他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条斯理的吃着包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一点也看不出像是饿了很久的人,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等到他把两个包子吃了个干净,开始舔手指的时候,我跑过去把手里的肉包郑重的递了过去。他又是一愣,抬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接过包子,脸转过去另一边,又慢慢的吃了起来。

“我叫初七,你叫什么?”我蹲下来,托着下巴,眨眨眼看着他。

他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看向我,还是有些犹豫的回答道:“司……呃,司璃。”

“很好听的名字”,我弯起嘴角微笑。

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他愿意开口跟我说话的原因,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小司璃,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笑得人畜无害。

“……好。”他一面啃包子,一面回答。

“我们以后一起玩,好不好?”

“好。”

“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

……

这样,我用两个肉包子骗回了一个漂亮倔强很有味道的小正太,他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他叫司璃。

之后,他也曾不满的说过他只是一时说“好”说顺口了而已。

我回答说:跟着我,有肉包子吃。

或许是因为肉包子的强大魅力,司璃这么一个骄傲的落难小少爷,就这么留在了我的身边,不敢说他对我死心塌地,可是据我估计:除了我,其他人即使用山珍海味来勾引他,他也是决计不会走的。

因为我明白,他已经向我低头一次头,不会再轻易低第二次头。

我把他带回青楼,我跟大姨说我要留下他。

大姨没有说话,我看到她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是属于一个当家主事的眼神,即使她所当的家是一所青楼,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既然能担得起来,就必定有她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她不是在看我,却是在看我身边的司璃。

司璃低下头,低垂了眼睑。

“抬起头来。”大姨吩咐道,她的语气让我有些担心,担心司璃会受不了而离开。

司璃抬起头,看向大姨,眼里透着温驯,还有一些惶恐。这让我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便释然,毕竟我对他了解得不多。

“好漂亮的孩子”,大姨一见之下也有些微愕,“可惜了,却是个男孩。”

我知道她为什么可惜,她在可惜他不能接客。如果站在青楼的利益这点上来说,大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当家人。

大姨又问:“你的爹娘呢?为什么一个人?看你也不像穷人家的孩子,怎么落到这种地步?”

“爹娘?”桃花眼中掠过沉痛之色,司璃轻声道:“娘死了……爹,我没有爹……”

大姨怔了怔,看他的眼神也软了一些,她的目光扫过我,然后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就留下来吧,留下来给初七做伴读,给我好好盯着他,他若再逃课,你就来告诉我!”

“恩!”司璃点点头,而且破天荒的露出笑容,然后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狡黠,就像是正打着什么鬼主意的小狐狸。

牙齿突然泛酸,我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下可好,捡回来一个小狐狸,看来以后不会再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其他十五个姨对于司璃,也都十分喜欢。主要因为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司璃,实在漂亮得让她们爱不释手,又加上他见风使柁的本事尤其出神入化,在她们面前他温驯得如同一只刚生出不久的小猫。

其实像猫也不是不好,主要他一旦单独对上我的时候就成了一只彻彻底底的狐狸。

调教计划正式开始

我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床上呈大字形呼呼大睡的司璃,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我一个大人不应该跟一个小屁孩子计较才是。

可是,现在我是少爷,他是仆人才对!为啥我要把床让给他睡?

其实他若是要睡床也没关系,我的床虽然不大,但是睡两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偏偏要以这样难看的睡觉姿势来霸占整个床,简直是欺我太甚!!

平时不听我的使唤、在我十六个姨们面前装可怜诬赖我也就算了,居然连我为唯一的爱好也给剥夺了!

越想越郁闷,就算你是小孩子又怎么样!我站起来,横眉冷眼的跑到床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小鬼,起床拉!”

司璃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咂咂嘴,往外一个翻身,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手啪的一下落在我的脑门上,仍旧酣然大睡。

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

我摸着下巴,冥思苦想怎么才能既不留下痕迹,又可以让他“好看”的办法!

前些天,他为了跟我争做主权而大打出手,结果当然是我赢了。只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他是故意输给我的。

之后,他勒起衣袖,露出满手臂的青淤跑去告状,不但害我被大姨狠狠的训了一顿,其他十五个姨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味。

还记得最最温柔善良的十姨还跑过来对我嘘寒问暖,正当我感动不已的时候,十姨扭扭捏捏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说:“初七啊,其实你也很好看,又风流又倜傥,像那个啥树临风,虽然比起司璃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算得上那个啥雕玉琢……哎呀,我怎么忘词了……呃,初七啊,你要记住,你十六个姨最爱的一直是你,对司璃好呢,是因为他怪可怜的……你,明白了没有?”

十姨具体在说什么,我没明白,不过我从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息。

似乎她们都以为,我在嫉妒司璃长得比我好看?

说我嫉妒?!

我会嫉妒?!

岂有此理!她们都不知道,这个小狐狸跟我动手的时候专门踢我屁股,所以我一直是有苦难言。自从柔弱听话的小狐狸来了以后,在她们眼里,我就成了邪恶的因子。

每次小狐狸犯错,只要嘴一撇、泪光一闪,我就成了替罪羔羊。

小狐狸真不愧是小狐狸,演技一流,我自叹不如。

喵喵的,我差点忘记带他回来的目的,不是让他压在我的头顶,而是要调教他来着,既然是我调教他,我又怎么能如此被动呢!

来,调教计划正式开始!

我开始摩拳擦掌,怨毒的盯着小狐狸,上上下下的打量,看看先从哪里下手才好。

小狐狸桃花眼轻合,长长的睫毛微翘,分外可爱。他似乎睡得很安稳,比起初见他时那警惕排斥的模样,也就多了一番乖巧,看上去特别忍人怜爱。

我叹了口气,把被他蹬开的被子重新替他掖好,然后用手捏捏他嫩嫩的小脸蛋,决定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我正要转身重新蹲小板凳,身后传来低低一声嗤笑:“真是笨蛋。”

倏地回头,对上司璃狐狸般嘲弄似的目光,我眯了眯眼睛,面上露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阴森。

“臭小鬼,看招!”

我大喝一声,一记九阴白骨爪朝他扑过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下床冲我挑衅似的挑起眉头。

我怒,再飞身一脚朝他踢过去,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打开门,一溜烟的往外跑了。

喵的,不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这觉也别睡了!

我拔腿紧紧跟上,两人你追我赶的跑到了前院大厅。

大厅里正热闹非凡,几个姨和各种各样的男人搂抱在一起,在那里真情或者假意,甜言或者嗔语。

小狐狸特狡猾,围着厅里的酒桌引着我团团转,正转得兴起,后衣领被人一把提起。

“初七,你又欺负小司璃!”丰满的二姨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我不满的说道。

“我才没有!是他欺人太甚!”我蹬了蹬双腿,想挣开她的禁锢,无奈虽然我的灵魂到了奔三的年纪,身体却只有五六岁。

“我说初七,你能不能消停会?”十三姨风情万种的走过来,对着我失望的摇头,“小司璃可是你亲自领进门的,难不成现在又想赶他走了?”

小狐狸就站在我身前的不远处,这会儿正安静的看着我。

漂亮的眼睛里水灵灵的光闪烁,有些期待,又带着黯然的眼神幽幽的看着我。

哼,知道怕了吧!要知道我是少爷,你的去留就凭我一句话,真想仰天长笑一声。

我挑眉盯着小狐狸,求我呀,求我呀。

一个暴栗落在我头上,我倒抽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还被人拎着。

“初七,快回答你十三姨!”二姨不耐烦的催促。

我忍。

看到小狐狸冲我奸笑。

我再忍。

“我们闹着玩呢,我跟司璃是好朋友,怎么舍得他走呢。”我委屈的眨眼,甩出一把鼻涕,往二姨身上一擦,“你们不要赶他走,呜呜,是我不好拉。”

“这才乖”,二姨连忙放开我,安慰说,“初七不哭不哭哈,是二姨误会你了……”

十三姨也走过来捏我的脸:“唔,现在这样才像小孩子嘛,看来还是小司璃的功劳,以前初七都不哭不闹,我们都担心他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朝堂之上等你

“初七初七,快起床,上学去!”

“司璃,你准备准备,今天跟小七一起去私塾。”

“快点拉,别磨磨蹭蹭,已经日上三竿,迟到了小心先生打你手心!”

所以,我讨厌上学。

我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在上学的路上,街上嘈杂的吆喝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声类似于马儿长鸣的声音,等我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白色的马肚和它高抬的前蹄。

“小兔崽子,找死啊!”一个莽夫紧拉

着缰绳稳住了马儿,然后举着长鞭吓唬我。

我看着他,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这才知道刚才似乎有些危险。

这辆马车居然敢在人群密集的闹市上横冲直撞,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只不过,看这马车华丽的程度,连我们镇上最有钱的陈员外家的马车也远远比不上。

“难不成是的小傻子?”赶车的莽夫瞪着我。

我摸摸自己的脸,我难道看起来很像傻子?

不会啊,见过我的人都夸我是一副聪明像呢。

“阿福,不可无礼。”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然后一个斯斯文文的俊秀脸孔就从马车帘子后探了出来。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头微微的蹙着。见到我,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抹笑意。

“好一个小小儿郎,面临危难竟能沉稳如斯,他日必是不凡之人。”他看着我,微笑着似乎在赞叹。

我看着他,无故的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我以前见过他么?

应该不会见过,这样的人,我若见到,定然不会没有印象。

况且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离开过小镇,而他,显然不会是小镇里的人。

“小七少爷,快让路吧。”东街的李老头过来一把把我抱开,然后对着车里的人点头哈腰,“小孩子不懂事,老爷别放在心上。”

“不妨事”,那人轻轻一笑,目光打了个转落在我身上,“小家伙,好好努力,我在朝堂之上等你。”

我愣愣的看着他,直到马车重新开动,他离开了我的视线。

朝堂之上?

似乎是个大官呢。

可惜,我的梦想不是做大官。

而是,要很多很多听话的小正太。

“以后可要记得看路啊,小七少爷!”李老头语重心长的说。

我点点头,然后记起跟我一起出门的好象还有小狐狸。

回过身去,四下张望,除了来往的人群,没有小狐狸的影子。

是我记错了?

还是,小狐狸不见了?

几番四顾,心中一片茫然。

我在思考

“喂,你发什么呆呢,笨蛋!”

小狐狸特有的嘲讽的语调,我回头,他斜挑着眉头,脸蛋稚嫩,目光里是他面对我时特有的狡黠。他的背后,是清早新生的太阳,如同红红的大烧饼。

我一向不喜欢吃烧饼,于是转开目光,垂下眼睑,看着地上微微潮湿的泥土。

“你去哪里了?”我轻声问他。

“刚才突然……尿急”,他回答,“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抬头微笑,“走吧,我们上学去。”

不想到了私塾,还是晚了,孔夫子带着一屋的小夫子在摇头晃脑的读书。他严厉的瞥了我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说,拿着戒尺拉起我的手,“啪啪啪”就是三下。

“去院子里罚站!”他丢下这句话,又重新拿起书捋着花白的胡子摇头晃脑起来。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清早的太阳,心情却无故的好了起来。

才发现原来这古朴的小镇里,风景也如此美丽。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呼……”孔夫子已经教到论语了,他教学的方法就是让学生死记硬背,所以,我敢肯定他永远不会中举。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呼?友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呼?”身旁的小狐狸突然娴熟的背出来这几句

“你会?”我偏过头去诧异的看他,只不过话一出口就有了答案。他以前是个小少爷,读书习字自然是不可少的。

“切。”小狐狸似乎不屑跟我说这些。

我也懒得追问,打了个哈欠,闭起眼睛偷偷补眠。

“好小子,你站着居然也能睡着!”一句厉喝凌空而来,头上一痛,睡意全消,我睁开眼睛却见孔老夫子对着我吹胡子瞪眼。

我瞥了一眼小狐狸,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眼睛四处乱晃。

真是个小狐狸,半点义气也没有!

“先生,初七不是在睡觉。”我眨眨眼睛,“初七是在思考。”

“思考?”孔夫子收起在我面前晃悠的戒尺,小狐狸也转过脸来,似乎很有兴趣看我怎么圆下去。

“是的,先生。”我礼貌的点点头,“初七今天被先生罚,是因为初七迟到,所以初七不敢有所怨言,而是在诚心沉思。”

“当真?没有骗老夫?”

“初七不敢。刚刚先生教到论语,其中有句话初七不明其意,所以也在思考。”

“那你思考出什么来了没有?”

“思考出来了,有句话这么说:‘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呼?友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呼?’这句话是说孔子说过:“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我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孔老夫子却是喜上眉梢,没有再责备我。

他让我进学堂内好,进去之前,我再次抬头看了看天,我想看看老天有没有在笑。

不是有句话说,人类一思考,老天就发笑?

“喂”,正上课的时候,搭了个板凳坐在我旁边的司璃突然问我,“那句话的意思真的是你所说的那样?”

我抬了抬昏昏沉沉的眼皮,含糊的问他:“哪句话?”

桃花眼定定的看了我许久,然后他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你接着睡。”

放学的时候,孔夫子特意托人到了青楼,去向大姨表扬我,说我是可造之材。

趁着大姨招待来人之时,几个姨把我拖到一边,却是欲言又止。

性格最泼辣爽朗的五姨憋不住了,她扬起粗粗的浓眉,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神情是几乎从未有过的郑重。

她说:“初七,你爹今天来过。”

“爹?”好陌生的字眼。

“是,是你亲生的爹!我还认得他,他的样子虽然变了很多,可我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来!他现在做了大官!当了驸马!他负了大姐,他不要你大姨了,他竟然还敢出现……”

“五妹,快住口!”二姨拉开越说越激动小五姨,“别吓坏了初七。”

然后她看向我。“初七,没事哈,没事,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咱就当没有这个人,初七,有姨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一句话没说,几个姨却吵开了锅。

茫然间,我的眼前浮现出那张斯文俊秀的脸,还有他好听的声音。

他说,我在朝堂之上等你。

血缘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即使我跟他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却能肯定,他一定就是他。

然后,我对上小狐狸复杂却带了些许同情的眼神。

我讨厌这样的眼神。

男女授受不亲

大姨在强颜欢笑,我看得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所以她不会轻易的垮下去。

很快,这件意料之外的风波就被她平息了。

她说:“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谁也不要再提起。”

她说话时候的表情很严肃,一点也看不出喜悲,可我知道她没忘。她的眼里有一抹挥不去的阴影,从我这个角度仰望过去,恰好就能发现。

晚上,我跟小狐狸和平共处的一起睡在床上。

恩,很纯洁的睡着。

不用怀疑,我跟小狐狸还是纯洁的男男关系,虽然我很想不纯洁一下。

“小司璃,起来!”心血来潮,我坐起身来,也拉起小狐狸。

“干嘛?”小狐狸有些不耐烦,睡眼惺忪,红唇白齿,分外诱人。

“恩,我们说说话,你看今天月亮这么好。”

“有什么好说的?”

我嬉笑:“恩,你喜不喜欢我?”

“开什么玩笑?”他重新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又拉他起来:“不要,我现在想知道!”

“滚开,你个白痴!”

啊呀呀,真该让我十六个姨来看看他这副德行。

“说!你喜不喜欢我?”我不依不饶。

“我讨厌你!”

无视!继续!

“说!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

继续无视!

“说!你喜不喜欢我?”

“……”

“说!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谢谢”,我满意的放开他,“谢谢你的喜欢。”

“砰”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在床上,好在床够软。

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装死,不再理我。

我凑过去,吧唧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依然闭着眼睛,没反应。

厚颜无耻的再凑过去,嘛呜一口,落在他诱人的小嘴唇上。

软软的,真好吃。我砸砸嘴,有些意犹未尽。

正想再次凑过去,却听见低低的呜咽声。

“呜呜”,小狐狸坐起身来,大哭,“你,你欺负我……”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了,可原因却是我亲了他,这让我很郁闷。

“亲一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回真生气了,拿眼瞪他。

他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即使他再怎么像狐狸,却也还是个嫩狐狸。

“可你是男的,要亲也得让女的亲。”他恼怒的看着我。

“谁说的!你要是女的,我还不稀罕亲呢!”我冷哼,“有句古话你应该听过!”

“什么话?”

“男女授受不亲啊!”我郑重的说,“这可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至理名言!”

“那又怎么样?”小狐狸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说男男可以亲!”我耐心的解释,“你看,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所以我可以亲你。”

前世的桃花树下

时间过得真快,还没眨眼,小狐狸来青楼已经将近一年了。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和小狐狸相处得很好。

比如,上课的时候,我睡觉他会帮我放风;放学了会帮我写作业,还不让大姨知道;他的转变似乎是不知不觉的,所以我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只是,有时候猛然一想起初见他时高傲倔强的模样,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没什么希奇,在青楼这种地方,即使是兽中之王的狮子,时间久了,也会变成一头温驯的小猫。

我注意到小狐狸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桃花眼里被蒙上了灰尘,不复光彩,就仿佛是一头被困的小兽,茫然却无力挣扎。

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小小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似乎也从没想过要去探究什么。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据说若是两个人一起种下一棵桃树,死后都将尸骨葬在桃花树下,那么,等到下一世,这两个人一定会相爱。

我把这个传说说给了小狐狸听,他不以为然。

我却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跑到附近一个小桃林里,偷偷的拔了一根桃树苗,然后在院子里挖了个坑,逼着小狐狸填了土。

谁知到了第二天,树苗就枯萎了。

我不死心,再去拔了一根,又没成。

第三次去的时候,恰好被林子的主人逮住,我被他拎着衣领训斥了一顿。然后,他见我贼心未死,可能怕我继续糟蹋他的林子,于是挖了一棵,双手奉上来给我。

连根带土,他说这样容易活。

抱着小树苗,我喜滋滋的回到青楼,到了门口,却差点没被二姨当成叫花子给轰出去。

小狐狸嗤笑:“笨死了,一颗树都种不活。”

“就你聪明,你来种种看!光说不练!”我白眼一翻,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全身没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小狐狸一挑眉:“种就种,怕你不成!”

立刻把树苗递过去,我眉开眼笑:“谢谢小司璃,你真好!”

他看着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愤恨的一把夺过树苗,不情不愿的挖起坑来。

等他把桃树种好,我最后冲过去抓了两把土,然后宣布大功告成。

三天后,看到小树苗依旧青青绿绿,我这才放下心来。

#

这天,我带着小司璃逛大街。

遇见挺着大肚子的小丫头,还有他身边殷勤的小白。

想想似乎很久没跟这对小夫妻说过话了,平日里生活上没有交叉点,又加上某些小原因,不想见他,所以一直视而不见习惯了。

这回主要是被小丫头的大肚子吸引住了。

我只能感慨时光易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白的稚气可爱,还有小丫头的柔弱顺从,可一转眼,他们都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小七子”,小白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冲我微笑。

他果真已经长大了,原本瘦弱的身板也逐渐强健起来。

“白大哥,恭喜!”,我看着小丫头鼓鼓的肚子,也露出笑脸,真心替他高兴,他马上就要做父亲了。

“谢谢小七子!不过,我还是习惯你喊我小白哥。”小白抓抓头,显得很兴奋,“有空常来我家玩。”

“好的!”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小狐狸一把拽住手臂往前拖,“走拉,别磨磨叽叽的!”

我不忘挥手,“白大哥再见。”

等小狐狸拖着我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我长叹了一口气。

“喂,你喜欢他?”小狐狸问我。

“恩……”喜欢过。

“那你是不是也亲过他了?”

“恩……”其实没有,不过只差一点点了。

“……”

小狐狸一阵默然,步子突然迈得很快。

“走这么快干什么?”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在我之前老远。

他不理我,只是一个劲儿的走,有些莫名其妙。

我跟不上他的速度,恨恨的停下来。四下张望,见到前方有一座小石桥,桥上坐着一个奇怪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本身并不奇怪,他衣裳整洁,相貌堂堂,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奇怪的是他的面前摆的是不是小吃摊贩,却是几把古朴精美的刀剑。

他身旁还坐着一个红衣红靴的小女孩,年纪与我相仿,不过可能要小上一些。她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也包括我。

看到那几把刀剑,我突然想起了前生看过的武侠小说。

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江湖?

我走上小石桥,在小摊面前蹲下,一手捏着下巴,仔细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说不定能看到一点江湖的影子呢。

中年男子被我看得有些发窘,四下检查了全身,又摸摸脸,最后不解的看向他身边的红衣小女孩,用目光询问。

小女孩冲他眨着大眼睛,然后皱起鼻子,调皮的看向我,“小哥哥,我师父是卖刀剑,可不是要卖人。”

“我知道。”我回答说。

小女孩嘻嘻一笑,“那你为何只看我师父,却不看这些刀剑?”眼成弯月,她的笑容温暖得让我有些嫉妒。

“我见这位大叔气度不凡,所以才多看两眼而已!”我摸摸鼻子,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下移,看着地上的刀剑。

“嘻嘻,小哥哥眼光不错,看得出我师父不同凡人,不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我不置可否,拿起一把长剑,硬着头皮装成内行仔细的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除了觉得这些真刀真剑比我前生所见的那些仿造品有味道,其他我还真看不出什么。

不过,剑的好坏,最主要还是要看剑锋,所以我握住剑柄用力拔剑。

一拔,没反应。

用力再拔,还是没反应。

不甘心,用腿夹住剑身,双手握剑柄,使出吃奶的劲……

还是没反应。

“扑哧”小女孩竟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峨嵋山是疯人院

“很好笑?”我不悦的看着她,撇撇嘴,“难道你能拔出来?”

小女孩收敛笑意,“我当然能。”

她单手从我手里接过剑,“嚓”的一下,剑柄自动离开剑鞘半寸,露出剑身。

我一愣,难道这剑还会认主不成?

“看!”小女孩得意的拿剑在我眼前一晃,“服了吧?”

我瞪大眼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人合一?没想到这小萝莉年龄不大,本事却不小。

“好了,云儿,别开这位小兄弟的玩笑了。”中年大叔微笑着开口,“小兄弟,你看,这里有处机关,你只要轻轻一按,剑身就自动出来了。”他说着还给我示范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然后用斜光看着小女孩,以表示我对她的失望。

她好象叫云儿。

云儿小脸突然一红,撇撇嘴,“是你太笨嘛……”

我白眼一翻,“我笨,你们又能聪明得到哪里去?这小镇里的百姓有谁会有闲钱买你们的东西啊,卖这个,还不如卖点冰糖葫芦和小糖人什么的。”

大叔惭愧的低下头去。

云儿却嘟起小嘴埋怨:“你以为我跟师父愿意卖掉这些东西么,还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

“初七!”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听出来是小狐狸的声音。

我站起身来,果然看见小狐狸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嬉笑,算好了他会回过头来找我的。

“小司璃,这里。”我招招手。

小狐狸走过来,漂亮的小脸黑沉沉的。

我讨好的看他:“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送你一把。”

他拽兮兮的冷哼一声,却还是蹲下来开始挑选。

“这个!”他拿起一把弯刀递到我面前。

我皱了皱眉头,小狐狸怎么能用刀呢,跟他一点也不配,刀的外表也没有特别之处,很平凡。

“还是用剑吧。”我诚恳的建议。

谁让我看过的电视里,用剑的都是风流倜傥的大侠,而用刀的却是些卤莽的莽夫呢?

“不,我就要这把。”小狐狸一挑眉头,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小公子喜欢这把刀?”大叔突然插嘴问他。

小……公子?他喊我作小兄弟,却称小狐狸作小公子!难道我就这么不像是小狐狸的主子?

“恩。”小狐狸浅浅拔刀,露出的刀身我在眼中看来平凡无奇,甚至不如这里的任何一把刀剑。

“为什么喜欢?”大叔似乎激动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怎么?”小狐狸似乎有些不耐烦,“不可以喜欢?”

“不是,不是!”大叔搓搓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一旁的云儿瞟了他一眼,使劲干咳,“咳咳,形象,注意形象!”

他们神色奇怪,难道这刀是什么宝贝不成?

“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弯刀从小狐狸手中夺过来,仔细的把玩。

大叔摇头苦笑道:“这是先师留下来的遗物,名为屠龙,是先师收集天上掉落的陨石,花了无数心血提炼,最后投炉以身铸成。”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敬业狂人。

好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屠龙刀”,我张大嘴巴,“那,不知道有没有倚天剑?”

“呃?”

“灭绝师太?”

“什么?”大叔有些发懵。

“恩,峨嵋呢?有没有?”

大叔默然。

“有有有”云儿突然接口回答,“我知道。”

“恩恩”,云儿的声音突然放得很低,她凑到我的耳边,“我以前听师公说起过,那个灭绝师太好吓人,捡根树枝说那是倚天剑,堆个小土坡说这是她的峨嵋山,还整天喊打喊杀。”

“……”

“后来啊,峨嵋就成了疯人院的代名词,只要有小孩子一哭,大人就吓唬他说‘再哭,再哭就送你上峨嵋找师太!”她嘟起嘴巴,“师公真讨厌,老爱拿这个吓唬我。”

“是……吗……”

我一阵哆嗦,敢情灭绝师太也跟我一样穿越了?

“笨蛋,你扯偏题了!”小狐狸一掌拍在我头上,挑眉冷眼看向云儿,“我们不是来买刀的吗?”

“是哦!”云儿点点头,“扯偏了。”

“那么,这刀怎么卖?”

“呃,这个要问我师父”,云儿严肃起来,偷偷扯了扯大叔的衣角,小声询问,“师父,真要卖掉这把刀?这可是师公唯一留下的东西……”

“云儿”,大叔继续苦笑,“你师公一世英名,这把刀却是他一生最大的败笔。也是因为这把刀和他临终留下的遗言,我们师徒才沦落到此番境地!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必要再执着下去了……”

“可是……”云儿头低垂着,却说不出话来。

“到底要不要卖?”小狐狸不耐烦的催促。

“卖!”大叔下点决心了似的,猛一点头,“至于价钱,你们看着随便给吧!”

“随便给?你说真的?”我张大嘴巴以表示我的惊讶,先前我听他说是他师父以身铸剑,还以为会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正想反悔不给小狐狸买了。

大叔再一点头,神情更加决然:“真的!”

“哦……”我一呲牙,尽量让自己不要高兴得太明显,否则就太丢脸了。

我用手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手握成拳,“大叔,伸手。”

宽厚的大张平摊在我面前,我伸拳过去,然后缓缓张开……

一枚亮晶晶的美丽小铜钱落下。

杀不了人的屠龙刀

大叔看着我,有些发愣。

云儿小萝莉看着那枚铜钱,瞪大了眼睛。

我眨眨眼,无辜的看着小狐狸,见到他满脸都是鄙视。

“什么嘛”,我撇嘴,“真当我只给一文钱啊,我这不是身上的银子都用光了嘛!大叔,你们跟我回家拿银子吧。”

“呃?”大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上带着点羞愧,肯定是刚才偷偷怀疑过我的人品了,哼!

“那跟我走吧”,我率先转过身去,决定还是带回青楼让大姨看看,该给多少银子才是最适合的。

“小兄弟先等一等”,大叔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用眼神询问他。

“我不收银子了”,大叔拉起我一只手,把那枚铜钱重新放在我的手心,“这把刀你们拿走,就当是我送给这位小公子了!”

“呃?怎么又不收钱了?”诧异的盯着他,他明明一副很需要钱的样子。

“师父!”云儿倏地跳起身来,仰头急急的扯着大叔的衣袖。

“其实这是一把钝刀,没用半点用途,它连豆腐都切不了,更别说用它杀人了。”大叔不理会拼命朝他使眼色的云儿,目光坦荡的看向我和小狐狸,“我曾经也用过很多方法,想让它锋利一点,可是因为刀身质材特殊,用了许多各种各样的磨刀石,也没能改变它的一丝一毫。”

小狐狸闻言,拔刀出鞘,果然刀锋处太钝。他找了块木头试验,一刀砍下去,木头纹丝不动,小狐狸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想来是手被震得麻木了。

“为什么会这样?”小狐狸难得主动的开口跟大叔讲话,“刚才你不是说得好像很厉害么?一世英名、以身铸剑?”

“实在是惭愧”,大叔低下头,“我原本想,就算完不成先师的嘱托也可以留下这把刀算作纪念。小公子是第一个说喜欢这把屠龙的人,那就送给小公子吧,好过留在我这里。”

“喂,话不能这么说!”我有些急了,“这把刀明明是我从你手里买来送给小司璃的,是你说不要银子的,我可没说不买哦!”

大叔脸上露出笑容,“是是,小兄弟说得是!”

“笨蛋,别插嘴!”小狐狸又冲我挑眉。

我撇撇嘴,跑到云儿身边,乖乖坐好,也拉她坐下。

云儿嘴巴嘟得老长,小声哼哼,“师父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面子,两个小鬼而已,骗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再说这也不算骗,这可是师公用命换来的刀,是无价之宝呢!”

我瞟了她一眼,什么啊,说我是小鬼,我看她才是真正的小鬼。

“我听你几次提到说你师父给你的遗言,似乎和这把刀有关?”我听到小狐狸在问大叔,“那遗言究竟说了什么?”

大叔有些犹豫,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我和小狐狸对他们师徒来说,不过是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萍水之交。

“他要我将这把屠龙献给一位君王”,没想到大叔回答他了,“这些年来,我和云儿带着屠龙游走列国,不管是中原还是蛮族,我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君王加起来有十一个,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接受这把刀,我也因此落得个声名狼藉,而且无家可归。”

大叔叹一口气,又继续道,“其实这些对我都没什么,只是可怜云儿小小年纪就跟着我受苦了!”

身旁的云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眼婆娑,我看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最怕女人哭了,虽然她目前还只是个小小的黄毛丫头。

“别哭了,哭鼻子会长针眼的!”我吓唬她,“长大了就会变得很难看,小心没人敢娶你!”

“你骗人!”云儿抽噎着反驳。

“不信你就继续哭好了!”我无所谓的摊手。

“哼,才不信你!”云儿皱了皱鼻子,却还是忍住了泪水,没有再哭。

“我接受你的这把刀!”

我看到小狐狸单手紧握着屠龙刀举起,小小的个子在健硕的大叔面前显得有些瘦弱,但是一腔一调无一不充满了气势。

就仿佛……他正站在高处,俯视着大叔,也同样俯视着我。

原来,他依旧是兽中之王的狮子,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狐狸。

我微笑。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打着伞去浇水

大叔的名字叫流罡,云儿全名叫红云。他们都没有姓,就跟我和小狐狸一样。

他们住在小镇里唯一一家可以称得上客栈的客栈里。

他们目前不打算离开小镇,因为他们的盘缠已经快用尽。

这是我了解到的关于大叔和云儿目前的境况。

虽说如果可以,我想把他们介绍到青楼里做工,可是一想起当初大姨见到司璃时拼命说可惜的样子,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况且青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我不介意,但不表示他们也不介意。

回到青楼后,小狐狸先是静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又恢复平日里温驯却庸懒的模样。

静默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盯着那把屠龙,一眨也不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狐狸为何单单会选中这把刀?

难道,他以前曾经见过它?

察觉到自己心中的这个念头,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

“初七呀,你在院子里种的树都快枯死了,是不是没浇过水?”十三姨热得用手帕给自己扇风,“这天气可真热,姨可没时间帮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听到没有!”

“知道拉!”我喝着解热的酸梅汤,敞着肚皮躺在竹编的小摇椅上,舒服得想大声呻吟。

虽然这里没有前世的风扇和空调,但也不像前世那样,一到夏天整个人就像是烤箱里拔了毛的小鸡。像我现在这样呆在阴凉通风的房间里,看着屋完火辣的太阳,感觉也很不错。

十三姨姗姗离去,我眯起眼睛,看了看身旁和我一样躺着的小狐狸,“小司璃,快去给小桃浇水。”

“你怎么不去?”小狐狸瞟了我一眼,“是你自己要种的。”

“可是你也有份嘛”,我有些昏昏欲睡,“快去哈,做事件要有始有终……”

……

一声惊雷,轰隆隆的,我惊得一下子跳起来。

双眼迷蒙,茫然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刚刚竟然睡着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夹杂着几许雷声,天色已经阴暗下来。看看身旁,小狐狸已经不在。

呆了好一会儿,我才慢吞吞的走出房间。

雨被风吹进屋檐,打在身上泛起冷意,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一切都不是梦,我是真真切切的穿越到了这里。

因为我的懒惰和小镇的封闭,我甚至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年代,天下是太平还是不太平。

我本以为我不用知道的……

经过院子的时候,我看到了院子里有个被雨水模糊了的身影。

是小狐狸。

他打着一把伞,在给桃树浇水。

“你在做什么?”我走过去,问他。

“浇水啊!”他头也不抬,“不是你说要浇水的?”

“恩,没错。”我抓抓头,小心翼翼的说,“可是天在下雨诶。”

小狐狸慢条斯理的回答:“我知道,你没看我打了伞?”

“……”

晚上躺在床上,身边是熟睡着的小狐狸,我睡不着,反反复复的想了许多事,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中忐忑,仿佛是在害怕失去什么。无意间摸到身旁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呼了口气,突然觉得心安。

半夜,迷迷糊糊间,被屋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吵醒,我睁开眼睛,索性起身穿好衣裳朝前院走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才一*近就听到大姨冷漠却强硬的声音。

她说:“你不能走,即便我们是青楼女子,不等于就能这样被人糟践。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不可能!阿福阿寿,你们替我留下这位大爷,好好招呼!”

阿福阿寿是两兄弟,兄弟两人体格都特别强壮,在青楼里担当龟奴兼打手的任务。

想来,肯定是有人想白嫖不给银子了。

我走到楼侧的耳门口,才伸头向楼里探望,就听到两声惨呼。

一个人高马大,体格比阿福阿寿两人加起来还要强壮的,满脸丑陋胡子的大汉,叉着腰,一边大笑一边大骂:“小皮娘还想跟本大爷要银子!没怪你们满足不了本大爷就是你们这些个婊子的福气了……”

他满嘴都是污言秽语,我看到大姨的脸色越来越沉,其余同她站在一起的几个姨都偷偷拽着她的衣裳,生怕她上前自讨苦吃。

一些熟客脸上也都愤愤不平,只是看到阿福阿寿两人全部被撂倒在地,也都不敢出声。

“大姐,让他走。”

十三姨脚步不稳,在二姨和五姨的搀扶下走下楼来,她衣不蔽体,形容枯槁,身体上是遮掩不住的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

心底有什么被狠狠的捅了一下。

这就是我安逸舒适的生活背后的真相么?

“让他走吧,他是个变态”,十三姨的声音已经几近嘶哑,却颤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看到大姨不得不忍痛点头,还有其他姨妈眼里的泪水,以及那大汉转身大摇大摆即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冲过去死死拖住他的腿。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还来不及细想,背上就受了重重的一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破胸而出。

“别挡老子的路,小杂种!”

不放手,绝不放手!这个混蛋!

接连二三的拳头狠狠的落在背上,我感觉自己要断了,断成两半……

我听到混乱中很多声音在尖叫我的名字。

她们说:“初七,放手,快放手……”

视线变得模糊,我的听觉也一定失灵了。不然,她们为什么要我放手,而不是说我抓紧?这是个大混蛋啊!

不可原谅……

沦落风尘的女人们

意识渐渐脱轨,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飘飘忽忽,无法自己做主。

眼前模糊的景物飞逝,掠过许多分辨不清的人脸。

我见到了我前世的他,还有他美丽的新娘。

他的脸上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让我怎么也看不清楚。我试图在心底拼出他的脸,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将他遗忘。

我咧嘴,想大声的笑,却的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意识也蓦然恢复。

然后,我看到了小狐狸的脸,真正切切的。

桃花眼里蕴着愤怒,像是一只疯狂的小狮子。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已出鞘,却深埋在一个臃肿的小腹,汩汩的鲜血沿着刀柄滴落在地上。

我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相对周围各种各样的嘈杂来说,显得很微弱,却恰好能传入我的耳朵。

很轻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在悲鸣。

四周张望,却找不出是谁发出的声音。

“快!快拉开他们!”大姨失声惊叫,从未有过的慌乱。

当我和小狐狸被众人拉开,血淋淋的刀身被跟着拔出的时候,我看到刀身轻颤,仿佛有了它自己的意识。

刀上血迹无故消失,却隐约有血色的流光一晃而过,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大姨冲过来,紧紧抱住我,疼得我又是一呲牙。

她说:“初七,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力气去思考。

“疼。”我说。

之后,我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混身酸痛,骨头也断掉了两根,被大夫接好后,勒令一个月不许下床。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到了现在我仍然改不掉这个毛病!不该冲动的时候怎么偏偏就冲动了呢?!

至于那个想白嫖的大胡子,据说是没伤到要害,侥幸留了一条命。

大姨来看我,吩咐我要好好休息,不许乱动。她的口吻又成了平素那样的冷静和理智。

我无奈的点头。其实不用她说,我也不会乱动。因为我动不了,整个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连翻身都要有人帮忙。

十三姨来我房里看我,才进门,一看到我,她就开始嘤嘤的哭起来。

“十三姨,我还没死呢!”我故意一撇嘴,然后又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想逗她开心。

“别乱说话,什么死啊死的!”

十三姨走过来坐在床头,泪中带笑的埋怨我。

她今天没有上妆,没有了厚厚的胭脂的遮挡,她的皮肤显得苍白,却自然清丽,看起来很舒服,没有半点风尘的气息。

或许,没有谁天生就该沾染风尘的。

低垂着头,拉着我的手,她说:“初七,你还小,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其实你不必去拦他的,像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苦笑,很想告诉她,我也想忍,可是没忍住……

她说:“初七,你是不是觉得姨很脏?”

她说:“初七,对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等赚够了足够的银子,够姐妹们活完下半辈子了,我们就收山不干了。”

她哭着不停的说:“初七啊,你千万别怪我……”

我从未怪过她们,也从未看不起她们,可我突然看不起自己,她们比我干净一百倍。

她们抚养我长大,处处为我着想,我却从来都只顾自己的感受,只想着自己。

“别哭”,我说,“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让你们过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负,姨,你们等着我好不好?”

她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用力点头,她回答说:“好,姨等着!”

*

晚上,我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喊疼,小狐狸坐在一旁,依旧冷着脸不说话,他今天一整天都是这副嘴脸。

我喊他:“小司璃,我疼,疼疼疼,我疼啊啊啊……”

“活该!”他终于开口,“现在知道疼了?当时怎么就不知道疼?”

我撇嘴:“当时也疼。”

“疼你还不放手?!你这个笨蛋!”他倏地起身,冲我一顿狂吼,吓了我一跳。

我小声嚅嗫:“可我要是放手,他就逃跑了……”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我。

我嬉笑,就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下次可别再这样了!”最终他还是妥协,“如果你一觉得疼,就赶快放手!听到没?不管怎么样,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我听话的点头。

“哼!”他扭过头去,“还疼不疼?我去端药?”

“疼……啊,不疼不疼!”我才不想喝药。

“真的不疼?”他怀疑的看着我。

“恩……那个,疼倒是有点疼,不过……”我眨眨眼,“不用吃药那么麻烦……你*近一点……恩,脑袋再近一点……恩,就这样!”

吧唧。

我抬头,一口亲在小狐狸近在咫尺的唇上。

“嘻嘻,给我亲一下就不疼了……”

捉摸不透的江湖人

流罡大叔和云儿来看我,我躺在床上,只能转动脑袋。

我说:“大叔啊,你骗人,说什么屠龙刀杀不了人,你看我家小司璃差点就因此惹上了人命官司啊!拜托以后说话悠着点啊!”

我其实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心里有闷气,得找个人发泄发泄才爽。

大叔被我说得面红耳赤,一声不吭。

多嘴的云儿又愤恨的开口了,她鼓起小脸,怒骂道:“我说你这小毛孩子到底讲理不讲理,我师父好心送刀,可没逼着让你们去杀人啊!再说就算杀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还杀过人呢!”

“云儿,别多嘴”,大叔说,“确实是我大意了!我跟小少爷赔罪了。”

“恩,知道错改了就行!”我厚着脸皮一不做二不休,“那把你的破刀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小狐狸冷冷的插嘴:“这刀本来就不是你的!”

喉咙一滞,我干瞪着他,突然怒从心起,一声大喝:“谁说不是我的!你的就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说不要你就是不能要!”

小狐狸冷静的看着我,等我吼完,轻挑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挪开视线。

“我们出去说。”小狐狸朝大叔一示意便率先出了房门。

胸口突然一沉,我叹了口气,无从解释刚才为何突然失言。分明有直觉告诉我,小狐狸是不会放下那把屠龙的。

大叔竟然点头!真看不出他也这样奴颜婢色,哼哼,竟然唯小狐狸的命令是从!

“小少爷,你好生歇着,我让云儿陪着你!”大叔温和的笑道,“云儿,你就在这里陪着小少爷,别让他闷坏了!”

我不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潜台词:切,谁要你假好心啊!

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我皱眉思索。

“是……师父……”云儿回答得不情不愿,“我会好好看着小少爷的……”

等大叔走出了房间!我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喂,你跟你师父怎么喊我小少爷了?怎么这么多礼啊?哈哈、哈……”我突然笑不出来了,闷闷的把头往里转,无视多嘴萝莉云!

“因为我和我师父是被这里的老板娘请来的!”云儿一屁股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她好象是怕那个被捅了一刀的家伙找人来报仇吧,所以就请我和我师父来负责这里的安全!”

“怎么没人跟我说!”我愈发的郁闷了。

虽然知道大姨这样做是在防患于未然,算起来并有有什么不对,可我就是不爽小狐狸跟那个什么流罡大叔走太近。

喵的,流罡!我看流感还差不多!说不定他本来还姓秦。

“云儿,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打定主意,要让她自己说不想呆在这里!

“知道啊,”云儿满不在乎的回答,“青楼嘛,门口都写着呢,我和师父是从大门进来的!”

“……”我耐心继续,“那你知道青楼里都有些什么人吗?”

云儿抓抓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认真的回答:“有你和小司璃,有老板娘,还有好些男人和女人,现在还有我和师……”

“妓女啊!还有妓女!”我恨铁不成钢,有气无力的提醒她。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冲她一顿乱喷。这丫头,回答问题怎么就找不到重点!

“哦,还有妓女!”她吐了吐舌头。

我决定挑明:“所以,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要是以后让人知道你在青楼里呆过,会有人看不起你的,你知道吗?!”

“你说谁?我为何要他看得起?”她似乎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世人啊!你懂不懂什么是‘世人’?”

“懂。”

“那你怕不怕?”

“不怕”,她冷哼,“我若是怕,我就活不到现在了!”

我算是无语了。

算了吧,留下就留下好了,我也懒得再计较。

只是有件事是我没想到的:大姨和流感大叔竟然是旧识了。

据说两人也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大姨曾经去京城找我爹那个负心汉,路上救了一个饿得晕死在路边的男子,而那个男子恰好就是流感大叔。

所谓的一饭之恩,一见钟情,真是超级狗血的剧情啊,雷死我了!

偏偏它还发生在我眼皮底下!

被雷得里嫩外焦的同时,我还不忘问流感大叔,当年他为什么会饿晕在路边?!他师父不是啥啥英明一世么?难道连饱饭也吃不了?还是说他专门躺在路边装死,就只为等着有美女来救他?

只不过,问了才知道,原来流感大叔那段时间正好奉师命,要在江湖上当游侠历练。

偏偏大侠都是只吃饭不赚钱的,于是一不偷二不抢的老实大叔,就这么华丽丽的饿晕在路边了。

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明白:大叔是名铸剑师的徒弟,铸剑术平平,却反倒有一身好武艺!

后来,我又陆续发现了大叔其他的才能,这才明白,原来大叔真的不简单。

唉!

江湖人啊,真让人捉摸不透。

幸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一个月后,我的伤势基本痊愈,以后终于能舒舒服服的睡觉了,为此,我高兴得自愿背上书包去上学。

可惜陪我去学堂的不再是小狐狸,而是云儿,这让我没有了半点上学的欲望。

我双手抱胸,挑眉瞪着云儿。

她捧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看也不看我。

“就你这样还杀过人?”我斜着眼睛藐视她。

她全身上下,除了一身衣裳是红色的,这一点跟血沾了点关系以外,其他完全无法跟血腥联系在一起。

“信不信随你。”她抬头冲我一笑,嘴唇被红色的糖葫芦染得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倒真有点传说中吸血魔女的架势。

只不过,魔女的笑容可没这么天真。

我撇嘴,然后仰头一声长叹。

小狐狸做流罡大叔的徒弟了,这是我无比痛恨,却无法阻止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瞪着大叔,期望他能够被我的目光杀死。

遗憾的是,直到我的眼睛开始散光,大叔还是好好的活着,并且面色越来越红润。

早知道我的目光能够起到滋润作用,我应该天天盯着小狐狸看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大叔气色越来越好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的目光,而是恋爱的作用。

不管大姨对他的态度到底怎么样,至少我知道大叔是喜欢大姨的。

这让我对大叔的印象开始好转,因为他没有嫌弃过大姨的身份,而且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男人,值得大姨托付终身。

我希望大姨幸福。

也希望其他十五的姨都幸福。

或许,我可以给她们幸福,只要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的身体长大。

至于小狐狸,我不知道他眼中的幸福是什么定义,所以我不确定是否可以给他。

大叔没事的时候,就给小狐狸和云儿传授武艺。一般这种时候,我都是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静的看。

大叔曾经让我也学点功夫,说以后多多少少可以防身,只不过我在他的教导下坚持蹲了十分钟的马步以后,发誓再也不会随便起学武的念头。

前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在这个世界好歹也算是个书生,武的不行没关系,文的精通就可以。

我想我还是习惯于用脑子解决问题,即使我很少动过脑子。

但这不代表我很笨,相反的,其实我很聪明。

请不要以为我是在自夸,因为我并不自卖,所以没有自夸的必要。

时间过去得很快,我希望它过得再快一些,这样我就能快些长大。

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知道小狐狸这么快就要离开,我也许会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接小狐狸的人来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算好他总有一天会走似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过,走就走吧,他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况且,就算他走了,也不代表日后我们不会再见。

晚上,小狐狸仍旧和我睡一个屋。

我琢磨着,该留下什么信物让日后我们再见时可以相认。

送什么好呢?我想不出。不过,即使送了什么,也难保不会弄丢。

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以前倚天屠龙记里蛛儿咬张无忌的那一口。

于是,我拉起小狐狸嫩乎乎的一只手,卷起他的衣袖,思索着从哪里下口更好一点。

“你做什么?”或许我的眼神显得太过热切,小狐狸竟然紧张起来,却没有甩开我的手。

“我来做个记号”,我直直的看着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小狐狸虽然是我用两个肉包子骗回来的,但是既然进了我家的门,就算是我的人了,所以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先盖个章再说!

小狐狸一愣:“记号?什么记号?”

“我要咬你一口,留下的牙印就是我做的记号了,你不许用药把它去掉!知道不知道?!”我的表情特别严肃,“以后我会凭着这个记号来找你,到时候你不许耍赖!因为你是我的,一天是我的,就一辈子都是我的!”

小狐狸不说话,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低低的垂着。

他没有收手,任由我上下其手,似乎已经默认。

我却对着一截白皙而没有半点瑕疵的手臂,怎么也下不去口。

会很疼的吧。

我叹了口气,放开他的手臂。

算了,其实不用什么记号,我也自信不管再过多久,我也能认出他来。因为他总是与众不同的。

小狐狸突然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他说:“初七,你跟不跟我走?”

“走?”

“跟我回去,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银子,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我沉默。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尽量!”

“我想带上我十六个姨”,我说,“如果这也可以的话。”

小狐狸望着我,眼神又开始黯淡。

“不行”,他摇头,“她们不行。”

“那我也不会走”,我叹息,然后微笑,却有些苦涩。

“但我可以给她们银子,让她们生活得很好!”小狐狸补充说。

“不了!”我说,“我不会现在离开这里,更不会跟你走。”

我的狗血穿越生涯

第二天清早,天才刚刚微亮的时候,小狐狸就起了床,走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作没有睡醒。我不想去送他,不然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我也知道,不管我做什么,小狐狸都不会留下了。

不过,没事。我一点也不伤心,小狐狸就像是我养了快三年的漂亮宠物,现在他要走了,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还最多有点难过。

难过和伤心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他跑到床边,推推朝里侧躺着的我,说,“初七,我要走了哦。”

我不说话,继续睡觉。

小狐狸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

可是他还在,他突然拉起我的一只胳膊,然后卷起衣袖。

这个动作熟悉得让我有些毛骨悚然,但我依旧装睡。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咬上了我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深入,痛觉渐渐苏醒,而我却咬紧了牙关,动也不动。

我知道那是小狐狸的牙齿。他的唇很软,但是牙齿很锋利,至少比我的锋利,所以我咬不下去,他却可以。

“不许让它消失!”小狐狸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他的声音总是稚嫩而成熟的。这样好象是很矛盾的形容,但用在他身上刚好。

或许还可以用一个词简单的来概括。那就是:早熟。

早熟的小狐狸说:“我会来找你,以后……十年,十年应该够了,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就算你想带上你十六个姨也没关系!”

然后他就走了。

十年之约么……真是狗血的剧情……

我的穿越生涯竟然一直这么狗血……

湿湿的液体划过脸颊,还带着温热,我用手一抹,真希奇,竟然是眼泪。

该死的小狐狸!竟然咬得这么狠,都让我痛哭了!

我看着右手手腕上方一个血红的牙印诅咒他。

哦,不,还是让他活着吧。

死比活着容易。

小狐狸走后,整个个青楼似乎都静默了。大姨竟然开恩说今天我可以不去学校,其他十五个姨也集体罢工,青楼关门一天,十五个女人加上一个小丫头,拉着我集体去逛街。

这是怎样一个震撼的景象啊!

以致于我们所到之处,笑声,骂声,以及河东狮吼声揉作一团。

于是,这个一向宁静的小镇热闹起来了。

不管是三姑六婆,还是老人小孩,总会有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瞧,这些女人又出来勾引男人拉。

十五个姨们也不在乎。

二姨在卖首饰的摊边淘首饰,丰满的身体加上相对小镇里的正经女人来说,显得暴露的衣裳,引来那小贩的不停探望。

谁料小贩的老婆突然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提起他的耳朵,当街诠释什么叫做耳提面命。

十三姨风情万种当街抛媚眼,“张大爷,您好久没来过了……啊,王公子昨天晚上你可真坏……咦,李员外,你也在啊,真的是好巧好巧……”

其他的姨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笑声更甚,骂声更甚,河东狮吼声也更甚。

男人们掩面逃窜,生怕会被认出来……

云儿捧着肚子,从头至尾笑个不停。

“啊呀,笑死我了……太好笑了,你瞧他那个样儿,像什么……啊,这个也一样……哈哈、哈……”

我好奇的看着云儿。

不是说古代的女人讲究笑不露齿么?我看她竟然笑得舌头都露出来了,真神奇。

“初七啊,你不觉得好笑吗?”云儿停止大笑,有些郁闷的看着我。

“觉得啊。”我真的觉得好笑。

“那你为什么不笑出来?”云儿盯着我的眼睛,满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你看不出来,她们其实是想逗你笑么?!”

我看着她,看了许久。

“哈哈”,我指着她大笑,“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

云儿一愣:“呃?像什么?”

“像西街王瞎子的媳妇,王八婆……”

谁懂男人的悲伤

云儿发誓不再理我,因为我把她比成王瞎子的媳妇。王瞎子的媳妇其实很贤良,跟王瞎子也是绝配。因为,除了王瞎子,没有人会愿意娶他的媳妇;而除了他的媳妇,也没人人会愿意嫁给王瞎子。

这样说好象很拗口,而且其中饱含了深意,你有可能听不懂。

不懂其实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云儿现在对我非常生气!

回到青楼后,她离我远远的,跑到院子里去练剑,小小的身子舞剑舞得杀气腾腾,看得我胆战心惊。

身上正鸡皮疙瘩直冒的时候,大叔来了,他传话说大姨找我,要我去她房里见她。

小狐狸既然走了,我对大叔的偏见也就不存在了。

他现在多听我大姨的话啊,几乎可以用狗腿子来形容了,这点我很满意!

我去了大姨的房间,问她找我什么事。

只是大姨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孱弱无力,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她交给我一封信,说是让我替她给大叔,不过要明天才行。

难道是情书?我暗喜着接过来,大叔啊大叔,你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过,为什么要明天才给呢?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五秒钟,最后由于我不是太好奇的好奇心,而放弃了思考。大概大姨觉得害羞吧,明天就明天好了,反正天也快黑了。

在我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大姨突然叫住了我。

她说:“初七,叫我一声娘吧,我是你娘。”

那是她第一次告诉我,我是她生的,而不是在牛粪堆里捡来的。

我有些手足无措,“你,不是生病了吧?大姨……”

那一声“娘”我终究还是没喊出来,总觉得怪怪的。我的心里怪怪的,大姨也怪怪的。

“姨,没事”,大姨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我走出大姨的房间,突然觉得脚步很沉。

等走回了我在后院的屋子,我趴在床上,仿佛力气都被用尽了似的,我疲惫得开始昏昏欲睡。

或许我是睡着了,又或许没有。

半梦半醒间,我的手习惯性的往身旁一探,空的。

于是,我就醒了,满头大汗。

隐约听到有哭泣声在耳畔,起初没在意,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哭声越来越清晰,夹着乱糟糟的杂音,都来自前院。我一下子懵了,强压下心里不详的预感,踉跄在跑了出去,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好。

当我拨开人群,看清楚大姨柔弱的身体*在大叔怀中,而双目紧闭,面上还隐约带着遗憾。我知道,她的眼睛再也无法张开了。

她在遗憾些什么?

既然还有遗憾,又为什么急着离去呢?

剩下的十五个姨都哭成了泪人,她们谁都不知道,大姨她为什么要自杀。

大叔从头至尾都只是抱着大姨,而一言不发,可我知道他心里的悲伤胜过这里任何一个人,他的眼睛深沉得几乎成了碧绿色,可是没有一滴眼泪。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懂得男人的悲伤。

然后是大姨的葬礼,安葬好大姨后,我才想起大姨交给我的那封信。

我想,或许这封情书能让大叔开心一点,于是我拿出来,交给大叔。

他看着信,仍旧不说话,脸上没有半点我期望中的喜色出现,却突然流泪了,没有一点预兆。

他先是无声的流泪,然后高大的身形一点一点的低下来,最后蹲在地上嘶声痛哭。

一个平时仿佛可以撑起一片天的大男人,一旦哭了,就仿佛天突然塌了一般,山崩地裂,再也没有了希望。

童年之终结

大叔走了,临走前交给我一万两银子的银票。

事实上,我对这个世界银子的具体概念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一万两银子,足够我和我十五个姨很好的活完一辈子。

大叔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我可以万分肯定。

大叔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他不给我看大姨的信,也什么都没解释。

他只是让我们好好保重,他说他要去给大姨报仇,却不说谁是害死大姨的凶手。

和一万两银子一起留下的,还有云儿。

云儿的眼睛哭得跟她身上的衣裳一样红,可大叔还是没有带走她。

云儿说,这是她第一次和大叔分开。大叔就像是她的父亲,她一直把他当作父亲的。

那一万两银子,我知道一定是大姨留下的,而她绝对不会有一万两这么多的家当。到底是谁给她的?而给她银子又是为了什么?

我心里隐约有了模糊的轮廓,却不敢相信。

我一个人站在大姨的坟前,突然想起在她临死前,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她让我喊她作“娘”,可当时我没喊出口,现在也不会喊,将来更加不会喊。

我没有这样的娘,也不会把就这样抛下我的人当作自己的娘!

永远不会!

“小七子!”有人在喊我,我回头,原来是小白。

他慌慌张张的,还没*近就冲着我大喊:“快,快点回去,你十五个姨全都被官府,抓走了,快!”

跟着小白一起回到青楼的时候,我看到云儿摊坐在门口,手里紧握着一把剑。她倔强的咬着嘴唇,眼睛瞪得很红,却没有哭。

青楼门口围着很多人,里面也乱糟糟的,因为没有人做主,几个下人正在你争我夺的抢楼中稍微贵重的物品,然后估计他们会逃走。哦,不,或许他们认为根本不用逃,他们不认为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拿他们怎样。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吵闹得不可开交,我捧着头,手用力的击打,试图让自己的思绪清晰。可是没一点作用,小人吵闹得更厉害了。

我烦躁起来,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大吼:“全部都给我住嘴!”

人声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我。

但,只是一瞬间。然后,所有的人又开始了争吵。

我的脑子里却突然变得清晰,清晰无比!

我走到云儿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

“噌”拔剑的声音清亮,我举起白晃晃的剑身。

这次不用我发声,所有人都自动回过头来看来。亮闪闪的剑身,在照进门口的阳光的映照下,冷光四射。

“谁敢动这里的东西,就别想活着走出去!”我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说话。

我是说真的。

虽然我从未杀过人,也并不想杀人,甚至未必我一个人就能杀光这里的人。

但我必须这样说,而且说到就会做到。

然后,一挥手,用剑直劈我身旁的一把椅子。

椅子生生的断成了两截……

真是把好剑。

所有人都走了,连门口围观的人也一个不剩,这证明我还有很有威慑力的。虽然,这威慑力很有可能大部分来自我手里的剑。

“小七子,你的手,流血了。”小白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轻声说着。

我朝握剑的右手看过去,果真有血顺着剑身往下蔓延。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整只右臂已全然没有了知觉。

云儿毕竟也还小,她走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先是哽咽,然后大哭。

她说:“初七,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心一下子跌落至了低谷。

怎么办……

“先去衙门,看看姨们怎么样了……”我的声音竟然开始颤抖,我有不好的预感。

不不,不会这样,那个人应该不会这么狠毒……

这一年我八岁,院子里,我曾经和小狐狸一起种下的桃树已经长大,如今正是桃花开的季节,但它却没有开花,只有满树青绿青绿的桃叶。

我站在桃树下,仰头望着那些小伞一样的枝叶。

这一年,我失去了我全部的亲人。

她们曾经说过,初七啊,不管怎样,姨们最爱都是你。

我说,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让你们过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负。

她们说,好,姨等着。

可,她们骗我。

我终究还是没来得及给她们幸福。

记得那天,我在衙门的牢房门口遇见了一个人。那个说在朝堂上等我的人,那个好看而斯斯文文的男子,他还有很好听的声音,他说他是我爹。

我还记得他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听说,你的名字叫初七?这个名字不好,不如叫卿颜。卿颜如玉,这个名字好。”然后,他蹲下来与我平视,他用手指轻抚我的脸,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子很像你娘,但你长得很像我。”

他说:“还有,我姓凌,我是你爹。”

最后,他起身,修长的身材。

他俯视着我,眼里是高高在上的骄傲,他说:“我不杀你,我等着你,等你来找我,总有一天。”

十年之约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叫凌卿颜,十七岁,穿越而来。

我有一个爹,他不在我身边,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站在院子里枝头花开的桃花树下,我突然想起以前青楼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一株桃树,不知如今是否也一样美丽?

我离开小镇已经三年,现在身处于京城,在一家杜姓府上做了两年的客卿。

在小镇里的那六年里,我开始关注起国家大事,每当有游人路过小镇,我就向他打探当今局势。这样,总算是不再一无所知。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我身处的这个时空是个乱世,天下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块,但,我所在的北夏国却是两个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能和北夏国分庭抗礼的,只有南淄国。

这六年中,北夏国和南淄国竟破天荒的结成同盟,一起瓜分了周边十多个小国以及部落,让十几个君王各自称臣,于是天下二分。

六年后,冰雪初融时分,南淄国趁北夏国战马奇缺、物资不济的时机,撕毁盟约,一举进攻,于是北夏国边疆告急。

许多*近边疆的百姓恐被战火波及,纷纷离家北上,以避危机。

那一年,我和云儿都是十四岁,我们也离开小镇,一路来到京城。

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身边同行的人群里,每天都会有人倒下。身体的饥饿和心理的恐惧让许多人几乎发了疯,我们的仅有的食物常常会引来许多觊觎,如果不是云儿,我想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身处乱世之中,我不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特殊。

“初七,杜三君那老家伙又派人来找你。”一身火红衣裳,青丝如瀑的女子,就是十七岁岁的云儿,她把玩着手中的剑,歪着头,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我。

“你要小心他,他看你的眼神总是色眯眯的,铁定没安好心!”她满脸严肃的望着我。

“没办法啊”,我叹一口气,“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少臭美了你!”云儿瞬间闪到我身后,一脚蹬上我的屁股,“快点滚拉!”

我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头冲她撇嘴:“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别占我便宜……”

“滚!”

云儿一瞪眼,一握剑柄,我就怕了。

她的眼睛很大,瞪起来有点女张飞的气势;她的剑也很锋利,杀个人就像我切豆腐那么容易,我亲眼见过的。

“也不知道那管晨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竟然喜欢上你……”我小声嘟哝着,见她眉毛竖起,连忙转过身去。

整整衣裳,然后款款而去。

到了杜三君的院子门口,恰好看到杜三君五岁的儿子杜小君,他抱着竹编的圆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小的身子,模样可爱至极。

我一时手痒,跑过去一把抢过竹球,故意往院墙外一扔。

他抬头,嘟起嘴巴,清澈的眼里满是委屈。

然后,他看看我,又看了看院墙,突然张大嘴巴,大哭,“哇呜,坏人,你赔我,赔我……”

“凌公子……”杜小君的奶娘一张脸苦兮兮,我每次见她她都是这样的表情。

“嘻嘻。”

小小的正太,真可爱,我最爱调戏小正太了。

“当当当当……”我变戏法似的,把竹球递到杜小君面前,“看,这是什么?”

小家伙破涕为笑,看着我满眼崇拜。

“卿颜,你来了。”杜三君不知道什么站在了院子里,满眼笑意的望着我。

其实杜三君不老,因为云儿对他很有偏见,才一直硬说他是老家伙。

他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据说他是个商人,很有钱,但是身上一点铜臭的气味也没有,反倒一脸的斯文像。

他个性爽朗,仗义疏财,爱结交有才能的人,他府上如今有几十个客卿,都是厉害的角色,不管是文才武艺,还是旁门技巧,都一一俱全。

“杜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到了他的书房,我单刀直入的问他,顺手搬了把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

我知道他不会介意我这样的举动,甚至还该死的带着欣赏的目光看我。

“卿颜,你来我这里已经有两年了吧。”他不急着直奔主题,反倒又开始了瞎扯,“记得两年前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又黑又瘦像个小泥猴,现在却成了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

“这都多亏杜先生的赏识,才有今天的我。”我笑了笑说。

“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竟然有些局促的摆了摆手,然后朝我走过来,“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看错你,这两年来,你表现得很不错,让我一直很欣赏。”

“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多人,我却一眼就看中了你!”

他眼眸深深的看着我,算得上英俊的脸庞上分明写着“小子,我在勾引你”几个大字。

我凌卿颜喜欢男人,在这里算得上是半公开的秘密了,我从不加以掩饰,聪明的大多知道,迟钝的可能还没发觉。

而,杜三君一开始就属于聪明的男人。

“可惜啊,真可惜!”我摇头直叹气。

“什么可惜?”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

“可惜我生不逢时!”我痛心疾首的垂着椅子,“我若早生二十年,一定会爱上杜大叔你!你说可惜不可惜?!”

“大……叔?”杜三君看着我,然后用手摸了摸脸。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唉……”我装模作样的吟诗以表遗憾。

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我心情顿时大好。

切,这么老了还来勾引我,你儿子来还差不多。

“杜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收敛神色,再次问他。

“有事……不过你先回去吧,呆会儿,我让人通知你具体的安排……”杜三君背对着我,朝我挥手。

我猜他现在铁定需要一面镜子。

走出院子的时候,我恰好听见身后杜三君在问奶娘。

他问:“我真有这么老了?”

没有你,我怎么办?

我举起面前一樽古琴,愤然摔在地上。

“砰”,满室丝竹歌舞之音骤然停下,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听到有整齐的拔刀声,只要有人一声令下,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盯着那个含笑冲我举杯的男子,我终于见到他了,甚至不需要刻意的寻找。

这算是心有灵犀?还是冤家路窄?

“你疯了么?”云儿站在我身边,声音很小,却无比清晰的落入我的耳中,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他对着我笑,嘴角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姿态。

“不知这位贤士此举是何意?是否责怪本王招待不周?”三贤王司马越缓缓起身,沉声而问。

今天三贤王设宴,邀请众多名士才子,谁都知道,他的目的是招贤纳才,所以杜三君吩咐我和管晨一起来赴宴。

他说这是一个好机会,三贤王是皇帝最小的一个弟弟,年轻有为,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帝,甚至可以与太子争风头。若能被他相中,必定能够平步青云。

可惜了,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或许,我只需弹完这首曲子。

可我终究没能忍耐得住,我总是这样,冲动永远来得不是时候。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直面三贤王。是生是死,只在这片刻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边关战乱,国难当头,我北夏许多无辜百姓正身处水深火热间。我等身为北夏臣民,当以国难为一己之难,请恕草民不能安心享丝竹、升歌舞!多谢三贤王款待,草民告辞!”

说罢,我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离去。

门口有侍卫虎视眈眈,却因三贤王始终没有下令而不敢出手。

贤王不愧被称为贤王,若换作别人,我根本没命走出来。

出了王府,云儿从身后追上来,她拉起我的手,“走,我们快走!离开京城,快!”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我,一顿狂奔。

“喂,云儿,放手!”我气喘嘘嘘的说,“我跑不动了,你干嘛呢?!”

她不理我,只是一个劲儿的跑,火红色的衣裳飘飞,就像是一团烈火在奔跑。

“放开!我不走!”我一把挣脱她的手,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呼气。

“走啊!听我的,快走!”她回过头来,冲我大吼,“你这个大傻瓜!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你就这么想死?!”

我弯着腰,用力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直起身来,却见到云儿满脸都是泪水。

“你怎么了?”我有些发懵。

她突然拔剑,冷光一闪,锋利的剑尖抵在离我的喉咙不足半寸的距离,我全身僵硬,顿时不敢动弹。

“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先杀了你!”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含泪的眼睛里锋芒毕露。

我不懂。

“你要杀我?”我愣愣的望着她,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空白,无法思考。

“是!”她重重的回答,“你走还是不走?!”

走?

我怎么能走……

又能走得到哪里去……

我摇头,苦笑,“你杀了我吧。”

然后,我闭上双眼。

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只听见铿锵之声,长剑落地,我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火红色的影子朝我扑过来。

云儿双手紧紧的抱住我,嘶声大哭,她说,“你若死了,要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怎么办?你们全都不要我,我怎么办?”

怎么办……

我突然记起曾经她也跟我说过,她说,“初七啊,我们该怎么办?”

仔细算算,原来我和云儿在一起快十一年了,其中有九年的时间,我和她相依为命,一起哭,一起笑,开心的时候是在一起,不开心的时候也在一起。

“别哭,我不会死,也不会不要你。”我说。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们才回到杜府,消息便已经传开。和我共同赴宴的管晨站在门口等我。他说杜先生请我去见他。

我知道管晨多半是在等云儿,他的眼睛总有意无意的看向她。

管晨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我只是仗着前世学过的一点知识,才勉强盖住了他的光芒。

我识相的走开,去见杜三君。

“红云姑娘,你没事吧?”我才一抬脚步,就听管晨关切的发问,可见他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与你无关!”云儿冷冷的回答。

这样的口吻让我觉得陌生。

记忆中云儿从来不曾有过如此冷漠,就连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很亲切的叫我“小哥哥”,可见她从前并不会这样。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变化呢?

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样?

又到了杜三君的书房,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也好久不说话,两人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始叹气。

“还是那句话,我果真没有看错!”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是背对着我的。

“你今天晚上收拾收拾,明天去我北郊外的别苑,先避一避风头!”他说。

“谢谢杜先生。”我说。

他这样对我,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沉鱼落雁之金龟婿

北郊有一片很大的林子,经常有皇亲国戚来这里打猎消遣。

杜三君的别苑就在这片林子里,可见杜三君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别苑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河,小河里鱼儿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我说初七,你好歹露出一点点担忧的样子行不行?”云儿抱剑站我身后,很是不满的嚷嚷,“不然,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才像个傻瓜?到底是谁惹的祸啊!”

她一直焦躁的走来走去,没有片刻安宁,就像是一直嗡嗡嗡个不停的小蜜蜂。现在的她,和昨天那个抱着我眼泪鼻涕擦了我满身的她,半点也沾不上关系。

“我说云儿啊”,我抬起头,笑了笑,“我们来钓鱼吧。”

说做就做,我自制了两根简易鱼竿,也分给云儿一个,然后坐在*近河边的一棵树下,把鱼线甩进河里,眯起眼睛*着树干静等鱼儿上钩。

小河边凉风习习,舒服得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云儿才坐了一会儿,就愤愤的丢下鱼竿,“什么嘛,都不来上钩!哼哼,不过,你想吃鱼还不简单?看我的!”说完,她拔剑一挥,从树上砍下一根长长的树枝,三两下的削去了叶子,再削尖。

唰唰唰,片刻的功夫她就逮到了三条鱼。

她得意的向我炫耀,“看,我厉不厉害?”

“厉害真厉害。”我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难以睁不开,“不过我是说要钓鱼,可没说要吃鱼。”

“切”,云儿冷哼一声,“就你这样还想钓到鱼,你这样,就是再掉一百年,我也敢肯定你掉不到半条鱼!”

我睁眼,目光向她瞟了瞟,“为什么钓不到?难道我真的好看到了鱼也沉了的地步?”

再抬头看了看天上,一群大雁正巧飞来,那它们不是也要掉下来?

“你就臭美吧你!”云儿瞪着我,“你的鱼钩都不见了,还钓个屁啊!”

呃?睡意顿消,我一看,鱼钩果真没有了。

“其实我不是在钓鱼!”我看着云儿,满脸都是严肃,“我是在钓人!”

“钓……人?”云儿一挑眉,“钓什么人?”

“我在钓金龟婿!”

“你要金龟婿做什么?”

“送给你啊。”

“哼,我才不要!”

“不要啊,那正好,我就自己留着吧。”懒得再做鱼钩,直接把鱼线扔回河里,今天就来做回姜子牙好了。

有什么突然从天而降,哗啦掉进我面前的小河。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雁。

我抬头看了看天,“啊哈,真的落雁了。”

“不是吧?”云儿瞪大眼睛,看看河面,又看看我。

我也很纳闷,难道我长得就这么符合禽兽的审美观?就着河面一照,红唇白齿,明明是个翩翩美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母大雁啊!

不过,大雁都有两条尾巴的么?

河面上有红色的血在蔓延,再仔细一看,原来多出的那条尾巴是一支利箭。

“切,我就说嘛”,云儿撇撇嘴,“原来是被人射下来的!”

“呃,可能是老天知道我饿了”,我耸耸肩,“好久没吃过云儿烤的野味,今天就让我尝尝鲜,好不好?”

“不好!”云儿一口拒绝,顺势瞪了我一眼,“为什么总是我来?”

“因为你聪明贤惠美丽可爱又魅力无边……”我巴巴的拍她马屁,“最重要的是,你做东西好吃,嘿嘿!”

“去你的!少恶心我了!”云儿白了我一眼,又摸摸鼻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调料!”

看着面前已经彻底死去的大雁,湿湿的羽毛上沾着鲜血,杂乱不堪,我叹一口气。我不是在悲天悯人,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死法,太狼狈。

前世的我,死的时候不但狼狈,还难看。我一直在后悔。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又睡着了。

我梦见,有个全身金光闪闪的男人来到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楚了他的眼神。他的眼里带着一点高傲和探究,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难道这就是我钓上来的金龟婿?

眼神真像小狐狸,可惜这只是个梦。

一直到云儿回来这里,我才彻底的醒过来,睁开眼睛,阳光分外灿烂。

“喂,雁呢?”云儿问我。

“不是在……”我伸手一指,却只看到一摊残留的血迹。

雁呢?

飞走了?

抬头看了看天上,我一下子傻了眼。

回到别苑的时候,杜三君竟然在别苑等我,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我从没见过的人。

杜三君说:“卿颜,成阳公主要见你。”

他用眼神询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是什么时候惹上了这成阳公主的?

我也不知道,本来以为这成阳公主是为了昨天我对三贤王无礼的事想找我算帐,可一看杜三君的表情,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公主……

“他现在做了大官!当了驸马!他负了大姐,他不要你大姨了,他竟然还敢出现……”脑子里突然记起这段话。

那么,此公主是否就是彼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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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

成阳公主,当今皇帝的长姐,与三贤王是同母姐弟。

她的凤威,曾经一度盖过了皇帝,据说她原本为人高调,甚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的名字恰好就是司马昭。

只不过,似乎是在北夏国与南淄国结盟前不久,她便开始低调下来,不再干预朝政之事,安心在驸马府里修身养性。

据说当时有人还偷偷怀疑,以为她又在玩什么花样,可时间一晃,过去了九年,她除了同三贤王司马越来往密切以外,没有丝毫的异常举动。

这样一个算得上巾帼枭雄的女子,和大姨那样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相比,差别何止天壤?

成阳公主现在就在我面前,她正用她长而尖的银色护甲,在桌上一碟晶莹的粉末里挑了一挑,然后让粉末放入茶水中,用手指搅了一搅,再一口喝下。

她的神态慈祥而柔和,一身宫装随意的披着,却是威严不减。她的年纪想来应该已四十开外,可面容却如同三十多岁的妇人。

我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有些为那与我素未谋面的太子储君感到叹息,若是这成阳公主与三贤王姐弟联手,他多半要与皇位无缘了。这样的一对姐弟,不是常人能胜得过的。

当然,若太子并非平庸之辈,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的名字是……”正是我胡思乱想间,成阳公主突然抬头发问了。

“草民凌卿颜。”我低着头回答。

“卿颜,真是好名字。”她轻轻一笑,“你可知本宫为何要见你?”

“草民不知。”

“不知?呵呵”,她又笑,笑得我毛骨悚然,“你可知道,你卿颜公子的美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了,我那三皇弟,正派人四处找你,好在本宫先行一步,不然,怕是以后,我们就没机会再见了!”

我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不怕么?”她又问。

“怕”,我如实回答,“所以草民才躲得远远的,可不想还是被公主找到了。”

“你怕什么?”

“草民怕死!”

她突然大笑,笑声里满是摄人的气势,她说:“不,你不用怕,有本宫在,你不会死。”

我一愣,抬头不解的直视着她,她的眼里精光闪烁,自信满满。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所以主动的替我解了疑惑。

“你,知道了?”我问她。其实来这里之前,我就猜到她已经知道,只是没猜到她是这样一种态度。

她不在乎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孩子。

“当然”,她抬了抬下巴,这个小动作让我似曾相识,“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本宫。”

“卿颜啊,你别担心”,她微笑,“他的儿子也就是本宫的儿子,从今天起,本宫会把你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对待。”

这样,继我死去的十六个姨之后,我又多出了一个姨,她让我喊她做昭姨。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做我的姨,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件,尤其,十七也不是吉利的数字。

直到我搬进了三王府,做了三贤王的书童,云儿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她原本见我被成阳公主的人带走,以为我凶多吉少,这会儿,我不但被三贤王看中,甚至还跟成阳公主攀上了亲戚,一下子被人捧上了天。

杜三君也很意外,他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记得经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弯着腰双手使劲的搓了搓他儿子杜小君粉嫩的脸蛋,然后在他委屈的哭声中直起身来,微笑道:“杜先生的知遇之恩,卿颜不敢忘。”

三王府中人才济济,书童之职不过是个闲散的职位,只因能侍奉三贤王左右,才惹人青睐。

我原本不想让云儿也同我一起住进三王府,她是个直脾气,王府的生活不适合她,可她死活要跟来。

先是一顿好言好语,说她绝对会很乖很听话。后来见我还在犹豫,于是一吹胡须一瞪眼,剑就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呃,云儿其实没有胡须,这是肯定的。

但她的气势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有胡须的人。

我虽然有胡须,但还是华丽丽的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

所以说,有胡须的人,不一定就比没有胡须的强。

有句话不是说,巾帼不让须眉?

胳膊和大腿的故事(一)

我坐在三贤王的书房内,双腿搁在书桌上,侧仰着头开始打瞌睡。

王府的生活不像在杜府那样,早上可以任我自然睡醒后再起床。在这里,鸡叫三遍以前,除了府中的主子,所有人都必须起来。

我因为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违规的好,免得有人找麻烦。等以后在这里混熟了,再来开开小差也不迟。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话说自从我进了三王府以来,还没有见到过三贤王,而且书房这种地方,三贤王也不是每天必定要来的。

所以我现在偷偷懒,没有人会知道。

书案上整齐的叠放着公文、信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不能乱看。

我眯起眼睛,突然想起那天在梦里见到的金龟婿。想起他,我就想起了小狐狸。

我跟小狐狸分开已经有了九年,再过一年,便是我们所谓的十年之约。也不知道这约定还作不作数。

卷起左手的衣袖,露出干净白皙的手臂,我苦笑着叹气。

小狐狸留下的牙印,早就不知道什么消失了。

三贤王来的时候,我恰好是清醒的,于是很恭敬的起身迎接。

他走进来,背着双手,抬头挺胸,王者之风尽显。我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只能匍匐在他脚下。

“你就是凌卿颜?”他的视线只往我身上瞟了一瞟便落在书案上。

“正是草民。”我微笑着回答。

“草民?”他突然冷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卿颜公子,让你做本王的书童,你是不是很委屈?”

“不敢。”我心知这三贤王肯定对我有偏见,却不知道他的偏见从何而来。

若说是因为我那天的冒犯,他大可以找机会杀了我,而不是派人客客气气的来寻我。而且,在成阳公主找到我之前,他并不知道成阳公主也在找我。

“不敢?呵呵,不是不委屈,而是不敢委屈?”他走到书案前座下,随手拿起一件公文,打开,目光落在公文上,再也不看我半眼,“我还以为你胆子到底有多大呢,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我不做声,依旧恭敬在站在原地。

我是瘦骨如柴的胳膊,他是强健壮实的大腿,我自然拧不过,所以还是低调些的好。

“给本王研磨。”他突然吩咐说,“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吧?”

“草民知道。”乖乖上前伺候。

“草民?”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既然你进了我的王府,就是本王的奴才,你得自称奴才!”

“是,奴才知道。”我冲他微笑。

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几下,然后又低下头去,一本一本的批着公文。

“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他似乎是知道我的腿已经站得发酸了似的,所以很体贴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大喜,揉揉腰,正要告退,却见他突然指了指书房里一个又一个的书架,那么多书堆积起来我敢肯定它将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山。

“本王府中藏书都在这里,其中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还有许多孤本,这价值可是连城。”他淡淡的说。

我点点头表示附和。

“听说卿颜公子才情不凡,那有件事交给你做再好不过。”

“王爷请吩咐。”只要可以不在这里一直傻站着就好。

“这些书的存放太过杂乱,你就替本王把它们归好类吧。”他说。

“是。”

“还有,前些日子天气阴雨潮湿,很多书都没来得及晾晒,今天天气正好,你顺便拿到院子里去晒一晒。”

“是。”

“还有书上的虫子啊什么的,都要给本王一个一个的捉干净。”

“……是。”

“好了,去吧。”他挥挥手,“天色不早了,你得抓紧时间,一定要在今天完成任务才行。”

“请问王爷,您这么着急着用吗?”我看了看满屋子的书,想象着这么多书全压在我身上会是什么感觉,想着想着,我就觉得窒息了。

“不,本王不着急。”他突然也冲我展颜一笑,“但是卿颜公子你应该觉得着急。”

不可否认他的笑容很好看,除尽了王者之风,却有股淡淡的优雅。

可我却没有一点心思欣赏。

他说:“今天的事要今天做,明天还有新的事件呢。”

这句话让我有些耳熟,似乎它曾经作为一句至理名言出现过,可我现在只觉得它特别可恨。

胳膊和大腿的故事(二)

院子里,上千本被摊晒着的书卷,还隐约的散发着纸墨香气。我四肢摊开,仰躺在其中,浑身的骨头累得差点要散了架。

果然,奴才真不是人当的!我现在宁愿我是一只宠物猫,只需要喵呜喵呜的装可爱,然后往主人怀里一钻,就可以万事大吉的打瞌睡。

看着天上还依旧算得上火辣的太阳,我开始研究起胳膊和大腿的区别,以及胳膊战胜大腿的几率。

研究到最后,我叹了口气,无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本一本的看书,顺便临时充当鸟儿捉书虫。

太阳渐渐西移,三贤王的书房里,有下人进进出出已经三个回合了,想来他应该吃得很饱,精神也应该不错。

我蹲坐在地上,摸摸肚子,一边看书,一边想象任务完成后丰富可口的食物。

“你不饿吗?”三贤王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了我一大跳。

我偏了偏头,再眯起眼睛仰头看他。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能确定他话里是否有深意。

想了想,我还是很诚实的点头,“奴才饿,王爷。”

“饿死活该!”他冷冷的说,“自己去厨房里找吃的,你还当自己是少爷?非要别人把山珍海味送到你嘴里你才吃?”

“哦。”

原来没干完活也可以吃东西啊,叹气,我不该把三贤王和周扒皮之间打上等号,害得自己白白饿了这么久……

跑到厨房,翻箱倒柜了十几分钟,总算找到了半个吃剩的馒头。吃完馒头,天色黑了下来,我把书都搬进书房内,开始挑灯夜战。

眼前黑色的字一个比一个模糊,最后乱成一团团黑色的墨迹,我揉了揉眼睛,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昏黄的灯光,上下眼皮仿佛成了正负相吸的磁铁。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反正夜还很长,今晚看来是别想回去睡觉了。

我趴在桌上,这一觉睡得很长很稳。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推我,我几次不耐烦的冲他挥手,最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不满的话正要出口,却一下子看清楚了来人,连忙收声。

“云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屋外,这才想起自己睡得太久,还有事没做完。

“你说呢?”云儿瞪着我,活象一个管家婆,“这么晚了都不回去?!我还以为你被女鬼勾走了呢!”

“怎么会?”我嬉笑,“女鬼才勾不走我,怎么着也要是个可爱的正太鬼。”

不理会云儿送来的白眼,我好奇的问她,“你怎么进来这里的?书房可是王府重地啊!外面的守卫允许你进来?”

“我找管公子带我来的。”云儿指了指她身后,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身儒衫的管晨站在门口。

管晨也同样被召进三王府,不过他比我先来几天,混得比我好,估计三贤王对他也比较器重。看看他一脸闲适的潇洒模样,再看看我累得连腰也直不起来的衰样,任谁都可以看出我和他谁更得志。

我朝管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再接着去整理大堆书籍。

伸手往书案左侧摸了摸,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回头看了身后书架上整齐放着的书,“云儿,是你们帮的我?”我欣喜的问她。

“什么?”她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跟管公子才刚来,一来就看见你趴在桌上在睡觉,我怕你着凉,就喊醒你了!”

不是云儿,那是谁?

出了书房的时候,我特意问了门口的守卫,都说除了云儿和管晨,没有人进来过。

这可又是怪事一件。

接下来的怪事越来越多.

比如,王爷经常要我兼职,府里的泔水桶啊,马桶啊什么的,都交给我来刷,搞得我经常一身酸臭,云儿都不敢近我的身。

我决定称呼那个帮我的未知的生物为正义的使者。

每到我累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正义的使者就现身,帮我干完所有的活儿,并且效率奇高。

当我发现了这个定律以后,每次我都睡得心安理得。

但是心安理得之后,我又有些不安。我决定,找到那个正义的使者,至少得当面感谢他才行。

我拿着一个竹扫把,扫完了书房的院子,再去扫走廊;扫完了走廊,扫花园;扫完了花园,接着扫大路……

现在,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凌卿颜是整个王府里最不受王爷待见的一个人。

我也很无奈,难道说这三贤王故意把我招进府来,就是为了虐待我,好报那天我对他的冒犯之仇?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贤王之名,就是那天上的浮云。

低头扫地,突然有一双脚出现在我的视线。

“请让开一下。”我提醒说。

靴子上用金丝银线绣边,想来它的主人应该身份尊贵,于是我抬头看了一眼。

“真是辛苦你了。”他挑了挑嘴唇对着我笑,与我八分相似的面孔如同白玉一般美丽。

“见过忠乐侯”,我克制着想用扫把摔烂他的漂亮脸蛋的冲动,温驯的再次低了低头。

忠乐候,是成阳公主当年亲自挑选的第二个驸马,是我大姨曾经的情郎,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经常来往于驸马府和这三王府,和三贤王之间关系密切,所以我可以经常见到他。

见得多了,冲动也就相对麻木了。

“对了,公主说让你有空多去看她。”忠乐候笑了笑,“不如就今天,正好一会儿和我一同回去。”

再次见到了成阳公主,我终于知道了三贤王不待见我的原因。

因为我是卧底,是奸细,是她的眼线。

即使她用词小心而婉转,可她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此。

我只能装傻充愣,不过也许装得不太像,因为成阳公主一直对着我高深莫测的笑。

出乎意料的正义使者

生活像一把锋利的剑,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你可以做勇士,也可以做奴隶,却无法向他埋怨。

显然,我并不是勇士。

看着面前这个稍稍显得有点獐头鼠目的矮瘦中年男子,我花了三秒种的时间,终于能够把他和我心目中的正义使者联系在一起。

“大叔贵姓?”我礼貌的作了个揖,面带微笑,生怕他被我吓走。

“咯……咯……”他低着头,双手极力遮住自己的脸,小小的身子颤抖得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显然还是没能从我的突然苏醒中反应过来。

其实,刚才我是在假寐。

“葛……大叔……是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多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奴……呃,在下在此谢过。”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他细声细气的朝我挥挥手,就埋头要走。

“葛大叔请留步”,我连忙拦住他,“至少也得让在下看清楚大叔的面容,日后好报答大叔的恩情。”

“不用了不用了……”他摆摆手。

“要的要的……”我说。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

“不用……”

“要的……”

“我说不用了!”他突然抬头,冲我一声大吼,声音孔武有力,跟他小小的身子一点也不相配。

我愣了一下,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脸。

“唉!”他跺了跺脚,又用双手遮住脸,嘴里拼命念叨,“你看错了,看错了……”

“大管家!!原来是你啊!”我张大嘴巴,再次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把这个平时看见我就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大管家,和我的正义使者的影象合在一起。

“凌公子,你就饶了我吧!”见我认出他来,他干脆放下双手,直起腰来,苦笑着哀求我。

“大管家这是什么话?”我咧了咧嘴,又搓了搓手,“大管家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好好报答大管家。对了,大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帮着我?”

“还不是……”他大吼一声,说了三个字,嗓门一下子矮了下来,“还不是听说凌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一直很仰慕凌公子,不忍看王爷如此待你,所以一直暗中……呕……”

“哦,原来是这样……”我有些喜滋滋的。

“呕……”大管家突然弯下腰,表情痛苦。

“你没事吧?”我关切的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很想吐吗?”

“我……没……事……”他挣扎着扶住栏杆,一边干呕,一边慢慢的往前挪动。

“真是好人……”我叹了口气。

如今,帮人不求回报的人太少了,就像超人一样稀少。

晚上,回到我和云儿一起住着的小院子里,我把这事也跟云儿说了,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是作为与我相依为命的妹妹的身份,进王府与我同住,但不知怎么的,被三王妃看中了,把她要过去做了丫头。

刚开始我以为云儿不会答应的,依她的脾性,是不可能乖乖的任人差遣的,哪知她却是很干脆的答应了,这让我好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本还以为最多三五天她就会嚷嚷着不干了的,可到了现在也没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反倒总是跟我说三王妃对她很好。

事实上三王妃对她确实不错,这从其他小丫头们对她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

管晨、云儿和我,三人进府的时间一样,可三人中除了我,他们都在王府里混得风生水起。

我突然开始觉得寂寞。

也许你可能认为我这是矫情,可我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寂寞。

我*坐在书房门口,望着清早的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听着清早的风轻轻的在鼻尖吹过,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早晨。

那时候我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心中还念念不忘前世的一点一滴。

那时候,我有十六个最爱我的姨,还有,小狐狸。

“喂,你挡住了本王的路。”

三贤王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我连忙抬头,却见他愣了片刻。

视线有点模糊,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眼眶是湿的。

手忙脚乱的擦干眼泪,再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我身旁还很空的门口。

“王爷,请移一下您尊贵的脚,从奴才旁边走过去吧。”我平静的说着,眼睛依旧盯着天上红红的太阳。

“凌卿颜,你放肆!”意料之中的呵斥,三贤王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所以,我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奴才不敢。”我突然开始冷笑,奴才……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么?!”他几乎是在咬牙切齿,我听到了“咯咯”的咬牙声。

“呵呵,这句话可真好笑。”我抬起头,挑眉看着他,“难道王爷敢杀我?”

“啪”左耳突然轰鸣一片,脸上火烧似的疼。

我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可我还是笑出了声。

我知道自己已经挑战到了这位王爷高高在上的权威。

但我一点也不怕。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也不敢杀我。

我敢肯定。

王爷的心思你别猜

“是,本王是不敢杀你。”三贤王忍隐道,“但本王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王爷生气了?”我轻笑,“其实你大可不必视我为眼中钉,王爷是王爷,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书童。”

我盯着他,突然苦笑:“王爷何苦为我这种卑微的小人物伤力伤神?”

他一愣,张嘴就反驳:“本王何时……”或许是他看清楚了我的眼神,所以他很适时的住了嘴,面上微红,然后很快偏过头去,“你,原来都知道了?”

“王爷以为呢?”用手摸摸自己肿得馒头似的左脸,苦笑。

这三贤王已经老大不小了,女儿都快三岁了,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喜欢玩红脸白脸的游戏?!

“本王不该太小看你了。”三贤王长叹一口气,不顾身份的在我身边的门槛上座下,背对着我,“再怎么说你都是他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果真不假!”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不通透,后来亲眼见到才明白过来。”我淡淡的说,“只是苦了大管家他们,每次都要帮我收拾烂摊子。”

想起大管家每次看到我,就瞪得老大的眼睛,我又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对三贤王那么忠心,三贤王讨厌的人自然就是他讨厌的,所以他说他仰慕我,自然是屁话。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凌卿颜,你为何偏偏要姓凌!”,三贤王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一愣,“王爷是指忠乐侯?”

“是,大皇姐可真是好眼光。”他勾起嘴唇,露出略爱嘲讽的笑容,“所以本王注定逃不出她的手心!”

我有些不明白了……

三贤王和成阳公主之间的感情并不如外面所传的那么好,这是我先前就知道了的。

可是,三贤王他不想做皇帝吗?

如果他和成阳公主联手,得到皇位的机会岂不是更大?

我不敢问出口,有时候人知道得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只不过,现在是必须表明我的立场的时候了。

勾了勾嘴角,我平静的开口道:“王爷只知道我是忠乐侯的儿子,却似乎不知道我和忠乐候之间的渊源。”

“怎么说?”三贤王来了兴致,问我。

“忠乐侯虽然是我爹,可成阳公主却不是我娘。我娘,就是被忠乐候害死的,因为我娘挡了他享受荣华富贵的路。”我的声音很平静,心也很平静。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大姨曾经是个妓女,也没有说出和大姨一起被害的,还有曾经那么爱我的十五条生命。

“所以,你恨他?”他脸上露出笑容。

我不置可否,反而笑道:“或许,我对王爷会有些用处。”

*

自从和三贤王的一番静谈,我就落得一身轻松,虽然他的那一巴掌打得我好几天都只用右边的牙齿吃饭。

现在,我除了每日象征性的在书房待上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我可以任意在王府中出入。我甘愿就这样当一个闲人。

这是我夹在成阳公主和三贤王之间,所能作的最好的选择。

闲暇的时候,我也偶尔会回去杜府和杜三君叙叙旧,当然,最多的还是逗弄小正太杜小君。

我原本以为这样平静的生活,至少还会延续一段日子。

可接下来,我很快就变得不再平静。

站在人群拥挤的街道旁,街道中央有层层的官兵开路。

我看着大路中央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一身明黄的长袍,双肩上是从头上垂下来的明黄色发带。在柔和的阳光的笼罩下,金光闪闪得晃痛了我的眼睛。

“太子千岁千千岁!”身旁有人这样高喊。

少年微笑的转过头来,满脸意气风发,微挑的桃花眼中,有我最熟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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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又见故人

太子储君,司马璃,十七岁。

他的当今皇帝唯一的儿子,据说当初提议让北夏国与南淄国结盟的正是他,当时他不到九岁。

这个提议曾经遭到许多人的质疑,但皇帝力排众意,坚决采纳了他的提议,并且封他为太子储君。

据说当时差点引发朝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成阳公主无故的低调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小狐狸握着那把屠龙刀时俯瞰一切的神情,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他必是不凡的人。

一直到刚才看清楚太子的前一刻,我都没想过小狐狸竟然就是太子。

可,知道小狐狸就是太子的时候,我丝毫没有觉得惊讶。

我说过的:不管再过多久,我都能认出他来。因为他总是与众不同的。

街道上长长的队伍仍旧在继续前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晃过,我一愣,再看过去的时候,却找不到那个身影。

在回去三王府的路上,我一直没想清楚那个身影究竟是谁,为何我会潜意识的觉得他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一直到云儿笑嘻嘻的端着精致的点心跑到我房里,我才突然回过神来。

我记起那个真心爱过大姨的男子,他叫流罡,也是云儿的师父。

他说他要去为大姨报仇,却一去不复返,六年来一直没有他的半点消息,我一直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只是云儿却坚决不肯相信,说他是想扔掉她这个累赘才离开的,所以才不会再回来。

我知道,大叔当年坚决要让云儿留下,是因为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不愿连累云儿和他一起送死。云儿心中一定也清楚,可,大叔这样的决定对云儿的伤害一定很大,不然,每次我一和她说起大叔,她就毫不讲情面的拉下了小脸。

现在,大叔居然真的还活着,而且还跟小狐狸在一起。

“喂,别发愣了,快吃点心,这是王妃特意从宫里带出来的。”

云儿扯扯我的衣袖,我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面前一碟精美可口的糕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唔,果然好吃。“你不吃吗?”我抬头看了看云儿,她笑眯眯的盯着我。

“我在王妃那里早吃过了,你吃吧,我看着你吃”,她双手捧着脸颊微笑,仿佛是暖暖的阳光。

“哦,那我全部吃光。”我也不客气,微笑着品尝。在没有确定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大叔之前,我还别跟云儿说的好。

太子前段时间亲自押运粮草到边关,而今回朝,皇帝举办宴会为太子接风洗尘。

三贤王自然是必须要到场的,可他让我随他一起。

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我不是不想见到小狐狸,只是不想我和他十年后头一次聚首,立场却是敌对的。

皇位只有一个,三贤王和太子之间只会有一人上位。

“为什么不去?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以见到皇上。”三贤王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的拒绝,“皇上求贤若渴,若见识过你的才能,说不定会予以重用。”

“谢过王爷美意,只是我近几日来身体不适,只怕会冒犯了龙颜。”我说。

“那好吧。”他见我这般推脱,也不再强求,笑了笑,说,“反正只要你跟在本王身边,机会多的是。”

不像狐狸的小狐狸

世事总是难料,就如同老天爷说变就变的脸。

荒郊野外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亭子,我拍拍衣裳,抖落一地的雨水,一抬头,却瞥见亭子中央的石桌旁,已经坐了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男子。

他们似乎也都发现了我,目光都朝我看来,中年男子的目光里是鹰一样尖锐的警惕,少年的桃花眼中带着一点惊讶。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垂下眼睑,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远远的站在一边。

密集的雨点被风斜吹入亭子,依旧可以落在我的身上。

“兄台,你可以过来坐,这里还有位子。”少年的声音很好听,盖过了沉沉的风雨声,直接落入我的耳朵。

我犹豫了一下,眼睛朝他们看过去,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表情。

暗自苦笑,我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小狐狸和大叔。

突然得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

一时手足无措,我竟然希望他们不要认出我来。

“多谢。”我兀自镇定的走过去,选择小狐狸左手边的位子坐下,而对面就是大叔。

在坐下去的那瞬,我得以看清楚大叔的模样。

快十年了,十年的变化可真大。

我记得十多年前大叔的眼神还很温和,偶尔还会露出羞涩,像是一个可爱的少年郎,反倒云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成熟得像是个小大人。

“原来真的是你。”小狐狸突然开口。

心猛地一颤,我倏地抬头。他,认出我来了?

“不记得了么?”小狐狸微笑,笑得很是无害,半点也不像狐狸,“也是,当时你似乎睡着了。”

“呃?”我一下子懵了。他在说什么?

他用手朝天上指了指,然后神秘兮兮的说:“大雁。”

他的眼眸含笑,嘴角微微上挑,有股动人的风情,就像是一个漂亮而无害的孩子。

大雁?

我突然想起在北郊的那条小河,以及明明已经死去,却无故失踪了的大雁。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没认出我来。

我不是应该高兴么?可为何又有些失落?

“原来那只大雁是你射下来的。”我微笑,“公子好箭法!”

“阿璃,你们认识?”大叔错愕的问。

“是啊,师父。我们见过一次。”小狐狸礼貌的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是吗?”大叔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皱眉仔细的看我,“小公子看起来很面善,我们是不是也见过?”

“应该没有”,我笑了笑,放松下来,“像大叔这样的人物,我若见到必定会铭记。”

“哦,那该是我记错了。”大叔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雨,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亭外树叶青绿如洗,风声渐渐。

“兄台高姓大名可否告知?”小狐狸一点儿也不像小狐狸,他的表情和话语全部都无懈可击,即便是我,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我叫马璃,马到成功之马,五彩琉璃之璃。”他说。

马璃?我微笑,这个名字可没有司璃这般好听。

“我叫凌卿颜。凌云志之凌,卿本佳人之卿,颜如玉之颜。”

“原来你就是凌卿颜。”他的笑容突然僵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我听人说起过你。他们说你才华横溢,胆识过人!”

“缪传而已。”我应该谦虚,而且我也实在是名不符实。

“未必吧!”小狐狸微笑着看我,“胆敢在众目之下顶撞三贤王的人至今只有你。顶撞过三贤王却依旧被他纳用的,也只有你。所以,你不必谦虚。”

“过奖了”,我无奈的笑,所有人都只知道我被三贤王开明录用了,却不知道我刚进王府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璃公子想必也是不凡之人。”我开始自嘲,这么假惺惺的话我居然都能出出口,并且还不露破绽,果然人的潜能无限。

“何以见得?”他诧异的问。

“观看璃公子满身贵气,举手投足间就可以看出公子是习惯发号司令的人。”我的语气中隐约带了些嘲讽,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卿颜公子好眼力。”他点头微笑,“可惜我不过是一介富贾,因祖上积下的财富才有今天。”

“是吗?”我一笑。

突然宁愿自己没有洞察出一切。

这样我就像是一个寂寞的旁观者,即便是别人精心编织的谎言,我却也融不进去。偶尔假装,却只能感觉到苦涩。

“雨停了。”我看了看亭外,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停歇,天空宁静得像是一尘不染的镜子,“我有事先走了,有缘再见。”

“后会有期。”小狐狸依旧是中规中矩的笑容。

我转身踏出亭外,地上湿漉漉的泥土很快弄脏了我的长靴,我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十年时间,真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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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给我PK票的大爷们,鞠躬……

如果可以,留个言吧,我会加精表示感谢,虽然我还不太会操作……

一个弱女子的嫁娶问题

从杜府回到三王府,才一跨进王府大门,恰好撞见一脸失落的管晨。

他儒雅的脸庞过分惨白,文秀的风姿却仍旧不减。

“管兄,这是要去哪里?”我知道他对我向来不太感冒,本不该多嘴的,只是突然有些担心。

他缓缓抬头,看着我,眼神冷冽而充满憎恨,然后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与你无关!”走过我身边,他昂首,努力维持着他的骄傲。

我抓抓头,不解。

回到小院,云儿面无表情的坐在门口。见我回来,她挑了挑嘴角,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怎么坐在这里?”我一边问她,一边脱去被雨水打湿了的外袍。

“我无聊,在等你回来。”她轻描淡写的回答着,走过来接过我的衣裳放好,又转身去给我泡茶。

“对了,我刚刚在门口遇见管晨,你知道他怎么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状似无意的问着,我又脱去自己脏兮兮的靴子,换了布鞋。

云儿泡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深吸口气,淡淡的说:“不用管他,亏我以为他算是个君子,原来也是个卑鄙小人!”

闻言,我滞了一下,果真管晨的不对劲和云儿有关。

我倒是不担心云儿会吃亏,毕竟管晨再怎么有才华也只是个文弱书生,遇上不讲理的云儿,吃亏的自然只能是管晨。

“你们怎么回事?吵架了?”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没……”她的声音明显在心虚。

“喝茶吧,我在茶里放了生姜,你刚淋过雨,小心感染风寒。”把冒着热气的茶递给我,她低垂着眼睑不看我。

算了,我也不再追问,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我一边喝茶,一边思忖着是否要将我见到大叔的事告诉她。

“初七,你不喜欢男人!是吧?!”云儿突然试探着问出了这样的话。

“噗”我一下喷出了含在口中的茶。

抬眼看她,她一脸的小心翼翼却又期翼着我的回答。

“怎么这么问?”放下茶杯,我艰难的喘了一口气。

“管晨那家伙骗我,他说你喜欢的是男人……”她脸上露出两抹嫣红,很诱人。只不过她像女人的时候不多,很是难得一见。

“他真这么说?”看来管晨也不笨,反倒一直在我身边的云儿却竟然没发现。

我一直以为她是知道的,现在她这么直接的问我,我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恩!所以我说他才是个小人,被我拒绝后,就诬赖你……”她愤愤的握起拳头,“没有狠狠揍他一顿都算是便宜他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我一口气没转过来,开始捂胸咳嗽。

“我,我说,没有狠狠揍他一顿都算便宜他了……”云儿慌忙扶住我,“初七,你别生气,我不该相信那家伙的话的……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抓他回来,在你面前教训教训他……”

“不是,不是,前面那句!”好容易止住了咳嗽,我吸了口气,问她,“你说你拒绝了他?你拒绝他什么了?”

“呃……”云儿低头,开始对手指,“他说,他说要我嫁给他……”

“你怎么拒绝的?”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管晨很可怜。

“我当然不肯拉!”云儿抬头,大声的回答说,“谁要嫁给一桶水都拎不起来的软弱书生啊!我就说让他再等八辈子!”

八辈子……可怜的管大才子……

“云儿啊,管晨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他的人品和才学都无可挑剔。你不该这么急着拒绝他的。”我叹了口气,“拎不拎得起一桶水不是重点,你看我不是也拎不起嘛!”

“可是,他跟你不同。”云儿的声音矮下来,她看着我,“初七,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她的眼里有我能看懂的情愫,可是,我不能去看。

我故意偏过头去,假装没听懂。

“云儿,女大当嫁,你总不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吧。”我语重心长的说,“再说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找个好妹夫呢!”

“妹妹?谁是你妹妹?!”

她一跺脚,一发狠,干脆把话挑明,“初七,我要你娶我!我一个弱女子跟了你一大男人这么多年,还有谁敢娶我?!所以你要负责!”

不是吧……弱女子……

弱女子有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么?

弱女人能叫着嚷着让个男人娶自己?

“谁说没人要娶你?不是有管晨么?”顾左右而言他,“其实管晨真的不错,王爷也很欣赏他,他以后必定有很好的前程……”

“够了,别说他了!”云儿的大吼打断了我唠叨,“我知道你就是不想娶我!就是想把我打发给别人!你跟师父一样,都嫌我!嫌我是个累赘!”

我慌忙解释,“云儿,我不是……”

话突然咽回了喉咙,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不停落下。

她哭了,是我惹她哭的?

“不用你假好心帮我说媒!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怎么办!”她冷笑着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飞快的跑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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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PK……T_T

失恋与暧昧

天渐渐的黑了,我梳洗完毕,换了全身的衣裳,云儿还是没有回来。

这次来真的?我有些郁闷,以前我们吵完架,没吵赢的那个最多象征似的离家出走一下,一般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回来。

不过,我才不担心她。她功夫那么好,怕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不会轻易吃到亏。

这么想着,我也就心安理得。

白天下了那么大的雨,晚上月光却不错。我欣赏完窗外的月色,云儿还是没有回来。

算了,睡觉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儿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女人大都比较脆弱,尤其是在失恋后,大多人都会选择去买醉。若是云儿喝得烂醉如泥,恰好又有某个色鬼见色起意……

一个鲤鱼打挺,我翻身飞快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跟王府门口的守卫交待了几句后,就撒丫子满大街的找。

好在现在没有夜禁,不然不但找不到云儿,还得接受巡逻士兵们的亲切问候。

京城夜晚的大街上人也还不少,大多是出来寻欢作乐的大男人,女人很少见。

这么晚了,还没打烊的,除了酒楼就是妓院。

挨个一家一家的找,专挑酒楼。

找了许久,腿都快跑软了,却还是连云儿的影子都没见到半只!

喵的!跟我玩捉迷藏?!等我揪出你来,先打一顿再说!

“我……没……醉……”正垂头丧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脚步顿了顿,支起耳朵,听见身后是一片莺莺燕燕之声。

“管晨……”我转过身,瞧见通红的灯笼下被映红了脸的管晨。醉眼惺忪,脚步不稳的被一群姑娘搀扶着。

“管兄”,我跑过去一把扶起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想他管晨素来清高,对于这风尘之地向来敬而远之。看来失恋的打击真不小……

只是失失恋就这样……真没出息!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却又有些无奈。

冲动是魔鬼啊!想我的前世就是因为太冲动,最后得以早丧……

“管兄,有没有见到云儿?”明知他不可能见到的,我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问而已。

“云儿?”管晨努力睁了睁他朦胧的醉眼,突然双手用力捧住我的脑袋,死死的瞪着我看。

我吓了一大跳,他想干什么?难道想扁我泄愤?!

不过,这家伙长得倒是不错。平时看惯了他文雅的模样所以没觉得,这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竟然有种柔媚的风情。

他的脑袋朝我凑过来,脸离我越来越近。红红的薄唇,此刻显得分外娇艳。

他,在引诱我吗?

我皱起眉头想了想,其实管晨也不错,如果没有云儿,我说不定就勉为其难被他勾引了。

“嘻嘻,两个大男人,你看……”

“我好象认识他们……都是很有名气的才子啊……想不到哇……”

“怎么会……”

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落入我的耳朵,我这才发现我和管晨被人包围在中间,像是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他么指点。

恰好管晨娇艳的红唇朝我贴过来,我一偏脑袋,堪堪躲过。

真险!要真被他亲了,我倒是没问题。反倒他要是酒醒后,肯定不会同我善罢甘休。

他扑了个空,一个踉跄,他的身形全部倒在我身上,我没防备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了,他的手却借机抱住我的腰,死死的不肯松手。

“云儿……别离开我……”他梦话似的呢喃着,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用力推了推他,却推不开。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云儿了,喵的!你要丢人可别拉上我啊!做猴子的滋味可不怎么样!

正想着找谁帮忙送这家伙回去,眼角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小狐狸。我在京城快两年,直到前些天才第一次遇见他,而今天一天我却连续遇到过他两次。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毕竟我和管晨此刻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外引人注目。

“璃公子”,神差鬼使似的,我竟然脱口而出喊住了他。

我在通红的灯笼之下,他在皎洁的月光里。他看着我,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见到他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

“我们不是……”真想打烂自己这张嘴!

不是什么?什么不是?!

到底是不是又关他司马璃什么事?!关他太子储君什么事?!

小狐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仍然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突然觉得很不自在。

叹了口气,我移开目光,用力掰开管晨缠在我腰上的双手。

才一掰开,他的手很快又缠了上来。

我怒!去你丫的!

我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好在有围观人群当作垫背,管晨才不至于摔倒。他挣扎着站起来,又想朝我冲过来,却突然弯下腰。

“呕……”

酒臭的味道蔓延,盖过香粉的味道,围观人群和我一样,不约而同的捏上鼻子。

我忍着酸臭*近,再扶住他,“走吧!真丢脸!”

他吐过之后,全身软绵绵的,重量全部加压在我身上,真沉!

“需要帮忙吗?”小狐狸走过来,含着笑若无其事的问我。

他一身便衣素服,身后跟了两个打扮成家丁模样的人。

“不用。”我赌气似的说。

其实心中特别想有人来帮帮忙,我真是死鸭子嘴硬!这里离王府距离不近,我背着个大男人歪歪扭扭的,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去!!!

“你们,把这两位公子送回去吧。”小狐狸无视我的回答,吩咐他身后的两个人。

“是!公子!”那两人中气十足的回答,然后走过来,接下烂醉的管晨,一人提一只胳膊,轻松的拎着。

我呼了口气,然后撇撇嘴斜眼看了小狐狸一眼。

我可不会谢你!没人叫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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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在PK……T_T

我不是大色狼

回到王府,搞定管晨之后,我疲惫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却发现屋里亮着灯。

我记得离开前分明吹灭了的,难道,云儿回来了?

喵的!我用满腔的愤怒一脚踹开大门。

“砰”灯焰晃了几晃,又恢复明亮。

果然,灯光下是一身红衣的云儿,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用木签挑着灯芯。

郁闷,被无视了……

我鼓起丹田之气,一个健步朝她冲过去,然后用力一拍桌子:“说!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

手好疼……

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但此刻我必须要保持气势,所以我面不改色。

“今晚月色不错,我去赏了会月”,云儿冲我一挑眉,不需要明显的装腔作势,气势立刻就压过了我,“怎么?不行吗?”

“行……”我的声音立刻矮了一截,“你说行就行……”

揉揉无辜受害的手,我有些垂头丧气。

还好我不喜欢女人,不然要是娶了云儿回去,那还不得一辈子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哼!”云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抱胸冲一声冷哼,“再让我发现你这么晚回来,你就死定了!”她握紧拳头在我眼前扬一扬,然后一抬头,潇洒的从我旁边走过,直接回房了……

我只能转身望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

到底,我是为了什么要跑出去找她的?

我的脑子一定又秀逗了……

日上三竿,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起床,就见王府里一副忙碌的景象。我打了个哈欠,捉住一个小丫头,一问才知道王府里今天有贵客要来。至于具体是什么贵客,她也不清楚。

撇撇嘴,既然王爷要招待贵客,自然不用去书房,看来,今天我又可以闲一整天了。

正暗自窃喜着慢悠悠的换衣洗漱,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管家急冲冲的跳进来,大喝一声:“凌卿颜……”

“什么事?”我皱起眉头,不悦的望着他。

“咳咳,凌公子啊……”大管家擦了擦汗,冲着我赔笑道,“王爷让小的来请您去书房……”

我只是王府上一介小小的书童,何德何能可以让大管家如此忍让……

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我讨好的道:“小的知道了,麻烦大管家了。”

快到书房门口时,远远的看见管晨也朝这边走来。

“管兄早。”我微笑着打招呼,然后又很不凑巧的打了个哈欠。

他冷哼一声,把我当作蚂蚁无视掉了,直接从我身旁走过。

正要跨进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又良心发现了一般回过头来,看着我这只小蚂蚁。

“昨晚,他们说,是你,送我回来的?”他说话的口吻犹犹豫豫,面上还飘过两朵可疑的红晕。

“是的,管兄。”我点点头。

他突然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我,仿佛我是强暴了黄花闺女的大色狼。

喵的!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饥不择食的老变态?!

“管兄昨天晚上可是让小弟开足眼界了”,我咬咬牙,皮笑肉不笑,“没想到管兄表面看来这么斯文,竟然也有如此开放的一面,真的令小弟叹为观止啊!”

“你说什么?”他一愣,“我昨晚,怎么了?”

“嘿嘿,管兄想知道的话,去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问一问就知道了。”我学他的样子,冷哼一声,率先走进大门。

进了书房,才发现偌大的一个书房里,竟然挤满了人。

其中我大都见过,都是经常在王府中出入为三贤王出谋划策的谋士,还有一些像是朝中官员。

摸摸鼻子,我讪讪的矮下了身子,想偷偷的混进去。

“卿颜,你可算来了!”三贤王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呃,不小心睡过了头,王爷恕罪。”我尴尬的直起腰,向所有人点头赔笑。

所有人都一脸鄙夷。

“管晨来迟,请王爷恕罪!”管晨跨步走进来,请罪。

“快起来吧。”三贤王头也不抬的说着,目光依旧落在他手中的文书上,满脸苦恼。

“让各位久等了,见谅!”管晨朝大家抱拳。

“无妨无妨,管公子不必介怀……”

喵的,这就是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

我找了个位子站好,心中纳闷到底什么贵客,需要用到这么大的阵仗……

多嘴惹的祸

听他们几番讨论,原来贵客只是海外来的使者。

一个小小的使者何故引得如此大动干戈?据说那些使者是诚心与我北夏国缔结盟约而来,但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他们所递交的那些文书,则满朝皆无人能看懂。

偌大的北夏国若是连这个问题也解决不了,岂不是让那些海外蛮夷笑话我北夏国无能?因而这件事就关系到我北夏国国威……

可是,海外蛮夷与北夏国隔着重重海洋,从未纳入过各国争霸的版图,许多人甚至连这个地方也从未听说过,更不用说专门去学习他们的语言了。

虽然海外使者身边带有翻译,可这些文书若只是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自然不可信。

皇帝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三贤王,因而才让这些人急得团团转。

听着百十个人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讨论不休,我有些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这种事我可帮不上忙,只盼着可以早点解脱。

几张文书在书房中传来传去,惹来叹息不断。

身旁的管晨接过文书也是愁眉不展。

三贤王失望的开始商议别的对策,先从海外派使者来的意图以及所求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们带给北夏国的利益已经损失。

我听一半漏一半,不过总算是弄清楚了其中的原由。

北夏国在与南淄国交战中,现处于被动。只因为两国之间隔了一条长而宽阔的汐水河,而北夏水军相较南淄水军不论是战力还是装备都要弱上一筹,因此被南淄抓住这个弱点,集中兵力穷追猛打,北夏水军应付起来十分吃力,而北夏实力较强的骑兵和步兵在这里却也发挥不出优势。

如今,若要着手训练水军和加强装备恐怕是来不及了。但海外蛮夷常年在海上飘荡,他们的水军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或许他们看中的正是这个时机,所以才前来要求缔结盟约。

“卿颜,你有什么看法?”三贤王突然向我发难。

我正在神游天外,被这一句话惊得瞬间拉回了思绪。

“什么?”或许我现在的表情很白痴,惹得所有人又是一阵鄙夷的眼神。

“凌卿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三贤王沉下脸看着我,很是不满。

“有,当然有!”我忙不迭的回答,然后摸了摸鼻子,“不过刚才我思考问题思考得入神了,所以没听到王爷的提问,请王爷再重复一遍。”

三贤王死死的瞪着我。

心里暗叫不好,我怕是要撞上他的火枪口了。

偷偷擦了擦汗,我连忙补救道:“王爷不必焦急,海外来使要与我国缔结盟约是他们对我国有所要求,若他们心诚就该使用我国语言书写盟书,而不是故意为难。”

闻言,三贤王眼神缓了缓,我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见他皱紧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够诚心?”三贤王挑眉,“那是否不应与他们结盟?”

“结,当然得结。”我呼了口气,缓缓道,“只是我们的姿态应该还可以放高一些,与他们结盟固然可以解决我北夏燃眉之急,但他们一定也有所求。若是我们一味忍让,让他们以为我北夏国无能,他们必然会狮子大开口。我们必须让海外使者看清楚我北夏的国力,才能使得他们心悦诚服。”

“唔”三贤王深思不语。

其他人却议论纷纷,有赞同也有反对。

管晨突然开口道:“若姿态放得太高他们心生不满弃我北夏,而选南淄,到时候我北夏岂不是雪上加霜?”

“这个嘛……”我抓抓脑袋,“这就要看我们如何掌握这个坎儿了,想必这对王爷来说不算难事。而且各位也不必担心海外使者会轻易弃我北夏,因为对他们来说,我北夏国比南淄国更需要他们。”

“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若是没有他们的相助,南淄军队很快就可以攻入我国境内……到时候……不堪设想哇!”一个年老的身穿朝服的的官员立刻反对说。

我瞟了他一眼,只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躲在这安逸之地,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

“这位老大人,你若是害怕,大可以现在告老归田,继续过您的安稳日子!”喵地,刚才就属他鄙夷得最厉害。

“你,放肆!老夫堂堂三品……”

“张大人,现在不是讨论你官居几品的时候!”三贤王打断了他的话,“本王倒觉得卿颜所说不假。我偌大一个北夏国,若是对区区蛮夷也俯首帖耳,那才让人笑话!”

三贤王起身道:“好了,都散了吧,海外使者快到了。本王就不出去迎接了,卿颜!你和管晨一起代替本王相迎!”

“不是吧!”我张大嘴巴,怎么引麻烦上身了,“那个,王爷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而已。让我去,未免太上不了台面了吧……”

“是啊,请贤王三思!”这回倒是有人纷纷附和。

“本王心意已定,各位不必再言!”他起身吩咐我和管晨上前,然后把一干相关的文书系数交到我手上,“这些,也请卿颜你替本王保管,必要的时候,可以当着来使的面销毁!正如你说的,我们应该放高姿态!”

我一下子傻了眼。我只是说说而已啊,会说但不一定会做嘛……

我这张该死的嘴!

这下要怎么办才好?若是弄砸了,连累三贤王没关系,关键是我的小命不保。

我再瞟了一眼身旁的管晨,叹了口气,再怎么着也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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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还PK票……T_T

不但摸你,还吻你呢

看着眼前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白种男子,我顿时生出一种亲切之感。他一身中世纪的骑士装,腰间悬着漂亮的宝石短剑。

哦呵呵……

我一个健步撇开同行的管晨,掠过翻译,直接冲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Morning!nicetomeetyou!DoyouspeakChinese?”

……

金发男子愣愣的望着我。

难道是葡萄牙或者西班牙语?我撇嘴想了一想,突然记起来我前世所学的都是各国现代的语言,他们听不懂也不希奇。

讪笑一声,我尴尬的松开他的手。却立刻被管晨一把拉了过去,他凑到我耳边忍不住斥责道:“王爷命我们接待来使,你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竟敢,竟敢调戏使者?!你不要命了?!”

“调戏?”我不过是打个招呼,怎么成调戏了?

“你一上前就摸他的手,还口出秽言,说什么‘摸你’……”管晨咬牙,“真是个登徒子!”

“……”我扬起嘴角,奸笑着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暧昧道:“管兄,摸一下而已,又不是少快肉。”

他的脸瞬间通红,直达耳根,一把拍开了我的手,四下一望,立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你无耻!别碰我!”他瞪着我,一连后退三步。

“Excuseme?”被冷落的金发使者突然凑过来,诧异的望着我,突然用汉语问道,“你会说我国的语言?”他的发音有些怪异,却十分流畅。

呃?我和管晨都是一愣,相互对望一眼。

喵地,原来他会说我们的话,先前却搞个翻译装模作样,肯定居心不良!

“是啊是啊”,我点点头,用英语试探着说,“我们王爷公务繁忙,我等奉王爷之命接待阁下,还望阁下见谅。”

“没关系,贵国难得一见会讲我国语言的学士,想必大人的身份也非同寻常”,金发男子竟然能听懂,他微笑着用英语礼貌的说道,“我的名字是史缔芬,不知大人贵姓?”

“我叫凌卿颜,只是王爷身边一个小小的书童,并不是什么大人。”我指了指一旁的管晨,“大人在这里。这位是管晨管大人!”

“哦?”史缔芬碧色的眼睛看向管晨,然后朝他伸出一只大手,“管大人,你好。”

他一直用英文和我在交谈,管晨听得云里雾里,看到史缔芬的手递过来,却是不知所措,愣愣的看向我。

小样儿!我一挑眉,决定不跟他计较。就让他见识见识我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吧!

我走过去小声提醒他,“这位史缔芬先生要和你握手问安。”

“哦”,管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他的手,微笑道,“史缔芬先生,欢迎。”话音未落,他就瞪大了眼睛。

史缔芬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一手放在胸口,优雅的行礼。

我嬉笑着用手肘推推呆住了的管晨。看看,人家老外才开放,不但摸你,还吻你呢!

把使者们一迎进王府内,管晨就迫不及待飞奔离去。

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重新换了一套衣裳,遭狼吻过的那只手手背上红红的,估计清洗洗过无数遍了。

我暗自偷笑。

同史缔芬东拉西扯,从天文扯到地理,从童话讲到神话,就是不说和结盟有关的事件。急得他的属下拼命使眼色。史缔芬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一直优雅的和我交谈。

他是海外不列颠的王子,英俊而健美的骑士,幽默而善谈。

可惜我不太喜欢外国人,还是黑眼睛黑头发的好。看看小狐狸,幽深的黑眼睛勾人心魄,柔顺的青丝多迷人啊!

我叹了口气,眼前又掠过小狐狸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乖巧得像是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忙了一天,送走史缔芬王子后,直接回了院子里睡起了大头觉,连三贤王让人还喊我过去,我也懒得理会。好在来人也没有坚持太久,见我没睡醒,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闲着没事,正想出王府溜达一会儿,却在门口恰好撞见从宫里回来的三贤王。

他意气风发,大踏步的朝我走过来,两手重重的拍上我的双肩,哈哈大笑道:“卿颜,这次多亏有你,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正当我还在发懵的时候,三贤王突然又来了一句:“正好,皇上说要你和管晨一起去见他!”

轰!我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半晌也动弹不了。

“呃,王爷啊,小的肚子突然好痛,怕是去不了了!”回过神来,我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就请王爷和管兄一起替小的祝皇上龙体安康!”

愿得千两黄金

我想低调,低调,再低调。无奈三贤王不给我机会。

他说:不管你哪里痛!这回抬也要把你抬到皇上面前!

嘴里微微苦涩,我不是害怕见到皇上,即使他再天威难测!我怕的是见到小狐狸,我不想看到他眼里赤裸裸的敌对眼神。

金銮殿上,皇帝司马远虹虽面带微笑,那难以言喻的威严却是不改。

我抬头望了望他,然后在与他的目光相碰的那瞬间,重新低下了头。

他的五官像极了小狐狸,只有那双带着凌厉眼神的眼睛,与小狐狸略有些狭长的桃花眼不同。

但,或许有朝一日,小狐狸将和他一样。

小狐狸就在一旁定定的看着我,还有那海外来的使者史缔芬,以及一干重臣。

我和管晨恭敬在站在金銮殿中,皇帝问我们想要什么赏赐。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事态的发展,就匆忙到了这里,所以依旧是一头雾水,但是管晨却比我清楚。

他说他不敢居功。他把所有的功劳都往我身上推,这让我分外受宠若惊。

不过总算是弄清楚原来北夏与海外国已经成了盟约,史缔芬同意支援北夏水军,提供水军装备以及帮助我北夏训练水军,而且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

因而司马远虹才龙颜大悦,要论功行赏。

他说,黄金千两与奉官报国任你们选。

他居高临下,仿佛世间一切竟在他掌握。不愧为逐鹿中原的两大霸主之一。

管晨说,男子汉就该立志报国,为国尽忠,于是他选了奉官报国。

这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我想,大概皇上给出两种选择,不过是在显示他的开明与宽容。可他这样,明着是让人选择,实际却只给人一条路走。

清高的仕子狂人们不是经常说:钱财如粪土么?若谁选了黄金千两,自然就是庸俗之辈。

而奉官报国,这说得多好听啊,不当可以当官,还可以美其名曰:报国!

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恭敬道:“草民愿得千两黄金!”

然后,所有人都静默了片刻。

管晨偷偷拽我的衣袖,好心的提醒我再想想清楚。

“你选千两黄金?”司马远虹不太确信的问我。

“是!”我抬头微笑。

“好,那朕就赏你黄金千两!”司马远虹淡淡的说,口吻中没有半点情绪。

真不愧是生下小狐狸的老狐狸,明明心中惊诧抑或到了恼怒的地步,而表面上半点也没显露出来。他也没有再三的问我,叫我再想清楚,而是很干脆的应允了。

老狐狸走后,小狐狸带着我和管晨送史缔芬王子,他将要回国复命。

在告别的时候,史缔芬突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高兴遇见了你,凌先生!”他碧色的眼睛望着我,用流利的英语郑重说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作为还礼,我回抱了他一下,用英语回答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送走史缔芬,我发现管晨和小狐狸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在说什么?”管晨似乎对我也不那么仇视了,只是眼神仍旧古里古怪。

“一个承诺!”

我微笑着朝他眨眨眼睛,故作神秘。

管晨见我不说,也不屑再问。

“太子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管晨问小狐狸,我也低着头在一旁待命。

管晨应该也清楚三贤王和太子之间的隔阂,所以这一路上表现得很生疏。

小狐狸微笑道:“管大人若有事就请先走吧,凌公子请留下。”

管晨望了我一眼,见我冲他点头,只得出言先告辞。

“凌公子,抱歉!”小狐狸挥退左右,然后看着我,眼中似乎有些歉疚。

“草民不敢!”我退了一步,低着头,以表示不敢接受。

我知道他是指他对我隐瞒身份的事,而我一开始对他是太子的身份就已经心知肚明,自然不会介意。

我介意的是,若他还是从前的小狐狸,是不会轻易就对我说出抱歉两个字的。

他只会很臭屁的,转弯抹角的向我示弱,然后在我才刚刚压在他头上那么一点点的时候,又开始奋力反击。

“我希望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还可以称我作璃公子,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他说着,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更远的天空。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猜不透他向我示好的目的是什么。

是在挖角?还是说想从我这里挖出一些内幕?

“你很像我一个……故友。”他斟酌了片刻,似乎终于敲定了那个人的定位。

我突然有种直觉,我觉得他说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直觉而已,没来由的……

“那个人,他对你很重要?”我抬头问他,竟然带了些莫名的期待。

他怔了怔,目光看着远处,突然展颜一笑:“不,普通朋友而已。”

当忍则忍

把皇帝赏赐的千两黄金存进钱庄,然后回到王府,三贤王早已经得知我弃官而选黄金的事,虽然恼怒,但也没说什么。

想来他早已经明白,那日宴会上,我在做出冒犯之举后,所说的那些忧国忧民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我向来最怕麻烦了,又怎么会自找苦吃,跑去当皇帝的狗腿呢?

所以,很多人自以为没有看错我,实际上却一直是错的。

就像小狐狸;

就像三贤王;

还有,杜三君。

我低着头,手紧拽着自己的衣摆,尽量让自己不要发抖得太厉害。

杜三君站在我面前,冷冷的看着我。

“你怎么舍得来见我了?”他背着双手站我的身前,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就仿佛是此刻正在我身上一点一点蔓延着的寒毒。

我张了张嘴,竟然没说出话来。

用手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我再次开口,声音颤抖中带着嘶哑:“卿颜来,请杜先生赐药。”

“你倒是能忍,按照时日,你身上的寒毒应该发作两天了吧,居然到今天才来见我。”他缓缓的转过身去,不再看着我,“倒是让我空等你好些天……”

“卿颜知道错了,请先生饶过我这一次……”我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什么脸面,铺天盖地的寒气将我包围了一般,我就像是没有了毛皮的北极熊,只能忍受无止境的寒冷,无处可逃。

我不该好奇的,也不该怀疑杜三君所说的话。

那寒毒果真无人能忍受超过五日。

看看,我才忍了两天,就成了这副德行。

只不过……

其实我至少还可以再忍一天,要不是怕被云儿发现端倪,懒得到时候又浪费口舌去解释什么……

“原来你知道错?那么你果真是故意的了?!”他突然叹了口气,身上的寒意瞬间消失,“你知错就好,下回不要再犯就是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仿佛前一刻我所见的全部都是假象。

他递给我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我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倒出其中的药丸,然后塞进嘴里,狠狠的吞了下去。

一股暖意散开,寒冷一点一点被驱逐。

“谢谢杜先生。”我由衷的说道。

“谢我?”杜三君诧异的转过身望我,“你不恨我吗?”

“卿颜一直记得先生的恩情,又怎么会恨你?”我露出一个微笑,虽然仍然有些冷,但是已经可以忍受。

是的,我一直记得,在我和云儿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们。即使代价是我服下了千年寒蚕,受他控制。

他微微叹气,走到我身边,抬手搁在我的肩膀上,眼眸深深的望着我。

他说:“卿颜,你是知道,我对你一直都无法狠下心来,所以你才敢这么任性,是不是?”

垂下眼睑,我不说话,算是默认。

走出杜三君的书房,路过院子,又看到杜小君蹲在门口,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手里是咚咚转动着的拨浪鼓。

我朝他挥了挥手,微笑道:“小君君,凌哥哥下次再来看你……”

“哼!”他可爱的冲我皱了皱鼻子,然后臭屁的一转身,飞快跑进屋内,“才不要你看!”

小家伙真是嘴硬,嘻嘻。不过这样才可爱!

我的驸马父亲

在回去王府的路上,突然有人跳出来说有人请我过去。

我认出那个人是驸马府的人,本不想去的,现在我只想快些回去洗个热水澡,消消身上残留的寒气。

只是不知道请我的是成阳公主,还是忠乐侯?我问那人他却不说。

想来应该是成阳公主吧,毕竟忠乐侯从未私底下约我见过面,即使我是他的亲生骨肉。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

成阳公主那个女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跟着那人进了一家酒楼的厢房,看到那个背门而立的身影,我倏地转身。

“公子请留步,我家侯爷有话要与公子说。”那人一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看到他右手虎口处的老茧,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习武之人。

“忠乐侯仗势欺人?”我冷笑的望着那个人,“若我现在高喊,你猜会怎么样?”

那人愣了一下,眼里闪过犹豫之色。

果然,他这次私下见我的事,成阳公主必定还不知道。

再次冷笑一声,我拨开那人的手,抬腿便走。

“站住!”背后传来一声冷喝,我蓦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去。

他儒雅的脸上满是冷清,依然高昂着头颅,试图俯视我。

可如今我的身高几乎与他持平,我挑眉不屑的望着他。

“进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的神色缓了一缓,语气中隐约带了一丝请求。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不需要偷偷摸摸,我凌卿颜堂堂正正,从不做亏心事!”我轻蔑的望着他,“侯爷有话请快些讲!”

“进来!”他依旧沉声的坚持,斯文的脸上是不容我拒绝的神情。

我讨厌他这样的嘴脸。

“青山,请凌公子进来!”他重重的吩咐着,自己先走到桌旁坐下。

那个叫青山的人,他的力气很大,不容我反抗的将我推进屋内。我恼怒的想大喊,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坐。”忠乐侯抬头冲我微笑。

然后吩咐青山,“关好门,你去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青山依命行事,留我和忠乐侯的包厢内。

我咬牙,吸一口气,识相的不再反抗,乖乖的面对着他坐下,不卑不亢。

“你瘦了。”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脸色也不好。”

哈,真好笑,他也配说这样的话。

我撇撇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口灌进肚子里,然后笑了笑:“我比现在更瘦的时候多的是,可惜你没看见,不然你一定会更高兴。”

“放肆!”他突然一拍桌子,倏然起身,满是威严的面上带着怒气。

我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思索。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凌卿颜,你要记得你姓什么叫什么!你如何敢这样跟我说话?!”他恼怒的瞪着我。

今天可稀奇了。

我这是头一次见到他恼怒的样子。平时看到他,他总是一脸高深莫测或是悠闲舒适的模样。

不过,他越是生气,我就越高兴。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爹嘛,我的名字还是爹爹你起的呢。”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你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么?”

我好笑的望着他。

他面色僵了僵,半晌,缓缓的坐了下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

“是,我是你的儿子!”冷笑,我的身上流着他的血,这是毫无疑问的,也是我……如此憎恨他的原因。

“你去告诉别人,说我是你的儿子!你去告诉所有人!”我狂燥的起身,手上的茶杯被我狠狠的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朝他大吼,“你说你是我爹,那你敢不敢站在城门上大声的喊,告诉所有的人说:凌卿颜是我的儿子,我是凌卿颜的爹!你敢不敢!敢不敢?!”

沉默,还是沉默。

我颓然的重新摊坐在椅子上,全身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原来,恨一个人也是这么累的事情。

他低垂着头,用手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的神色蓦地变得漠然,眼神也恢复清冷。

“凌卿颜,我是来告诉你,你最好离开京城!”他冷声说着,冰冷的话中不带丝毫的感情,“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别搀和进来!”

我望着他,突然咧嘴笑了。

我嘲讽的轻挑一下眉:“你怕了?”

他不说话,眼睛也不再看向我。

“看看,你好象是真怕了。”我开始肆无忌惮的笑,笑得眼泪也跑了出来,“原来,你也会怕。”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凌卿颜,我只警告你这一次,以后不会再管你第二次!”

然后,他毅然起身,打开门,喊了青山,径直离去。

我依旧止不住的笑。

瞧瞧,这就是我亲生的爹。

又英俊又潇洒风流,难得的是还这么有性格,居然抢在我的前面先走!

我用力一把拂落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

凭什么?

他凭什么先走?

先走的应该是我!

是我才对!

有病呻吟

那天之后,回到王府,我病倒在床塌上。

在我逞强的那两天,寒毒浸入体内,让我染上了风寒。

大夫替我诊治的时候,得知我以前一直健健康康后,也很奇怪为何数日之内,我的体内却囤积起如此多的寒气。但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开了药,吩咐我好好修养一段日子。

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从未想过要搀和什么,我所想的,只是让自己很好的活下去,顺便亲眼看着那个人如何得到报应。

云儿见我生病,也向三王妃请假,专门照顾我。她对我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知道我不会乖乖喝下那些黑糊糊的药,于是每天专门督促我喝,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落下!

好在风寒淡化了我的味觉,捏住鼻子,为了小命,强行逼迫自己喝下。

成天躺在床上很无趣,虽然大半时间我都是昏昏沉沉,偶尔清醒的时候,睁眼都有云儿在身边。

“初七啊,你要快点好起来。”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云儿眼睛红红,她缩了缩鼻子,努力想露出微笑,可眼泪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云儿,怎么了?”我皱皱眉头,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大夫都说了,我的病很快就可以好了,你哭什么哭?!”

这丫头真是的,平时在我面前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爱哭了呢?

“我没事”,她摇摇头用力擦着眼泪,然后道,“我就是想等你快点儿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去看看。”

“怎么突然想起要回家了?”我怔了怔,然后笑着问她。

她别过头去,不说话,也不敢看我。

面色僵了僵,我突然握紧拳头,猛地坐起来,一把扳过她的肩膀,用嘶哑的声音冲他大吼:“他也找你了?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听他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见他,你为什么不听……”

话说得太急,一口气转换不过来,我又开始拼命咳嗽,双耳轰鸣一片,眼皮分外沉重。

云儿惊慌的扶住我,拍抚着我的背,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初七,你在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长呼一口气,“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是我太敏感了。我以为忠乐侯也找过她。

不忍看到云儿脸上受伤的神情,我闭算双眼,重新躺好。

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真没出息!

“怎么想回家了?”过了许久,我睁开眼睛,微笑着看向云儿,“有人欺负你了?”我嘻嘻笑,故意这么问。

按照往常,她一定会给我一记白眼,或是不屑的冷哼。

“初七”,她定定的看着我,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想回家的人不只是我,还有你……”

“我?”我嗤笑,怎么可能?“云儿,你别瞎猜,我在这里过得多好。”

“你说谎!”她瞪着我,“你昏睡着的时候,好几次都在说梦话……”

“我说我想回家了?”轻笑着挑眉,我才不可能说这么幼稚的话……

“没有……”她低垂着眼睑,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一直在喊‘娘’,好象很伤心……”

娘?

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苍白孱弱的身影。

她说:“初七,叫我一声娘吧,我是你娘。”

不,我说过的,我没有这样懦弱的娘。

“所以,我想我们也该回去给她们扫扫墓,这几年没人去看她们,她们一定很寂寞。”云儿看着我,突然说,“初七,我们回去吧,我不找师父了,你也不要想着报仇,好不好?”

脑袋里突然嗡嗡作响,思想纠结成一片混沌。

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突然分不清楚了……

“我想睡了。”我眯起眼睛喃喃的说着,“以后再说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我得先休息一会儿……

拐诱小正太

在我卧病歇息的那段时间,三王妃亲自跑来问我,我和云儿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我当时一愣,连忙说我和她之间只是兄妹之情。

她面露喜色,然后拐弯抹角的说云儿也到了论婚嫁的年龄,该早点找个好人家才好。

我知道她一直很看好云儿和管晨这一对,总是有意无意的要撮合他们。

虽然我不太理解女人爱做红娘、为她人作嫁衣,这样明显是闲抽了的心理,但是云儿确实该嫁人了。

日后若有另外一个男人同她朝夕相对,她自然很快就会忘掉我了。

趁我的病基本好了大半的时候,我说想出去散散心,于是让杜三君来接我回杜府。想来这个要求杜三君是不会拒绝的。他一直是个很慷慨的男人,至少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云儿说不放心,怕杜三君对我怎么怎么样,一定要我允许她跟着,才肯放我走。

我费尽了口舌相劝都没用,最后实在郁闷不过冲她大吼了一句,她立刻就放手了。

我说:“小样儿你还没进门呢,就想这么管我,真娶进门了还得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好吧,不过他要是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姑奶奶我去宰了他!”

我摸摸鼻子,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总体来说,杜三君对我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完全可以令我屈从,但却从来没对我用强。而且,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他竟然亲自跑到三王府上来接我。

记得当时三贤王看着我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后来他还酸溜溜的跟我说过,他说想不到我的面子比他还大。

我当时只知道杜三君在北夏朝中地位很重,只是不知道重到什么程度。

后来才知道,连当今皇上司马远虹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所以说钱真的是很好的东西。

只不过,太多了也会很危险。尤其,像杜三君这样的。

杜三君很细心的让我住进他别苑中的一个,那里是一片青绿的竹林,清雅而幽静,适合避暑,也适合养病。

他似乎对我有些……歉疚?可能因为我这次生病是和他的所作所为有关吧。

虽然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我自找苦吃。谁让我跟个傻子似的,强行忍了两天才去找他。结果他说,只要我来认认错,最多被他训几句,他还是会给我解药。虽然,这句话的可信度还有待考察。

他让我好好休养,说是一有时间就来陪我。

我暗自腹诽,谁要他陪啊,这不是等于在自己身边绑个大灰狼?

不过,为免一个人太过无聊,我提议让他的儿子杜小君来陪我。有个可爱的小正太在旁边,即使不能吃,看看也很好哇!

杜小君来的时候,扭扭捏捏的躲在奶娘身后,大眼睛警惕的望着我,奶娘依旧是一副苦瓜脸。搓了搓手,我咧嘴露出一个不太纯洁的笑容。

“小君君,来来,凌哥哥给你糖葫芦吃……”我站在房门口眯起眼睛,举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对着对面的杜小君微笑。

小孩子都喜欢这个,所以不会有错。加上别苑周围太过清净,自然没有糖葫芦可以卖。杜三君让人送过来的食物当中也自然不会有这个。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尤其像杜小君这样没有丝毫心机的粉嫩正太。小正太犹豫了一下,还是趁奶娘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跑过来。

我蹲下身,把糖葫芦递给他,再摸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凌哥哥房里有好多好玩的,跟我进去好不好……”

“好!”小正太咧嘴一笑,露出细细的牙齿。

我忍住想要揉捏他的冲动,微笑着抱他进来,顺便关好房门。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觉得前几章气氛有些太沉重了……

我在想到底是缓和一下好,还是继续虐下去好捏?

很难选择哇!T_T

大家有虾米提议来说说看吧……

纯洁的我

门外传来奶娘的尖叫和剧烈的敲门声: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少爷?!!凌公子快开门啊啊啊!!”

我皱皱眉头,懒得理会,很快又露出纯洁的笑容,“小君君你又输了,来,再来一次……”

杜小君梨花带雨,衣裳半解露出娇嫩的皮肤,他抬头嘟起嘴巴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哽咽道,“人家才不要……凌哥哥是坏人,呜呜……骗我说有好玩的……好痛啊,一点都不好玩……”

“来嘛,开始有点点痛是肯定的,习惯就好了,我会轻一点……”我张开双手朝他扑过去。

大手抓住他小小的身躯,轻松的就制住了他。

“不要,呜呜,奶娘快来救我,我不要玩了拉……”

“由不得你……”我腾出一只手来,摸着下巴奸笑。

“凌公子住手!来人啊,小少爷出事拉,快来人!!”房外的奶娘又开始扫兴的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别苑的守卫和下人,房外的人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真讨厌。

“快把门撞开,小少爷在里面!”奶娘反应过来,开始命人撞门。

“砰砰”两声,房门被撞开,房里一下子涌进大群人来。

我斜眼瞟了瞟他们,依旧我行我素。

有人参观也好,这种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会更刺激。

哼哼!杜三君你很快就知道,我是怎么虐待你的宝贝儿子来着!看你还敢这样对我!

我邪邪一笑。

“石头,剪刀,布!”

啊呀,不好。

我出剪刀,他竟然出石头!

“哇哈哈哈哈,凌哥哥输了……”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选了个超大号的木夹,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

他的耳朵上各自夹了一个小木夹,敞开的胸前和肉乎乎的手臂上也全部都是。但他却笑得异常奸诈。

我拨开人群夺门而出。

背后是小家伙愤怒的控诉,“喂,不许耍赖……哇呜,凌哥哥又骗人……”

喵喵地,真不愧是杜三君的种,我手下留情用最小的木夹。

他一来就上最大号的……

*

在别苑的日子很闲,绝对不会无趣。除了调戏小正太以外,还有很有趣的事可以做。

现在已经是夏末,天气还算舒适。

我仰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蓝天。

竹叶沙沙响,像是细语者的呢喃,偶尔又成一篇美妙的诗篇。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做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也不错。

一只苍鹰盘旋,出现在我的视线。它在蓝天上打了个圈,随后俯身下冲,却又在半空中急转,一飞冲天。

一片明黄色的丝绢飘洒落下,堪堪落在了我的身旁。

看过去,上面隐约还有黑色的墨迹。我眯了眯眼睛,不想动半根手指头。

仔细的想了一想,似乎是从那只鹰身上掉下来的?

唔,看这情形,说不定是什么机密文件呢。毕竟老鹰一般只用在战场上,或勘察敌情,或传递重要的情报。

为免惹祸上身,还是不看的好。

意识渐渐模糊,等睡醒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揉揉睡眼,从摇椅上起身,再伸个懒腰,立刻就人过来。

“凌公子,该用饭了。”

恩恩,我回头,一眼又瞟见地上明黄色的丝绢。

直接走过,顺便踩了一脚。

吃完饭,我琢磨该去逗逗杜小君打发打发时间,跑到侧院却见他趴在后院的石桌上,面前摊开的那片明黄的丝娟。

喵的,怎么又给我看到了!

我猫着腰走到杜小君身后,他的小手指着丝娟上的字,正一个一个认真的辨认。

瞟了一眼,突然怔了怔,眨眨眼,伸手抢过丝娟。

“至后山树林。璃。”

________-

这两天有点忙……T_T

没有更新请原谅T_T

谁掰弯了小狐狸(上)

竹林之后隔了一条小路就是一片小树林,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树林分外美丽。有鸟儿的叫声和翅膀扑动的声音,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无奈的耸肩,明知道他一定已经走了的,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撇撇嘴,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歪头*着树干,朝着日落的方向看去,暮黄的日光照射,我眯眼望过去,入眼尽是美丽的红霞。

看了许久,摸摸鼻子。真无趣,还是回去吧。

一个转身,晃悠悠的跨出脚步,头顶一声异响,我无意的抬头一望,却是一只雄鹰正歇在树上扇动翅膀,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心念一动,我又四周看了看,还是没见到小狐狸的影子。

难道此鹰非彼鹰?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鹰突然拍拍翅膀俯身朝我扑来,心中一惊,下意识用双手捧住头,却来不及闪躲,一股冲力将我推得摔坐在地上.才缓一口气,那该死的鹰又向我扑来。

喵地,老子又没挖过你墙脚!有必要这么对我么?

哇!还来!

我一个后仰,堪堪躲过,人却华丽丽的躺倒在地上。

喂,再来我生气了啊!

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却又被撞得摔了个嘴啃泥。

我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张嘴直接大骂,“臭小娘,再来大爷真要生气了啊!小心大爷拔光你的毛,扔进茅房做熏鸭!”

摸到身旁一截树枝,我紧紧握住一个翻身,虎视眈眈的盯着它。

“你要是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警告着说。

它在我头顶打了几个转,似乎是想找出破绽再攻击。

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它,丝毫不敢放松。

突然,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老鹰突然停止转圈,迅疾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去。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依旧在园地转了几圈才停住。

一抬头,入眼的是一棵大树,树上坐着一个素衣少年,那只鹰此刻正停歇在他的肩上。

他的背后是昏黄的日光,我一时看不清楚他的脸,却捕捉到他嘴角那一抹熟悉的笑容。

“太子殿下?”我呆了呆,“你还没走?”

“我在等你赴约,哪知刚刚竟然睡着了。”他微笑着低下头看我,“这只鹰是我养的,叫绿珠,它不会随便伤人,刚刚只是想逗你玩玩罢了。”

逗我玩玩……我咬牙瞪了它一眼,正想冷嘲热讽,却被小狐狸的一句话堵得咽了下去。

“谁让你现在才来,让它跟着我等了这么久。”小狐狸理直气壮的说。

我一撇嘴,“原来太子殿下是属猴的,爬那么高,也不怕下来的时候缺了胳膊少了腿!”

“卿颜是在担心我么?”他歪着头,嘻嘻笑着朝我眨眼。

我又是一愣。

这家伙会不会吃错什么药了?

还是说我认错人了?

“我下来了,你在下面接着我。”他说。

“去去去,谁接你啊,摔死了也跟我无关!”我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找个地方坐下。

刚才被那只该死的鹰弄得提心吊胆,哪还有什么力气。我就不信他真敢往下跳。

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飞身下坠。

“砰”的一声。

“看看,还不承认你担心我。”小狐狸趴在我身上,一脸的得意之色。

我咬咬牙,恼怒的撇过脸。

刚才竟然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结果给他当了垫背。

我突然想起,小狐狸的师父是流罡大叔,想来他的武功也低不到哪里去吧……

挑眉自嘲的笑了笑。

初七啊初七,你真是个大傻瓜。

“从我身上起来!被人看到会有损太子清誉。”我皱眉推了推他。

他却依旧压在我身上,纹丝不动,“放心,没人会看到。”

一缕青丝落在我的唇上,他眯起桃花眼紧紧的盯着我,鼻间呼出的气息隐约喷在我的脸上,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你找我来可有什么事?”打破气氛,我有些不自在的问他。

他没有回答,却翘起嘴角露出狐狸般狡诈的微笑,仿佛我是他嘴边一只唾手可得的鸡。

“你喜欢的是男人?对不对?”他突然问我。

这可真是个无聊的提问。

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有必要问我么?

“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没好气的说。

他不依不饶,身体更加贴紧,“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我不耐烦的说,“你想怎样?”

他愣了愣,表情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突然想起,管晨也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仿佛我是什么怪兽。

“走开!”我突然握紧拳头,冷笑。

他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桃花眼里神色十分复杂。

“离我远一点!”我彻底失去耐心,朝他脸上一拳砸过去。

他的反应很快,一头侧就躲开了我的攻击,我的拳头被他轻松的挡住。

“你打我?”他挑眉瞪着我,“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在揍一个变态!”

“变态?你说我是变态?”

“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你才是!”他恼怒起来。

“你压着我这个变态,证明你比我更变态!”我冷哼。

他咬咬牙,颓然的不再同我争辩,“好吧,你就当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变态好了。”

呃?我一下没回过神。

“你说你喜欢男人,那……”他微笑,笑开了眉眼,有种动人的妩媚,“你喜不喜欢我?”

谁掰弯了小狐狸(下)

“你的意思是……?”扬起眉毛,我盯着他,想看清楚他的意图。

“我看起来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笑意更加浓郁,小狐狸满口的自大,“你好象一开始就看上我了,是不是?”

放屁!真是自恋的小狐狸!

我不自在的想转过脸,却被他用双手固定。

“你脸红了,”他笑得分外奸诈,“看来我猜对了。”

喵地,果然小狐狸的本性还是狐狸。

只怪他太会装了!连我也被瞒过去了,以为他改邪归正做了乖孩子。

“你想怎么样?”我撇嘴,目光也不再闪躲,直直的看着他。

“你猜……”黑亮的眼眸逐渐暗沉,他的脸又压下来一分,鼻尖与我的轻碰在一起。

仿佛有股电流,跟随着他鼻尖喷出的气息,被我吸入,然后蔓延至全身,让我再也挣不出半点力气。

唇上温热一片,软软的有什么贴了上来,耳边轰鸣一片,刹那间浑身血液上涌,脑子里空白一片,晃如梦境。

他的吻一开始很轻,像是在求证着什么,在一点一点的加重。

无意识的抱住他的脖子,我开始回吻着他。

美丽的夕阳,葱绿的树林,还有树林里鸟儿调皮的叫声。什么家仇,什么国难,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最清楚的,只有唇上那片温热。

我承认我没出息。

只是一个吻就可以让我晕头转向。

唇上突然一痛,嘴里蔓延着的血腥让我猛然回神。

小狐狸的眼里黑沉一片,情欲间却透着一丝沉静。他用力吮吸着我的唇,甚至手探进我胸前的衣裳四处抚摸,重重的喘息。

“告诉我,要怎么做?”他轻咬着我的耳垂,在耳边喷出一道炙热的气息。

我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猛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上。

“让我来……”我勾起嘴角,一手下移,准备扯开他的腰带,却被他制住。

“怎么?怕了?”我嘲讽的看着他,情欲早已消退。

他垂下眼睑,不说话,只是把我从他身上推开。

我顺势躺在他身旁,大笑三声。

好一个小狐狸!

竟当我是试验小白鼠……

“对不起,我好象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口吻微微苦涩,“我的身体喜欢的竟然是男人……为什么你就可以如此坦然?”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对错。”微笑,看着头顶斑斑点点洒下来的夕阳。

“可我是太子……”他小声的呢喃,然后不再说什么。

我皱眉思索。

在这以前,我怎么都没想到小狐狸竟然被掰弯了……

谁干的?!

不过,小狐狸让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这是否意味着,我的机会更大了?

“咕噜、咕噜……”

奇怪的声音来源于小狐狸的肚子。我看过去,发现他捂着肚子,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我等了你一整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他眨着蝶翼般的睫毛,可怜巴巴朝我发出求救的信号。

“那就请回吧。”我扫兴的坐起身来,“你是太子,怎么有空来找我?”

“我听人说卿颜公子生病了,早就想去看你。”他耸肩笑了笑,“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方便去三王叔那里看你……”

“就为了看我这么简单?”我怀疑的盯着他。

他点头,“恩,就这么简单!”

“那你现在看到了,所以请回吧。”我站起来,整整凌乱的衣裳,再拍拍身上的尘土。

“喂,起码也要请我和绿珠吃顿饭吧?”小狐狸拉住我的衣裳下摆,紧拽着不放,“真狠心,自己满足了就不管我了……”

……

真想踹他一脚……

______我是纯洁的分割线__________

这章有点不纯洁,但是大家一定要记得,我是最最纯洁的^_^

弯上加弯

我把小狐狸带到别苑,只说他是我的朋友。

喂饱了小狐狸和他的爪牙绿珠,本以为他这次会心甘情愿的离开,不想他磨磨蹭蹭,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又装模作样的说了天太黑了,他只好勉为其难的住下了。

“没空房了,要住就住柴房!”我没好气的说。

“柴房啊”,他瘪了瘪嘴巴,“也好……”叹了口气,他歪头看歇在他肩头的绿珠,口吻哀怨,“绿珠,就是委屈你了,不过,反正你也跟了我吃了这些年的苦,不差这一回……”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突然回过头,“啊,柴房在哪里?”

……

我哪敢真让他住柴房……

“我叫人给你收拾一间空房。”无奈的说。

没想到小狐狸这样一住就是三天……

第二天。

“据说若是两个人一起种下一棵桃树,死后都将尸骨葬在桃花树下,那么,等到下一世,这两个人一定会相爱。”小狐狸立于回廊边上,目光透过竹林,“你信不信?”

他突然偏过头来,微笑着问我。

我愣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信。”

“笨蛋!”他嗤笑着用手在我眼前虚挥一下,毫不客气的嘲笑,“只有笨蛋才会相信,你也是个笨蛋!”

我怒,“不信你还说!”

“我只是想试试,你到底名不副实到何种程度。”他一摊手,“结果发现,果然最不可信的就是传言。”

“去你的!”我抬腿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本想再多加一拳,伸出的拳头却骤然缩了回来,我闷闷的转身。

不鸟他,这该死的忘恩负义的小狐狸!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把他吃得骨头也不剩下!哼哼!

怨念的踢踏着在别苑里转圈,越想越不甘心,揪出杜小君一顿揉捏,直到奶娘苦兮兮的脸又出现在我眼前。

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了许久,一个计策浮现。

咧了咧嘴,我奸笑一声。

小狐狸啊小狐狸,看我怎么讨回我该得的。

想当年我用两个包子买回了你,你就算是我的人了!

吃完晚饭,我特意瞧了瞧小狐狸,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于是放下心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

我背着双手在寂静的院子里假装悠闲得踱来踱去,大约一刻钟,耳边除了夏日虫鸣,没有丝毫动静。

这才放下心来,大大方方的朝小狐狸睡着的房间走去。

看看,我是不是很厉害?一点儿也不想要做坏事的人吧?

可其实我要做的是一件不好启齿的事件。

做坏事通常都得理直气壮才能成功。不然,若是太过心虚,还没开始就会被人识破。

走到小狐狸的房门前,轻扣两声。

“璃公子?睡了没有?璃公子?”

等了片刻,没人应答。

用手指沾了些口水,戳破门纸,然后伸入一截细长的烟筒,轻轻往里一吹。

十香迷魂散,哼哼。

这可是我在杜府的时候,找一个江湖老手讨来的宝贝,想不到会用在小狐狸身上。

蹲在门口,大约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见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拿出开锁的工具开工。

捣鼓了半天,好像没一点反应。

郁闷,我记得这锁明明很好开,门是从里面栓上的,只要用细铁丝从门缝里伸进去挑开门闩就成了。

奇怪的是我怎么找也没找到门闩……

难道今天这么好的时机就要白白浪费了?

我再次蹲下身开始思考。

*在门上,背后突然一空,我差点摔倒。

回头一看,喵的,门竟然自己开了!

蹙了蹙眉,眼睛朝房内瞄去,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沉静,似乎连绿珠也睡着了。

阿弥驼佛,小狐狸施主,原谅我吧,我这是在帮你。

你不是在苦恼吗?

你不是无法接受喜欢男人的事实吗?

那么,我就客串一次观音大士。

要弯,就弯个彻底吧!

请参照艳照门

这里的午夜静悄悄。

我颠起脚尖,在漆黑得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点一点的移动。

摸摸索索,终于摸到了小狐狸的床。

黑暗中,我的眼里一定闪过了一抹春日的阳光般奇异的光芒。

摩拳擦掌,心中一边大笑,双手一边往床上摸去。手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我用力推了推他,见他没反应才爬了上去。

不客气的掀开被子乱摸一通,然后压上去,摸索着找到小狐狸的唇,吧唧吧唧咬了两口。真过瘾。他的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吃。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是慢慢来,还是直接进入主题?

恩,好好想想……

第一次不能太马虎,但是毕竟我做贼心虚,慢慢来的话,若是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小狐狸就醒了的话,那不是前功尽弃?

真是为难……

喵地!不管了,先吃了再说!

低下头,扒开小狐狸身上单薄的睡衣,俯身往下压……

啊,再等等……

那个,得盖好被子先……

盖好被子才不怕艳照门。

恩恩,好了,可以开始了!

……

“啊……”底下的人突然一个翻身,我吓得尖叫。

*,遇到鬼了?

重重的摔在床上,摔得我腰酸背痛,呲了呲牙,我倒抽一口气,嘴巴却突然被捂住。

谁?是谁?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我的地盘敢这样对我?!

心底愤怒的声音只能化作嘴里几声唔唔的控诉。

然后,我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小狐狸不言不语,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如同灼灼生辉的黑曜石。

我感觉到一种危险。这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你真是磨叽!”小狐狸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所以,还是我来好了。”

他怎么醒的?难道给我迷香的那家伙是吹牛的?可恶,这下可害死我了。等我脱身就找那家伙算账去!

“你好,今晚的月亮好圆。”我示意他松开悟着我的嘴巴的手,然后微微一笑,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楚。

“恩,很圆。”他看了看漆黑的窗外,然后点头。

“还有,小君君很可爱。”嘴巴开始抽风。

“确实很可爱。”他点头。

“最重要的是”,咽一口口水,谄媚的笑,“其实我走错房间了……”

“是吗?”他这次居然不点头了。

“所以……我得走了……”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按住双肩,身体也被他紧紧压着不能动弹。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他低头轻咬着我的耳垂,然后顺着脸颊覆上我的唇。

我想抗议,无奈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滚烫,隔着衣裳在我身上磨挲,手也不安分起来。

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半点力气。

不行啊不行!

我分明是来吃小狐狸的!怎么能被吃?

郁闷,不过好在效果是差不多的!

我的主要目的是彻底掰弯小狐狸嘛。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可恶的小狐狸,总有天我会压回来!

被浪翻滚,满室靡靡之音。(某花被殴,众人曰:H捏H捏?某花,斜眼鄙视曰:我是纯洁的人。众人再殴。某花,有气无力曰:请……参照艳照门。)

热泪滚滚,为祭奠我逝去的第一次……

___我是分割线____

额,在下木有存稿,所以一直是码多少发多少的,这章捏,字数虽然不多,但好歹今天也算两更了。o(∩_∩)o……哈哈

如果偶尔没更,也请大家见谅……

灰常感谢o(∩_∩)o……

小白兔和大灰狼

“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

手里捧着一根小树枝,一边撕扯着叶子,一边念念有词。

我在决定着一项我人生中的大事。

“凌公子吃饭拉……”房外有人这么喊。

“出去?”我摘下最后一片叶子,有些不甘心的将它一分为二,“恩,不出去!”

“帮我把饭菜送进来吧,那个,我不方便出门……”我说。

“凌公子是身体不适吗?要不要喊大夫?”

“不用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别让人打扰我就是!”

“哦……”那人有些狐疑的离去。

我在房里背手踱步,郁闷的打转。

唉唉唉!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哀怨的一把扑到床上,越想越丢人。拉过被子蒙在脸上,呜,没脸见人了……

扣扣,门外敲门声响起。

“谁啊?”

“来给公子送饭。”

“哦”,我起身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一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眼前。

“彭”想也不用想,一甩手将门重新关上。

“哇,痛!”一声夸张的惨叫,门缝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好心没好报!喂,快开门!”

“不开!就不开!”我冷哼一声。

“你在生什么气?”他假惺惺装作无辜的问。

“不关你的事……”

“哦,我知道了……”他的嗓门突然加大三分,大有让所有人都听见的趋势,“是不是因为昨晚你偷偷爬上我的床……”

“住口!”我打开房门,一脚踹过去。

他灵活的一个闪躲,然后弯了弯红唇,脸上是奸诈的笑,“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别脸红,千万别脸红。

脸一红就表示我心虚了,心虚了就露出马脚了……

“不,不许说出去!”我威胁着说。

不过,好像没什么气势……

就像是小白兔在警告一只大灰狼……

啊呸,谁是小白兔?他才是小白兔,他们全家都是小白兔!哼!

“好,不说出去。”小狐狸抿唇微笑,“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大大方方的走进来,把手里端着的饭菜搁在桌上,然后回过头来拍上我的肩膀,桃花眼里意味深长,“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

“……”沉默片刻,我叹了口气,拉住小狐狸的衣袖,斟酌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开口,“反正都这么熟了,要不你让我也压你一次?”

______我是反受为攻的分割线______

反攻行动失败。

抓了杜小君跑去院子里看月亮,银白色柔和的月光倾泻,杜小君昏昏欲睡。

绿珠在头顶盘旋,偶尔挡住月光,有阴影划过脸庞。

小狐狸在一旁,依*着栏杆,双手抱胸,抬头仰望着蓝墨色的夜空。

周遭静谧一片,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之声如同悦耳的乐章。

月光在眼前逐渐氤氲,我弯起嘴角微笑。

“初七,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幸福。”大姨看着我,空渺的面庞上是熟悉却也陌生的笑容。

幸福啊……

不管怎么样,此刻我应该是幸福的……

这是最真切的感觉。

_______纯洁的分割线_______

一说到H,潜水的都出来了……

不纯洁啊不纯洁!

要看H的同志,请先看看简介去……

那么大个的三个字:清水文!

逃家的小狐狸

我开始奢望时间可以永远停住,一直像现在这样,只需要安静的坐着,身边有那么一个人……相伴。

这确实是……奢望。

小狐狸眼波沉郁,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笼罩着一股我看不透的浓雾。

他一时优雅规矩如同瓷娃娃,一时狡诈顽皮仿佛当初的小狐狸,偶尔也像那高高在上的王者。

哪一面是伪装,哪一面又是本性?

我已经分不清楚。

可不管怎样,当初许我十年之约的是他,和我一起种下桃花树的是他,我用两个肉包骗回来的,也是他。

他是北夏的太子储君,是司马璃。

也是小狐狸。是当年那个虽落难却高傲倔强的小司璃。

“卿颜,身体好些了吗?”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扰了这日午后的惬意。

我回头,看见杜三君满是笑意的一张脸。

“好多了,谢杜先生关心,你今天怎么有空?”我起身行礼。

他朗声一笑,“听说卿颜有朋友也在这里?能得你这番相待,想必也是不凡之人,诶,人呢?”

呃……抓抓头,要不要让小狐狸过来?

杜三君肯定是认得太子的吧。

正犹豫的时候,杜三君已经把目光转移到我身后的小狐狸身上。

我也尴尬的看过去,看到小狐狸已经回过头来,扬起嘴角冲杜三君微笑。“杜伯伯,别来无恙?”

杜伯伯……汗一个……

不过这也正表明杜三君的身份非同寻常吧。

“见过太子殿下,原来太子在这里!”杜三君看清楚小狐狸后,只是微微诧异了一小会就收敛神色。

“杜伯伯不欢迎?”小狐狸挑眉。

杜三君连忙毕恭毕敬的道,“太子纡尊降贵到此,是草民的荣幸,只不过,皇上这几日一直派人在找你,差点龙颜大怒……”

“是吗?若父皇知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杜伯伯你这里好吃好喝,你说他会怎样想?”小狐狸微笑着,目光打了个转,落在我身上。

我愣了一下,一瞬间就明白了小狐狸之所以来找我的目的。

因为这里是杜三君的地盘,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在这里。

原来,他不单单只是来看我。

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小狐狸为什么要逃家?

难道当太子当腻了?想换种生活?

哦呵呵……

“这个……草民不敢欺瞒皇上,只是草民事先并不知道太子会在这里。”因为商人不许做官的规定,杜三君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官职,所以他一直自称草民。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草民”说出来的话,却比王孙贵族的话还要有效果。

“杜伯伯不必忧心”,小狐狸呵呵笑了两声,“本还想在此再多住几日,不过既然已经被杜伯伯发现,想来父皇那里也瞒不住了,我还是乖乖回去的好。”

“如此太好不过”杜三君恭敬道,“太子殿下可还有话交待?”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略带着担忧的看着我。

我听他们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没搞清楚小狐狸逃家的原因。

只不过,好像小狐狸该走了。

我紧紧的盯着他,希望他能够说得再清楚一些。

我想听他亲口说出原因……

“没有了。”他一起身,很干脆的回答。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扬起了嘴角。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枚被丢弃在路边的碍眼的小石子。

“喂~”我张嘴想叫住他,却发不出声音。

也抬不了手去挽留。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外。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我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另类的开端,美好的过程,结局为何无言?

我抬头望天,阳光依旧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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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大家,希望大家喜欢的是在下的文,而不是文里的H……

T_T在下功力不够,写不出好看的H……

请谅解……

谁和谁有肌肤之亲

小狐狸走了,杜三君也没有久待。

留在别苑里的,依旧只有我和杜小君,一如刚开始的时候。

而,心情却不一样了。

杜小君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蹲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我,偶尔发呆,偶尔望望蓝天。

小家伙肯定很寂寞吧,或许他还不懂得什么叫寂寞。

他和杜三君似乎并不亲近,父子关系淡漠得只剩下物质的牵连。我甚至从没见到过他在面对杜三君的时候,露出一些小孩子应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轻笑一声,“我们也走吧。”

他点头。

很快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把杜小君送回杜府,我便直接回到三王府里。

礼节性的去给三贤王请安,他只是笑了笑说身体要紧,嘱咐我说再多歇息几天也无妨。

倒是三王妃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听人说我回来了,立马好言好语的把我请过去,又是端茶又是递水,让我受宠若惊。心里琢磨着,莫不是这三王妃也看上我了?

那岂不是让三贤王戴绿帽?那我就死定了!

魅力太大也是徒添烦恼啊!

摸摸下巴,要真是这样我可要怎么办……

要不要跟三王妃明说,我凌卿颜乃是洁身自好之辈,所以定然不会同她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让她早些死了心的好……

“凌公子凌公子?”三王妃葱白纤细的小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唤回了我游离的思绪。

我抬头看了看她,模样端庄贤淑,五官也是无可挑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凌公子,你有在听吗?!”语气中微含愠怒,三王妃不悦的看着我。

“呃,失礼失礼,刚才在下有些失神了,劳烦王妃再说一次。”

“就是有关云儿丫头的婚事”,三王妃无奈,“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云儿同管公子,咳咳,可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哦”,原来她找我又是为了云儿嫁人的事,我怎么才过半个月就把这事忘了,还以为三王妃对我图谋不轨呢!

惭愧啊惭愧……

“什么?!!!”我突然拍案而起,桌上的茶具哐当响,我的手掌也震得发麻,可我却无暇顾及,“你说谁和谁有肌肤之亲?!”

“云儿和管公子啊……”三王妃一时没回过神来,愣愣的回答。

“可恶的管晨管小人!真是禽兽不如!”好歹我也算云儿的半个哥哥,要动我妹妹,居然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

这云儿也真是的,还没嫁呢就急着把那啥啥啥给人家!她难道不知道负心汉都是这样练成的咩?!

……

像是有什么在撕扯心脏,吃了苍蝇般难受。

捂住胸口,我低头缓缓的蹲下身去。

“凌公子,你没事吧?”三王妃蹲下身来焦急的问。

“我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我揉揉就好。”揉揉眼睛,我微笑着抬头看她,“好了,没事了。”

“哦”,她满眼奇怪的盯着我看,“沙子啊,屋子里哪来的沙……呃……”她的话音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凌公子怕是误会了,我说的肌肤之亲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我也想过让生米先煮成熟饭……咳咳咳……不过管公子绝对是个正人君子!”她信誓旦旦,“云儿嫁过去定然不会受委屈!”

“恩,我信得过管公子的人品……”

虽然是马后炮,但是现在重新相信也不迟……

“不过婚姻大事,还得要云儿自己答应才行!”我笑了笑,说,“关键还在云儿这里,即使我再怎么中意管晨,她不答应我也拿她没辙。”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问过云儿,她说长兄如父,一切全凭凌公子你做主!”三王妃喜上眉梢,“听凌公子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

长兄如父?一切全凭我做主?

这可不像是云儿会说出来的话啊……

三王妃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天知道云儿究竟是脑子抽风,还是……

真的爱上管晨了?

只是碍于女儿家的面皮薄,才推到我身上的吧?

喵地,一定是这样!

哼哼,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很开心!

_________

:)

女大不中留

兴冲冲的回到我和云儿住着的小院,琢磨着呆会儿见到云儿怎么着也得质问一番!

谁让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搞地下情来着!

整整衣裳,昂首挺胸,推开院门……

“啊,对不起,打扰了。”微笑着抱歉,然后顺手关上院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初七,你回来了!”咯吱一声,院门从里面重新被打开,跳出一个火红的身影。

“恩,不过好像回来的不是时候”,我摸摸鼻子,“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哈……”

我奸笑着,有种撞破别人奸情的成就感!

毕竟奸情不是那么轻易能撞见的啊,运气不好,搞不好一辈子都碰不到。

幸好幸好,有奸情的这个人是云儿妹妹,不是老婆……

“皮又痒了不是?!”云儿一伸手在我胳膊上用力一拧,我疼得呲牙咧嘴,连忙往后跳,离她远点。

看看,什么叫做重色轻亲?!什么叫做女大不中留?!

眼前这个就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反面教材啊!

“我这不是给你们提供方便嘛!”撇撇嘴,碍于云儿强大的实力,我忍气吞声。

云儿红红的眼睛冲我一横,牙一咬,冷哼道,“我眼里进沙子了,管公子那是在给我吹沙子,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你也进沙子了……”

今天可真稀奇了,沙子咋就这么多呢?还专门往别人眼睛里跑……

“哦什么哦!你不信我?!”云儿一下扯住我的衣裳,急切而直接的问。

“当然……信!”连忙赔笑,正准备转移话题,余光暼到管晨也走了出来。

“管兄,好久不见。”我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他白净的脸一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该走了,告辞!”他温和的说着,眼波温柔的越过我,直接落在我身旁的云儿身上,“云儿,我先走了,若有需要管某随时候命。”他满眼真诚,对云儿的称呼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升级了。

“恩,劳烦管公子了。”云儿瞟了我一眼,口吻间有故作生疏的嫌疑。

闻言,管晨儒雅的脸庞上微微带着失落,却仍是静默的离去,柔弱的背影让我大生怜悯之意。

叹气。

管晨这个大好青年,摊上了云儿,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不过,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我就不瞎搀和了。

拉着云儿走进屋里。

“来,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天你都干什么?!”拉张椅子坐好,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渴了吧?我给你泡茶……”她弯起眼睛,满怀关切的说。

“不渴。”

“饿了吧?我做饭去……”

“不饿。”

“那……我给你捶捶肩?”她说这也不等我应答,讨好的走过来,装腔作势的伺候人。

“不用……”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看到云儿原本讨好的笑脸逐渐转成了张飞脸,我连忙起身,想极力补救。

“这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云儿曲握着给我捶肩的拳头,顺势一拳砸在我的肩膀上,气势汹汹。

腿一软,我刚抬起不到半尺的屁股,又重新回到椅子上。

“不想怎么样……”没出息的哭丧着脸,决定放弃盘问。

敌强我弱,识时务者为俊杰。

揉揉肩,云儿这一拳可真是没轻没重,差点砸得我散了架。

这倒是头一回。

平素他跟我玩闹的时候也经常动用武力,不过下手都很有分寸。

看来她这次是真的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唉唉,女大十八变!

和我最亲近的云儿,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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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妹终于生下宝宝了,宝宝好可爱,这两天光顾着逗宝宝玩,都忘记码字了……

地瓜地瓜?

不管云儿和管晨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总之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不好横插一脚。

三王妃兴致盎然,一面催促管晨来提亲,另一面和我商议,准备敲定一个黄道吉日。我见云儿似乎没有异议,也就听之任之,随她去了。

总之,管晨这人还算不错的。

只是云儿近来似乎有些奇怪,常常整天见不到她一面,问她去了哪里她也不说,神秘兮兮的。

撇撇嘴,甩着折扇悠闲的在大街上踱步,偶尔遇见熟人来搭讪,心不在焉的草草应承。

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边走边仔细思考,却思考不出什么头绪。痒痒的,像是心里有只猫爪在轻轻挠。

莫非我得了心脏病?啊呀呀,这可要怎么是好?

我开始在原地转圈,难道我要英年早逝了?

“小兄弟?”一个声音传来,我兀自转圈一时没回过神,然后就有一只大手拍上我的肩膀。

我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流罡大叔。

“咦,这么巧?”我微笑着心里偷偷诧异。

“果然是凌公子”,流罡大叔笑道,“你来找太子?怎么不进府去?”

“谁找他……呃?”我愣了一下,一偏头,映入眼帘的是飞檐斗拱下“太子府”三个规规矩矩的大字。

我啥时候跑这里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将就着进去好了……

点点头,终于决定进去看看,“那啥,请问大叔,太子现在可在府中?”

“太子今天早朝之后还一直在宫里,不过,看时辰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凌公子跟我进去等着太子可好?”大叔微笑着,满脸真诚,一如最初我见到他的时候,对我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啊。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我对于他来说,好像一星半点的威胁都构不上。

“有劳大叔了。”

跟着大叔进了太子府,大叔叫人给我端了一杯茶,就说有事得走了。他刚才原本就是有事出府,在门口碰到我才折回的。

一个人呆在大厅里,时不时有人过来询问,服务倒是挺周到,大约是因为是大叔带我进来的缘故。看来小狐狸还是挺尊师重道的嘛。

就是有些无聊,这家伙干什么去了,黄花菜都凉还不回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怨念,一会儿就听屋外隐约有人在说太子回来了。

然后,在我刚一起身的时候,就见到小狐狸风风火火的出现的门口。

他一袭明黄的太子袍,高冠束发,修长的身材就这么撞进了我的眼帘。

胸口有小鹿不安分的乱撞,想起前几日呃……不堪的往事,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咳咳”,我不自在的干咳,然后抬眼微笑着望他。

微挑的桃花眼在我身上一扫,他似乎微微诧异了那么一小会,然后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刚好你在这里,跟本太子一起到书房来吧。”

抓抓头,他有什么事这么急?

不等我想明白,就见他率先穿过大厅,身后还跟着几个抱满卷轴的人,直奔书房。

我连忙跟上。

穿过回廊几转几转的到了书房,小狐狸让那些人把卷轴堆在书案上然后退下。

书房里就只剩我和他两个人。

“小狐……呃,太子。”到底搞什么飞机!

小狐狸没说话,走到书案后坐好,然后打开其中一个卷轴,懒洋洋的扫了两眼,随手往身旁一扔,又拿起一个。

我在一旁华丽丽的被忽视了,摸摸鼻子,正准备实相的走开,却被一个扔在我脚边的卷轴吸引住了眼球。

卷轴将开未开,露出的一角画着的是漂亮华丽的女人衣摆。

好奇的蹲下身去拣起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副美女图。

喵喵地,难怪不鸟我,原来在看美人。

不过,这画上的美人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假惺惺的摆着大家闺秀的姿势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还没我好看呢!哼!

“我走了!你慢慢看!”狠狠的把手上的卷轴一摔,我咬牙切齿!

老子要走了,杵在这里跟个地瓜似的,想想就一肚子气!

我一个转身,大踏步潇洒的往门外走去。

别拦我,千万别拦我!

眼看着门槛越来越进,小狐狸依然没出声。

心里开始咒骂,杀千刀的小狐狸,把老子吃干抹净,转眼就不认账了!

等着吧你,看我以后……

“喂,不忙走,你来帮我。”小狐狸突然含笑着出声,口吻里似乎有些无奈。

切,你说不走就不走啊!那多没面子!

不过,面子是虾米东东?能吃么……

“干什么?”我停下脚步,恶声恶气的回头。

“呵呵”,小狐狸一手撑着侧脸,歪着头笑弯了眼。

然后,他又弯了弯嘴角,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来,“帮我选妃。”

—————病鸭子的分割线—————

这个月,呃是上个月了,身体一直不太好。上次的感冒拖了一个多月,打针吃药,断断续续到现在还没好。还伴随着的有难受的胃病……

鼓起勇气,决定昨天码字的,结果低血糖发作,一整天躺在椅子上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幸好老妈回来了……

郁闷,都怪以前没听老妈的话,老作践自己的身体,搞得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老妈说的……)。

所以,请大家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0=

没有美人痣的美人

选啥?选飞?非?菲?

哦,原来是选妃。

“选妃?!”无意识的大吼一声,我张大嘴巴,死死的瞪着小狐狸。

磨磨牙,我一声冷哼,果然啊,这小子不肯认账了!

“本太子选妃很奇怪吗?”小狐狸理直气壮的回瞪。

“……不奇怪……”在别人眼里,奇怪的好像是我。

小狐狸也早到了该选妃的年纪了,这个时代的人结婚大多偏早,比如小白和春春,成亲的时候才十三、四岁……

“恩”,他点点头又重新开始摆弄书案上的那堆东西,还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帮忙。

怨念的缓缓挪动中……

“父皇说男子汉先成家再立业,想想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小狐狸兀自轻描淡写的说,“选正妃轮不到我操心,侧妃么,反正都是选,不如挑几个看着顺眼的。”

我默然着走过去,提起一个卷轴,瞄了一眼。

画上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出局!

再拿一个,啊呀,摆姿弄骚你勾引谁呢?出局!

继续,出局!出局!出局!

“喂,你眼光别太高了,都快全部被你否决了……”小狐狸看着书案上逐渐减少的卷轴,隐约皱起了眉头,很心痛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看着顺眼嘛”,我撇了他一眼,慢慢的说,“这些没一个顺眼的……啊,有了,这个不错……”

“哦?”小狐狸从我手中接过卷轴,顺势诧异的望了我一眼。

切,以为我这么小心眼么?

关键是要顺眼嘛,这个我看着就挺顺眼的。

小狐狸额上青筋颤了颤,嘴角开始抽搐。

“恩,那个,胖是胖了点,不过女人屁股大好生养,可以帮你开枝散叶,将来儿孙满堂……”然后窝里斗也更加精彩一些,我暗自腹诽。

“那,她脸上是什么……”

“美人痣啊,美人才有美人痣嘛,啧啧,你看,这还是个大美人呢!”

“……”

“怎么样?决定了吗?就这个好了,听我的准没错!”

小狐狸手握画卷不说话,突然画卷一收,他抬起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笑颜倾国倾城。

其实,没有美人痣的小狐狸也是个美人呢……

“既然卿颜你中意这位,那就如你所愿……”他笑的像是春日里绽放的……小野花。

“太子英明!”我眯起眼睛恭维。

“恩,我明日就去见父皇,让他如你所愿,把这位姑娘赐婚给卿颜你”,他用手摸摸下巴,佯装思考了片刻,“卿颜你真是好福气,她可是当朝丞相唯一的女儿……”

扑通。

我身子一矮,直接滑坐到书案之下。

偷偷擦了把汗,“草民高攀不起……”

“无妨,有我和父皇给你撑腰。”小狐狸弯下腰低头看我,一脸认真的表情。

我有些摸不准了……

难道他来真的?真小气……

“草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撇撇嘴,满眼控诉的抬头望着他,“太子不是比谁都清楚?!”

他似乎愣了一下,眼睛一眨,又露出若无其事的神色,“没关系,女人有女人的好,多跟女人一起,就会转性了。”

转性……最鄙视双性恋!

“那太子您转性了吗?!”挑挑眉,我开始冷笑。

静默静默……

小狐狸沉默不语,气氛开始僵持。

“呵呵”,小狐狸突然展颜轻笑,眉眼间都是温柔,“难道你要一直坐在地上说话?快起来吧。”他紧抿着嘴唇,修长的手指伸到我面前。

……

好不容易积起的怨念就这样轻易消散,他这样倒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虽然不甘心,还是乖乖握住他的手。

正准备起身,却被一股力量拉起,直接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些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琢磨着是否该回抱一下,来而不往非君子嘛……

突然听到一声轻叹,很轻,却似乎就在耳边,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心底。

“你若是女人,我就娶你……”他叹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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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大人的新书《长裙过踝半厘米》正在PK中,恳请各位支持^_^

以下为简介:

表:一个刚烈女子的故事。

里:一个肛裂女子的故事。

——名字这种细节问题,请不要介意。

此中有深意

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

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这句话,只是我却突然搞不清楚不够什么?什么不够?

是小狐狸弯得不够彻底?

还是他对我不够喜欢?

说什么“你要是女人就娶你”之类的废话!

要做女人他自己做去吧!臭小狐狸!

他要是女人我也先把他吃干抹净,然后再说等他变成男人我才娶他!哼!

“喂,你发什么愣!”三贤王用手肘推了我两下,“替本王整理公文,照例把明天要呈交给皇上的清出来,画了叉的直接销毁。”

“是。”回过神来,我乖乖的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三贤王为何突然对我这么放心,但我还是决定守本分的只看标注不看内容。

“卿颜啊,你真的只甘愿在本王做一个小小的书童?”三贤王今天似乎比较闲,没有一批完公文就直接走人。

我偏头望了望他,然后想了想,再点点头。

三贤王的脸色沉了沉,威严之色乍现,“为何还要先想再答!”

“想也不想,王爷要我怎么答?”我又想了想,再反问。

三贤王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我回答得这么偷懒。

随后,他勾勾嘴角,露出一丝沉稳的笑意,他的身上一直有种成熟威严的男人魅力。“你应该想也不用想,直接对本王说你很甘愿!”他调侃着说。

“记住了,下次王爷再问,我一定这么回答。”

点头表示受教了,然后继续进行我的整理工作。

做三贤王的书童多好啊,不但有人撑腰,出了事有人挡着,还随时可以偷懒,给我做皇帝都不换!更别说做皇帝的狗腿了……

“卿颜,最近有没有见过我皇姐?”他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软椅上口吻听似随意的问。

“见过几次,不过只是寻常的见面而已。”成阳公主目前倒真是对我不错,她听说我身边还有个云儿,每次请我去驸马府都会赏赐不少女人的东西,什么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啊,还有两件稀有的雪狐皮大衣。

前些时候她知道我生病,派人送来以及一颗千年老参以及几味入药熊胆等,都是及其珍贵的药材。

只是我都没敢乱吃,且不说我的身子受不受补,关键是我对这个女人十分忌惮,所以连带对她送的东西也忌惮得很。

“你爹忠乐侯呢?”三贤王侧着脑袋继续问。

“没见过。”我冷淡的回答。

只要听见他的名字,即使心情再振奋,也足以让我瞬间跌入低谷。

除了在成阳公主面前,我从不掩藏我恨他的心思。

我恨他,却也可怜他。

他是个可悲的男人,没有谁比他更可悲了。

他在老婆面前做不了主,官场中虽然表面风光,可在别人心里也不过是个小白脸,吃软饭的男人。

甚至,我不需要费心去对他报复。

三贤王不待见他,他的立场也和太子对立,将来不管是谁得势,对他来说都是威胁。

我所要做的,只是看着他如何垮台,或许到了他日薄西山的时候,我还可以走过去踩上两脚,再狠狠的吐上一口唾沫!

“那,太子呢?”

三贤王的脸突然放大的出现在我眼前,我微微惊诧,手中的动作缓了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私下见小狐狸的事,一开始就没有刻意要隐瞒,本来就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我也没有心虚过。

只是三贤王这样直接的问起,我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用词才是最好,三贤王却又开口了。

“本王听人说太子失踪的那几天都是和卿颜你在一起,是不是?”他定定的看着我,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上了我的肩膀,却似乎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继续说,“卿颜你,是不是……好男色?”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窘迫,随后松开我不自在的转过脸去。

心里兀自苦笑,原来就连在别苑的那几日,也没瞒过三贤王。

“是!”到了现在似乎不承认也不行了,“不过我……”我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没有背叛三贤王,也没有要效忠太子。

他们之间无形的争斗,我从一开始还不知道太子便是小狐狸的时候,就不甚赞同,自然也没想过去参合,所以才一直甘愿做个龟缩的小书童。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此时的北夏国是在不适合搞内乱。

只是三贤王却朝我摆摆手,似乎不想给我说清楚的机会。

“罢了,卿颜,本王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你被人骗了还不自知。”他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他转身,虎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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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线很难写的,晴空功力深厚,值得一看。

这个不是友情推荐,纯粹是我自己喜欢的o(∩_∩)o……

简介:

他,到底是山地作战之王,是东方的汉尼拔,是去国怀乡的孤臣孽子,是杀妻杀子的铁血枭雄,还是对白国公主情深一往的忧郁男子?

金匣传书,忠实记录了千年前的传说。崇文公主的生死之约、东关王女的战阵煎熬,亡国皇帝的恩怨情仇……曾经一度,他们的战功与杀戮、传奇与爱情,都成了历史烽烟中的神秘传奇,只有不改的深情留在金匣书上,得以重见千年后的星光。

云儿的苦衷

这是我的第一次。

呃,第一次跟踪拉。

虽然有些鬼鬼祟祟,但玉树临风的风姿一定依旧。

不然,为何大街上的姑娘小伙全部用眼神向我示好呢?

我从不怀疑自己有男女通杀的魅力,只是这些眼神太过热切。

热切得我只好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自己英俊的脸,猫着腰尽量找最不显眼的角落行走。

我是在跟踪云儿。

她已经一连大半个月都神出鬼没,每回询问她都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这让我一向不太好奇的好奇心开始澎湃,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全部冲到了头上。

当然,我说的不是脑溢血。

我的初衷是比喻我头脑发热了,所以做了件很是自不量力的事。

要知道云儿是练过功夫的,灵敏和警觉远胜于我。

最后的结果是她带着我走了三条街,穿过四条胡同,拐了五道弯,把我耍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不说,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从我的视线消失,任我怎么找也找不着了。

累得筋疲力尽,只好放弃追踪。

肚子里空空如也,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就跟出来了,于是找个间酒楼,先填饱肚子再说。

酒楼里有不少熟人,纷纷向我礼貌性的打招呼,我也一一回礼,虽然大多数我连名字都没记住。

我知道也因为我这样爱理不理的态度,许多文人雅士背地里都骂我清高狂傲,可是没办法!

作为一个曾经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青年,让我撂一口半文不白的古话还可以忍受,若是成天跟这么些个酸儒腐学混在一起,大概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彻底脑残了……

所以说,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我百无聊赖的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杯。

瞟到周围射过来的异样不解的目光,我撇撇嘴。

苦衷啊苦衷……

“凌公子?你也在这里?”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我眨了眨眼,转过头往门口看去。

“大,叔?啊,好巧。”我呲牙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见故人。

“是啊,好巧。”大叔微笑着,语气中满是温和。

看起来她心情不错的样子。

“大叔也来吃饭?那坐下来一起吧,难得有机会我请大叔好了。”一个人霸占一张桌子似乎有点浪费。

“不了,多谢凌公子,我与人有约,下次吧。”他笑着婉转拒绝。

“哦。”我也不强求,微笑着朝他点头。

“师父,这里……”又一个尤其耳熟的声音,心里纳闷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眼睛自然而然的转过去。

这一转,我就挪不开视线了,眨眨眼,确信自己没看错,于是呆了呆。

二楼回廊上的那人,对上我的视线也是愣了愣,然后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猫着腰就想重新躲回包间。

“云儿……”我和大叔一齐出声。

云儿尴尬的直起身来,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我和大叔对望一眼。

“凌公子也认识劣徒?”大叔抽了抽嘴角,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又开始重新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最后也愣了。

突然明白了云儿这些天神出鬼没的原因。

但我却有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不只是基于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却成荫的无奈。

我只是没想到云儿也见到了大叔。

先前我瞒着云儿我见过大叔的事,是因为云儿的心结未解,怕她受到刺激。

但是云儿瞒着我的原因又是什么?我可没有心结……

“初,初七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三人一同进了包间,坐在桌旁,云儿不安的对手指。

“小七,你真的是小七?”大叔激动得用力搓手,“云儿不是说你和她失散了吗?”

“咳咳咳!”我还没开口,就听云儿拼命的干咳,一边咳还一边冲我挤眼睛。

“云儿,你眼睛抽筋了?”我歪着头,笑嘻嘻的问。

“你才抽筋呢,我看你是找抽了!”云儿一瞪眼,撂起拳头向我示威。

“云儿!”大叔一声厉吼,云儿缩了缩脑袋,苦起小脸。

“师父啊,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云儿小声的嚅嗫。

“嗯哼。”用手指敲敲桌面,悠闲的看好戏。

“你说说,为何要骗师父?!”大叔不满的质问,“看师父担心的样子你很高兴?!”

云儿撇撇嘴,“初七不是也骗你了嘛,你怎么不说他?!”

“你……”大叔张口结舌,质问的话也就只能吞回肚里。

“算了,大叔,云儿不懂事,您就别怪她了。”我无耻的打圆场,不忘把自己的错撇得干干净净。

“呃,看着小七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大叔严肃的说,“只是,云儿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大叔假装严肃的模样真好笑,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大叔并没有责怪云儿,只是象征性的说上两句罢了。

可是云儿似乎不这么想,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满脸都是委屈。

我这不经意的一笑竟然激得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壶都晃了晃。

“谁是小孩子!谁不懂事了!”云儿倏地指着大叔的鼻子,不客气的吼道,“我骗你一下又怎么样,总比你要好,当初你扔下我们两个没一点自主能力的小孩子,一走就是九年!九年啊!你真狠心,要不是有初七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看到她美丽的脸上流淌着的两行泪水,我和大叔都有些发愣。

我突然又想起那段难熬的时光,当时我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但好在身边还有个云儿,不然即使我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也难保自己不会垮下去。

“还有你!”云儿的怒火忽地波及到了我身上,泪光涟涟的双眼瞪着我,“当年司璃是你领进门来的,你知不知道老板娘她们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们收留了司璃!我瞒着你和师父相认,是因为怕你知道真相会自责!”

“我,我也有委屈,但是没处说,还怕你看出什么端倪!我瞒得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可是,你明明已经见过师父了,知道了全部是事件!还有还有,我答应嫁给管晨,你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居然傻乎乎的还想试探你!我,我真是猪脑子……”

她咬牙切齿的说完,跑到门口,打开门,再狠狠甩上,潇洒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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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所以今天多更一点点

o(∩_∩)o……见谅

最后的筹码

我怎么也没想到云儿只为了试探我,竟然答应管晨的提亲!

这丫头……

倏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婚姻大事关系到一生幸福,怎么能如此儿戏!

都怪我平时太由着她胡来了,这次一定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磨磨牙,正想追上她狠狠的训一顿,却一眼瞟见大叔在望着我发愣。

想了想,按照身份来说,好像该拍桌子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大叔才对……

我这不是明摆着抢大叔的戏么。

干笑两声,我赧然的重新坐好。

“大叔,你说该怎么办吧?”我看着他,表示一切全听他的,毕竟他是云儿的师父。

大叔又愣了愣,不过很快就会意过来,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苦笑。

“小七,还是你做主吧。”他的神情有些无奈,“这些年多亏有你,你在她心中的地位早已高出我不知道多少倍……”

“别这么说,你毕竟是云儿的师父。”一边安慰他,一边起身,还是赶快追云儿才是,否则谁知道她又跑到哪个鸟旮耷,找起来也太麻烦了!

“我去跟云儿好好说说,改天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吧。”我说完,看到大叔点头,才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大叔……”咧咧嘴,有点犹豫。

“什么?”大叔抬头温和的看着我,微笑。

“呃,没什么……”

转身打开门,正要跨步走出门去,大叔却突然开口了。

“当初我走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多变故……”他的声音低沉,如果不是房里太过安静,我可能就听不到了。

其实不怪他,当时谁也不会猜到这接连二三的灾难。

谁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再次回过头去看他,我没有说话,只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一直在后悔,可是当时身不由己。”大叔的眼里似有悲痛之色。当年大姨死去他抱着她的遗体一言不发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眼神,只不过比现在更沉更郁。“三年前我回去找过你们,可你们已经走了……”

安静的听他讲完,在他定定看向我的时候,笑了笑。

“大叔,回去别告诉司璃你见到了我。”我说。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此时此刻会这样说,“为什么?”

“我现在和他的立场不同,不想让他为难。”我回答说。

“你决定了要帮三贤王?!”大叔的脸色渐沉,“司璃是我师父选中的真龙,我必须追随他!你要和我作对吗?小七!”

他的声音越来越阴沉,目光紧锁着我,让我突然想起了绿珠的眼睛。

大叔的师父不是早就死了么?

怎么还选中了小狐狸?

哦,想起来了,那把名为屠龙的诡异的刀,是大叔的师父投炉以身铸成的。

而,小狐狸却成了屠龙刀的主人,甚至我从前还亲眼见到过,屠龙刀甚至有了自己的意识。

“你想太多了,大叔。”嘴里微微苦涩,“小七我谁也不会帮,你大可放心。”

“那你是为什么?”听到我表了态,大叔的面色才缓和下来,不解的看着我。

“我和他的过去,是我最后的筹码。”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会用到它。”

“什么意思?”大叔有些发懵。

“总之就这样了,大叔再见。”

转身,快步走出门外。

一顶绿帽子

追出酒楼,还是太晚了,云儿的影子都没见到半只,回到王府发现她也没回来,思虑着她多半有可能去找管晨了,于是急冲冲的往管晨的住处跑。

管晨现在在王府外又间单独的宅子,虽然偏僻但是环境还不错,我曾经去过两次。

按照记忆,一路上找过去看到门是打开着的,问了管晨家里的下人,证实云儿确实跑这里来了,不过管晨办公事去了,还没回来。

云儿蹲坐在院子里,火红的衣裳在已经枯黄的草地上格外醒目,她手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地上的草。

“云儿,过来!”我决定给她给下马威,看她还敢这样不懂事!

她怔了怔,猛然回过头来,一看清楚我,立刻瞪圆了眼睛,“你来做什么?!”

哈,瞪什么瞪!以为就你眼睛大啊!我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心里偷偷为自己鼓掌,初七啊初七,你真是好样的!

“走,跟我回去!”我缓缓的说着,脸色阴沉,不容许她拒绝。

“回去?回哪去?”她挑挑眉,故意跟我对着干,“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回王府!走,你一个大姑娘乱闯一个男人的家,也不知道害臊!”我无视她的话,走过去一把拉她起来,“对我有什么不满回去再说!”

“我害臊?!我为什么要害臊!这个男人是我的未婚夫!”她甩开我的手,后退两步声音尖利的冲我吼,“我跟你回去才应该要害臊吧!”

吼,吼什么吼!又不是狮子老虎?!我瞪着她,真想狠狠的掐她,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别闹了,云儿,跟我回去好不好?”按奈住怒气,我好言好语的劝说,“在别人家里这样会给人看笑话的!”我瞟了一眼周围闻声聚集的管府下人。

“什么别人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以后就住这里了!”云儿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周围有人围观。

我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云儿和管晨的婚期都好像已经被三王妃敲定了,沉默片刻,有些底气不足的打哈哈,“这哪里是你的家,这明明是人管晨的家,哈哈……咳咳,好了,云儿乖哈,快跟我回去,回去了我任你打任你骂,好不好?”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似乎有些松动了,看来我这样低声下气还是有些用处的,于是趁热打铁,“那个,云儿,如果你不想嫁,我就去跟王妃说清楚,让她把婚事推了,好不好?”

她又有点动容,看来她答应婚事果真只是为了跟我赌气。郁闷的叹了口气,“云儿,别嫁给管晨,别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万事都好商量!”不带这么玩我的!

今天真是窝囊,一连低声下气的问了这么多“好不好”!

云儿斜眼望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像是要看破我的底线似的,看得我直发毛,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看她咬了咬嘴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那,我要你娶我!”

她挑着眉,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重复了她曾经也说过的一句话。

周遭变得静悄悄的,看热闹的下人们全部愣住。

我看了看云儿略显英气的眉眼,以及好看的脸庞。“不行!”我十分果断的拒绝,不行就是不行。

她最后望了我一眼,直接从我身边走过,面无表情,甚至,连冷笑也吝惜摆在脸上。

我的视线跟着她,转过身,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

管晨一身未来得及脱下的蓝青色官衣官帽,文秀的站立在院门口,脸色发白。

他的目光迎向云儿,云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直接走掉。

原来她早就看见管晨回来,却还是故意要说这番话……

苦笑着耸肩,送给管晨一个抱歉的目光,却对上他怒意滔天的眼神。

然后,他冲过来狠狠的给了我一拳。

任谁到了这种时候都无法冷静吧,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或许管晨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了带绿帽子的绿乌龟了……

我打了个趔趄,站稳后重新看他,他显然怒意仍然未消,但本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没有再上来揍我。

还好还好,他用的是拳头,而不是巴掌,这样才像男人!

我摸摸被揍的左脸,走过去欣赏的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好好照顾云儿,她还不太懂事,你今后要多多包容才是!”

顾不上看他满眼的复杂,我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总算放下了一件心事了,虽然这过程有些窝囊。

不过没关系,只是有点儿疼……

管晨这小子,竟然这么用力,一点情面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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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古代美男》,作者,花落重来

七七的书不错哦~有时间一定要看……

有完本老书《武林外史同人之我是朱七七》和《决红尘》

《美男》正再PK中,替她求收藏推荐和PK票(*^__^*)嘻嘻……

简介:不会吧,天降美男了,而且一降就是两个,再外加一匹白马?

什么?你是王子他是杀手?偶不小心被卷入你们中间了?不要啊,不关偶的事,偶是出来打酱油滴呀!

只有天知道

我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用手枕着下巴看周围落下的枯叶。

已是深秋,灰蒙蒙的天色下,处处都添加了些许萧条。自那天和云儿争执,我就没有回去过三王府,而是直接跑到杜三君这里龟缩着。

云儿和管晨的婚期临近,我猜他们谁都不会想在这种时候再见到我,而我也实在不该出现。

三贤王和王妃默许了我这段时间的消失,他们或许都这么想,等到云儿和管晨进了洞房,米已成炊,到时候就算我后悔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其实我早就清楚,三王妃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机要撮合管晨和云儿,一来让管晨感恩,二来也可以把我绑定在三贤王身边。

而杜三君一开始让我进入王府,或许是想让我发展仕途,然后可能对他有所帮助。

还有成阳公主,等等……

作为一直吃香的棋子,在他们的拉锯战、混乱战,也有可能是暗战或者冷战中,我是如此地销魂,以致于我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有什么能耐?

不禁扪心自问:

我是功夫盖世的武林高手吗?显然不是。

我是算无遗策的顶级谋士吗?肯定不是。

我是满腹诗书才华横溢的才子吗?应该算不上吧……起码我就不会作诗……

想了半天,我终于能够用一个狡猾的词语,概括我扭曲的棋子生活,那就是:机缘巧合!

有句话不是说,无巧不成书么?

所以,我可以当自己在看一本非常受欢迎的耽美小说,顺便客串一下那史上最受人喜爱的超级无敌可爱主角。(某花得意的叉腰大笑,小七一脸鄙夷:真不害臊!)

现在,我最想知道,小狐狸在我的故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男一?男二?还是男三男四?是炮灰?抑或者是路人甲?

只有天知道……(某花拍拍胸脯:大家看过来,天在这里在这里,我就是天,天就是我,哇哈哈……小七抗议:喂喂,你还没完了是吧!这么酸不啦叽的话会是我说的吗?!某花斜眼:嚷啥嚷,再嚷我虐你!小七:……)

“这么专心在想什么?小心着凉。”一个带着体温的披风落下,我抬头,看到杜三君低着他俊俏的脸,微笑着看我。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无聊。”不客气的拉拢披风御寒,我依然趴在石桌上手指头也懒得动一下。

“你不是喜欢小君,怎么没找他一起玩?”他也在石桌旁坐下,然后漫不经心的说。

听他的语气,好像杜小君对他来说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全然与他无关的人,不禁有些气闷,“不用,我就想一个人呆着!”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滚蛋。

他笑了笑,眼神清亮,面目在我眼里却有些模糊,“那你呆着吧,我不说话就是。”他用手背反托着侧脸,安静的看着我,眼里是宠溺的笑意。

我本不想再鸟他,闭起眼眼不见心不烦,却被他的眼神硬是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

“杜先生今天这么有空?”我抬头问他,然后不自在的直起身坐好。

“恩,最近皇上忙着给太子选妃,我也就乐得清闲。”他说。

“哦。”心里冷哼一声,替小狐狸找个母狐狸而已,皇室的人都爱小题大做。

“最多明年开春,太子就必须和选定的太子妃完婚。”他继续说着,眼睛定定的盯着我的脸瞧,好像要瞧出朵花来!

“哦~”我只是抬了抬眼,简单的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小狐狸还是要娶妃么,果真,我在他的故事里只是个路人?

杜三君或许是见我脸色不好,于是用言语表示关切,“好久没出门走动了,趁着这段时间,想到处走一走,卿颜,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好,”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

或许我潜意识就想要离开这里一些日子,将所有的烦恼暂时搁浅一下也是好的。

“你说真的?”杜三君或许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我会答应下来。

“难道杜先生说假的?那就算了……”我撇撇嘴。

“不。”杜三君摆手,微笑,“我自然是说真的。”

“那就好,不过还要等到云儿的婚礼那天,得看到她是真的嫁了人,我才放心!”我说。

不能参加的婚礼

云儿出嫁的那天,三王府上热闹连连,管晨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坐在枣红马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身后跟着喜气洋洋的婚礼仪仗队,还有笑嘻嘻凑热闹的孩童。

站在三王府门前一个隐蔽的墙角,感受到冲天的喜气,我也忍不住跟着傻笑。

跟了我十多年的云儿,终于要长大了……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一伤心就爱抱着我大哭的小丫头,再不会握剑守护在我身边,倔强的不许任何人伤害到我。

怎么说呢,我还是很舍不得的她的吧。

人都是有私心的,其实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在我身边再呆久一点……

“你不进去看看?小七你算得上云儿的兄长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流罡大叔。

“大叔你也一样啊,你还是云儿正牌的师父呢!”头也不回,我的语气中带着嘲笑,像是在嘲笑大叔,也像是嘲笑自己。

“是啊,云儿可是从小就跟着我走南闯北的徒弟呢……”大叔隐隐自嘲。

我知道大叔的顾忌,因为大叔是太子的师父,而云儿嫁的却是三贤王的党羽。

我突然想起大叔曾经的羞涩和云儿在他面前小大人一般的气势。

大叔,云儿,还有我,三个人之间因为那些该死的种种原因而有了隔阂。

这是当初谁都不曾想到的。

“我不能亲眼看她出嫁,所以想让小七帮我去看,这样我才能安心一些。”大叔口吻中带着请求。

我回头,对上他认真的表情,怔了怔,然后微笑,“我的贺礼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我该走了,大叔!”

“初七!”大叔叫住我,我停下来看他,他却没有再开口。

锣鼓声、笑声、道贺声从不远处传来,反倒衬得这个角落愈发的静谧。

“大叔,你应该知道,你有你的顾忌,我也有我的苦衷,现在不是我该出现的时候。”我认真的说。

良久,他叹了口气,“恩,大叔知道。”

“大叔,拜托你件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到大叔面前,“这封信替我转交给司璃,本想等下自己送过去,但是既然遇见大叔,就免得我再多跑一趟了。”

“恩”,大叔诧异的看着我手里的信,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了过去,然后试探的说,“不过小七你有什么话,当面和司璃说就可以了……”

“他哪来这么多时间见我啊,况且我今天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

“想回家去看看,离开得太久了……”我说。

“哦”,大叔又开始沉默,突然兀自轻声的念叨,“我过阵子也该去看她了……”他有些失神,眼神空洞得没有了焦距,然后自顾转身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望着头顶上深秋里难得的晴空。

回到杜府的时候,杜三君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华丽而舒适的马车停在门口等候,随行的自然还有杜三君随时随地都带着的高手护卫。

所以说,钱多了也不好,时刻遭人觊觎的感觉,实在是超出常人难以忍受的范围。

所以,杜三君在朝中培植自己的眼线,好见机行事保护自己,是绝对有必要的!

*

我的出生地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在净门关脚下。

净门关易守难攻,小镇居民因此得了几十年的安逸。净门关原先与一个小国临近,六年前小国被南缁国侵占,如今已是南缁的领地。

而四年前南缁的突然发难,净门关岌岌可危,也正是造成许多人心生恐惧而离家北上的原因,那时候恰好也是我离开小镇的时候。

难得的是净门关苦守四年,仍然没有被攻破。

因为我对杜三君说想回家看看,于是杜三君把路线定为从京城一直到我出生的小镇,这两者之间路途遥远,恰好也可以一路散心,也算是两全其美。

有时候,我会猜想杜三君这般迁就我的原因。

若说是因为他看上我了,我不否认,但也不足以解释他对我的所作所为。

我虽然有些自恋,但是还没有自恋到认为:

——他只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就变身成一只会摇尾巴的宠物,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为我默默付出默默等待。

——即使我敲他一闷棍,叫他滚开,他还是眼泪巴巴的贴过来说,我不怪你我只要你好只要你记得有我一直在你身边之类的狗屁话……

打了个寒颤,身上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一转头,恰好见到杜三君正对着我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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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她的小名叫“祸水”,大名叫“麻烦”,

是个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灵精!

她喜欢价值连城的珠宝,

同样也喜欢秀色可餐的绝色美男,

如果两样摆在一起让她选择的话……

呃……可不可以全要啊?

娘,我回来了

不得不又一次感慨,有钱的感觉真好。

深秋临冬,选择这种时候上路的,大多数都是脑袋秀逗了的。

但是杜三君显然是个例外。

一切的外在不利环境,到了他那里,全部都可以转化成有利的因素。

宽敞华丽的大马车内,因为有不间断的炉火而温暖如春,而且马车内非但不显刺鼻,反倒有股淡淡的馨香,因为用的是寸木寸金的香木密制而成的黛炭。

每停留一处,必定生地火,使住处持续保持舒适的温度,偶尔在郊外露宿,也是上等丝绸名贵兽皮铺地。

这种生活让我有种错觉,好像我们呆在一个不同的世界,超脱于世人之上冷眼旁观。难道这就是高高在上者的心态?

一路上看百花休憩,金黄的枯叶满地,风一吹就是漫天黄叶,那是属于瑟瑟寒秋的美丽。

风景不停变化间,寒冬如期而至,杜三君说等下雪带我去看雪景。

那是一个九层高的塔楼,对于这个世界的建筑来说,这塔楼几乎可以算得上一个不小的奇迹。

雪落的第二天,爬上塔楼顶,望着底下纯白的一片,远处的山川树林尽收眼底,这种感觉让人飘飘欲仙,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一片云来。

只是这种感觉虽好,身体却不配合,还没感慨完,嘴巴就冻得僵硬,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大雪封住了路,我们在塔楼里住了半个月,才接着上路。

这一路上,杜三君倒是很安分的没有打过我的主意,而且对我算得上是言听计从。

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算起来也是颇有风度,可谁让他太老了,我可不喜欢大叔……

冬雪融化,初春就在我们的一路游玩间悄悄来临,离小镇已不足一天的路程。

近乡情怯,犹豫了许久,决定暂时在此处歇息一天,等做足心理准备再回家。

杜三君派人去找客栈,我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依稀熟悉的景物,突然有些好笑的想,我这样也算是衣锦还乡吧?

窗外行人匆匆,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我看得诧异,见他们无一例外背着包袱,像是要出行,但脸色神色却是慌张。

“怎么回事?”我转过头去望杜三君,刚好刚才派出的人回来。

“净门关被攻破,净门失守。”那人语气不急不缓的回禀。

“这么快?”杜三君愣了一下,然后蹙起眉头,“南缁领军将领是谁?”

“据说是夏侯将军……”那人说着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再说话。

“难怪,原来是他……”杜三君小声的嘀咕,然后看向我,“卿颜,你怎么说?”

“我想回去看看,你们怕的话就先走。”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不是不怕死,只是据闻夏侯将军治兵严谨,即使净门被他们所占领,也决计不会随便让士兵扰民。

“那就继续赶路吧。”他笑了笑,没多说一句话。

小镇上乱作一团,昔日静谧祥和的小镇上方,仿佛笼罩着一层阴沉的雾气,不安和恐惧逐渐升腾,我见到许多曾经熟悉的面孔,同他们打招呼,他们却是多半都认不出我来。

没有先回青楼,而是直接到了埋葬我十六个姨的地方。

青楼里空无一人,这里却有曾经最喜爱我的十六个魂魄。

坟堆上枯草丛生,甚至挡住了墓碑上她们的名字,仿佛要将她们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也要抹去。

蹲下身一点一点的拔去杂草,想起曾经……

可,曾经毕竟是曾经。

我原本是不信命运的,可是命运要我将落难的小狐狸带回家,命运要我一家遭到灭顶之灾,命运让我不能反抗。

于是,我只有信它了。

可,即使迫得我信了它,它在我眼里依旧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瞧,我并不是个有骨气的人,真遗憾。

青楼。

门口的招牌甚至没有被摘下,一切依旧,只是稍稍显得有些破败了。

推开院门,一阵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弯起嘴角微笑。

娘,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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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一心想把人培养成为天下第一富豪的女财神遭遇一个对当富豪毫无兴趣的男凡人,会发生什么事?

当一个看起来奸诈无比、精于计算,其实大脑脱线的女财神遭遇一个外冰冷其实满肚子邪恶搞怪因子老谋深算的男凡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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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突生

*坐在桃树下,仰望着头上已经生出嫩绿色叶子的桃枝。

想起当初近乎幼稚的执着不觉有些好笑。

眯起眼睛,心里一阵安心,仿佛漂浮了四年的心终于得以安定……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杜三君他们回来了,所以并没有在意。

脚步声在离我不远之处停下,感觉有点诧异,于是睁开眼睛。

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白大哥?”看着眼前一身朴素打扮,却健朗羞涩的男子,好一会儿才喊出声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眉眼间还依稀有她当年的模样,是小丫头春春。

“小七子,果然是你回来了。”小白咧嘴笑,“原本听人说你回来,我还不信,一看大门开着,还以为遭贼了,所以过来看看……啊……”他突然一呲牙,撇嘴望向身旁的小丫头,可怜兮兮的,“你掐我干嘛?”

小丫头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小七少爷可不是贼!”然后她眉眼展开,冲我笑,“其实你小白哥听说你回来,可激动了!”比起当年自卑的小丫头,如今的她就像是丑小鸭进化成了白天鹅。

好笑的看着这夫妻俩,心里也有些羡慕,十多年了,他们还是这么……恩爱。

“小虎呢?”我笑眯眯的问他们。

小虎是他们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我走的时候他才五六岁,当时老爱缠着我,可能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那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也不知道皮到哪里去了!”提起自己的儿子,小丫头的语气虽然带着责怪,眼神里却是及其宠爱。

“小孩子都这样”,我笑了笑,望着小白故意揶揄,“当年白大哥不也是这样么?”

“咳咳”,提起小时候的事,小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小七子,云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啊,已经嫁人咯”,我故意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怕是以后她都不会想着回来了……”说到这里,无故的感觉心酸,毕竟她和我相依为命十年,陡然间不在,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该会很幸福吧,这就够了。

“她嫁人了?”小丫头愣了愣,然后诧异的问,“我们怎么没听她说起?”

“恩,你们见不到她,自然……”

然后,我也愣住了。

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胳膊,“春春,你见过云儿?”

“是啊”,她被我的举动吓得有些发愣,我却无暇顾忌。

“什么时候?和她一起的有几个人?”

“只有她一个人……十几天前吧,她说你也会回来,还等了你好些天,后来等不到就走了……”

小白愠怒的掰开我紧握着小丫头胳膊的手,然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住她,不满的朝我发难,“小七子,你做什么?!”

“对不起……”我似乎太激动了……

我出发的那天分明是云儿的婚礼,甚至亲眼看到管晨去三王府迎新娘。

可,她为什么还会在我之前回来?而且是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

一个人……

逃婚……

她的脑子一定是秀逗了!

该死的,这丫头到底搞什么?!

恼怒的握紧了拳头,气得我团团转。

真想扒开那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强忍住怒意,尽量用平缓的声音问。

“她没说要去哪里,只不过我看她走的方向,”小白迟疑的回答,“像是……往净门关那边去了……她说她过几天就会回来,可是到了今天,也没看到她……”

突然很想哭……

这死丫头到底搞什么!还以为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她了,可这个节骨眼居然整出这么件事来……

这样玩我很有意思么?!

牵了匹快马,让小白夫妻留下来,呆会儿给杜三君传话,策马朝净门关的方向奔去……

臭丫头,迟早不被你玩死,也要被你气死了!

等着吧,我这就找你算账去!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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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难

愈*近净门关,看到的军队就欲多,大多百姓战战兢兢,紧闭着大门不敢出行,路上只偶尔有小队的士兵,和背着包袱打算北上的人群。

坐在马背上,望着茫茫人烟,突然觉得力不从心。

先不说云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光是让我一个人从偌大的一个地方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是在大海里捞针。

烦躁的搓搓额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才好想办法。

啊,是了,可以请杜三君帮忙啊!

不管怎么,人多一点希望总会大一些!何况,杜三君那家伙总是有些本事的!

勒住马,然后调转马头,正要策马回去,手中的马鞭却突然被人拽住。

“哈,我说得没错吧,果然是匹好马!”一个南缁士兵模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近,手里缠握着我的马鞭,眼睛却落在我骑着的马上,啧啧称赞。

“确实是,难得的好马,哥们眼力真好。”有人附和,我才发现自己周围竟然是一小队南缁士兵。

这些人难道看上我的马了?不会硬抢吧?

心里不禁埋怨起杜三君来。我刚来出门的时候只是随手牵了只先前用来拉车马。

喵的,那杜三君连拉车的马儿也要精挑细选么!

“小子,还不下来?难道要爷亲自动手?!”正在我暗自埋怨的时候,那拽着马鞭的人开始朝我发威。

“官爷,我有急事要赶着回去,不能没有马。”我连忙赔笑,“这样吧,我这儿还有些银子,官爷拿去买酒喝……”说着把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部掏出来扔在地上。

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十两了。那些士兵望着地上的银子两眼放光,可仍然没有要放弃马的意思。

“嘿,看在你这么孝敬的份上就饶过你,你可以走了,但是马得留下!”

“求求官爷……”虽然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脸说却不得不堆出讨好的笑容,“我真的有急事……”

“吵什么吵,爷管你有什么急事,再急能急得过死人?!”那人恶狠狠的说,“你们这些北夏猪猡,别以为将军有令,爷就不能动你们,再讨价还价,当心爷把你当成乱党抓起来!”

“别,千万别别。”我故作慌张的说,“官爷您让开一些,小的要下马了……”

“算你识相。”那人一把扯过我的马鞭,稍稍后退让我下马。

我踩着马鞍上的脚蹬,作出要下马的姿势,暗地里却用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力刺在马屁股上,马儿受惊,箭一般的冲出了包围!

别问我什么时候在袖子里藏了把匕首,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他***,让他给溜了!”

身后是一阵谩骂之声,我无心去听,只一心想往前冲,快点逃离这是非地。

不想前头突然又冒出一队南缁士兵,配合着身后人群的吆喝,用刀柄拦住疾驰的马腿。

马儿前腿一曲,轰然倒地,我一头从马上栽下,右肩着地,浑身如散了架一般。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看清楚目前的形势,小腹上又挨了一记重拳,不得不又重新跌倒在地。

“让你跑爷让你跑!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无奈的承受着拳打脚踢,突然有些后悔。

当初,要是听大叔的话,跟他学点功夫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枉死得这么快。

疼得太久了,身上反倒没了感觉,躺在地上,看着一双又一双的脚,突然有些遗憾。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的话,似乎只能被丢弃在乱葬岗了……

真可惜……

要是可以葬在那棵桃树下就好了……

也不枉我辛苦种了一回……

抱大腿的好处

其实老天爷有时候也挺仁慈的,比如这次,我居然没有就此挂掉。

所谓的主角不死定律大概就是这样,我应该庆幸并且很荣幸。

我被那几个南淄士兵当成乱党抓回了南淄军营,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部被洗劫一空,只剩一身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色的衣裳。

就像是死鱼一样*座在脏乱拥挤的帐篷里,好在周围有不少和我一样遭遇的人,这稍稍让我感觉到平衡了一些。

这种微妙的感觉,深刻的体现出,我并不是个喜爱悲天悯人的人。

周遭是一片愤怒的控诉以及怒骂之声。很奇怪,南淄人骂北夏人是猪猡,北夏人骂南淄人是狗崽,这让我特别不能理解。

其实每次我都想说,猪和狗其实都挺可爱的,何必要这么糟蹋它们?

但是我也懒得开口,身上仅存的气力不该用来浪费在说废话上。

仿佛又回到了我六岁的时候,那次因为目睹十三姨受人欺凌,一时冲动以致于造成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后果。

那个时候好在因为有小狐狸在身边,也不至于太无聊,反倒我趁受伤的机会占了他不少便宜。呵呵……

如今怎样?他许我的十年之约很快就到了,我若无法赴约,到时候要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来?!

杜三君也跟我说过,他说太子会在开春的时候与选定的太子妃成婚。

不过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一半的机会……

闭眼微笑。

素未谋面的太子妃和青梅竹马的我,怎么看,也是我的机会大些,你说是不是?

恩,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我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云儿到底在哪里?

正在思索间,门口走进来一个南淄军官模样的人,紧接着他身后的士兵出列,往人群里走来。

谩骂的人群大多恐惧的闭上嘴巴,少数不怕死的干脆站起身来,指着那军官的鼻子大骂。

"替他们松绑。"南淄军官面无表情的说着,等士兵替我们松开绳子以后,所有人都识相的安静下来,毕竟有了生的希望,谁也没有要拒绝生还的道理。

那军官目光清亮,脸上却是纹丝不动,"滋事的士兵已经被绑,在等待军法处置。夏侯将军有令,不准士兵扰民,各位现在可以走了。"音如洪钟,落在人耳中宛如救世主一般。夏侯将军,这四个字就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我是最后一个走出帐篷的,因为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记,着实不轻,全身也酸痛难忍。

那些扰民的士兵全部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外面,很是让人解气,这一招也用得颇为高明。

瞥见先前抢了我的马的那群人也在其中,看来不象是作假。

一大群无辜受难的人纷纷低骂着晦气离开,我顿了顿本也想快点离开算了,就当被强盗打劫了一回。

可是,再想了想,一个主意在脑海里滋生。

我朝那个先前拽住我马鞭的士兵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那人摔了个四脚朝天,可是不敢出声,只是满含怒意的死瞪着我。

我一个不爽,换了只脚又踹了过去,最后干脆踩在他身上。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可能这样有些出人意料,一时倒也没人上来拦我。

"我妹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发泄够了,我俯身揪住他的衣领。

"你妹妹?"那人有些发懵。

随后他反应过来就要开始辩解,我立刻打断,"难道不是你们抢了我的马?还有盘缠?我还认得你,你休想狡辩!"

"是,可是……"他又想辩解。

我哪能让他有说话的机会,"是就是!哪还有什么可是!你们垂涎我妹妹的美色,要抢她,我苦苦哀求,你们却把我打成这样!老天有眼,让夏侯将军逮到你们这群渣滓!马和盘缠我可以不要,可是我妹妹你必须还给我!"

言罢,我一把扔开他,转身朝那军官扑过去。可惜,那家伙灵活的一闪,我扑了个空,堪堪抱住了他的大腿。

不过,这样也好,抱大腿就抱大腿吧,只要能找到云儿。

死死抱住那军官的大腿,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顺势用他的裤子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

顾不得周围为何会有忍俊不禁的笑声,我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军官脸上铁定已经青白交接了。

良久之后,或许他终于受不了了,"好了,我答应找回令妹,你快放开我!"

他的声音依旧生冷,却隐约带着尴尬和无奈。

奸计得逞,我满意的放开他,然后微笑,"谢谢官爷,您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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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雷电打得吓人。昨天家里就停电了,据说是我家这里一带的什么变压器烧坏了,至少要停电两到三天,默……

我现在在网吧,码好了这章,发上来先。

我的敌国军营生活

如此……这般……

我就暂时留在了南淄军营中,坐等他们去找云儿。

相信如果他们也找不到云儿下落的话,那至少证明云儿安然无恙,或者云儿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听周围的士兵们说,被我抱大腿的那南淄军官叫刘天瓒,是夏侯将军身边的副将,骁勇善战,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因为我是北夏人,那些士兵大多都不怎么待见,好在看守我的都是些显少上战场的伙头军,身上戾气不重。

他们看我也只是个受无缚鸡之力的酸儒,所以也不刻意为难。刚开始还偶尔说几句刻薄的话,但是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吹捧下,一个一个都视我为知己,闲着的时候都爱扯着我唠嗑。

大多时候,他们先是叫我别太担心,他们说有刘副将出马,我妹妹一定会找到的。说着说着,话题就讲起他们家乡的亲人,等说到自己眼泪婆娑的时候,他们就会识相的住嘴,再然后又把话题往我身上推。

这几乎是一个不变的模式,每次我都很配合的对于他们的眼泪视而不见,只微笑着引开话题。

有时,他们也会跟我讲一些军营中的小事。

比如,那个刘天瓒,他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冷面将军,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冷冷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杀人时跟吃饭时是一种表情,发怒时跟高兴时,也是同一种表情,所以经常让人拿不准他的心思。他以前的许多同僚都嫌他呆板无趣,不与他亲近,甚至是排斥。他是后来被夏侯将军看中,亲手提拔上来的,所以对夏侯将军尤其忠心耿耿。

自然,这军营里对夏侯忠心的不只刘天瓒一人,甚至连这些个脾气温吞的伙头军一说到夏侯将军,口吻就变得异常坚定。誓死效忠,仿佛夏侯将军是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

早听说南淄朝皇帝年幼,权臣当道,看起来似乎不假。

夏侯一族中,夏侯宸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并且是南淄先帝驾崩前亲口任命的首辅大臣。

其次子夏侯锦瑟却是威名满天下的名将,据说他用兵如神,常常败敌于不察之间。据说他治兵严谨手段铁血,却不缺少亲和力。他十七岁参军,只用八年时间,便立下战功赫赫,成了南淄军士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战神。

他如今的地位全部是他浴血奋战换来的,与他身为宰相的父亲,没有丝毫牵扯。

有这样集军政大权一身的一家人在,南淄萧氏大概也只能作为傀儡,摆着供人玩赏罢了。

突然有点想见一见这样出色的人物,毕竟这样的天才人不多见,而且,我一向对天才这类的人抱着好奇的态度。

同样是人生父母养,为何你是天才,他却是庸才?难道DHA吸收得比常人多?

啊哈,好象偏题了。

现在拉回话题,话说,我正在南淄军营中等待结果。顺便接受了善良的南淄伙头军们亲切的安慰,以及……反安慰?

对于刘天瓒刘副将怎么想,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自那天抱完大腿后,我的视线里就一直只有几个火头军在晃来晃去。

他现在一定早就知道了我撒的小谎,但是他到现在也没对我发难,证明他不屑同我计较。而且,相信他说过的话,定会付诸行动的吧。

我那天并不是冒冒失失的就开始行动,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几率比较大。在认真观察南淄士兵的反应、以及刘天瓒这个人以后,才临时决定的。

现在看来,我是押对宝了……

这天是我留在军营里的第七天,有人来通知我,说是找到几名和我妹妹特征相同的女子,要我前去认领。

满怀希望的跟过去,我终于又重新见到那抹火红色的熟悉身影。

谢天谢地,谢谢刘副将!——我真有这么恶俗的想法。

我见到云儿的时候,她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正警惕的瞪着大眼睛和对面面无表情的刘副将对峙着,好象只要他一有所动作,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自卫。

“云儿。”我出声喊她。

她倏地一转头,丢过来一个恼怒的眼神,似乎在怪我打扰到她了……在看清楚我之后,她愣了愣,脸上防备的表情逐渐消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笑容。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她,也有点心疼,想来这些天她也不好过。

只是,这全部都是她自找的!我可没必要心疼她,哼哼!

“过来!”见她只是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我板起脸,正色说。

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看着我笑。

就在我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朵花的时候,她的眼泪竟然毫无预兆的跑出来。

“初七……”

先是笑声中带着哽咽,然后她一点点的弯下腰去,最后干脆直接蹲坐在地上,捂着脸嘶声大哭。

传说中的大人物

原本是决定找到云儿后至少得狠狠训她一顿的!

都是个大姑娘了,总这么任性!看看这次,世道多危险啊!一不留神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看在她似乎知道错了的份上,我就不火上浇油了吧……

“真是的,怎么又哭了,我可是还什么都没说呢……”走过去蹲下身,歪着头微笑的看她,然后拉开她捂着脸的双手。

她仍然低着头不敢直视我,湿漉漉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牙齿紧咬着下唇,像是在极力忍隐哭声。

轻叹一声,想来云儿也清楚的知道她自己做过什么,以及这样做的后果……

终究还是不忍看她这样,伸手轻拥住她,“好了,都过去了,云儿,你平安就好。”我微笑着说。

过去的事就别再追究了,既然她还不想嫁人,那就继续留在我身边好了。

如果管晨和三贤王要怪罪……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云儿也已经逃出来了,我可没有了顾忌!

等云儿哭够了,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我们才回过神来,这里是敌国的军营,是不能久留的地方。

我们这边上演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那边刘副将他们竟然没有离开,都只是静默不语。

我拉着云儿朝刘副将走过去,深深鞠躬,“多谢!”这是我能用身体表达的最大的谢意,跪拜就免了。

云儿面对着他还是有些尴尬,看来在我没来之前,两人肯定不怎么愉快……

“我派人送你们出营。”刘天瓒依旧是面无表情,对我的感谢半点也不感冒。

他喊了两个士兵,拿下自己的腰牌递给他们,交代他们带我和云儿出营以后,转身就走了。

两名士兵走在前面,我和云儿在他们身后嘀嘀咕咕,听云儿讲她这些天以来的遭遇。

原来云儿到了小镇后,发现我还没到,等了好些天也没见我回来,本就有些不安。加上当时净门关岌岌可危,她摸不准状况,一时冲动就跑过去想亲眼看看形势。恰好见到两军交战,有拨逃兵逃跑的时候看到她,妄想顺手牵羊,结果被她一顿狂扁……

听云儿讲怎么扁那群逃兵,讲得兴致勃勃,末了,才支支吾吾的说她也吃了点小小的亏,所以才被后来的南淄渔翁得利了……

她突然有些沮丧,可怜兮兮的扯着我的袖子保证说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

我被她的模样逗得不停发笑,多日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你又笑我!”云儿不满的一巴掌拍上我的右肩。

拍得原本还在偷偷觉得欣慰的我欲哭无泪,一阵钻心似的疼痛从右肩上迅速传来,冷汗直流,“痛诶,别拍了……”我哇啦哇啦的嚎叫。

惊得带路的两名士兵频频回头。

“怎么?你身上有伤?我看看……”云儿一听吓得停住脚步,然后就伸手来扒我的衣服。

我一看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忍痛手忙脚乱的捂好自己的衣裳,往后一跳,躲开她的魔爪。

正想说让她别闹了,这里可是人家军营,突然看到带路的两个士兵齐齐低头行礼。

我吓了一跳,摸不准这两人为何要对我们行礼,难道是因为我和云儿太能闹了?

却见他们神色恭敬,掩饰不住激动,直呼“参见将军”!

心中一动,将军?莫非是……

“军营中为何会有女子?”清越的声音,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落在人耳中却有股不容小觑的味道。

果然是习惯了发号司令的人才能拥有的口吻,小狐狸也有过这样的口吻,只是气势较之来说稍稍弱了一些。

“将军,这就是我和您说过的兄妹二人。”刘天瓒的声音响起,证明此人确实就是传言里的夏侯将军夏侯锦瑟!

回头!回头!回头!传说中的大人物此刻就在我身后啊,只要我稍稍转一下脑袋,就可以目睹他的风采了,说不定还可以要个签名,哦呵呵……

只是,现在才回头会不会太奇怪了?

我在心里暗暗挣扎,回头,还是不回头,这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哦,原来是前些天‘调戏’了天瓒的‘男人’!”背后的夏侯锦瑟拉长音调,顺便把调戏和男人两个词的发音咬得特别重。

我愣了一下,这家伙说话这么轻浮,好象和传言里说的有点点出入啊……

不过,或许正是这样,才更得军心?

忍不住好奇,真想看看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小心翼翼的回转过身,看到刘天瓒脸上隐隐带着可疑的红晕,还有个一身便衣,身材修长匀称的男子。

看他一脸揶揄的表情,想必就是刚才说话的人……是夏侯锦瑟?可在军营中不是都要身穿战袍的么?

只是,不管怎样,我从未想过南淄人心目中的战神,竟然是这样一个文秀如同书生的男子。

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当然,如果此刻他脸上换一种谦和的表情,这句话形容他就会更加适合。

似乎是觉察到我打量的目光,他挑起唇角,轻移过视线。

微微上挑着的眉眼,眼眸温润如同墨色柔和的夜空,柔顺的长发披散着,没有任何束缚,在轻风掠过时轻摆。

他看着我,面上的揶揄逐渐隐去,眼中有瞬间的痴迷,薄唇轻开轻合,发出两个含糊的音调,“合琴……”

差一点……

我摸了摸脸,眼珠上下乱转,试图看清楚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多了些什么。

最终无果,只得转过脸去用眼神询问身旁的云儿。

云儿冲我摇摇头,也是莫名其妙。

啊呀,难道因为我今天太帅了?!

不好,看这夏侯锦瑟淫荡的眼神,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会不会突然见色起意……

“将军大恩不言谢,我兄妹二人就此告辞。”我微笑着朝他点头,然后朝原先带路的两名士兵道,“有请两位继续带路。”

两名士兵看了夏侯锦瑟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也就继续带路。

拉着云儿转过身,生怕他们会反悔似的,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夏侯锦瑟看我的眼神就跟想吃了我似的,眸光一时柔和一时暗沉,或许心底在挣扎着什么吧。

这么一想,脚步就迈得更快了,甚至小声催促起带路的士兵来,“麻烦走快点。”

那两名士兵奇怪的望了我一眼,我有些尴尬,连忙找理由,“呃,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没人照顾……”

他们了然,真的加快了脚步,眼看出口临近,每走一步心里都会激动一分,引得云儿频频不解的看向我。

我也不好现在跟她解释什么,只是笑笑,终于到了军营门口,带路的士兵出示腰牌给看守的士兵,他们看完腰牌后点头,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我一咧嘴,吊起的心终于落地。

“慢!”正要跨步走出,背后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将军有令,带这兄妹二人回营,他有要事要亲自盘问!”

……他***!

差点就骂出声来,只是为免被乱刀砍死,只得忍气吞声。转身微笑,“这位军爷,您是否传错了,我兄妹不过是小小人物,将军怎么会要见我们?”

“没传错!”那人口吻坚定,“你们两个,带着兄妹两个到营里,记得绑牢一点,省的他们对将军不利!”

喵喵的……

“看,我就说他们没这么好心吧!”云儿冷笑,似乎想动手,被我及时制止,并且嘱咐她等下也别轻举妄动。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硬拼铁定是行不通的,一不小心惹恼了他们,也不会好过。

乖乖的让他们绑上双手,押运着往回路走,不由苦笑。

看来还是失败了,虽然找到云儿,但却是和她双双入了险境……

不知道那夏侯锦瑟为何会留住我们,莫非是看破我们的身份了?可是以我一个王爷的小小书童的身份,又怎么入得他堂堂大将军的法眼?!

还是说我方才所感觉到的并不是错觉,或许我和他认识的某个人长得很像?

也只有暂时这样猜想了,但愿,别是他的仇敌才好……

被带着走进一个帐篷内,我再次见到夏侯锦瑟。

他正*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胸前,头微微低垂着,一边青丝捋在耳后,另一边垂落下来,挡住半边侧脸。

“将军,人已经带到!”

仿佛此时的声音才惊动了他,他微微抬头,露出文秀白净的脸,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然后他起身,直接走到我面前。

他的脚步不缓不急,从容的气质似已深入了他的骨髓。这样的人,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华光,即使扔在人堆里,也是一眼就能分别出来的!

他没有很快就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得我心里发毛。

云儿像是觉察到了我的紧张,轻挪脚步,侧身挡在我身前,隔开了夏侯锦瑟的视线,不悦的瞪着他,“你看什么看,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郁闷……给看他下又不会少快肉,这个时候不是为我出头的时机,云儿你就免开尊口好了……

用膝盖顶了一下她的腿窝,她撇了撇嘴,“我才不怕他,大不了我这条命拿去,分明已经答应放我们走了,半路又后悔吧我们抓回来,这算什么?言而无信!还大将军呢!”

“住口!”我不得不出口斥责她,其实她说的也事我想说的,所以故意等她说完……

“夏侯将军,妇道人家不懂事,您别怪她。”我上前,尽量摆出一张微笑的脸,“不知道将军要见我兄妹二人所谓何事?要知道,我们兄妹只是北夏普通的百姓,怕是帮不上将军什么忙!”

夏侯锦瑟还是没有说话,一手捏起我的下巴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哝,“仔细看似乎也不怎么像……”

我气得直想吐血……这家伙,简直没把人放在眼里,我们这边搞小动作,冷嘲热讽,他竟然丝毫没听见去……

这样也就罢了,难道他无缘无故吧我们拉回来,仅仅是因为我有点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好吧,看再他比较强大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也计较不了……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走了吧?

我们的十年之约

蹲在角落里无奈的在地上画圈圈,怨念的瞪着侧躺在简陋军床上的夏侯锦瑟。

他面像着另一边,一手撑头,一手拿着书卷在看。

他似乎很喜欢躺着看书,基于我善良柔弱的良心,我非常想告诉他,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容易近视……

但此刻,我更希望他突然瞎了!

这家伙太可恶了,无缘无故把我和云儿扣留下来,一点理由也不给!

按说即使要死,也得让我死的明明白白不是?

不然做个糊涂鬼,下辈子怎么投胎?

“啊,那个谁,给本将军倒杯茶来。”夏侯锦瑟头也不回的吩咐。

我咧,倒个屁啊,自己不会动手啊!

瞪了他一眼,我凌卿颜可是有骨气的人,怎么能任人奴役呢?!

你们说是吧?

哼哼两声,我不鸟他,依旧画圈。

“不想再见到令妹了么?”书卷翻动的声音,夏侯锦瑟淡然的开口。

画圈的手顿了顿,牙齿不自觉的咬得咯咯响,捏了捏自己的脸,用手揉捏僵硬的肌肉,摆出一个笑脸。

茶具相碰的声音响起,我恭敬的端着茶走近他,“将军请喝茶!”

他放下书卷,伸手接过茶杯,“多谢。”仍然是淡淡的口吻,仍然不回头。

我有点沮丧,不知道云儿现在怎么样了……

这家伙好手段,把我和云儿分开,我们为了对方的安全,都不得不乖乖听他的话。

但他留下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堂堂一个强国的将军,有权有势还怕没人伺候?

我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干脆放弃思考,从容以对……

毕竟,只是被扣留而已,并不是世界末日。

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

只是会担心云儿,毕竟这里是军营,到处都是男子,云儿呆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不过,夏侯锦瑟一再保证说只要我听话,云儿绝对不会有事。况且,负责看着云儿的,正是先前替我找到云儿的刘天瓒。

夏侯锦瑟这么做,无疑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目前在这军营中,我对刘天瓒的了解最多,至少信得过他的人品。

何况,我的潜意识里并没有什么北夏人南缁人之分,就当换了个主子服侍吧。

没用多少时日,军营里的士兵就习惯了我的出出入入,只要不接触到军事机密,我基本上可以任意走动。

夏侯锦瑟对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经常听到他对手下甚至是最底层的士兵们说“辛苦了”“谢谢”“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可见他似乎并不我我所想的这么恶劣。

这个世界,人并不是平等的。我也早就习惯看到主子们趾高气扬,奴才们忍气吞声或者麻木不仁。

如今真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不对属下摆架子,我反倒觉得稀奇起来。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活生生把我一社会主义的良好青年折腾成这副德行……

我曾经一度怀疑这家伙也是穿越来的,但是经过一番拐弯抹角的论证,证实他不知道谁是老毛,不知道伟大的和谐的社会主义,也不知道莎士比亚以及托尔斯泰……

不管怎样,我对夏侯锦瑟似乎有些好感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

值得一说的是,夏侯锦瑟的帐篷里和其他士兵的军营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出多了一琴一瑟。

我很少见他使用过,似乎它们只是单纯的一个摆设而已。

有次,我看那琴上沾了灰尘,好心想帮他擦干净,恰好被他看到,他当即就沉下了脸。

“别碰它们!”他沉声说着,眼眸阴沉。

耸耸肩,自此以后再不碰它。

春意渐浓,一个月后,平静的许久军营,突然沸腾起来。

有士兵说,谁若是生擒了北夏太子,那定当是大功一件!

每个士兵都是摩拳擦掌,等待在战争中立下汗马之功,久经沙场的他们,对战场没有丝毫惧意,一往无前。

得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守在夏侯锦瑟的帐中,当时是探子像夏侯锦瑟回禀情报,似乎也不是机密情报,所以我得以听见全部。

净门关陷落的消息传到北夏京城,北夏太子司马璃在大婚前三天,恳请北夏皇帝推延婚期,亲自出征。

然后我就咧嘴笑了。

笑声惹来夏侯锦瑟和其他人的询问,“你笑什么?”

我依旧笑,笑声逐渐变大,最后毫无顾忌,笑得差点没断气。

“因为开心,所以才笑。”我捂着肚子,大笑着回答。

我是真的很开心……

我们的十年之约,他许我的十年之约,他并没有忘,不是么?

瞧,我早就说过,他一定会选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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