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完。
今天猫猫生日哦,祝猫猫生日快乐,永远漂亮可爱o(∩_∩)o……哈哈
某花嘴巴有点笨……(*^__^*)嘻嘻……
番外
凑一点点字冲新人榜哦,见谅~
因为好象新人期限马上就要过了……:(
小说是以局部把握整体、反映整体,截取生活横断面的语言艺术形式,富于变化、活跃和丰富多彩的文体特点决定了它的创作需要调动艺术的才能和运用技巧。本篇分别从以人物为本位、组织故事情节;结构的安排;运用典型化手法塑造典型人物;自然描写与社会描写;细节的描写和叙述视角等方面较为全面地概括了传统意义上小说的写作要点。小说习作者可以从中具体地掌握一些小说的创作技巧。本文分上、下两部分刊发。
一、要善于以人物为本位,精心组织故事情节
任何小说,情节都是不可缺少的。当代作家王蒙曾指出:"所谓没有情节的小说,实际上是用一些小的情节代替了总的情节,绝对没有情节的小说是不可能的"。有的评论家说他的小说"无人物、无冲突、无情节",他回答说:"那岂不是同画符差不多了?其实我没有写过什么\‘三无\‘小说,我写的都是有人物、有冲突、有情节的","所谓无人物、无冲突、无情节的小说我是不相信的,我也从来没有那么做过。"
为什么说情节不可缺少呢?情节在小说中,至少起了以下四个方面的重要作用:①小说的各种材料,往往要通过情节发展的线索来组织,"合适的情节能把那些杂乱无章的一大堆想法,观察到的东西以及获得的知识都编织起来","它可以作为一个起组织作用的酵母"。(阿·托尔斯泰语)②人物的性格,要通过情节来表现。只有随着情节的发展,人物的性格才能获得体现和发展。③小说的情节,往往负载着一定社会历史的内容,小说的主题常常要通过情节来表现。④小说情节能引起读者共鸣性情感和评价性情感,增强小说的艺术感染力、吸引读者。
9世纪以前,小说的情节,即小说叙述的故事。那时候的小说,往往依据人物经历,顺序铺述一个一个事件,其顺序铺述的事件,也就构成了小说的情节。十九世纪以来,小说有了很大发展,已不同于传统的"故事体"。"故事""情节"这两个概念,便有了新的界定。"故事"一般指按时间顺序安排的一系列事件。而"情节"一般指依据因果关系安排的一系列事件。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曾指出:"我们对故事下定义是按时间顺序安排的事件叙述。情节也是事件的叙述,但重点在因果关系上。\‘国王死了,然后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国王死了,王后也伤心而死\‘则是情节。在情节中,时间顺序依然保存,但已为因果关系所掩盖"。这也就是说,故事强调的是时序性,情节强调的是因果性。按这样的界定,一个故事,它有可能构成一篇小说的情节框架,但情节已不同于故事了。以鲁迅的《风波》为例,作品围绕剪辫子的风波安排情节,始述七斤的烦恼,继写七斤夫妇的恐慌,尔后描写一切复归原状,这是故事;小说同时又隐约始终地贯穿着九斤老太的感叹。九斤老太反复唠叨"一代不如一代"的事件,是很难纳剪辫子的故事之中的,但它却是小说情节有机构成部分,说明她对风波乍起与复归平复未闻未见,无动于衷,毫不关心。这一情节与七斤夫妇的情节天衣无缝地交融在一起,揭示了张勋复辟只是一场闹剧,辛亥革命后的中国农村依然衰落,农民依然愚昧落后。
近现代小说,较多地摒弃了由叙述人完整描述故事的单一方法,往往打破故事情节的顺序结构。但各种技巧的运用,使作品依然保持了时序的连贯性和情节的完整性。即算是表现"意识流"为主的心理小说,表面上时空颠倒,过去、现在、未来交杂无序,时代氛围、人物场所、具体环境穿插叠映。但根据小说人物的意识流向和事件的因果关系,情节在变化中依然是完整一体的。
作家们写小说,情节设置上一般呈两种倾向:"强化"或"淡化"。情节"强化"的小说,作者常常利用尖锐的、惊险离奇的情节来表现人物性格,作者往往将人物放在尖锐、严酷的矛盾斗争中加以磨炼和考验,造成紧张、激烈、大起大落的气氛和戏剧性的高潮。这类小说,其好处是吸引人,扣人心弦。缺点是过分强调巧合,多少丧失了一些真实感,让人一看就是"戏",太戏剧性了,往往丧失了生活的开阔感和高瞻远瞩的距离感。有时候,过分强调情节,也会使人物在情节的安排下无所作为,使人物性格难以表现。情节"淡化"的小说,不写那么多的巧合、偶然、生死矛盾、巨大的悬念,而是力求写生活本身的丰富多彩、平凡朴实,写平凡中的意义。如孙犁的《荷花淀》,几个农村妇女以送衣为借口,想去淀里部队上探看丈夫,小船划到半路,遇到鬼子兵,她们躲进荷花淀,鬼子船追上来了,男人们正埋伏在淀里,把鬼子船炸沉。作者写打仗,只用一百来个字,却把注意力放在白洋淀水乡美丽自然景物和水乡妇女的美的描写上。情节淡化的小说,其好处是保持了生活的自然本色,但处理不好,极容易写得松散乏味。严格说来,所谓"强化"、"淡化",只是作者不同的美学追求,并不决定作品本身的质量。好的情节,无论"淡化"或"强化",都应作到真实、生动、写出人物性格,展示出一定的社会生活内容。虚假的、老掉牙的故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肤浅的,脱离人物实际、不能反映社会生活内容的情节,也是谁也不愿意看的。
写作小说,一般情况下,往往是从特定的生活感受出发的。作者在现实生活中,被某些事件、某些人物打动了,觉得这些感触,能够写成一篇小说,于是在此基础上,提炼出比较完整的情节。
写作中,常见的提炼情节的方法有:
(一)依据主干、充实血肉
作者在生活中发现某一事件,这事件比较完整,又有一定意义。作者对这样的事件往往不作大的改动,而是充分调动自己的积累,来充实、丰富这一事件。如王蒙谈到《说客盈门》时,曾指出,这篇小说的故事梗概就是听来的,"为了解雇一个工人,或是为了处分一个工人,在短短几天内就有二百多人来当说客",作者写作时,只把说客的人数改为99个,故事梗概并没有作什么改动,而是充分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将这个故事情节充实,丰满,使它灌注血肉。
(二)改头换面、更置关键
作者在生活中见到或听到某个故事,觉得这故事很有意思,但某个具体环节还不够理想,于是把这个故事稍加改动。如果戈理《外套》的创作。有一次,果戈理和一些朋友闲谈,听到一个笑话,一个穷苦的小官吏,酷爱打鸟,他节衣缩食,积蓄二百个卢布,买了一支很好的猎枪。可他第一次坐船出去打猎时,猎枪被芦苇挡入了水里。小官吏十分痛心,回家便病倒在床,再也爬不起,后来幸亏同僚们凑钱买了一枝猎枪送给他,才算救了他一命。果戈理后来写《外套》,利用这个笑话,把猎枪改为外套这一生活必需品,将芦苇把枪挡入水中改为行劫,将小官吏的命运改为一个悲剧,从而使故事情节更真实、更典型、更具思想意义。
(三)移花接木、揉和综合
作者将听到或见到的许多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物、事件,通过加工、改造,将它们综合成一个有机整体。如短篇小说《卖驴》:孙三老汉误入火葬场,这不吉祥的兆头与他怕政策变化的疑惑一拍即合。他决定把毛驴卖掉,不想到市场后,遇到老兽医老尚,他不但用"神鬼鞭"给孙三老汉治好了驴的病,也给孙三老汉治好了头脑中的病,终于决定不卖驴了。据作者介绍,这个故事是两个生活素材综合而成的。一个是八、九年前,在闲聊中听到一个故事,说某地一个老汉在拉脚回来的路上,因困倦在平板车上睡着了,毛驴拉着他往回走,半路上恰遇一辆驴车拉死人去火化,拉老汉的毛驴也一路尾随入了火葬场。老汉惊醒后十分气恼,把毛驴暴打了一顿。当他重新收拾缰脱准备回家时,不提防被惊惧的毛驴一脚踢在前额上,当场死去,结果真的被火化了。另一个生活素材,是作者蹲点时得来的。他认识了一位老兽医,这位老兽医出身富农,解放前家里养过不少骡马。牲畜病了,他喜欢细细观察,向懂行的人请教,然后自己摸索治疗,久而久之,积累了许多医术。解放后,他专门行医,以后在公社兽医站任站长,颇有名望,性格也很开朗。他的医术有许多独到之处,治牲畜脱胯即是一例,他既不用针药,也不用推拿,而是站在斜对面突然一鞭,使牲畜重心后压,借助本身的力量使胯骨自行复位。这两个故事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作者将两个故事加以改造、综合,便形成了小说的情节。
(四)依据情感,连缀片断
作者在生活,积累了许多生动的细节,片断;但这些细节、片断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这时,作者往往通过自己思想、感情的线索,将它联缀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如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就是这样写的。从小说的局部看,一个一个片断好像是不连贯的、分散的,但总起来看,又有着整体感。据作者介绍,他写这篇小说时,没有着意去编故事,而是依据情感,让细节一个一个从心里流出来。
(五)依据因果,环环推导
作者在生活中,获得某个片断、某个场面、某个细节,觉得很有意思,又觉得缺乏相对的独立性,还不够丰满。于是,依据这个片断本身提供的可能性、暗示性,规定性,回溯、铺垫它发展至今的过程,猜测它发展的结果。如高晓声写《陈奂生上城》,据他介绍,最初引起他创作动机的,是他本人住进了高级招待所看到高级招待所与农民暂时贫困的差别,住一晚就要花掉一个农民近十天的工资。他感到这太悬殊了,于是想让一个农民到高级招待所去住一晚,让他在沙发上、高级床上和地毯上尽情体验一番、表演一番、比较一番。于是他决定让"漏斗户主"陈奂生住进去。但是,陈奂生一般情况下是进不了城的,于是作者让他在政策开放以后进城卖油绳;卖油绳与高级招待所仍挂不起钩来,非要一个有地位的人介绍不可,于是引出了吴书记;那么吴书记为什么会介绍陈奂生住高级宾馆呢?这里一定有特殊原因,于是设法让陈奂生生病;而且这场病必须来势重,好得快,所以就安排他患重感冒。陈奂生为什么会患重感冒呢?因为他没有买帽子。陈奂生住进了高级招待所,吴书记又急于去开会,于是,陈奂生就能够单纯在招待所并且有充裕的时间去体验"高级"生活了。从作者构思的过程看,采用的就是因果推导法。
(六)依据性格,推导揣测
作者心中有比较成熟的人物形象,构思中将这个人物放在特定的人际关系和环境中,依据人物本身的性格,去推测猜想人物会怎么做、做什么,从而构思出作品的情节。如契诃夫的《小官员之死》,写的是一个小官员在看戏时,不小心给前排座位上将军的脖子上溅了点喷嚏沫,他为此胆颤心惊,一再向将军道歉,最后竟为此事被吓死。这篇小说的情节,就完全依据人物的性格推导出来的。换一个人物,如果是张飞或李逵,定会把将军吓死;换了阿Q,恐怕挨了将军一顿呵斥后,他会在里暗骂"儿子打老子",而且寻解脱。可是,在9世纪充满奴性的俄罗斯社会里生长出来的小官吏,他的命运,不仅是怕,赔情,而且是死。小说情节的发展,安全是人物性格发展的结果。一般说来,依据人物性格推导,与依据因果推导是有区别的。我们平时说的因果推导,指的是由原因到结果或由结果到原因的比较明显、直接的因果链条,它往往是单纯的、单线的,由一定原因,往往能推导出明确的结果,这里面并不包含着很多复杂的原因与变化。而人的性格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综合体,始终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和斗争,往往因时而异,因人而异,瞬息万变,没有一成不变的模式与程序,比起单纯的因果逻辑更具有人物的丰富性与复杂性。
无论用何种方法提炼、编织情节,都应该处理好人物与情节的关系。通常的教科书,把情节定义为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其实又对又不对。倘若"事缘人起","事以显人",情节自然也就成了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倘若编置情节时,见事不见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事件的趣味性、传奇性上,也就陷入了"为情节而情节"的恶障,很难成为"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很难登大雅之堂给人以深刻的美感。因此,好的情节,应该是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
二、要善于安排短篇小说的结构
短篇小说是一种以小见大,以局部反映整体的语言艺术,它选材要严,开掘要深,虽然不一定要重大的社会题材,但必须反映重大的社会意义。同时,它在结构安排上,也应见出匠心,一丝不苟。
安排短篇小说的结构,总的说来,头绪不能过繁,过程不能拉得太长,人物不能过多,铺述不宜过详,表达不宜和盘托出,高潮不能一个接一个。它应该凝练集中,以少显多。否则,极易写成压缩的中篇。短篇小说常见的结构形态有下面几种:
(一)情节结构
情节结构以事件的发生发展为结构线,小说的展开完全依据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事件的发生往往表现为一系列的因果链,承上起下,环环相扣,关系紧密。巧妙的作者,往往将情节搓拧、颠倒,使读者产生陌生感、惊奇感,但小说仍建筑在一个相当完整的故事结构上。情节结构的展开一般有开头、发展、高潮与结尾,有的还有序幕和尾声。依据情节展开的线索,又可分为单线结构、双线结构、三线结构。单线结构往往是一人一事一线贯穿到底,情节单纯,其间间或有转折、曲折、升降等,但无论怎样地变化、反复,情节线索总是单一的。双线结构的特点是情节交叉或平行,前者如鲁迅的《药》,后者如《麦客》。《麦客》写父子俩一同去打短工,到了不同的人家,父亲在艰难的境遇中失掉自尊,偷手表被发现,内疚而归;儿子则被新生活搅起爱情、自由的渴望,最后就范于传统道德。作者把两个本来可以各自独立的故事交互结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两个空间,两组人物、两组不同的人际关系和不同的情感追求,构成双重现实内容。这种结构,减弱了作者有头有尾讲述一个故事的封闭性,使小说具有广阔的社会内容,具有现代人的时空感。短篇小说还有三条或三条以上情节线索的。有时候,作者将三条以上情节线索交织在一起,大故事里套小故事,如《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有时,则将几条情节线交织平行推进,形成一种网状结构,如王安忆的《小院琐记》。一般说来,三条情节线索以上的结构,初学者不易把握。
情节结构是短篇小说最基本的一种结构方式,它的优点是行动、吸引人,符合一般人的审美习惯,但又有它的局限性:①以事件为结构中心,作者的注意力停留在故事情节本身的生动有趣上,处理不好,容易削弱人物的刻画。②人物性格的展开或作者感情的抒发,需要足够的空间,但情节结构重视事件的纵向连缀,不能给人物发展在横向展示方面以更大的地盘,更不允许脱离情节规定的具体时空规定,作者必须时时抓住情节发展的线索并把它推进,这样就限制了作者创作的才华。③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作者往往不得不将许多代情节的过场戏塞进作品,这样的过场戏往往失去精彩,不利于人物的塑造。④情节结构将万花筒一般十分丰富的生活提炼为一个首尾完整的生活过程,让小说的一切因素都服从情节发展的因果链条,不能有丝毫的游离,这样做,很容易损失生活的真实性、丰富性,给人以编造、失真的感觉。以上这些局限,是安排情节结构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二)散文结构
有人觉得情节小说太显编造失真了,极力回避那种奇妙的、戏剧性情节,努力按生活的自然形态来描写生活,于是产生了一种散文似的小说。散文式的结构摒弃了那种由发端、发展而推向高潮,然后下降到解决的情节模式,它没有常见的紧张集中的情节,也不讲悬念、扣人心弦的戏剧效果,看来只是一些看似零碎的片断,仿佛与日常生活差不多,并不明显地表现"起"、"承"、"转"、"合"。它像一棵树,枝枝桠桠向各个方向自然伸展,各有各的空间,时空关系的设置很散。但仔细体会,舒展自如中又有一种内在的联系,很有点像散文的"形散神不散"。如孙犁的《荷花淀》、汪曾琪的《受戒》、《大淖纪事》,日本作家志贺直哉的《到网走去》,都属这类作品。
散文结构往往给人自然本色之美。但由于它有意放弃了戏剧性的情节,有意淡化了事件与事件之间直接的、明显的因果关系,写作的难度也就大一些。它放弃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更需要写得深、写得美、写得可信,写得入情入理、津津有味,娓娓动听。它虽然写得开放、随意,但不能失之混乱、松散,要有一种整体的有机性。
(三)心理结构
心理结构又称"意识流结构"、"情绪结构"、"心态结构"、"心理分析结构",是现代小说一种新兴的结构方法。它不按事物的因果律和时空关系来安排结构。而是按照人物心理活动的流程来组织材料,通过人物的回忆、联想、闪念、内心独白、幻觉、梦境等内心活动连缀生活片断。在这种结构里,传统意义上的故事情节看不到了,内心秩序取代了事件秩序,心理时空代替了物理时空,生活场景、片断、细节将主要地通过人物心灵屏幕展现。而这种展现,有回漩、有倒流、有明暗、有跳跃,有时间的颠倒与空间的重叠,有时空的分解与重新组合。心理结构是心理小说所采用的主要结构方式,但又不同于心理小说。心理小说以人物心理为主要表现对象,而心理结构,有的侧重于人物心理表现,有的侧重于现实生活的反映。如王蒙的《春之声》与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同属心理结构,其表现的侧重点就有区别。
中国当代作家所采用的"心理结构",与西方现代派"意识流"作家所采用的"心理结构"技巧,也是有区别的。
从整体看,他们都以人物意识流动为小说的结构框架;现实场景的描写只是作为人物意识流动的支撑点;时序的颠倒与溶合、自由联想情节的跳跃式穿插、心理分析形式的意识独白等也是他们常用的手法。但现代派作家强调人物意识流动是非逻辑的、非理性的、瞬息万变的,因此,他们笔下的意识流动是闪念性的,杂乱无章,互不关联,像散布的彩点隐隐约约地闪烁,画面感不强,读来晦涩难解。中国作家描写的意识流动,常常是回忆性的,情理性的,画面相对完整,无数心理片断的连缀往往构成完整的情节,反映出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
心理结构的优点是:①以心理流程来结构作品,让作品的一切从主人公的心灵屏幕上放映出来,摒弃了由叙述人叙事、评价、描写、议论的手法,具有了传统小说没有的新质。②心理结构不受客观时空限制,可以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件同时铺叙、交错穿插,或放射扩展,加大了小说表现的容量。③以意识流动为结构框架,在场面与场面之间,人物动作与动作之间,可以略去那些容易使气氛沉闷拖泥带水的过渡描写,摆脱了追求故事情节表面连贯完整的某种束缚,取材灵活。有利于人物精神世界内心世界的揭示,可以相当充分地揭示人物心灵的真实。但心理结构的局限也是明显的。首先,依据心理流程结构作品,极易写得拖沓、琐屑、冗长、晦涩,往往要读者重新梳理、索解。另一方面,这类作品,人物想什么往往很细腻,做什么却不太清楚、清晰,使人物形象性格内向、模糊。采用心理结构,要特别注意克服这方面的毛病。
(四)蒙太奇结构
蒙太奇是从电影里学来的手法,它和情节结构有相似之处,往往有一定的情节线索,但表现情节的手法不同。它的情节,常常以画面感很强的"分镜头"似的片断,跳跃性的向前推进。片断与片断之间,干净利索地省掉了过程性的交代。同时,它往往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交错地叙述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生活片断,通过一组一组"镜头"的组接,显示人物性格的形成、发展和情节的连贯、推进。采用这种结构可以突破时空局限,闪现主要情节,省略繁琐的过程性交代,节奏明快,视觉形象感强,穿插自然,变而不乱。但要掌握这种结构,必须熟悉电影艺术才行。
(五)板块结构
结构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情节板块"构成。采用这种结构方式,作者描写一个人物或景物后,往往把它放置在一边,又去描写另一个人物或景物,各部分自成一统,有对相独立的情节内容,形成了独立的"情节板块"。"板块"之间,一般没有直接的联系,甚至舍弃了过渡性的语句,好像把完全不相干的"板块"前言不搭后语地直接组合在一起了。但读完全篇,读者可以由作品内在的无形的思想线索,把各个"单元"的内容联接起来。如张石山的《互不关联的四个故事》。这种结构也突破了由叙述人讲述一个完整故事情节模式,扩大了作品的容量。但处理不好,容易把篇幅拉得很长。写作时要特别注意"情节板块"之间的关系,既不要有直接的关联,又不要有内在的联系;同时,还要处理好"情节板块"的繁简,不能把它写成头绪繁多的中篇。
短篇小说结构多姿多彩,学写短篇小说,最好先从"横断式"和"纵向式"的情节结构入手。掌握了这两种基本形式,就有了进一步提高的基础。
小说是以局部把握整体、反映整体,截取生活横断面的语言艺术形式,富于变化、活跃和丰富多彩的文体特点决定了它的创作需要调动艺术的才能和运用技巧。本篇分别从以人物为本位、组织故事情节;结构的安排;运用典型化手法塑造典型人物;自然描写与社会描写;细节的描写和叙述视角等方面较为全面地概括了传统意义上小说的写作要点。小说习作者可以从中具体地掌握一些小说的创作技巧。本文分上、下两部分刊发。
一、要善于以人物为本位,精心组织故事情节
任何小说,情节都是不可缺少的。当代作家王蒙曾指出:"所谓没有情节的小说,实际上是用一些小的情节代替了总的情节,绝对没有情节的小说是不可能的"。有的评论家说他的小说"无人物、无冲突、无情节",他回答说:"那岂不是同画符差不多了?其实我没有写过什么\‘三无\‘小说,我写的都是有人物、有冲突、有情节的","所谓无人物、无冲突、无情节的小说我是不相信的,我也从来没有那么做过。"
为什么说情节不可缺少呢?情节在小说中,至少起了以下四个方面的重要作用:①小说的各种材料,往往要通过情节发展的线索来组织,"合适的情节能把那些杂乱无章的一大堆想法,观察到的东西以及获得的知识都编织起来","它可以作为一个起组织作用的酵母"。(阿·托尔斯泰语)②人物的性格,要通过情节来表现。只有随着情节的发展,人物的性格才能获得体现和发展。③小说的情节,往往负载着一定社会历史的内容,小说的主题常常要通过情节来表现。④小说情节能引起读者共鸣性情感和评价性情感,增强小说的艺术感染力、吸引读者。
9世纪以前,小说的情节,即小说叙述的故事。那时候的小说,往往依据人物经历,顺序铺述一个一个事件,其顺序铺述的事件,也就构成了小说的情节。十九世纪以来,小说有了很大发展,已不同于传统的"故事体"。"故事""情节"这两个概念,便有了新的界定。"故事"一般指按时间顺序安排的一系列事件。而"情节"一般指依据因果关系安排的一系列事件。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曾指出:"我们对故事下定义是按时间顺序安排的事件叙述。情节也是事件的叙述,但重点在因果关系上。\‘国王死了,然后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国王死了,王后也伤心而死\‘则是情节。在情节中,时间顺序依然保存,但已为因果关系所掩盖"。这也就是说,故事强调的是时序性,情节强调的是因果性。按这样的界定,一个故事,它有可能构成一篇小说的情节框架,但情节已不同于故事了。以鲁迅的《风波》为例,作品围绕剪辫子的风波安排情节,始述七斤的烦恼,继写七斤夫妇的恐慌,尔后描写一切复归原状,这是故事;小说同时又隐约始终地贯穿着九斤老太的感叹。九斤老太反复唠叨"一代不如一代"的事件,是很难纳剪辫子的故事之中的,但它却是小说情节有机构成部分,说明她对风波乍起与复归平复未闻未见,无动于衷,毫不关心。这一情节与七斤夫妇的情节天衣无缝地交融在一起,揭示了张勋复辟只是一场闹剧,辛亥革命后的中国农村依然衰落,农民依然愚昧落后。
近现代小说,较多地摒弃了由叙述人完整描述故事的单一方法,往往打破故事情节的顺序结构。但各种技巧的运用,使作品依然保持了时序的连贯性和情节的完整性。即算是表现"意识流"为主的心理小说,表面上时空颠倒,过去、现在、未来交杂无序,时代氛围、人物场所、具体环境穿插叠映。但根据小说人物的意识流向和事件的因果关系,情节在变化中依然是完整一体的。
作家们写小说,情节设置上一般呈两种倾向:"强化"或"淡化"。情节"强化"的小说,作者常常利用尖锐的、惊险离奇的情节来表现人物性格,作者往往将人物放在尖锐、严酷的矛盾斗争中加以磨炼和考验,造成紧张、激烈、大起大落的气氛和戏剧性的高潮。这类小说,其好处是吸引人,扣人心弦。缺点是过分强调巧合,多少丧失了一些真实感,让人一看就是"戏",太戏剧性了,往往丧失了生活的开阔感和高瞻远瞩的距离感。有时候,过分强调情节,也会使人物在情节的安排下无所作为,使人物性格难以表现。情节"淡化"的小说,不写那么多的巧合、偶然、生死矛盾、巨大的悬念,而是力求写生活本身的丰富多彩、平凡朴实,写平凡中的意义。如孙犁的《荷花淀》,几个农村妇女以送衣为借口,想去淀里部队上探看丈夫,小船划到半路,遇到鬼子兵,她们躲进荷花淀,鬼子船追上来了,男人们正埋伏在淀里,把鬼子船炸沉。作者写打仗,只用一百来个字,却把注意力放在白洋淀水乡美丽自然景物和水乡妇女的美的描写上。情节淡化的小说,其好处是保持了生活的自然本色,但处理不好,极容易写得松散乏味。严格说来,所谓"强化"、"淡化",只是作者不同的美学追求,并不决定作品本身的质量。好的情节,无论"淡化"或"强化",都应作到真实、生动、写出人物性格,展示出一定的社会生活内容。虚假的、老掉牙的故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肤浅的,脱离人物实际、不能反映社会生活内容的情节,也是谁也不愿意看的。
写作小说,一般情况下,往往是从特定的生活感受出发的。作者在现实生活中,被某些事件、某些人物打动了,觉得这些感触,能够写成一篇小说,于是在此基础上,提炼出比较完整的情节。
写作中,常见的提炼情节的方法有:
(一)依据主干、充实血肉
作者在生活中发现某一事件,这事件比较完整,又有一定意义。作者对这样的事件往往不作大的改动,而是充分调动自己的积累,来充实、丰富这一事件。如王蒙谈到《说客盈门》时,曾指出,这篇小说的故事梗概就是听来的,"为了解雇一个工人,或是为了处分一个工人,在短短几天内就有二百多人来当说客",作者写作时,只把说客的人数改为99个,故事梗概并没有作什么改动,而是充分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将这个故事情节充实,丰满,使它灌注血肉。
(二)改头换面、更置关键
作者在生活中见到或听到某个故事,觉得这故事很有意思,但某个具体环节还不够理想,于是把这个故事稍加改动。如果戈理《外套》的创作。有一次,果戈理和一些朋友闲谈,听到一个笑话,一个穷苦的小官吏,酷爱打鸟,他节衣缩食,积蓄二百个卢布,买了一支很好的猎枪。可他第一次坐船出去打猎时,猎枪被芦苇挡入了水里。小官吏十分痛心,回家便病倒在床,再也爬不起,后来幸亏同僚们凑钱买了一枝猎枪送给他,才算救了他一命。果戈理后来写《外套》,利用这个笑话,把猎枪改为外套这一生活必需品,将芦苇把枪挡入水中改为行劫,将小官吏的命运改为一个悲剧,从而使故事情节更真实、更典型、更具思想意义。
(三)移花接木、揉和综合
作者将听到或见到的许多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物、事件,通过加工、改造,将它们综合成一个有机整体。如短篇小说《卖驴》:孙三老汉误入火葬场,这不吉祥的兆头与他怕政策变化的疑惑一拍即合。他决定把毛驴卖掉,不想到市场后,遇到老兽医老尚,他不但用"神鬼鞭"给孙三老汉治好了驴的病,也给孙三老汉治好了头脑中的病,终于决定不卖驴了。据作者介绍,这个故事是两个生活素材综合而成的。一个是八、九年前,在闲聊中听到一个故事,说某地一个老汉在拉脚回来的路上,因困倦在平板车上睡着了,毛驴拉着他往回走,半路上恰遇一辆驴车拉死人去火化,拉老汉的毛驴也一路尾随入了火葬场。老汉惊醒后十分气恼,把毛驴暴打了一顿。当他重新收拾缰脱准备回家时,不提防被惊惧的毛驴一脚踢在前额上,当场死去,结果真的被火化了。另一个生活素材,是作者蹲点时得来的。他认识了一位老兽医,这位老兽医出身富农,解放前家里养过不少骡马。牲畜病了,他喜欢细细观察,向懂行的人请教,然后自己摸索治疗,久而久之,积累了许多医术。解放后,他专门行医,以后在公社兽医站任站长,颇有名望,性格也很开朗。他的医术有许多独到之处,治牲畜脱胯即是一例,他既不用针药,也不用推拿,而是站在斜对面突然一鞭,使牲畜重心后压,借助本身的力量使胯骨自行复位。这两个故事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作者将两个故事加以改造、综合,便形成了小说的情节。
(四)依据情感,连缀片断
作者在生活,积累了许多生动的细节,片断;但这些细节、片断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这时,作者往往通过自己思想、感情的线索,将它联缀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如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就是这样写的。从小说的局部看,一个一个片断好像是不连贯的、分散的,但总起来看,又有着整体感。据作者介绍,他写这篇小说时,没有着意去编故事,而是依据情感,让细节一个一个从心里流出来。
(五)依据因果,环环推导
作者在生活中,获得某个片断、某个场面、某个细节,觉得很有意思,又觉得缺乏相对的独立性,还不够丰满。于是,依据这个片断本身提供的可能性、暗示性,规定性,回溯、铺垫它发展至今的过程,猜测它发展的结果。如高晓声写《陈奂生上城》,据他介绍,最初引起他创作动机的,是他本人住进了高级招待所看到高级招待所与农民暂时贫困的差别,住一晚就要花掉一个农民近十天的工资。他感到这太悬殊了,于是想让一个农民到高级招待所去住一晚,让他在沙发上、高级床上和地毯上尽情体验一番、表演一番、比较一番。于是他决定让"漏斗户主"陈奂生住进去。但是,陈奂生一般情况下是进不了城的,于是作者让他在政策开放以后进城卖油绳;卖油绳与高级招待所仍挂不起钩来,非要一个有地位的人介绍不可,于是引出了吴书记;那么吴书记为什么会介绍陈奂生住高级宾馆呢?这里一定有特殊原因,于是设法让陈奂生生病;而且这场病必须来势重,好得快,所以就安排他患重感冒。陈奂生为什么会患重感冒呢?因为他没有买帽子。陈奂生住进了高级招待所,吴书记又急于去开会,于是,陈奂生就能够单纯在招待所并且有充裕的时间去体验"高级"生活了。从作者构思的过程看,采用的就是因果推导法。
(六)依据性格,推导揣测
作者心中有比较成熟的人物形象,构思中将这个人物放在特定的人际关系和环境中,依据人物本身的性格,去推测猜想人物会怎么做、做什么,从而构思出作品的情节。如契诃夫的《小官员之死》,写的是一个小官员在看戏时,不小心给前排座位上将军的脖子上溅了点喷嚏沫,他为此胆颤心惊,一再向将军道歉,最后竟为此事被吓死。这篇小说的情节,就完全依据人物的性格推导出来的。换一个人物,如果是张飞或李逵,定会把将军吓死;换了阿Q,恐怕挨了将军一顿呵斥后,他会在里暗骂"儿子打老子",而且寻解脱。可是,在9世纪充满奴性的俄罗斯社会里生长出来的小官吏,他的命运,不仅是怕,赔情,而且是死。小说情节的发展,安全是人物性格发展的结果。一般说来,依据人物性格推导,与依据因果推导是有区别的。我们平时说的因果推导,指的是由原因到结果或由结果到原因的比较明显、直接的因果链条,它往往是单纯的、单线的,由一定原因,往往能推导出明确的结果,这里面并不包含着很多复杂的原因与变化。而人的性格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综合体,始终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和斗争,往往因时而异,因人而异,瞬息万变,没有一成不变的模式与程序,比起单纯的因果逻辑更具有人物的丰富性与复杂性。
无论用何种方法提炼、编织情节,都应该处理好人物与情节的关系。通常的教科书,把情节定义为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其实又对又不对。倘若"事缘人起","事以显人",情节自然也就成了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倘若编置情节时,见事不见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事件的趣味性、传奇性上,也就陷入了"为情节而情节"的恶障,很难成为"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很难登大雅之堂给人以深刻的美感。因此,好的情节,应该是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
二、要善于安排短篇小说的结构
短篇小说是一种以小见大,以局部反映整体的语言艺术,它选材要严,开掘要深,虽然不一定要重大的社会题材,但必须反映重大的社会意义。同时,它在结构安排上,也应见出匠心,一丝不苟。
安排短篇小说的结构,总的说来,头绪不能过繁,过程不能拉得太长,人物不能过多,铺述不宜过详,表达不宜和盘托出,高潮不能一个接一个。它应该凝练集中,以少显多。否则,极易写成压缩的中篇。短篇小说常见的结构形态有下面几种:
(一)情节结构
情节结构以事件的发生发展为结构线,小说的展开完全依据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事件的发生往往表现为一系列的因果链,承上起下,环环相扣,关系紧密。巧妙的作者,往往将情节搓拧、颠倒,使读者产生陌生感、惊奇感,但小说仍建筑在一个相当完整的故事结构上。情节结构的展开一般有开头、发展、高潮与结尾,有的还有序幕和尾声。依据情节展开的线索,又可分为单线结构、双线结构、三线结构。单线结构往往是一人一事一线贯穿到底,情节单纯,其间间或有转折、曲折、升降等,但无论怎样地变化、反复,情节线索总是单一的。双线结构的特点是情节交叉或平行,前者如鲁迅的《药》,后者如《麦客》。《麦客》写父子俩一同去打短工,到了不同的人家,父亲在艰难的境遇中失掉自尊,偷手表被发现,内疚而归;儿子则被新生活搅起爱情、自由的渴望,最后就范于传统道德。作者把两个本来可以各自独立的故事交互结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两个空间,两组人物、两组不同的人际关系和不同的情感追求,构成双重现实内容。这种结构,减弱了作者有头有尾讲述一个故事的封闭性,使小说具有广阔的社会内容,具有现代人的时空感。短篇小说还有三条或三条以上情节线索的。有时候,作者将三条以上情节线索交织在一起,大故事里套小故事,如《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有时,则将几条情节线交织平行推进,形成一种网状结构,如王安忆的《小院琐记》。一般说来,三条情节线索以上的结构,初学者不易把握。
情节结构是短篇小说最基本的一种结构方式,它的优点是行动、吸引人,符合一般人的审美习惯,但又有它的局限性:①以事件为结构中心,作者的注意力停留在故事情节本身的生动有趣上,处理不好,容易削弱人物的刻画。②人物性格的展开或作者感情的抒发,需要足够的空间,但情节结构重视事件的纵向连缀,不能给人物发展在横向展示方面以更大的地盘,更不允许脱离情节规定的具体时空规定,作者必须时时抓住情节发展的线索并把它推进,这样就限制了作者创作的才华。③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作者往往不得不将许多代情节的过场戏塞进作品,这样的过场戏往往失去精彩,不利于人物的塑造。④情节结构将万花筒一般十分丰富的生活提炼为一个首尾完整的生活过程,让小说的一切因素都服从情节发展的因果链条,不能有丝毫的游离,这样做,很容易损失生活的真实性、丰富性,给人以编造、失真的感觉。以上这些局限,是安排情节结构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二)散文结构
有人觉得情节小说太显编造失真了,极力回避那种奇妙的、戏剧性情节,努力按生活的自然形态来描写生活,于是产生了一种散文似的小说。散文式的结构摒弃了那种由发端、发展而推向高潮,然后下降到解决的情节模式,它没有常见的紧张集中的情节,也不讲悬念、扣人心弦的戏剧效果,看来只是一些看似零碎的片断,仿佛与日常生活差不多,并不明显地表现"起"、"承"、"转"、"合"。它像一棵树,枝枝桠桠向各个方向自然伸展,各有各的空间,时空关系的设置很散。但仔细体会,舒展自如中又有一种内在的联系,很有点像散文的"形散神不散"。如孙犁的《荷花淀》、汪曾琪的《受戒》、《大淖纪事》,日本作家志贺直哉的《到网走去》,都属这类作品。
散文结构往往给人自然本色之美。但由于它有意放弃了戏剧性的情节,有意淡化了事件与事件之间直接的、明显的因果关系,写作的难度也就大一些。它放弃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更需要写得深、写得美、写得可信,写得入情入理、津津有味,娓娓动听。它虽然写得开放、随意,但不能失之混乱、松散,要有一种整体的有机性。
(三)心理结构
心理结构又称"意识流结构"、"情绪结构"、"心态结构"、"心理分析结构",是现代小说一种新兴的结构方法。它不按事物的因果律和时空关系来安排结构。而是按照人物心理活动的流程来组织材料,通过人物的回忆、联想、闪念、内心独白、幻觉、梦境等内心活动连缀生活片断。在这种结构里,传统意义上的故事情节看不到了,内心秩序取代了事件秩序,心理时空代替了物理时空,生活场景、片断、细节将主要地通过人物心灵屏幕展现。而这种展现,有回漩、有倒流、有明暗、有跳跃,有时间的颠倒与空间的重叠,有时空的分解与重新组合。心理结构是心理小说所采用的主要结构方式,但又不同于心理小说。心理小说以人物心理为主要表现对象,而心理结构,有的侧重于人物心理表现,有的侧重于现实生活的反映。如王蒙的《春之声》与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同属心理结构,其表现的侧重点就有区别。
中国当代作家所采用的"心理结构",与西方现代派"意识流"作家所采用的"心理结构"技巧,也是有区别的。
从整体看,他们都以人物意识流动为小说的结构框架;现实场景的描写只是作为人物意识流动的支撑点;时序的颠倒与溶合、自由联想情节的跳跃式穿插、心理分析形式的意识独白等也是他们常用的手法。但现代派作家强调人物意识流动是非逻辑的、非理性的、瞬息万变的,因此,他们笔下的意识流动是闪念性的,杂乱无章,互不关联,像散布的彩点隐隐约约地闪烁,画面感不强,读来晦涩难解。中国作家描写的意识流动,常常是回忆性的,情理性的,画面相对完整,无数心理片断的连缀往往构成完整的情节,反映出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
心理结构的优点是:①以心理流程来结构作品,让作品的一切从主人公的心灵屏幕上放映出来,摒弃了由叙述人叙事、评价、描写、议论的手法,具有了传统小说没有的新质。②心理结构不受客观时空限制,可以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件同时铺叙、交错穿插,或放射扩展,加大了小说表现的容量。③以意识流动为结构框架,在场面与场面之间,人物动作与动作之间,可以略去那些容易使气氛沉闷拖泥带水的过渡描写,摆脱了追求故事情节表面连贯完整的某种束缚,取材灵活。有利于人物精神世界内心世界的揭示,可以相当充分地揭示人物心灵的真实。但心理结构的局限也是明显的。首先,依据心理流程结构作品,极易写得拖沓、琐屑、冗长、晦涩,往往要读者重新梳理、索解。另一方面,这类作品,人物想什么往往很细腻,做什么却不太清楚、清晰,使人物形象性格内向、模糊。采用心理结构,要特别注意克服这方面的毛病。
(四)蒙太奇结构
蒙太奇是从电影里学来的手法,它和情节结构有相似之处,往往有一定的情节线索,但表现情节的手法不同。它的情节,常常以画面感很强的"分镜头"似的片断,跳跃性的向前推进。片断与片断之间,干净利索地省掉了过程性的交代。同时,它往往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交错地叙述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生活片断,通过一组一组"镜头"的组接,显示人物性格的形成、发展和情节的连贯、推进。采用这种结构可以突破时空局限,闪现主要情节,省略繁琐的过程性交代,节奏明快,视觉形象感强,穿插自然,变而不乱。但要掌握这种结构,必须熟悉电影艺术才行。
(五)板块结构
结构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情节板块"构成。采用这种结构方式,作者描写一个人物或景物后,往往把它放置在一边,又去描写另一个人物或景物,各部分自成一统,有对相独立的情节内容,形成了独立的"情节板块"。"板块"之间,一般没有直接的联系,甚至舍弃了过渡性的语句,好像把完全不相干的"板块"前言不搭后语地直接组合在一起了。但读完全篇,读者可以由作品内在的无形的思想线索,把各个"单元"的内容联接起来。如张石山的《互不关联的四个故事》。这种结构也突破了由叙述人讲述一个完整故事情节模式,扩大了作品的容量。但处理不好,容易把篇幅拉得很长。写作时要特别注意"情节板块"之间的关系,既不要有直接的关联,又不要有内在的联系;同时,还要处理好"情节板块"的繁简,不能把它写成头绪繁多的中篇。
短篇小说结构多姿多彩,学写短篇小说,最好先从"横断式"和"纵向式"的情节结构入手。掌握了这两种基本形式,就有了进一步提高的基础。
番外之梦里江湖
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由小七和司璃客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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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七。
人们都称他七少爷,或者七公子。
因为他是凌家排行第七。而在他出生后,还没来得及起名之时,凌家大大小小三百八十一口,不论男女老少,全部被送入大牢。
不日,全斩。
而他除外。
世人皆叹:凌家人有倾世之才、绝世之貌、凌世之能,却无半分盖主之心。若有,这天下恐怕早就成凌家的了。
斩草要除根,当今皇帝再清楚不过。
他抱着还在襁褓之中,懵懂痴笑的七公子,眼神阴郁。
听人说,似乎是当时不到两岁的太子司马璃及时出现救了他。
不论这传言是真还是假,总之七公子就这样活了下来,这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也让很多人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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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子没有了姓,主子们喊他做小七,奴才们称他做七公子。
他和太子司马璃一同长大,一同学文习武,感情好得像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长大后的七公子天资聪颖智慧过人,深得皇帝喜欢,就连司马璃也以他为傲。
或许是上天故意弄人,亦或许它不满世人如此善忘。
在一次王子与各番王世子,以及重臣之子的考核中,皇帝心血来潮亲自主持。
七公子以诗书礼仪、文武音律技压全场,场场比试皆得头筹,太子司马璃也屈居于他之下。
皇帝当场拂袖离去,满朝战战兢兢,皆视七公子为瘟疫,避之惟恐不及。
那一年,七公子十六岁,早已经到了会察颜辨色的年纪,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再懵懂无知。
“璃,你也怕我么?”那是七公子第一次喝酒,醉眼朦胧的时候,他拉住司马璃,一遍又一遍的问。
斜阳如火,仿佛在天际燃烧。
司马璃目光灼灼,却不言不语。
七公子曾经对他说过,他说:“我梦到了江湖,那江湖中,只有你和我。快意恩仇,策马仗剑。富贵荣华似浮云,只愿与你相伴。”
他回答说:“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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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举国欢庆。
七公子策马站在城墙外,回首望,关山难越,旧梦已逝。
江湖,如今成了一个寂寞的梦。
他勾起嘴角,微笑,若轻风淡云。
喝一碗酒,抱琴一曲梦里江湖,眼泪不知何时婆娑。
然后,策马随大军一起离去。千军万马之中,瘦弱的身躯最显萧索。
司马璃隐于城墙一角,直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才显身与城墙之上。
冷风萧瑟,衣袂飘飞,他负手而立。
此一去,何时能与君再相见?相见之景又如何?
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或许梦里还能与他一同仗剑。
*
塞外孤烟袅袅,蜿蜒长河边上,落日辉煌而壮丽。
七公子席地而坐,膝上放着一樽古琴。捻开壶盖,喝一口酒,高歌一曲。
曲调深深,越过长河,江湖梦无人听,江湖曲无人和。
他仰天长笑。
风渐起,刺寒入骨,吹沙入河,因而那长河永远浑浊。
号角声声,他起身而立,抖落风沙,紧握手中之剑。
仗剑沙场,扬眉立马。
七公子成了军中的一道传奇。
他战功赫赫,屡创奇迹,平定北疆。
他是军心之所向,敌人闻之而丧胆,一呼十万人相应。
*
司马璃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的最顶端,望着底下文武近百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璃,你也怕我么?”
司马璃心弦倏地颤动,手紧握,却空无一物。
他忘记了这样一句话:“富贵荣华似浮云,只愿与你相伴。”
他忘记了七公子所描述的关于江湖的梦,却清楚的记得先皇驾崩前对他说过的话。
先皇说:“朕早就后悔了,朕不该赌,朕输不起……”
朕输不起……司马璃握紧了拳头。
世人都说:凌家人有倾世之才、绝世之貌、凌世之能……
到底有没有盖主之心?世人都很自觉的不再讨论。
这个问题该他司马璃来论断。
“拟旨!昭七将军回朝!”司马璃语毕,拂袖离开金銮殿。
*
终有一天……
七公子扬起嘴角微笑,十年了,终于能够再见了。
饶是身边所有人都在阻挡,他也心甘情愿策马回朝。
有人骂他愚忠,有人策他谋反,有人甘愿为他长驱京城……
十万军心系于一身,也拉不回他的回眸一望。
只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他梦里的江湖,若是少了那个人,就没有了意义。
“七将军,请解剑。”
金銮殿下,七公子抱琴抬眼望着司马璃,嘴角露出的微笑美丽得让人心动。
司马璃却连眼睛也不眨,目光空洞萧索,嘴里木然念道:“凌七,祖上获下重罪,株连一家。因先皇仁慈,念其年幼无知,饶七一命,令其据守北僵。然数十年来,七不思报国,反重利收买军心,拥兵自重……”
微笑变得惨白,七公子惨然一笑,手指蓦然拨动琴弦,铿锵之音惊得百官逃窜,殿外拔刀声渐起。
如狼似虎的羽林卫全副武装冲入大殿,将他重重包围。
“原来,你也是怕我的。”七公子望着司马璃,指下音调缓和而温柔。
江湖梦,今生怕是无法圆了……
席地而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入得他的眼睛。
一曲梦里江湖,江湖只在梦里,七公子缓缓的闭上双眼,手指在琴弦上的一挑、一拨,使得周遭的羽林卫掩住耳朵,痛苦的滚在地上。
司马璃张惶的望着底下,琴音通过耳膜,直接震于他的心上,他却抬不起手去掩住耳朵。
“我梦到了江湖,那江湖中,只有你和我。快意恩仇,策马仗剑。富贵荣华似浮云,只愿与你相伴。”
富贵荣华似浮云,只愿与你相伴……
鲜艳的血从七公子的七窍中缓缓流出,染红了他玉一般绝世的容貌,指下琴音渐渐停歇,身躯却如巍峨泰山,伟岸不倒。
司马璃眼神涣散,他缓缓走下来,立于七公子身前,蹲下身拥住他。
终其一生,夜不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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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外与文无关,只是我刚才听清响大人的梦里江湖时突发感想……
于是有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附《梦里江湖》的歌词,各位有时间可以去听,很好听的^_^
塞外孤烟
落日长河
朔风起漠上寒沙
一壶浊酒一曲歌
把盏言欢昨日梦
梦里江湖与君说
醉眼朦胧看日斜荒山红胜火
他一笑如轻风过
回眸不知何处去
如玉人人寥落
如虹剑手中握
梦到尽头无人和
一枕黄粱泪婆娑
终我一生夜不能眠
回首望关山难越旧梦已逝情已远
潇潇风雨盼流年
何日与君再相见
富贵荣华如浮云转瞬如烟散
唯愿伴君看河山
扬眉立马沙场战
今朝去明日还
今生梦来世圆
快意恩仇谈笑间
仗剑江湖只等闲
烽火诸侯
还算平静的开端
军营中的生活,不紧不慢。
偶尔看着军营里大队兵马出动,回来的时候也会有些伤亡,但似乎都不重。
小狐狸带兵驻扎在百里外的流连山脚,一直和夏侯锦瑟的军队不痛不痒的交锋,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过大型攻击。
夏侯锦瑟手下许多副将,大都不把小狐狸放在眼里,一听说小狐狸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都笑他乳臭未干,取笑北夏无人,竟然派个小孩子来跟他们打!
其实我也很纳闷,小狐狸是一国储君,皇帝理应不会这么随意的让他亲自领兵,更别说当时他的婚期也即将临近。
我想不出他亲自领兵的理由,最后只好厚颜无耻的往自己身上揽。
翘着二郎腿躺在夏侯锦瑟的床榻上,他现在不在,当然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他的脸色。
夏侯锦瑟对于小狐狸这个新对手,倒是没有看低的意思。他在得知北夏军驻扎在流连山脚后,就说过他们选择的地理很有优势。
流连山虽然不高,但是十分陡峭,特别是南面,常人根本无法攀爬。山脚不远还有一条大河,乃是汐水河的分支,依山傍水,这样北夏军队就没有后顾之忧,进可攻,退亦可守。南缁军若想偷袭,除非带军攀上流连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我和云儿被扣留的期间,我只见过云儿两次。
她很好,每次见面她都偷偷和我商议逃跑的对策,最后被我全盘否定。
现在还不到逃跑的时机,等到小狐狸带兵打过来,夏侯锦瑟焦头烂额的时候就顾不上我们了,到时候谁不跑,谁就是傻子!
似乎我对小狐狸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像我相信童话里的王子,总会威风凛凛的来营救他的公主……
当然,我不是女人,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心情大好,忍不住哼着歌,从床榻上爬起来,眼睛一转,又瞟到安静放在角落里的一琴一瑟。
那琴我倒是经常见到,甚至自己也会弹奏。曾经在杜府的时候,杜三君给我请了最好的老师,教过我乐理。其实古今的乐理都是相通的,若是掌握了技巧也能把前世学过的曲子演变过来,所以在这一方面,管晨虽然技巧胜我一筹,但却不及我有新意。
轻拨琴弦,声音清冽如流水,夏侯锦瑟这家伙,竟然藏着这副好琴,活活糟蹋了。
瑟是五十弦的,我曾经听教我乐理的老师说过,琴瑟和鸣是声乐里的最高境界,得需两人心灵相通,曲子可以随意,但要意境相似,情景相合。
突然想到夏侯锦瑟的名字里有个瑟字,那么这一琴一瑟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呢?
抓抓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有可能,但与我无关,还是不要太八卦的好。
兴之所至,不怕死的摸上了夏侯锦瑟最宝贝的琴,他带兵出营似乎还没回来。军营里的生活太枯燥了,除了长号声,战鼓声,就是喊打喊杀声,一点意思都没有。
怎么说我也是文化人,你说对不对?
就算本身不雅,附庸风雅也是人之常情……
没想好要弹什么曲子,只是懒洋洋的在琴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
音律悠扬灵动,仿若流水。
夏侯锦瑟回来的时候,我早已经在听见人声之后,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该躺的地方,然后很认真的打了个呵欠。
“将军回来了。”我揉揉眼睛,露出一个笑脸。
“恩”,他随意的应了一声,脱了银盔,再张开双手示意替他解银甲。
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所以我才更是摸不透他留下我的原因。
不过我也用不着明白,我只需要离开就行了,以后再不会同他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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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老想睡觉,胃不怎么好,老是吐酸水,浑身没力气~
写出来的东西,质量好像也不怎么样……
泪,尤其这还是第三卷的开头……
割下来啊割下来
同那几个从前对我还不错的火头军们混在一起乱侃了一通,顺便混了些吃的,然后拿起他们准备好的食盒回营。
我这是在给夏侯锦瑟送饭,也亏他放心让我负责他的膳食。
要是我爱国心再重那么一点点,改天找包治耗子的药放进去,让他变成一只死老鼠……哈哈……
不过,要真是这样,我和云儿就惨了,被十万军士一人割一刀,割下来啊割下来……
割下来啊割下来……
嘴里哼着歌,然后打了个冷颤,立刻闭上了嘴巴,打消疯狂的思想……
想想也是不行的……
我可是没有舍小家顾大家的精神啊,况且小狐狸当了皇帝,对我有什么好处?
唔,这倒是个问题……要不,等见到小狐狸,就喊他私奔去?
恩,这个主意不错。
打定主意,晃着脚步慢悠悠的走在回营的路上,偶尔冲站岗的士兵打个招呼,保证良好的周边关系。
踢踏着走近夏侯的营帐,发现门外竟然有人把守。
我走过去,其中一个士兵冲我一瞪眼,冷冷的说,“将军正在见客,闲杂人不许进去!”
我知道他是看我不顺眼,想不明白他最敬仰的夏侯将军为何会把敌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即使我这个所谓的敌人力量微弱得不能再微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蚂蚁也有杀死大象的可能……
我蹲在地上,一边划圈,一边腹诽此人的心里活动。他似乎姓石来着,好像还是个小队的队长……
正在思考间,突然传来一声,“住口!”说话的人口吻激动,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吓了一跳,心说自己也没说话啊,要我住什么口呢?难道想想也犯法?
抬头四下一望,发现声音竟然来自于营帐之内。
稀奇了,说话的人似乎并不是夏侯锦瑟,谁会这么大胆敢在他的地盘这么说话?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呃,等等,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想从门帘的缝隙中往里看,却怎么也瞄不到重点。
往前跨了几步,想用手去拨门帘,还没得逞,就被那姓石的一爪子拍下,然后他又瞪我。
顾不得手背上辣辣的疼,厚着脸皮又扑上去,“就看一眼!要不,石大哥告诉我里面的人是谁也行……”
“走开!不行不行,一边玩去……”姓石的乱喷口水,用力把我往外推。
我自然敌不过,撇撇嘴,正要放弃,却听到夏侯锦瑟的声音,“石敢,让他进来。”他的声音淡然,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姓石的看着我,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收回了拦住我的手,我朝他笑了笑,提起食盒就走了进去。
“那啥,将军,我是来给您送饭的,怕您饿着,所以……”我一进去就忙着给自己找借口,眼睛却开始到处搜索。
夏侯锦瑟是面向着我的,和他对坐着的那人,想必就是跟他叫板的人。
看背影,似乎很像是一个人……
正在极力思索这个背影像哪一个我认识的人,夏侯锦瑟微笑的看着我,然后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初七,你说你叫初七?”
他的口吻很认真,表情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逻辑来。
“呃,是!”我回答说。
当初在让刘天瓒帮忙找人的时候,我就一直是用的这个名字。毕竟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人比较少,而且当初在离开北夏京城的时候,我给小狐狸的信里,就已经告诉了他,凌卿颜其实就是初七……
那是我的最后一招棋,我本不想动用它,可是却不能不。所以只能兵行险招……
好在结局是我赢了……
“很好!”夏侯锦瑟抿唇微笑,挑眉看着对面的男子,“三君兄,你要找的凌卿颜这里没有,我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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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_T这几天总耽误更新,抱歉……
好戏猜猜看
当原本背对着我的人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一瞬间,我竟然起了得救的念头。
这个念头很傻,确实很傻。
那个人便是杜三君,我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来救我的。
但是下一秒就被我打消念头。
“杜先生,真巧,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有过片刻的尴尬,或许我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杜三君的脸色很难看,见到我也只是微微的牵起嘴角,似乎想对我笑,却又笑不出。
这事我第一次见到他失态的模样。
“你是故意的!”杜三君口气不善,沉着脸看向夏侯。
“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君兄。”像是要故意跟他作对,夏侯锦瑟表情悠然闲适,“既然让他看见,你不如干脆挑明好了,他心里很乐意也说不定。”他神色讥诮的看着我,“你的品味我一向不敢苟同,也不知道他哪一点像是你的主子。还有,若是让你的主子知道,你暗地里偷偷的养了一个酷似他的娈童……你说他会怎么想?”
夏侯锦瑟耸了耸肩,再一摊手,“你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自己的主子有非分之想……”
“夏侯锦瑟!你这个败类!”杜三君怒极反笑,“别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肮脏!你尽管去告诉琴主子,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别忘了,你对他做过什么!”
“你闭嘴!姓杜的,别以为我尊称你一声三君兄,你就敢这样放肆!说到底你不过是他一个卑微的奴才!”夏侯锦瑟悠闲的神色倏地大变,像是杜三君抓住了他的痛脚一般,蓦然冲到杜三君跟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此刻我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是吗?那你杀了我好了。”杜三君冷笑,半点也不挣扎。
夏侯锦瑟却没有了动作,只是用十万伏特的眼神狠狠的盯着他,恨不得电死他。
我自觉的退至一旁,顺手捞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看好戏。
接下来该怎么样?
若是武侠剧,就该到两人拔剑相向的时候了,拼个你死我活的,最后赢的那个应该仗剑仰天大笑:我终于成天下第一拉!
若是言情剧,接下来该跳出来一个女人,挡在两人中间。女人说: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愿意失去,你们要杀,就杀我吧!说完,闭起眼睛,慷慨就义。
若是喜剧,两人打着打着,就会有一方突然醒悟,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一点意义都没有!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简直是吃饱了撑的。遂,两人勾肩搭背,相互成知己。
若是悲剧,两人经历一番天雷地火似的较量后,终于有人不支,倒下了。就在赢的那方又哭又笑的时候,倒下的那个突然变身小强,用最后一口气,刺出一剑。然后,两人同归于尽。
若是耽美呢……
我紧紧盯着两人,不想放过他们接下来的精彩表现,脑子里却抑制不住的想,会不会两人瞪着瞪着,一方突然吻住另一方,另一方也热切的回应,然后,一不小心就发展到了床上。脱完衣服,又发现两人都不肯做受,于是经过一番压与被压……
摸摸下巴,夏侯锦瑟和杜三君哪一个更适合做受?从外表上看,似乎是夏侯锦瑟啊,不过也说不定……
夏侯锦瑟可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呢,起码也是个腹黑攻……
那杜三君不就是……大叔受?哈哈哈哈!
嘴里的茶一并喷出,我连忙捂住嘴巴,这个时候发出不正常的声音,无异于是在找死……
可惜,我明白得晚了一步……
清了清喉咙,对一同看向我的两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喝水噎到了……”
无辜的表情,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不过似乎打扰到他们剧情的发展了。
夏侯锦瑟松开揪住杜三君衣领的手……戏看不成了。
捶胸顿足,我真是后悔莫及!!
最近有点消极怠工……唉……
琴瑟和鸣
杜三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走前,他跟夏侯锦瑟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心平气和,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发生过争执似的。
但是,到底杜三君还是没能带走我。
他拍拍我的肩膀表示歉意,我却提出来让她带云儿走。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似乎问题全部出在我身上呢。和云儿半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如果杜三君要求的话,夏侯锦瑟定会放了云儿的。
虽然明知到杜三君也是不能信任的,但是云儿对他的真实面目毫不知情,在他那里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我让他骗云儿说我已经逃了出去,现在正在家里等她。我知道云儿的性子,若是她知道我没走,决计是不会一个人先走的。
杜三君在夏侯锦瑟的默许下,让人在全营故意放松了的守卫下,偷偷带走了云儿。
亲眼看到云儿出营了,并且在一个时辰之内,没有看到追兵,我这才放心下来。
四下闲逛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视线广阔的地方看完了夕阳才回去营帐里。天色已经很暗了,营地四处点燃了火把,帐中油灯也都点亮。
我走进去的时候,夏侯锦瑟正坐在琴案后,仔细的擦拭着那樽古琴。长发依旧披散着,似乎只有在穿上银甲的时候他才会将头发才会束起,可即使这样,偏偏他又不显女气,反而衬得他愈发的文秀,半点也不像能上阵杀敌的将军。
门口光线黯淡,他抬头,看到我走进来,似乎有过一瞬间的发愣,然后很快回神。也不理我,只是调好了琴音,然后开始抚琴。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琴声,铿锵有力,杀伐之气冲天,他的双手在琴弦上极快的舞动,就仿佛那是战场,是一场死亡的较量……
帐外不知何时喊声如雷,气势如虹的喊杀之声,十万士兵在帐外相和,吼声震破天际,即使身处百里之外怕是也能清晰听见。
这夏侯锦瑟真不简单。
只一曲琴音,便能激得军士们的杀敌之心,为他舍生忘死。
帐外声势震天,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小小的营帐,将我和夏侯锦瑟二人隔绝,我只看到夏侯锦瑟满脸的疲惫,而双手却不曾停歇。
突然想起他昨日对杜三君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终有一天,我会将这天下双手奉在他面前,只求他能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可我却有些羡慕他了。
似乎这个人,长得和我有七八分相似。这也是当初我流落京城,却被杜三君一眼看中的原因。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就预定了我如今的境况。
我应该生气的,谁若遇到了这种事都会生气,不管有没有生气的资格。
可是很奇怪,我一点也气不起来。或许我早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
况且,这是他们的事,我不过是无辜被波及到的,不太平凡的路人甲,只要不对我使坏,我当然是没什么问题……
满是杀气的琴声依旧在耳边盘旋,这么久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愈演愈烈,仿佛永无止境……
真吵啊……
今晚还让不让人睡了!喵地!
我掏了掏耳朵,眼睛一转,落在他身旁的五十弦的瑟上,于是跑过去无聊的拨弄,反正夏侯锦瑟现在这么专注,肯定不会注意到我。
裎~
声音厚重悠远,像是落在人心底上,能抚平激烈。
我对瑟,并不内行,所以只是随意的拨弦,无法成曲,在这一片杀气中却如同汩汩清流,好歹能安抚一下被噪音刺激得狂躁起来的我的心脏。
琴瑟和鸣,曲不同,意相似。
何时起,琴声逐渐轻柔,杀气渐沉,转而婉约飘渺,如同轻言细语。
帐外声音停歇,夜色终于沉静下来,两道声乐缠绕,一道细悠扬而沉郁,一道是厚重空远而圆润,此唱彼和,是为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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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更新太慢了么,最近居然没什么人说话了……T_T
难道大家都早已经猜到杜三君的身份了?
背后的小动作
那晚,夏侯锦瑟睡得很沉,在经过那么漫长的劳费心力的抚琴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一头栽倒在琴案上。
帐外刘天瓒等副将听见琴声,早就聚集在帐门口,听到异样的声音立刻冲进来,把他扶到床上,最后在军医的诊断下,说夏侯将军只是睡着了,他们才放下心来,并且加派人手守在夏侯锦瑟身边,不许我*近他半步。
真冤!我可是啥也没干……
选择在这种时候对夏侯锦瑟不利的人,是笨蛋!
选择舍弃自己只为表明那莫须有的爱国之心的人,也是笨蛋!
我出离愤怒了!你们可以打我,可以杀我,但不能怀疑我的智商!
为了表示抗议,我跑出帐外,喵地,信不过你大爷就算了,大爷还不稀罕呢!
军营里四处点着火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周遭已经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感觉有点儿凉意。找了个挡风的角落蹲下来,半躺半*着抬头看天。
竟然有漫天的繁星……
半醒半睡的时候,感觉有人朝我走近,阴影洒落在我身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身材魁梧,满脸的胡须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有些吓人。
“石……”我心中一惊,正要喊出他的名字,他却一下扑过来捂住我的嘴。
是石敢!那个看我极不顺眼的家伙。
瞟了一眼他腰间的佩刀,难道他要杀我,为了他的夏侯将军?
这么想着,我立刻奋力挣扎,开玩笑,我还不想死,也不要死在这里……
“别叫!”他突然小声的说,然后往我手里塞着什么,“这是军营地图,还有一块令牌。你先记下路线,再把图销毁,别让人看见。明天午时,你就说将军要你出营办事,记住,有三道守卫,前两道应该不会仔细检查你的令牌,出口位置有我接应。出营后一直朝北走,会有人来接你……”
他唧唧咕咕的说了一长串,把我给听懵了……
停止反抗,我开始逐字的消化他所说的内容,最后诧异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所以说两国交锋,可不只在战场上厮杀那么简单……
背后搞小动作也是很重要的……
就像杜三君……这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到底他是怎么做到,身处风口浪尖却不露丝毫破绽的?
“凌公子,你听清楚我说的了么?”石敢问。
“听清楚了……”我皱眉想了想,“石大哥不会是再耍我吧?”
会不会是他为了除掉我,故意这么干?
“……”石敢默然片刻,然后道,“太子说,他和公子的十年之期已到,请公子务必赴约……”
“知道了,”我说,“我会照你说的做。”
摸摸鼻子微笑,不用再怀疑了,是小狐狸派人来救我了……
“对了,公子可知道昨天来军营里会见夏侯将军的是什么人?”石敢原本正要离去,却有突然回来问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是将军的朋友。”
“凌公子当真不知道?”石敢怀疑,正色道,“这个情报对太子来说很重要,凌公子如果知道些什么,还望相告!”
“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人……”我好脾气的重复一遍。
他似乎还是不信,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想,他大概依旧发觉云儿的逃走有猫腻,所以认定我应该知道。
事实上杜三君来军营时候,他的真实面目只有夏侯的几个心腹才得以看清楚。其他人虽然知道将军有客人,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既然如此,凌公子万事小心!”石敢也不再追问,说完便离开了。
我打了个呵欠,抬头看了一眼繁星,选了个舒适的睡姿,继续睡……
我说过的,我不是笨蛋……云儿还在杜三君那里呢……
况且,若小狐狸得到天下,对我有什么好处?
得到天下的小狐狸,是天下人的。
而我,只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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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降
天还没亮一大早,我就被集合的号角声惊醒的,军营里的生活,每天睡得比狗玩,起得比鸡早。
打着哈欠回答夏侯锦瑟的营帐,见他不在,就直接躺他床上补充睡眠。
夏侯锦瑟回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今天似乎没有战事,几万军士在练兵,哼哈的声音隔这么远都依稀可以听见。中途看见过石敢一次,他依旧是目不斜视,看也不看我一眼。
反倒我往四周看了看,看看能不能发现几个自己人,结果入眼全是清一色。
佛说,用眼看不如用心看。
于是我闭起了眼,用一颗虔诚的心来看。
结果,只看到满眼乌黑。
正午的时候,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夏侯锦瑟竟然睡起了午觉。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拿一本书,吩咐他要看书,不许有人打扰。
但他大多时候,看不到半小时就会睡觉。
就如同我刚来那会儿,我以为他是在看书,但是很有可能是在睡觉。
所以说,其实他是一个爱装的人。
用一句专业术语来形容,那就是:装B!连睡觉也在装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装?
可是这样活着会不会太累?
“将军?”我试探着问。
“恩?”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要喝茶咩?”居然还没睡着,我只得没话找话。
“不用……”他回答说。
因为心中焦急,过不了十几分钟我又想试探了。最后还是决定忍住,若是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过住,过了至少半个小时的样子。我又凑过去,“将军?”
没有回应。
心中正喜的时候,他又应了。还是那句轻轻的,“恩?”
喵地。这家伙怎么还没睡着!
“要小解咩?”我殷勤地问。
眼看日头一点一点的西斜,他还是没有要深睡的意思,真想提块板砖直接招呼了他。
最后没办法,指望他睡着再离开怕是要耽误事情了,只得找借口说我和伙房地几位兄弟约好的时间到了。能不能暂时离开一下。
他突然起身,扔下手里地书。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我一跳,但他却对我笑了笑,然后点头,“正好,本将军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无奈的跟在夏侯锦瑟的后头,心里琢磨着时间不多了。得找个理由离开。
突然想到,人有三急,我若说我要去茅房。夏侯锦瑟可不能再跟着了吧?
恩恩,就这样了。
我捂着肚子正要唉哟唉哟喊疼的时候。突然看清楚了夏侯锦瑟戏谑地眼神。
我愣了愣。接下来的发现,让我的心蓦地变得很冷。
这不是去伙房的路。
“跟着我。凌公子有朋友在等着见你呢。”他似笑非笑的说,口吻不容人相左。
木然的跟在他身后,脑子里空白一片。
我不想死。
从来没有对死亡如此恐惧过。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怕死的,一回生,二回熟,因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和石敢一起被五花大绑着的,还有三个人,都身穿士兵服,除了石敢,其中还有一个也小队队长。
“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如此待我?”夏侯锦瑟淡淡的说着,一股风突然拂起他地长发,完全露出他俊雅的脸庞,本该是一副很美的画面,但,却像是阿修罗一般让我觉得可怕。
石敢呸地一声,“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若不是凌公子,本将军也不知道竟有敌国奸细长期潜伏在身边。”夏侯锦瑟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我抬头看他,不但心愣,嘴巴也冷,以致于说不出话来。
石敢地视线利刃一般扫再我地脸上,我依旧有些木然。
“你们若也恩那个将功折罪,或许也能免除一死。”夏侯锦瑟甚至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只要你们说出你们地同伴是谁。”
石敢牙关咬得响亮,咯吱咯吱的就像有一把锯子,在一点一点的磨着我的心脏。
“其实你们不说也没关系,凌公子总有一天会说出来的,他只是有些心软,也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软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害,却似乎成功的动摇了他们的心智。
除石敢之外的三人,相互你看我我看你。
“我说……”其中有一个小声的喃喃。
“我来说!”一声大吼,石敢的声音立刻就盖过了那人,他狠狠的瞪着那个人,“想跟我抢功?!”“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就石敢你先说吧。”夏侯锦瑟眯起眼睛微笑。
“你们放开我,我一个一个的指给你们看!”石敢说。
“解开他”,夏侯锦瑟吩咐道。
石敢的绳子被人用刀割断,他缓缓的站起来,眼睛四下打量,像是在搜寻目标。
“裎”的一声,刀光一闪,三颗人头落地。石敢举着滴血的刀,猛然朝夏侯锦瑟扑过去。
可惜他的刀晚了一步,在伤到夏侯锦瑟之前,他的身体同时被数把刀枪穿透。
四人的鲜血流在地上,形成一道道血河,充满了我的眼球。
忙中写的一章,错别字和语病也没来得及检查。
见谅,明天来检查,顺便修改。
现在介绍大家一本好看的书,《蓝泪石》书号,
是异世大陆类型的哦,小木写这种文很拿手o()o……哈哈
有段时间断更了,最近开始出宫了,每天稳定更新,大家看看去吧!
简介:
因为一个男人,和一颗石头,巫琳来到陌生的位面世界。据说,在这个世界里,有永葆青春的美酒,有增加千年寿命的仙果,还有传说中的武功秘笈,和一座座等待有缘人去寻觅的宝藏。
然而,位面世间中,还有凶猛的魔兽,危险的森林,和狡诈的敌人。
突然落入异时空的巫琳,唯一的愿望是想回家。
伴随生物猪猪说:“这个简单,主人。只要一百万宝币就能传送回去。”
“一百万宝币,那是多少人民币?我银行账户里还有十来万,不知道够不够用。”
“是这样的,主人。根据最新情况,宝币和人民币的汇率大约是人。”
“那十万人民币,相当于多少宝币?”
“主人,换算后是一百宝币。”
“也就是说,我现在全部家当只有一百宝币?!……你确定没有算错?”
“服务员,刚刚点的菜都不要了!上两个馒头,一盘泡菜就行!”巫琳突然扯着嗓子大吼。(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垂死挣扎
“真可惜,是条汉子。”这是夏侯锦瑟在四人死后,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我紧握着拳头,木然的跟着他们。最后,我依旧进了夏侯锦瑟的营帐。
他一手撑着侧脸,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我身上,我就像是一只脚上被缠上了毛线的老鼠,而他是拽着毛线另一头的猫,残忍的欣赏着我的垂死挣扎。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他眯起眼睛微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归顺了本将军。”
“我……”张了张干涉的唇,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是北夏派来的奸细,就连石敢,也只是昨天才和我表明的。
“你不知道,还是不肯说?”他依旧笑,笑眼里却是锋芒如刀,那把一连砍下三颗脑袋的刀。
我从来都不知道人的脖子竟然可以脆弱到这种地步。
“即使你不说,你的同伴也会把你当成奸细,如果消息传到北夏,到时候即使我放了你,你也没有容身之处”,他口吻不缓不急的说,“到时候,你猜……你的太子情人会不会替你说话?”
心中一阵发冷,仿佛调入一座冰窖,四周除了冷,还是冷。
他原来早就知道了我的底细,精心布了一个看起来充满希望的险境,只等着我踩下去。
“我不会背叛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话的音调颤抖着,但是很坚定,“他会相信我的!”
他依旧笑了笑,没有急着说话,反倒朝我走过来,蹲下来把脸凑到我面前,我皱皱眉头,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
他仔细的看着我,“恩,你自信的模样,很吸引人……但愿不是在自欺欺人的好……”说完,他嗤笑一声,然后起身,“其实你跟他真的挺像,姓杜的眼光偶尔也不是太差……不如你再仔细想想看,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将军就勉为其难要了你罢,本将军看起来也不会比你的毛头太子差吧?”
“不知道……”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我只得一直重复这句话。
“啧啧,你还真是固执。”夏侯锦瑟摇摇头,“好了,反正本将军也不急,让他们多蹦几日也没关系……”他打了个呵欠,悠闲的拿一本书,侧身躺在床上。
我在地上坐了许久,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最后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夜晚的凉气透过身上单薄的衣裳丝丝渗进来,骨子里都开始发冷。
倦意和凉意一起袭来,怎么也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似乎是夏侯锦瑟下了床,走到我跟前抱起了我,把我放在床上。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无暇顾忌,突如其来的温暖,很快让我进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夏侯锦瑟不在,但是吩咐其他人给我送来吃的。
吃饱之后,我才知道夏侯锦瑟亲自带着兵马迎战去了……
现在,小狐狸应该早就知道计划失败,他也应该听说到我是叛徒了吧?
可他一定是相信我的……
相信我,即使背叛全世界,也绝对不会背叛他……就如同当初,我坚信他会来救我一般!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日落之前,夏侯锦瑟满脸铁青的回来。
据说今天对战双放谁也没讨到好处,虽然伤了北夏两员大将,但是自己一方却也有将士受了重伤。
他们似乎换了一处地方议事,把夏侯锦瑟的营帐留给了我。
一直到了深夜,夏侯锦瑟才回到帐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是一把抱起我,摁在床上。
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这个变态……
不过小命要紧,而他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致……
“明天,明天就让你看清你的太子情人……”他小声的说着,很快便疲倦的睡着了。
如果现在我有一把匕首……我仍然不会捅下去……
因为我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有许多事让我牵挂,我舍不得失去它……
风水轮流转
这几天有点忙
不静下心来写出来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
所以写得很慢,抱歉TT
旌旗招展,漫天辽阔的原野上,两军兵马对恃,千军万马却更显得原野的静谧,除了风过的声音,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的列着,蓄势待发。
夏侯锦瑟一身银甲,手握长剑,坐在高头大马上,文秀的风姿被凌人的大将之气取代。
身下马儿不安的踢踏,也许是因为我握缰绳的手在发抖,前世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战争场面,气势宏大而磅礴,血肉飞溅,战火连天。可再惨烈,也不过是一幕幕画面而已,让人震惊,却从不害怕。
我想,若我是也是士兵,定会是个逃兵……
两军将帅之间,只隔了数百米,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之中,唯有一人轻易的入得我的眼。
明黄色的战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小狐狸安静的坐在马上,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他也正在看我。
咧了咧嘴,我想微笑,却蓦然碰到颈间的冰凉,才想起此时的处境。
“你猜,他会不会救你?”夏侯锦瑟突然回头问我。
耳边是两军谈判的声音,只断断续续的听见几个词组,“……下马……鞠躬……人质……叛徒……”
“会的!”我回答说。
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小狐狸穿着盔甲的样子我还从来没见过呢,记忆中的他小胳膊细腿的,我总怕沉重的盔甲把他给压坏了……不过,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吧,他七八岁的时候……
如今已经事隔十年,恍然如一梦。
十年的时间变化太多,我待他一如当初,他将如何待我?
“若真是太子殿下的朋友,请上前一些!好让太子认清楚!”最后,北夏一方终于丢出这样的一句话。
夏侯锦瑟一挥手,脖子上的两把明晃晃的刀回到鞘中,轻夹马肚,驱使它上前,直到于夏侯锦瑟并排而站。
“卖国贼!”声浪一起,很快被制住。
“我不是……”只能低声呢喃,我知道,即使我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
“如何?尊贵的北夏太子殿下?”夏侯锦瑟声音朗朗,清越却也洪亮,“若想赎回他,只需下马,过来给本将鞠个躬,本将用人格保证,不会伤你和你的……朋友一分一毫,安全放你们离开!”
小狐狸仍是坐在马上纹丝不动,我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惜距离太远。
他会信我的,是吧?
“拿箭!”小狐狸清冷的声音,他长臂一挥,接过旁人递过去的弓箭。
然后,上箭,拉弓。
当锋利的箭头指向从我的眉心下移到心脏的时候,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只大雁,我曾经怜悯过的,被一箭穿心而过的大雁。
瞧,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别人家里了……
“本太子不曾有过做叛徒的朋友……”小狐狸如是说。
“咻锐利的箭尖一点一点向我*近,身体不能动弹,脑子也无法思考。可我却觉得这一瞬间如此漫长,漫长到我几乎以为等不到箭射过来,我就要倒下……
到了这种时刻,人不是应该回想过去么,趁着还活着,记下该记下的东西。
兵器入肉,冰凉而锐利,酸酸麻麻的,可是我还活着。
为何不是一箭穿心而过?若真是这样,我倒没有太多遗憾了……
“好小子,真下得了手!”夏侯锦瑟的声音很小,似乎他就凑在我的耳边。
是他拉了我一把,箭才射偏了,直到看见左肩上有血浸红了衣裳,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在肩胛骨上,我才开始觉得疼……
“天瓒,你护送他回营。”夏侯锦瑟冷冷的吩咐,不容拒绝。
一箭划破了暴风雨临近之前的平静,喊杀之声漫天,两军交战开始。
依稀还能看见夏侯锦瑟冷静的指挥着兵马作战……
只是,在千军万马混战之中,我怎么也找不到小狐狸的身影……
放手
很疼,很疼……
我蜷缩着身体,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指甲嵌入手掌,却没有丝毫感觉。原来是身体已经痛得麻木了……
那么,现在正疼着的是什么?
意识飘忽着,向踩在一团棉花上,愈是用力,愈是无法站稳。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记起小狐狸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比十年还要早。
当时的他对着受了伤躺在床上的我说,“如果你一觉得疼,就赶快放手……”
放手了,就不会疼了……
可是,要我如何放手?
梦中的高楼大厦,我的身体薄弱苍白如同一张白纸,落在地上却开出一片徇烂的花。
紧握着的双手被人掰开,空洞的手心被温热填满,紧紧的拽住温暖的来源,用尽力气,咬牙痛哭。
“好好养伤,你是死不了的!”夏侯锦瑟冷冷的说,“不过,我想,你是时候该对他死心了!”
左肩上的长箭已经被取下来,因为箭上有倒刺,肩上被开出一道口子,几乎是从肉中剜出来的。.之后似乎伤口感染,发了不知道多久的高烧。
我躺在帐中,早已经不知道外面是何日何年。
蹭了蹭床板,我半眯着眼睛望着夏侯锦瑟,“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的死活,完全与他无关,他大可看着我被人一箭射中心脏,然后,世上就少了一个不听话的,可有可无的人。
“你不是怕死么?我救了你,你该感谢我才是!”他不经意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挑起嘴角,微笑。
“你看出来了?”苦笑,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可我对你来说,没有半点用处,你救了也是白救!”
“这是你自己以为的!”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一口茶,然后道,“杜三君可不是这么说的呢,他说你很聪明,只是太懒……”
叹了口气,“我若聪明,就不会成了你的阶下囚。”
“是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夏侯锦瑟满脸的幸灾乐祸,“还有,你现在应该知道杜三君是什么身份吧?”
我默然。
“别看他在你们南缁那么神气,回到北夏,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他轻蔑的笑,“他将你卖给了我,千年雪蚕的解药如今就在我手中!”
“哦”,我懒懒的应了一声。
这种情况,早就猜到了。从逃跑失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明白。
我不怪杜三君,他没有错,若我在他的立场之上,也会这么做。他能来看我,能替我带走云儿,对他已是十二分的感激。
或许是知道我不愿再讲话,他也没有再说什么,铺开地图在灯下仔细研究。
夜晚开始安静下来,我闭上眼睛,伤口隐隐作疼,好在已经习惯。
“将军,有要事禀报!”军人特有的大嗓门。
“进来”,夏侯锦瑟淡淡的回答。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那人站定了,却没有了下文。
“说吧,不必顾忌……”声音里隐约有些疲惫。
“最新情报,明晚敌军会来袭营。”
“消息可*么?”
“绝对可*,是他们的人提供的。”这句话我有些听不懂。他们?是谁?为何又绝对可*?
“哦,明晚什么时候?大概多少人?是否从西面来袭?”
“将军英明,正是西面,时间和具体人数还不太清楚……”
“哦,知道了,你把消息带给几位副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夏侯锦瑟说。
那人退出之后,夏侯锦瑟突然把放着地图的长桌搬到我躺着的床边,然后坐在边上给我仔细讲解,“我军扎营之处和敌方同在汐水河的同旁支,西面临水,所以守卫最薄弱……”
他仔细的讲解和分析目前的战况,一遍遍的演习明天北夏军袭击的方式,和他的多种防守方法。然后他问我,“你觉得哪种最好?”
“都不够好”,我摇头。
“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他问我。
“有,可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你不想报仇?”他笑,仿佛笃定了我会说似的。
“恩……”我含糊的应了一声,整个身体缩进被窝。
以后尽量保持一天一更TT
背叛
那天夜晚,天上没有半颗星辰,黑沉的云厚厚的积压在头顶的上空,仿佛是在昭告着什么,窒息得令我分外难受。
我捂着伤口,费力起身下床,然后走出帐外。
有士兵从我身前匆匆走过,偶尔有人抑制不住跟着振臂欢呼。
偏过头,看到西边明亮的光线,将这个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衬得一景一物清晰可见。
隐约还可以听见呐喊声传来,落入耳中轻微得难以分辨,却在一点一点的麻醉着我的心脏。弯了弯嘴角,低头用手轻微的抚摸伤口……
如此待我,他可曾后悔?
“怎么跑出来了?”一身轻便战袍的夏侯锦瑟出现在我身边,看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可知他现在心情不错,看来今晚的事很顺利。
我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怎么样?”
他再次弯了弯嘴角,只回了我四个字,“一网打尽”。
“进去吧,可能马上要下雨了。.”他的手毫无顾忌的放上我的肩膀,半拥着我重新走进帐内。
才一说完,就见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随即雷声滚滚。
片刻之后,暴雨滂沱。
“这雨下得可真及时,不早不晚,好像掐准了一样”,夏侯锦瑟解下战袍,换上便衣,笑道,“看来老天也在帮你和我。”
我撇了一下嘴角,没有做声。
“往水里倒黑油,这个办法倒是新奇,你怎么想出来的?”他看着我,见我不说话,于是自顾的说道,“原来油会一直浮在水面,而且在水里也能点燃……”他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很聪明,平时观察得也挺仔细啊……”
我背过去翻了个白眼,重新爬上床,不理他。这些在现代都是常识好不好!
他虽然是用夸奖的语气,我听着却像是讽刺……
就好像有人在夸一个大学生说,你真聪明,居然连七加八等于十五都知道诶……
躺在床上,用被子将整个人盖住,不鸟他。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次真可以说的大获全胜,除了我特意放走好叫他会去通风报信的人除外,其他一个也没能逃走,这网撒得可真好……”
我只当自己睡着了,咬牙一声不吭。
伤口附近又开始隐隐疼痛。
我没错,我没错……
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这么快睡着了?不听我说下去么?”夏侯锦瑟苍蝇一样凑过来。
我依旧不做声,鼻间故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制造出睡着了的假象。
然后,他许久都没有声音。
“你后悔了?”他突然问。
“没有!”我倏地掀开被子,瞪着他。
入眼的却是他满脸浓浓的笑意,知道自己中计,不由有些气恼。
“呵呵”,他奸笑两声,“没有就好。”
“对了,有个俘虏,想让你帮忙验证一下身份!”他收敛神色,满脸正经的说。
“抱歉,那边的将领,我半个也认识……”郁闷的把头往里转。受伤了就是这点不好,不能侧着睡,只能面朝天,翻身也不行!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的!”夏侯锦瑟好脾气的说,“据说是太子司马璃的师父,地位不低……”
我愣了愣,怎么是大叔?小狐狸怎么会让他冒险参与袭营?
“认识么?”他问。
“恩”,我自嘲般的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闭上眼睛,渐渐的沉睡。
我,终于还是背叛了呢……
貌似每章都很少,聊胜于无吧,(*^^*)嘻嘻……
我的情敌是天下
再次见到大叔,却是这样一番情景。
他浑身是伤,被绑在柱子上,双脚被铁链锁住,一身青衣被血染得呈现暗红之色,脸上也黑漆漆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可我还是认出了他,他看着我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没有看到我身旁的夏侯锦瑟一般,他只一直定定的看着我。
“你们出去吧,让我单独跟他谈谈。”我说。
夏侯锦瑟很快会意,不用开口问我,也已经可以定肯大叔的身份。他一个示意,监牢中的看守便全部退出,最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在外面等你。”
因为他站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脸上的表情,但是显然他向大叔暗示着什么,因为大叔脸上的表情突然阴晴不定……
“小七?”大叔张了张嘴,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喊我。
“大叔,想不到我们会这样相见。”我挑起嘴角,笑得有些苦涩,“你还好吧?司璃怎么会让你来冒险?”
“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大叔看着我,然后开始沉默。
我有点不自在,他不说话,倒让我有些心虚,正想没话找话的时候,却听他又开口了。
他说,“小七,大叔现在才发现,你变了……”
全身毛孔紧缩,我怔了怔。.“我一直把你和云儿当成小孩子,即使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大叔走的时候,你们到大叔的腰这么高,因为看不到你们成长,潜意识里一直把你和她当成一丁点大的孩子……”大叔垂下眼皮,神情有些失落,“是大叔我太不负责任,当年她让我照顾好你,可我一意孤行,执意要为她报仇……”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姨……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一张苍白虚弱的脸,她是我亲生的娘……
从前的日子,那些沉入心底的记忆,被他轻轻一搅,悉数浮现出来。
“你喜不喜欢我?”我曾经问小狐狸。
“滚开,你个白痴!”他回答说。
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牵强,但他最后终于说喜欢了……
轻轻抬起手臂,仿佛想伸手触摸眼前肆意笑着的自己,想抓住一些已经流逝了的。伤口蓦地疼痛,这让我很快清醒,再次望向面前的大叔,我开始一阵心冷。
他是想利用过去的感情来驱使我吧……挑起嘴角冷笑,不但我变了,大叔也早已经变了。如今,他的心里只有仇恨和他师父遗留下来使命。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我打断他的絮叨,然后笑了笑,“大叔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我为何会做叛徒,而不是慷慨就义,是不是?”
他望着我,嘴巴没来得及合上就愣住了。
“若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是不是?”手揪住伤口处,全身突然发冷,仿佛又看到有支箭,从眉心指向心脏,无情的带来一股冰冷的风雪,将我深埋其中。
“不管你信不信,大叔这次来,其实是为了救你回去!”他说,可是他却不敢看我,“还有司璃,他并不想杀你……”
“不想杀我,为何拿箭指着我?又为何……”我咬牙。
“那时候他没有选择,如果他不杀你,他就不配做北夏的储君!”大叔抬头,“也不配做我的弟子!”
指甲入肉,“好,真好,好得很……”气血翻腾,喉咙中血腥上涌,用手捂唇,却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迹……
看着手中鲜艳的血,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词:狗血!
吐血啊,以前看电视或者小说,主角们有事没事就爱吐血,吐来吐去却怎么也死不了……
咧嘴笑了笑,却发现很难听。
“瞧瞧,你们多伟大……”可我却是一个怕死鬼,一个可怜的,为着一个可笑的理由而想活着的怕死鬼。
回想当时的情况,当时是他如果要救我,只需弯一弯腰;要杀我,也只需拉一拉弓,两者同样简单。我以为他会选择弯腰,可他却选择了拉弓,然后一箭穿心,不留丝毫余地!
我知道,当时若他救了我,他会永远无法得到天下。
虚无缥缈的天下,和实实在在的我,他弃我而选择了天下。
这或许是报应,告诫我不该如此自信,自信到了盲目的地步……
“小七……”大叔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不管怎样,你还活着,你只需保重自己的身体……总有天他会来救你的……”
我疲惫的不想再说话,眯了眯眼睛,多想找个能下脚的地方睡下,一直睡到忘了所有的事为止……
我不要他的施舍……
我的情敌是这天下,如果我想得到他,就必须将天下从他心里、身边彻底驱离……
阳光道,独木桥
又一次对阵,这是我在战场上第二次看到小狐狸,仍是明黄显眼的战袍,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侯锦瑟准许我跟着他观战,当然是有一些特别的原因。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大叔,他被狼狈的捆绑在马上,除了嘴巴,其他地方都动弹不得。
可他执意没有出声,我知道他现在宁愿去死,也不会想做人质。
还有,我也明白,若夏侯锦瑟再次提出与那日相同的条件来换大叔,小狐狸一定会选择救他。因为救他如此容易,而且不但不用担心声誉受损,相反的,还会有很多人因此而甘心为他卖命……
收买人心……欺世盗名……两者之间原本就有重叠之处。要我怎么看待一件事,自然要看当时自己的情绪和立场。此刻我对此深恶痛绝!即使夏侯锦瑟并没有提出这个条件,一切都是发生在我的想象之中……
几番叫阵,双方大将公平较量几回合之后,拼杀再次开始。夏侯锦瑟在身前挥动着帅旗,冷静的指挥队伍列阵。于是,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真刀真枪的厮杀,倒下,或者让敌人倒下……
强迫着自己睁开双眼,既然生在这个混乱的时空,对于血腥迟早要适应的……何况,我需要让自己狠一点,再狠一点,这样便不会轻易喊疼!血肉横飞,鲜血四溅,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的瞪着面前血腥的一幕幕,不想轻易向自己认输。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小七,你何苦要这样?”大叔趴在马背上叹息。
“你闭嘴!”恼恨的瞪了他一眼,虽然明知自己不对劲,可也来不及细想。
那一抹明黄逐渐出现在我的眼帘,他亲自领了小队兵马在混战中杀出一条路,直接朝我所在方向奔来。
我看了看周围的南缁军越来越少,大多都已经从我身边分散前去杀敌。眼看我所在的周围也要沦为双方的战场,我坐在马上牵起大叔的马一并转身,飞快的逃离。
策马彻底离开战场,在茫茫草地上飞驰,青色在眼角飞逝,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草地。
身后马蹄声渐响,这意味着追兵离我越来越近。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小狐狸带了不少兵马在身后穷追不舍。
我又一次见到他搭上了弓,相信即使在飞驰着的马背上,他也定能例无虚发!
箭头再次指向我,我挑了挑嘴角,突然觉得很悲哀。
为何我总是最先被舍弃的?真的不甘心……
转过身,背对着他,同样的情景,我不想又一次亲眼见到,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宁愿死得糊涂一些。
可是,预料中的冰冷没有太快来临,或许他是犹豫了,又或许有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小狐狸失去了再次杀我的最好机会。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伏兵倾巢而出,纷纷从隐蔽之中跳出,喊杀声铺天盖地,双方又重新建起一处战场。
只是谁都没想到引来的竟然是这样一条大鱼,南缁军士都因此而奋,拼命似的奋勇杀敌。带兵伏击的是夏侯锦瑟的心腹,也是我比较熟悉的刘天瓒,他也很意外来的居然是北夏的太子主帅。但是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对方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如果要赢也会很容易。
“你们事先商量好的?”再次袖手躲在圈外旁观的时候,大叔突然咬牙切齿的问我。
“是啊,被大叔看出来了,虽然有些晚了”,我笑笑,说。
大叔咬紧牙关,不再同我说话,只是努力抬头想看清楚战况如何。
“大叔应该觉得开心才是,这证明你这个师父,在他心目中很重要……至少,比我要重要得多……”我眯起眼睛,继续微笑。
小狐狸所领的北夏军大约只有一千多人,即使都是精兵,也抵挡不了数十倍于他们的敌军的疯狂攻击,而他们的援军也迟迟被堵截在后。
包围圈在一点一点的缩小,我看到小狐狸在奋力厮杀,血染黄袍。和我之前在北夏京城所见到的状似柔弱的小狐狸不同,战场上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近的气势,手中夺去性命无数的刀上,依旧光亮一片。
我认出来是那把诡异的会喝血的屠龙刀……它曾经被我作为礼物送给他,可是它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预兆着,我和他之间,不只是阳光道和独木桥之间的距离……
转机
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即便是遍体鳞伤,他也不愿意屈服在一个小人物的刀下。可他确实是输了,至少现在是输的。
司马璃……是的,他叫司马璃,是北夏太子,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一定觉得屈辱。
其实,夏侯锦瑟的几位副将说的也没错,他司马璃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再厉害,又能厉害得到哪里去?
瞧,这不是落入我手里了么?不过是嫩狐狸一只罢了。
翻身下马,我朝他们走过去。小狐狸带来的人,只剩残兵十几只,不足为俱。
“凌公子”,刘天瓒收刀回鞘,见我过来,锁紧了眉头,“计划到此为止了!”
我撇了撇嘴,没理他,直接走到他身边,然后一转身,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
他也在看我,因为他半跪在地上,所以只能微微仰头。漂亮的桃花眼中,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慌乱,没有一点身为俘虏的觉悟……
他定定的看着我,然后红润的薄唇微微挑起,像是在……笑。
他在笑什么?我就这么可笑?甚至能让他在死到临头之时,也不忘嘲笑一番?!
我上前两步,弯下腰,伸手解下他背上的弓……我记得就是这只弓……
学着他,挑起嘴角笑笑,又从他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箭,搭好。
锐利的箭头缓缓下沉,最终抵在他的眉心,他的笑容一滞,眼神瞬间黯了黯,原来他也是怕死的……弯了弯眼睛,然后用力拉弓……
“凌公子,不可冲动!”刘天瓒一个健步冲过来,“他还不能杀!”
好不容易擒得北夏太子,自然不能让他死了,死了不但什么也换不到,更可能惹来祸端。
这些,我当然知道。
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
猛然转过身,箭尖抵在刘天瓒的咽喉上,他一脸愕然。
“得罪了,乖乖的别乱动,我不想杀人。”我说。
周边又是一阵拾兵器的声音,每个声音都很微弱,但是合在一起却足够令我心慌。
我知道,我斗不到这几千兵士中的任何一个,我的这一举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况且,就算我能挟持得了刘天瓒,我也未必能带着大叔和小狐狸活着走出这里。毕竟,用一个区区副将的命,来换敌国的太子,怎么看都不太划算。
“你想怎样?”刘天瓒冷静的问。
“你知道我想怎样”,我咬牙看着他,“你们夏侯将军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擅自违抗他的军令?”
“你逃不掉的。”他说。“至少得试试看”,箭尖又朝他送近一分,“你别轻举妄动,不然我要是一害怕,手一软了,这箭可就不得不发了。”我强装镇定,警告他。
“即使我同意放了你们,他们也不会同意。”他顿了顿,然后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瞪着我的几千士兵。
苦笑,似乎确实如此……即使我杀了刘天瓒,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所谓的计划,在小狐狸跟过来的那一刻就完全偏离的轨道。
可是,夏侯锦瑟答应过我,要放我回去的。
“你说,让他们放了太子”,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迫着他这么说。
他不说话,箭头离他又近了一分,可他丝毫不惧。
我几乎要放弃,回头看了小狐狸一眼,心情异常复杂,连自己也理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放了他们。”刘天瓒像是瞬间想通了一般,开口道,“夏侯将军那里,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此话一出,不但周围一阵哗然,我也惊得差点松了手中紧握的弓弦。
然后是片刻的安静,几千士兵竟然一致开出一条道来。这让我很是怀疑,夏侯锦瑟之前是不是跟每个人都交待好了……当然,只是怀疑而已。而另外一个可能的理由却比这个更让人心惊。谁的兵,能如此信任自己的长官,能如此团结一致?
就比如刘天瓒,或许之前他想过有更好的结果,可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
心中笃定的涌出一个念头,若有他夏侯锦瑟在,谁还能得到天下?
圈套
马背上,身后的人紧揽着我的腰,勒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马儿急速驰骋,眼看前方高高招展的司马旗愈来愈近,周围传来嘘气之声,残留的十几个兵心中大石俱都落地,毕竟,太子平安回来了……
离北夏扎营处不过三、四里路时,我夹住马肚,勒住缰绳,冷冷一声,“请下马。”
身后小狐狸的手又紧了紧,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丝丝血腥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小七,你不跟我们回去?”大叔也勒马,转过身看着我,是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
不同于十年前单纯的关切,不同于十年后最初相逢却没认出我来的礼貌和谨慎,也不同于不久之前他得知我成了叛徒时的愤怒。或许包含了些许感激,但其他的情绪加在一起,复杂得就像是层层纠结着的乱麻……
我早已经明白,在这样一个乱世,人和人的感情,最是经不起折腾。
“回去?回哪里?”我挑眉笑了笑,“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如今谁都知道我是北夏的叛徒,连太子殿下也一箭同我划清界线,我若回去,谁会容得下我?
大叔脸色僵了僵,“对不起”,他垂低了眼睑,说,“该是我们误解你了……这次所有人亲眼见到是你救了太子,你尽管跟我们回去,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分明从他眼里看到疑问。他依旧在怀疑我,毕竟,仅仅是将一个敌国副将挟持,便可换得一国太子的自由,只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看出不寻常。
可事件发展成这样,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夏侯锦瑟。当初我和他设想,引来的救兵可能是小狐狸旗下的任何一员大将,甚至是年事已高,但领兵如神的孙老将军,可唯独没算上小狐狸。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我依旧会救下他,然后顺理成章的摆脱叛徒的烙印,和他一同回归北夏。可惜引来的却是小狐狸,这样原本顺理成章的事,反倒引人怀疑了……
“那么,还请看在我救过太子殿下一命的份上,放了我,小七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安然过完下半辈子,可好?”心里隐约在嘲讽,却不知道在嘲讽谁。
我料定,若我现在应邀跟他们回军营,恐怕会让大叔更加肯定他的猜测。
所以,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再一次把自己放在一杆秤上,称斤论两,我真想知道究竟有多轻。是否轻到可有可无的程度,不然,为何我总是最先被他舍弃?
大叔不再说话,只是把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着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从头至尾一声不吭。我之前也曾恶意的想过,再次见到他会以何种面目来面对我。不屑?厌恶?憎恨?高傲?还是内疚沉痛歉然?
可他一直沉默,只是双手紧紧的抱住我,身体紧贴,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
这个……流氓……
若不是看大叔还有十多个残兵在,真想一拳揍扁他……
“太子殿下!”我忍不住重重的出声,手肘暗暗向后撞上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手臂松了松,然后终于开口,却不是同我说的,“师父,你带他们先回避,我有话要单独同他说。”
大叔点点头,示意其他人同他一起,退到了百米之外。
“下马吧,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我笑了笑,“不用送了。”
他迟迟不动,许久才张了张嘴,“初七……”他喊。声音嘶哑,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喊我初七,一如十年以前他离开的时候。
那时候他说,“十年,十年应该够了,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就算你想带上你十六个姨也没关系……”
我十六个姨早已经不在,而十年之后,我一心等着他来接我,而他也来了……只是见面礼却是一只穿心的箭……
那日的情景,即使再过十年,又过十年,十年之后又十年,终我一生,再也无法忘却……
没有什么大不了
小白夫妇送来一些日常用品,春丫头替我铺了床,依旧是从前的房间,也是从前睡过的那张床。我就这样在这里重新住了下来。
云儿据说是同杜三君一起回到了京城,我不担心她,杜三君说过不会对她怎样的。至于他逃婚的事,她迟早是要面对的,这是她和管晨之间的事,做什么决定,都是她的事。
院子里的桃花依旧开败了,有点可惜,错过了它最美的时候。重新在镇子里住下,街坊邻居仍然很少来串门,只因为如今战乱,大多都躲在家中,极少管外面的事。
好在小白有个可爱的儿子,全名叫做郝小虎,虽然这个名字不如他爹的好,但是按样貌还说,比他爹小时候还要可爱。
漆黑的眼珠经常骨碌碌的转个不停,粉嫩的笑脸经常是红扑扑的,而且孩子心性,他根本坐不住。这些天,镇里的孩子都被爹娘管得很严,没有了伴儿,小虎显得格外落寞。他竟然还记得我,亲热的喊我初七叔叔,然后缠上来就要我教他玩游戏。
依稀记得我曾经教过他许多孩子爱玩的东西,但他竟然忘光了……
院子里阳光暖暖的。桃树上的叶子郁郁葱葱,粉红色的桃花点缀其中。我站在桃花树下,一伸手,便可触摸到桃枝。真真切切的长大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左肩上曾经受伤过的地方隐隐作疼,奇怪的是伤口分明已经合上了,只是在心脏上方一寸之处留了一个难看的疤痕,大夫说可以用药物消除的,可我拒绝了。
突然想起那日和小狐狸他们分离前。小狐狸对我说过地话。
他原本可以向我解释说,他不是故意要拿箭射我的,他不过是射偏了……而我会选择相信。即使明知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我早已经决定不再恨他。
“我可以看清楚天下事。却唯独看不清自己的心。”他说。
“那么,你现在可看清楚了?”我挑起嘴角,戏谑地问他。
他沉默了许久,却还是摇了头。
我一脚踹他下马,高高在上冷眼看他。“那等你看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一直在想,我会不会太冒险了?离那日已经事隔一个多月,他一直没有来过。
若他不来,夏侯锦瑟的牺牲可就都白费了呢?他会不会因此脑羞成怒?似乎这样地可能太小,他是那样冷静理智,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不来就不来吧,我这一辈子,若离了小狐狸。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死的滋味,生不如死的滋味我都偿过。总算不虚此次重生。
走马观花,调戏正太。醉生梦死。能这样过完一生,也挺好。
“小虎啊。叔叔对你怎么样?”院子里,摸摸他神气活现的小脑袋,我把脸凑过去,笑眯眯地问他。
他正咬着一串糖葫芦,忙不迭的点头,“初七叔叔比我爹对我都要好,我爹就知道揍我,从来不给我买糖吃!”他皱起小鼻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就像看他手里的糖葫芦。
当年清秀可爱的小白哥原来变得这么暴力了啊……我摸摸下巴,想起小白也曾经当过我的调教目标来着,可惜他终究还是喜欢女人,这是他的损失,哼哼。
当然,也是我的失算……
不能让小虎步了他爹的后尘。再次摸下巴,小虎现在还不到八岁,现在抓紧教育还不迟……
“那,小虎喜欢初七叔叔吗?”我认真地问。
“当然喜欢……”
“那以后都跟初七叔叔一起玩好不好?”
“那,阿牛小草朱朱他们怎么办?”他歪头,耷拉出一个八字眉。
“这个嘛……他们也可以一起……”我违心的回答。
“哦,那好吧!”他咂咂嘴,小嘴唇被糖葫芦染得鲜红,“但你得再给我一串……”“……”小鬼头,这么小就学会讨价还价,“好,你等等……”
回屋再拿一串给他,他眉开眼笑,伸出小手来接。
我拿糖葫芦的手一缩,“不行,你得先亲我一下……”要不然多亏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先给我……”他嘟起嘴巴,八字眉又重新摆出,“给我我就亲你……”他满眼委屈,仿佛我是一个逼良为娼地老鸨。
那,给他先?
咳咳,我毕竟是大人了,还是不要跟小孩子较真吧……
“那给你了,你不许耍赖哦!”不放心的强调。
他恩恩两声,欣喜地接过糖葫芦,“谢谢初七叔叔。”
我指了指之间地脸颊,向他示意,第一次,亲脸就够了吧。
他握紧糖葫芦,笑嘻嘻的站起来,然后猛然一隔转身,撒开脚丫就往院外跑。
跑到院门口,突然回头,冲我大声喊,“隔壁二丫头说我只能亲她一个人,所以初七叔叔,对不起啦……”他糖葫芦到手,笑得分外奸诈。
隔壁二丫头?我瞪大眼睛,好小子,这么小就会泡妞了,比他爹还厉害……
岂有此理,我堂堂七尺男儿被隔小鬼给忽悠了。
“你小子给我站住!”倏然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敢耍我!!喵喵地!被我抓到就蹂躏你……
“砰”好像听到一个声音,眼前突然多了好些金色的星星,在一圈一圈的绕啊绕。
一个没站稳,身形往旁边一歪,竟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转身
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温文的眼,嘴角隐约勾起淡笑。
“将……”下一秒,唇就被他用食指封上。
唇上温热,感觉真怪。连忙站稳身体,退了一步,从他身旁移开。
夏侯锦瑟,他来做什么?我狐疑的盯着他。
“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挑眉,有些不悦,伸手又想拉我去。
我一挣,没花多少力气就挣脱,抬眼却见他反倒笑了。
“好了,进去再说,被人看到对你来说总是不好的”,他眼中尽是暧昧。
真稀奇,他居然会替我着想。往他身后瞟了瞟,他只带了一个心腹,很面熟但不知道名字。
“进来吧”,我侧了侧身子,请他们进去。
到了堂中,没有茶,只给倒了两碗水,爱喝不喝。
他微笑着端起碗,放在嘴边,然后眼睛四处打量。大堂里很空,这里曾是青楼里最主要的场地,至少能容纳百人。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整个屋里只有中央摆了这一张桌子。
“你让我放你回来,就是为了……独守空闺?”他用了一个有点轻佻的形容词。
我抽了抽嘴角,没有接他的话,“将军冒险来这里做什么?不怕被人认出来?”
“为什么要怕”,他笑着喝干了碗里的水,“我的兵就在二十里外,况且谁能猜到我会冒险来此?”
也是,我闭上嘴巴,不再乱说话。
反正急的该是他。这里是我家,我才不急。
果然,呆坐了不久。就听他一声叹息,“初七。我要走了。”
嘿,那敢情好。咧嘴笑笑,起身,“那我就不送了……”
“……”他却不动,只呲牙瞪着我。好半天才缓缓出声,“我是指过两天我要离开净州回到南缁遥京,不是指现在离开你家!”
“哦”,我失望的重新坐下,“那你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其实不必亲自来地!”我真心的说。
如果有得选择,我真不希望看到他的脸。即使那张脸赏心悦目,却总能让我觉得自己分外可耻。
“没有,该说地话我早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他摇摇头,看着我的目光蓦然飘忽起来,他朝我*近。伸手触摸我地面颊。
浑身一僵,竟然忘记闪躲。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他神情恍惚,目光像是穿透了我。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听人说是在半夜里悄悄撤走地,有些人不相信,胆子大的几个甚至跑到先前他们军营驻扎的地方探视,果真已经空无一人。
这个消息一传开,安静的小镇又重新开始沸腾,家家户户开始相互串门,一起谈谈感想什么的,总之十分热闹。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倒是没有觉得惊诧,因为早就听夏侯锦瑟说过。后来,突然细想,却是愈发的不懂他为何要退兵。
照先前的趋势下去,南缁占领净州分明指日可待,他为何要突然舍弃?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因,同时也看得通透了很多事,那时我很想亲口回问他一句,他到底过得好不好。可惜的是,我再没有见到过他。
小狐狸终于还是来了,在我们分开地第四十三天。
那天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和小白等一些儿时的玩伴有一遭没一遭地瞎聊。他们对我倒是挺欢迎,我努力想融进他们,却是宛然。
这让我十分沮丧。
正当话题转到成亲生子,小白他们兴致勃勃的替我挑选结婚对象地时候,小狐狸就恰好出现了。因为院门是打开着着,这里相互串门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所以直到小狐狸走进来,或许也停留了一些时候,我们才逐渐发现他。“请问你找谁?”小狐狸一身华服,这或许是他最朴素地衣裳,但在这里仍然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小白用了待客的口吻。
我听到他地声音,转身望去,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皎洁的脸庞如同美玉,青丝高绾,柔媚中不失英气。
“我想明白了,初七”,他抿唇望着我,“只有留你在我身边,我或许才能看得清楚……”
我一愣,胸中有什么在扩散,满是酸涩。定了定神,想着周围都是人,于是决定说点什么忽悠一下,至少不要看起来那么奇怪。
可他丝毫没有等我开口的意思,目光直接一转,落在小白身上,“我还认得出你,你是小白……大哥!”他干咳一声,余光瞟了我一眼,我心虚的缩了缩头。
“我是司璃”,他自报姓名,一如小时候那般。
“哦”,小白恍然大悟,走过出热情的一拳轻打上他的胸口,上上下下的打量,“原来是你这小子,出息了哈!”
小白啊,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尊贵又金贵的太子殿下你也敢打,真担心下一秒角落里突然冒出几个人,咔嚓一声……
“还好还好,勉强度日,饿不死而已”,小狐狸谦虚的说。
我两眼一翻,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然后,一群人迅速的围了上去“还认得我吗?我是小顺子。”小顺子眼一眯,做出个猪鼻子拱地的奇特表情。
“记得,眯眯眼,好吃鬼,干起活来变成四条腿”,小狐狸竟然还来了句顺口溜。
我默然着回屋,心里憋到内伤……
这么久的事了,他竟然连细节也还记得这么清楚,果然是皇帝家的优良品种,记忆力就是好……
不过,他来这里上演一出相认大戏,到底是想干什么?
咳咳,我对不起大家TT
虽然更新很慢,但是保证不会成坑!看我坚定的眼神@@
国庆期间尽量保持一更,这个月也应该不会像上月更新那么慢了……
酒不醉人
小狐狸就这样不由分说的住了下来,此非我所愿,但是无可奈何。
若我执意不让他住下,在小白他们眼中才显得可疑。
左右都不是,干脆保持沉默,我有保留意见的权利。
可他偏偏不让我安生,一会儿说要像以前一样同我住一间房,睡一张床,被我无视以后又说屋子里摆设太单调,叫人买了好多用不着的东西往家里堆。
好吧,我忍,谁叫他是太子呢?
既然我的鸡窝里住了一只凤凰,就不得不忍着让着供着,可他似乎仍不满足,总用一双桃花眼幽怨的看着我,就好像我酒醉后把他给蹂躏了似的……
我并不嗜酒,以前在杜三君那里做客卿的时候,每每参加宴会总会喝一些,不抗拒也不爱好。因此虽然酒量不好,但也不至于三杯就倒。
那天,小白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决定为我和小狐狸接风洗尘,因此摆了个桌酒席,我家就是一个很适合的场地。
小时的一群玩伴,而今重新聚在一起,仿佛都抛去了岁月的沉重,重回纯真时刻。
我当时也有些激动,十年来的心酸苦楚,连同辛辣的酒,一起咽下。一时竟然觉得人生如此快意,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心血来潮,于是高歌一曲。眼前恍恍惚惚,耳边杯盏相碰的声音恍若出自梦中。
“你若知我心忧,懂我何求……”
一张重叠的俊脸放大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醉了。睁了睁迷蒙地眼,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醉了”。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说。
怒,你才醉了!我瞪着他。“我没醉!”我还听得出他的声音,是小狐狸。
“醉汉都会说自己没醉……”他轻笑。…
没醉地人说自己醉了。不是疯子就是别有企图,我在心里腹诽。懒得再理他,抱起酒壶就一个人往外走。
“诶,别乱跑”,他紧拽着我。回头向小白他们交待一声,“我送他回房,你们继续。”然后扯着我就走。
喵的,我还想看月亮来着!
拍了拍他地魔爪,全身软绵绵的,可能没有杀伤力,他丝毫不惧。
“你醉了”,他叹息。
我立刻反驳,“我没醉!”
他依旧轻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打了个酒嗝。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这样一句。
酒气蓦地上涌,直冲脑门,手脚开始不听指挥。皎洁的月亮在眼底逐渐氤氲成白茫茫的一片,身形打了个踉跄。好在小狐狸接住了我。
“喝不了就别喝。真是……”他嘟囔着,或许以为我不能听见。
“我要看月亮”。我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蓦地又抓起他胸前的衣襟,幽怨地来了这么一句,“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换旧人,就叫我牛夫人……”
酒醒之后回想起来,想死的心都有……
不知道之后还有什么惊人举动,好在我都不记得了,于是顺带把之前记得的也一并忘光……
这件事给我了一个深刻的教训,话不能乱说,酒也不可乱喝。
都说酒能乱性……我把目光再次往小狐狸身上瞟了瞟,不会真的……
呃,呸。
打自己一个嘴巴,我嘀嘀咕咕的转身,“神经”,我说。
想必我是乱了,乱了心,乱了行动,乱了分寸。有他在的地方,我无法不乱。
一脚踹开他的房门,他正半裸着健美地上身,回过头来,见是我……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初七,你若想我看换衣可以直说,我乐意得很。”他说着,说放在自己裤腰带上,作势要去解。
我冷眼看他,他却犹豫了。
“脱,你脱!”双手抱胸,我挑起嘴角,“让我看看你和筷子,谁更粗。”
他闻言,咬牙瞪着我,脸上憋得通红,好像黄花大闺女。
反手关上房门,我一步步的朝他走近。
“你想做什么”,他紧张地护住胸,往床边退去,脸上是我见犹怜的表情,“你别乱来,我会叫地哦……”
“……”我却是没心情应腔。
“你回去吧”,我走近他,低声说,“回京城去。”
“你跟我一起走?”他愣了愣,随后,正色地反问。
“我不会跟你走。”
“我要你跟我走!”
“我绝对不会跟你走!”感叹语,再次强调!
“我绝对会让你跟我走!”他微笑。
“……”突然发现对话很像绕口令,真傻,于是我识趣的闭上了嘴。
转身,却蓦地被拽回,温热地鼻息喷在耳边。他故意咬了咬我的耳垂,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我到底有多粗,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心蓦地一慌,我想睁开,他却拥得很紧。
“跟我走”,他细细的吻着我的脸颊,耳鬓厮磨。
该死,身体竟然不听话的热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挣扎,他却抱着更紧。“休想!”我恼怒的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呼吸变得愈来愈沉,隔了一层衣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
他强行转过我的脸,一点一点的舔着我的皮肤,湿热的舌头宛如一条灵活的小蛇,激起我满身涟漪。
“放开……”我刚一张嘴,唇就被堵上,小蛇顺势就探进我的口腔。
恼羞成怒,我狠狠合上牙关,看咬不死你!
可是他却先我一步,捏住我的脸侧,令我无法合上。舌头一翻搅动,开始细细舔我的牙齿。
可恶!
但我挣扎不开,干脆彻底放弃抵抗,听之任之,只望他舔完了快些滚蛋。
一只手从衣襟探到胸口,细细磨挲着我的皮肤,我抗议的扭了扭身子,用眼神怒视他,却意外看清他眼里强烈的情欲,身体蓦地僵住。
那只手灵活的解开我的外袍,频繁的在我身上流连,眼前恍然一片,脑子里有什么在嗡嗡作响,一点点的消磨着我的意识。
司璃,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你若后悔……
不,你肯定会后悔的。
只是,这世上买不到后悔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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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
其实我知道,一直有人在催小狐狸回京。这里战事已定,他堂堂一国太子,自然不能总守在这贫瘠之地。似乎皇帝也曾多次下旨,可他总有理由推脱。
我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即便大叔不来找我,我也知道。
带了大叔去拜祭大姨她们,小狐狸也跟着去了。
大叔站的大姨的坟前,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快要离去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回头。
他说,“小七,以后跟着大叔吧,大叔会补偿你们。”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看着我锋芒毕露的眼神,以及怀疑的目光,那时候我甚至以为若我真是如他所想的那种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斩断和我之间的情分。
见识过同一个人的太多面目,让我变得小心翼翼,无法轻易相信。
可我仍然点了点头,微笑,“好。”
小狐狸面露喜色,然后问了一个同他的智商不符的问题,“那你愿意随我走了?”
“不是跟你走,是跟大叔走!”我认真的纠正他。
告别了小白他们,家门上又上了一把大锁,把钥匙交给小白后,随着小狐狸一起朝京城出发。
阔别了小半年的京城,不知道如今是怎样一副景色?
还有那么多心思复杂的人,如今看到我又会是怎么一张嘴脸?
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期待来……我好像变邪恶了……
车马劳顿,当初我跟着杜三君回家的时候,一路走一路看风景,一直从寒风萧瑟的秋末。走到了冰雪融化的春初,整整走过了一个季节。
而现在,却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地时间。
我没有回三王府。自然也不会再去杜三君那里,而是在太子府里住了下来。
三贤王到底怎样看我。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太子找自己的王叔要一个下人,自然是再容易不过。
云儿据说在杜三君那里,这几天已经得知我回京的消息,正蠢蠢欲动地想来见我。如果不是大叔几番劝阻,借口说我身子薄弱,又加上舟马劳顿,云儿说不定已经气势汹汹的冲到我跟前。
我知道她地脾气,对着我总是风风火火的像个定时炸弹。
上回我请求杜三君救走她,而对她撒了谎的事,她肯定记恨在心。所以说,大叔不让她见我也是好事,我一个人先清净些日子也是好的。
大叔的心思我自然明白。云儿毕竟是他地徒弟,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几分。而他如今也知道了我和小狐狸之间的纠缠和暧昧,自然不会让云儿再傻下去。
小狐狸毕竟是太子。成日公务不断,加上近日初还朝。许多应酬自然是必须的。这几日只匆匆见到他数面,每次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在太子府里腻得久了。也觉得有些兴致索然,恰好小狐狸派人来通知我说,今晚宫里有个宴会,让我陪他一起出席。
若是往常,我定然会拒绝,可这次却答应了。
突然想到了我的亲生爹爹,也就是成阳公主的驸马忠乐侯,他当初要我离开京城,我一直不屑,即使当时离开京城也并非因为他所说的话,可是他知道我离开,肯定还是会松一口气的吧?
可惜我一路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真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呢……
虽然关系还是那样复杂,但是既然免不了要麻烦一些,为何一定要费力去避免麻烦?
麻烦这种东西,就像是屋子里地垃圾,堆得越多,也就越难受。何不如早些面对,也好及时清理……镜之中,有一人素色华袍加身,金丝银边,头顶白玉发冠,斜插白玉圆簪。
秀眉净目,直鼻红唇,与那人如出一辙,许久不曾仔细打量过自己的模样,这一看,竟然愈发的像他了。苦笑,若是有心人一见之下,便可以立即明白,只是大多人都选择放在心底,不说出来了罢了。
稍后,大叔来找我,说是来我接去一起去宫里。
小狐狸已经先一个人进宫,会在宴会上等着我们。
一路上车马,脚不沾地,窗外繁华闪过,马车缓缓步入了宫门。
最先见到地人竟然是三贤王,一下马车便正好见他从殿中出来。依旧是宽肩细腰,虎步行走,举手投足间满是成年男子特有的成熟魅力。
比起去年我初进王府,他处处为难,现在这样地他,看起来才像一个能顶天立地地男儿。
他看到我,只是稍微愣了愣,然后冲我笑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一句话也没说,就随同身旁之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我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大叔喊我才回过神来。
三贤王竟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虽然他没说话,可我感受到了。
我突然觉得恍惚,觉得很多事都不可思议。
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小狐狸和三贤王之间早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有外敌在的一日,他们不会明争暗斗,至于谁做皇帝,也要等评定天下以后再争,不然即使得了个半边残破江山,又有何意义?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只是我,还有成阳公主。
她步步为营,自认为掌握了自己的亲弟弟,却不知道骄傲如三贤王司马越,又怎么能容许他人对自己颐气指使?即使那人是他的亲姐姐!
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她有野心,有智谋,可终究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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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看不明
宴会之上,我与大叔一人一边,坐在小狐狸身侧。对面便是三贤王的席位,然后头稍稍一偏就可以看到杜三君,还有他身边一位侍女打扮,却正心不在焉的用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的云儿。
目光终于朝我们这边看来,云儿看见我们,欣喜之下有些忘形的冲我挥手。
我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暗示她有话等下再说。她接收到了,然后听话的安静下来。
恰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朝对面的三贤王恭敬的行礼,然后目光似乎往云儿那边看了看,云儿便无声的矮了一截,偷偷用酒壶去挡自己的脸……
那人回过身来,又匆匆朝小狐狸点点头,目光从我脸上瞟过的时候带了些许的冷然。原来是管晨,心下也立刻明白,原来云儿这丫头一直在做缩头乌龟……
小狐狸旁边的席位还一直空着,据说是成阳公主夫妇的。
等到宴会即将开始,皇帝司马远虹也就坐以后,忠乐候才一个人只身出现。
银冠白袍,举止文质彬彬,他一出现,我就感觉很多道饶有兴致的目光,在我和他的脸上来回的看。
我面不改色,底下的拳头却不自觉的握紧。
小狐狸从桌底下拉过我紧握着的拳头,放在腿上,将我的五指一根根的掰开,然后看着我微微一笑。
身心蓦地放松,只为他一个笑容。
如此,似乎注定了将来一些事件的发展,可惜我在很久以后才醒悟过来:我对小狐狸的感情,又何尝不像他对我一样?一样分不清。……看不明……
成阳公主托病,忠乐候只身赴宴。
这其中的原因,我自然再清楚不过。我早就说过的。做我地姨,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很想幸灾乐祸一下。可是为了不显得太嚣张,我只是给了忠乐候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又一次冲我举杯,依旧是无可挑剔地微笑。
我咬牙切齿,却又蓦地冷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小七”,宴会进行到一半。舞娘还在场中翩翩起舞的时候,大叔喊我,“你去见见云儿吧。”
我回头,身旁地小狐狸也跟着回头。
“趁早跟她说清楚”,大叔认真的看我,“顺便劝她搬来太子府里。”
“哦,好”,我微笑着说。
我自然知道他要我说什么,也是该说清楚了。
起身。从侧门走出大殿。抬头望一眼天色,有些阴沉,天上只有零星的几颗黯淡星辰。而地上却是一片光明繁华。
“初七,这边”。云儿出声喊我。依旧是风风火火的过来拉起我的手,牵着我一直走到无人地角落。
“云儿云儿。让杜三君骗你是我的不对,但是这些事都已经过去,我现在也平安回来了,以后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喘气。
不管怎么样,若是不想听她唠叨还是老实一点主动承认错误的好。
云儿先是怔了怔,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呐呐的说,“初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没有怪过你。”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我一直在求杜先生去救你,可他总说你不会有事……”我注意到云儿现在竟然称呼杜三君为杜先生,而不是像以前那般直呼其名,甚至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加上“老头子”三个字,想来现在她对杜三君的印象有所改观。
“大叔没跟你说?”我问。
她嘟起嘴巴,“我才没有问他,我想让你亲口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叹了口气,“大叔他什么都知道,你以后有事不明白多问问大叔,他毕竟是你师父……”
云儿皱了皱眉,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漠,一时沉默起来。
她低垂着眉,像是在想着什么。突然抬头,伸手便往我身下摸来,“你在那里一定受了许多苦,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赶紧拍开她伸向我地爪子,我没好气的说,“一个大姑娘总爱扒男人的衣裳,真不害臊!”
“嘿嘿,别人求我我还不干呢!”她眯起眼睛,嘿嘿地笑。
一瞬间,刻意制造的冷漠氛围消散,我有些哭笑不得。真拿她没办法啊……
“别闹了”,我正色,“云儿,既然我已经回来,你也跟我一起搬去太子府里吧,别总麻烦了杜先生。”
“好!”云儿答应得很干脆,“明天我就去跟杜先生说!”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地时候,我这才记起又有一些话忘记跟她说了,不由又郁闷起来。
路上竟然碰到管晨,灯笼的光投过他头顶地树枝,斑点的洒在他身上,有些阴森森的,看起来像个怨夫……
云儿又要往我身后躲,我吓了一跳,连忙闪开。
开玩笑,此男的怨念我可承受不起。
“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尾去”,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推,硬拽着她的手,拉她到怨男身前。
看着云儿苦兮兮的脸,顿时心情大好的转身。
不想,才走出几步,就见到一张讨厌的脸,真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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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我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很滑稽。凌卿颜这个名字是他给我的,我记住它,不过是想记住他带给我的不幸,记住有这么一个人,我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他却视我最重要的人的生命如草芥。
而他呢?难不成以为我会感谢他,为我起了个好名字?
“我很忙,借过。”嘴角上扬,我直接从他身旁走过。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袖摆,再喊,“初七,我有话同你说。”
我顿了顿,本想直接甩开他,嘴巴却不听指挥的冒出一句话,“你还记得?”
他轻笑一声,酒味愈发的浓,“我听太子这么喊你的。”
“……”心底不住冷哼,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初七初七……”他兀自念叨,“她竟然如此恨我么?连帮你起个名字也不愿细想……”
挑眉冷笑,我自然知道他的说什么。可是怎么能不恨?若非他以为大姨该每天以泪洗面,盼望着他回心转意么?
“我得走了,侯爷请便!”挣开他的手,抬头的时候看到大叔站在不远去。
“小七,过来”,大叔瞥了我身旁的人一眼,向我示意。
我听话的走过去,他却吩咐我回宴席上去,而自己却朝忠乐候走近。
“你还记得我么?”我看不清楚大叔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平稳。
“自然记得,太子的师父,名铸剑师梅老先生的徒弟嘛”,忠乐候地声音少了方才的沉重。带着淡淡的调侃,“本侯对流罡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在此之前”,大叔说。“是了,你是该不记得地。在玉娘走的前一天,你我只打了个罩面,可我一直记得你。”
忠乐候突然不做声了。
“之后我曾刺杀了你五次,这你应该记得……”
“抱歉,想杀本侯地人太多。本侯还是不记得。”忠乐候口吻慵懒,“够了,流罡先生,本侯对陈年旧事没兴趣……”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已经走到了偏殿。穿过偏殿,回到主殿的宴席上,皇帝司马远虹已经离席,小狐狸奉命举杯应酬。
回到太子府,小狐狸有些微醉。但是他装醉抱着我不撒手。
郁闷的踹他一脚,“我很累,没心思跟你做无聊的事……”说完还是忍不住脸红。虽然和他已经算得亲密,咳咳。但是直接说出来也有点尴尬。
“怎么会无聊。嘻嘻”,他死皮赖脸地又凑过来。猿臂缠上我的腰,酒气哄哄的嘴凑上来亲我的脸。
看到周围的下人识相的退出门去。我突然冷静下来,以前小狐狸从来不让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现在却这么明目张胆的留我住下,并且毫无顾忌在人前做出亲密的动作。
想来,谣言现在早已经四处飞了。我倒是无所谓,早已经习惯别人一样的眼光。但小狐狸呢?就像他以前说地,他可是太子呢。
只是,这似乎轮不到我来操心。笑了笑,掰开他的手,把他扶到床边,“好好睡觉,你该累了。”
“唔,其实还可以更累一点”,他暧昧的凑到我地耳边,手按着我的肩膀突然向后发力,我和他双双倒在床上。
翻身,反压在我身上,他蹭掉鞋子趴在我身上亲吻我地耳垂,缓缓移向我地唇。
突然一个酒嗝,熏得我侧过头捏住鼻子,很想再次踹开他。
他捏住我的下巴,让我重新正对着他。丹凤眼中迷离,红唇娇艳欲滴,就在我唾手可得之处诱惑着我。
“初七,别恨我了”,他地脸蓦地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喃喃,仿佛自语。
我怔了怔然后笑,“我早就不恨你了。”
“骗人……”他的双手更加拥紧我,声音越来越小。
我有点发呆,许久之后,他依旧没有动静。我摇了摇他,却发现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第二天,云儿真的搬来太子府,大叔格外高兴,让她和自己住在一个院子里。
云儿起初不干,说以前都是和我住在一起的,如今也要这样。
这个时候,大叔瞟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因为仍然没有亲口告诉云儿我喜欢男人的事实。只得干咳了一声,开口道,“男女有别,你还是跟大叔去住吧!”
云儿撇了撇嘴,说出一句惊人的话来,“可师父也是男人!”
“云儿!”大叔不高兴了,“我是你师父!是你的长辈!”
我偷偷擦了把汗,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好小狐狸走过来,微笑着喊了云儿一声“师妹”。
云儿皱着眉头打量小狐狸,似乎对于重见同门没有丝毫欣喜。“师弟,你喊错了吧!”她瞪大眼睛,“我拜师比你早,你该喊我师姐!”
“师妹年纪比我小,自然该是师妹。”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面不改色的抬起一直手臂搭在我的肩上,然后可以用腻死人的口吻问我,“初七哦?”
“恩恩”,我打了个冷颤,却见云儿眼中几欲喷火,死死的瞪着那只放在我肩上的爪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云儿对我和小狐狸之间的举动并没有觉得惊诧,只是愤怒。莫非她早就明白了?可是为何还“师父,我们去把东西放好……”云儿没有发飙,而是垂下眼皮,转身扯起大叔的袖子离开。
小狐狸看着他们离去,突然偏过头来看我,“她似乎很喜欢你!”
我想摇头,可是无法摇头。她为我逃婚,为我奔波千里,为我落入险境。若我还继续摇头,我会看不起自己。
“可能,她只是太依赖我了。”我说。
毕竟,漫长的十年,我都同她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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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
一连几日,我都呆在太子府中不曾出门,成日睡睡觉,养养花,弹弹琴,我也不觉得无聊。
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可我为何甘心名不正言不顺的龟缩在太子府中?
这是大叔问我的问题。
我眯着眼睛想了许久,然后问他,“志气?是什么东西?”
大叔沉默着看我,一直到离开之前才道,“有了志气,才会努力达成自己所想。小七,你要努力!”
努力,又能得到什么?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我曾经努力的活了下来,到头来,一切都跟我想象的天差地别。
如今,我更是不需要努力便可以锦衣玉食,可是锦衣玉食真的值得我如此留恋?
微笑,事实上我如今也在努力着,正在努力达成自己所想的。
可这是秘密,我不能说。次,说让我有空会杜府看看,我故意拿着架子推脱。
我猜那几个传信之人心里一定在笑我,不过是一介男宠,架子却不小。因为我自己也觉得特别好笑。
认真的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还是去一趟杜府的好。
即使就像夏侯锦瑟所说的,杜三君将我卖给了他,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他依旧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何况,如果不是他将我卖给夏侯锦瑟,如今也不至于是这样一副峰回路转的局面。
抽空去了一趟杜府,可是杜三君却不在,这就不关我的事了。于是打道回府。
路上竟然遇见不少认识我的人,一边惊叹我的知名度又一次迅速高升,一边心不在焉地接收那些怪异的目光以及客套的回话。
或许。自古以来都是冤家容易路窄,我从一群文质彬彬地人群之中再次看到管晨。
就在我用袖子遮住脸想要逃跑的时候。管晨却是亦步亦趋地朝我走过来。
“我有话要说,我们单独谈谈?”他的跟我说话的口吻依旧不是很客气,不过换作我是他,我对自己也客气不来。
一家茶馆楼上的厢房里,我特意全点了绿茶。期望他能多喝几口消消火气。
“你为何不娶云儿?至少给她一个名分?!”他开门见山,对桌上的茶不闻不问,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我一愣,这个问题太销魂,我一时不知道从哪一点说起。似乎我跟他明着暗着地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直当云儿是妹妹,也只是妹妹而已!
“你若娶妻,不管怎么样,至少可以堵住他人悠悠之口。”管晨不太好心的帮我分析。“这样对你,对太子都有好处。我冷笑着看他,不说话。
“你为何不说话?心虚了?”他咄咄逼人。“凌卿颜,虽然你断袖变态又冷血。可是云儿他只喜欢你。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就该娶了她!”
疯了!真是悲哀,又是一个为爱疯狂的男人……
“如果我娶了云儿……”缓缓张嘴。我抬眼看他蓦地扭曲起来的脸,左胸腔处隐隐抽搐,嘲笑的情绪被一种沉郁的气流取代。
笑了笑,然后重复,“如果我娶了她,那才叫良心被狗吃得一点也不剩!”
闻言,他似乎松了口气般,无力的垂下头。
这人还真是矛盾,一边逼我娶,一边又不希望我娶。
什么人啊这是……
还是说,被情所伤的人都是这样自相矛盾,都爱和自己过不去……
“你得找机会让云儿看清你的优点,可别一味地死缠烂打,或者有事没事一副哀怨的神情,她可不吃这一套!”我好心的告诫他,“恩,云儿喜欢能给她安全感地男人!”
他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我,然后仔仔细细地将我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
我撇了撇嘴,有些郁闷。
“满身肌肉,并不代表满身都是安全感!”我不悦地说。
我这么一说,似乎让管晨找回了一些自信。
恩,有信心才是好事,若他也没有了信心,谁来替我把云儿这个大麻烦拎走?!
所以,“管兄,加油!”我老成的拍了拍他地肩膀,为他打气。
最主要的,今天以后,这家伙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吧?我觉得我该说的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因为自认为解决了一件难题,兴致大好的一个在外逛得天黑了才回到太子府中。
最近也只有晚上才能见小狐狸一面,他会举动跟我汇报成阳公主那边的动作。
之所以用汇报这个词,也不过因为我从夏侯锦瑟那里得到一块公主府的信物以及她与敌勾结的来往信件,然后将它们交到小狐狸手中而已。
算起来,是夏侯锦瑟借着我的手向成阳公主发难。
这不难理解。就像北夏朝中分成太子、三贤王、成阳公主等一系列派系一样,南缁朝中自然也不能免俗。
夏侯锦瑟不过是不爽与成阳公主勾结之人,在找到证据之后,就做了个顺水人情,一来让我在小狐狸跟前立点功,二来也算给了那让他不爽之人一个下马威。
不过,成阳公主一流何其狡诈,这么一些不会说话的死物,自然奈何不了她,因此小狐狸这些日子一直暗中命人收集证据,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自然,蛇要是一直隐藏不发,自然揪不到蛇尾巴,这种时候最需要打草惊蛇,蛇受了惊才回露出破绽。
当我把这个理论丢给小狐狸的时候,他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初七,你真是聪明伶俐!”
我厚颜无耻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不然,有什么资格和天下争你?
--------某花的忏悔-----
我忏悔,
我这阵子又迷上游戏了,
空余时间几乎都在打游戏,写文的热潮好像因为上个月的搁浅,而退化掉了……
更新速度很慢、很慢、很慢……
但我还是有信心,在我有生之年让正太完本,看我坚定的眼神!
欠扁的某人爬过……
PS:建议大家,如果不愿蹲坑,可以选择暂时遗忘,但是,有朝一日一定要回想起来哇v
说不定我哪天突然就完本了v然后就可以一起看个过瘾了v
不如意之事
人的一生,总有许多事不尽人意,你埋怨也好,诅咒也罢,命运依旧我行我素。如果躲不过,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藐视它,不管怎样,总能留下一些自欺欺人的尊严。
小狐狸大婚了,太子妃据说是某资深老丞相的女儿,据说貌若西子,体态若飞燕,端庄贤淑如同过世的萧皇后,也就是小狐狸的亲妈。
在此之前,小狐狸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他即将要成亲的事,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他却没有和我提起过一句,甚至我的周围也没有听到任何人提过。
一直到太子府里张灯结彩的时候,我才从结结巴巴的管家那里得知。
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震惊,原本他就是推迟了婚期跑到净州打战的,现在婚事重提也是天经地义。
我不生气,也没资格生气。
我照样过我的日子,可是仍然躲不过伤口之处的疼痛。我不明白,伤口分明已经痊愈,最近又都的阳光明媚的天气,本不该感觉到痛的。手轻抚上疼痛之处,然后低头,发现位置不是在伤口上,而是往下半寸的心脏。
突然觉得可笑,我想我真的没有资格伤心。
只不过,婚礼前一天,小狐狸来找我的时候,我狠狠的在他的脸上揍了一拳,用我全身的力气。因为他跟我说对不起。
我讨厌这句话,尤其从他口中说出来。
那一拳不轻,至少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青淤的印记,然后我就咧嘴笑了。
不知道他洞房那晚,美丽的太子妃看到这个印记之后会作何感想?瞧。这个人是我的。这是我想说的话。
杜三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不言不语。
不得不承认。还是在他这里最舒服,至少看不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慈悲的怜悯视线。
耳朵根也够清净。
“卿颜,这个,你喝下去。”杜三君眼波平静地推过来一个紫色的小瓶。
我一愣,心中暗暗警惕,“这是什么?”
“解药。”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千年雪蚕地解药。”
“可是毒已经解了”,我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他微弯起唇,眼中意味不明。
“千年雪蚕是一种蛊,不是普通的毒。”他冷哼一声,慢悠悠的开口,“我给夏侯锦瑟的,只是能压制这种蛊地药。却不能杀死它。”
我张大嘴巴,瞠目结舌。杜三君、夏侯锦瑟,原来都留了一手。
“他不知道”。杜三君眼中嘲笑之色渐起,“他以为他能奈我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我好像只能苦笑了。原本大家就都不简单。
“可是。为什么?”我不解。
既然他留了这一手,为何还要主动将解药给我?
他应该以此继续要挟我的。而我为了保命,自然就会继续听他的了。
“恩,我们现在不是敌人,卿颜。”杜三君微微笑,“对自己人就该坦诚以待,这是我的原则。”
似乎有点儿道理,只是……
“说不定,以后突然就为敌了呢?”毕竟这样的世道,是敌还是友,永远都不会分得太清楚,“你还有机会后悔”,我故作大方。
“不后悔。”他摇摇头,口吻笃定,“我们不再会是敌人。”
我伸手拿起瓶子,然后打开,在眼前轻轻的转悠,最后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拉长音调,用手指捏着下巴,朝我*近。
“因为什么?”我看着面前的解药,竟然没有想吃下它的欲望。
真的是很奇怪,难道我被人要挟上瘾了?这个习惯可不好。
杜三君在我耳边轻声念叨,“因为,太子成了亲,如果你不动手,他永远都是属于另一个人地……而我,了解你,卿颜。”而我,了解你……
最了解我的人,不是小狐狸,甚至不是和我一起呆了十多年的云儿,却是面前地这个人。
我又想笑了。
最近特别爱笑,似乎幽默感更增了一些。
恩,这样很好。
不是有句俗话,笑一笑,十年少?
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变老,多好。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吃下解药。
杜三君皱紧了眉头,他让我再想想。
他说,蛊毒随时都可能苏醒,而当蛊毒再次发作,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解药,可能会死。
死,一个非常熟悉的字眼,可是却会隐隐惧怕。
我不能再想了,其实我是很怕死地,可我更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更怕小狐狸属于他人或者,天下。
回到太子府中,已经是在婚礼地三天以后了。
三天,应该过了新婚甜蜜期限吧?毕竟小狐狸是太子,时间比别人要紧迫得多。
三天的日夜操劳,我想他们也该累了。
看,我多善解人意。
云儿站在我地院子里,见我回来,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初七,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不跟我和师父说一声?”
“散散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我。”我说。云儿眉眼低垂,从未有过的沉默。
“怎么了?”我拉过她,送过去一个大大的笑脸。
“初七”,她缓缓抬头,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只能仰望我,“从今以后,换我保护你。”
她的身躯裹在火红的袍子里,显得纤细玲珑,手中长剑紧握,望着我的眼里却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决心。良心发现,所以写了一章……
鞠躬,退场……汗
小心翼翼
大概是因为对我有些内疚,我回太子府的当晚,小狐狸就留宿在我的院子里。
“初七,这个送你……”小狐狸笑眯眯凑过来抽走我手里的书,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不由分说套在我的脖子上。
我抬头瞪他,这家伙送礼就这么送的?起码也该温柔一点,再像言情小说里的猪脚一样说几句肉麻兮兮的话才够诚意嘛。
“这是什么?”我低头,看到一颗淡蓝色透明的石头,石头里包裹着一颗眼泪形状的东西。难道是玻璃?我狐疑的看了一眼小狐狸,这么廉价的东西他也敢送,哼哼……
微微低头,把疑似玻璃的石头放在桌上,提一旁搁着的砚石,用力拍下去。
“嘭……”
“你做什么?”小狐狸咬牙切齿的瞪着我,脸蛋红扑扑的,像是气红的。
“唔,居然一点印子也没留下”,我摸摸下巴,难道是钻石?
那……这么大颗……得值多少钱?我成暴发户鸟……哈哈哈……
“干嘛笑这么贼?”小狐狸似乎看到石头完好无缺后放下了
“司璃,你说,这要是拿去卖了,能换多少……黄金?”
咬牙声又开始响起,他瞪了我许久,然后冷哼,“不值钱的,就是好看而已,配你刚好……”配我刚好?我垮下脸,“你是想说我好看,还是想说我不值钱?!!!”
死狐狸,以为送我一块石头,我就会被收买咩?休想!
漫不经心的把石头往衣领里一塞,重新拿起书卷,照样不鸟他。…
“它叫爱情石”,小狐狸受到冷落,尴尬的咳了一声,像是没话找话一般,“是史蒂芬派人送来给我的,让我送给最爱的人……史蒂芬你还记得吧?那个长了一张欠揍的脸,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家伙……”
史蒂芬?那个故意刁难说不懂汉语的外来使者?唔,想起来了。
不过史蒂芬分明长得很英俊,怎么就欠揍了?我抬头瞪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挑起嘴角,“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怎么?难道你还想着红杏出墙?!”
“恩?”我有些不明所以,“你家的红杏在隔壁,不在这里。”我往左边指了指,新上任的太子妃就住在隔壁的天香苑。
所以说,冤家路窄,这下好了,她要找我的麻烦,直接爬墙过来就可以了,不过人家是大家闺秀,不会出墙的。
“别转移话题!”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板着脸弯腰凑过来,“你们之间似乎还有什么约定?”
约定?我怎么不知道?
看了看小狐狸不像开玩笑的脸色,皱眉思索,老半天才想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
不就是在史蒂芬走前拥抱了一下,然后他说还会见面,我就说很期待。
仅此而已。
“神经!”我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爪子。
“他还派人带了不少东西,说是送给凌先生的!”小狐狸冷笑。
“呃?在哪里?”双眼发亮,史蒂芬送的东西应该会比较有品味。
“我没收了!”他说得理直气壮,让我的拳头又开始发痒。
“凭什么?快还给我!”我伸手往他面前一摊,直接讨要,“你是太子,要什么没有,和我抢东西有什么意义?!”
“恩,你说得对。”他居然点了点头,“我是太子,要什么没有?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给你,你何必要别人的?”
我怒!
好家伙,用我的话来睹我的嘴!
“总之,别人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我决定跟他讲讲和人权有关的东西,才开了个口,却听他打了个哈欠。
“累了,该睡觉了……”他说着,兀自往床边走去。
我突然说不出话了。
是啊是啊,新婚燕尔,怎么能不累?
趁他背着我的瞬间,狠狠的朝空中挥了一下拳头,喵地,不想碰翻了桌上一连串的蜡烛。一根根蜡烛掉落在地上,焰火逐渐熄灭,房间里的光线逐渐黯淡。
借着最后一点火光,我看清楚他的背影似乎僵在了床边。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气氛蓦地紧绷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想解释一下,却发现自己开不了
一片黑暗之中,久久无声。
不禁苦笑,果然啊,即使特意不去想起,一旦裂缝,再怎么隐藏,它还是会存在。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字,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它就能原形毕露。
这是否意味着,今后我们相处时候双方都需要更加小心翼翼?
黑暗中自嘲的笑了两声,有些兴致索然。
“过来睡吧,明天我让人把他送的东西都搬过来……”小狐狸疲惫的说。
传得似乎晚了点……
在下是懒人,咳咳。虽然不愿承认,但是皮鞭真的管用啊……
莫非我……哼哼……
过招
美丽的太子妃竟然一大早就出现在我眼前,我当时刚刚起床,打着哈欠,衣裳凌乱,看到她的时候我依稀以为自己在做梦。
毕竟,盛装打扮之下的美人太过耀眼。这是我确定的除了传言不虚之外的另一种感觉。
她确实很漂亮,如果没有那身红艳华美的衣裳,以及满头闪闪发光的金步摇,她还可以更漂亮的,因为有这些东西在,她本身的美丽似乎显得并没有多么难得。
何况,红色一点也不适合她,穿在她身上像是血色的止水,而不是像云儿那样将它变成一团火。
“太子妃来了,还不迎接?”身旁有人低声提醒。
“哦,原来是太子妃”,我打了个哈欠,发誓不是故意的,“来找司璃?他已经进宫了。”我用上我最诚恳的声音。
“你是凌……先生?”她似乎在斟酌该喊我什么,太子府中别人都有至少有一官半职的身,唯独我是吃闲饭的一个。
“我叫凌卿颜。”笑笑,“太子妃不嫌弃可以喊我的名字。”
“卿颜”,她盯着我露在衣裳外面的那颗石头看了许久,突然笑笑,有些出人意料的随和,“你可以叫我绿绮,我的闺名。
”
“绿,绮……我去换件衣裳。”我喊得有些尴尬,不明白她喊我的名字为什么那么顺溜,传言想必她也听了不少吧,何况到了昨晚她也该明白传言不只是传言。
梳洗完毕,人模人样的跑出来重新开始陪美丽的太子妃过招。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大家闺秀都这么无聊,她居然拉着我请教琴棋书画这些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她说她在此之前就听过我的大名,然后客客气气的将我从头到尾称赞了一遍,弄得我以为还有人跟我是同一个名字。
我突然觉得实在无聊,我想她如果可以无视我的存在,我会更喜欢她的。
她真的没有必要争风吃醋,太子如果成了皇帝,迟早要有后宫三千佳丽,到时候如果要吃,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何况,就算她打败了我,在小狐狸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她也永远替代不了天下。
正有些兴致索然的时候,云儿及时出现,一来就让太子妃吃了一只王八。
呃,吃王八就是吃瘪的意思。
“师妹”,太子妃喊她。
“你得叫我师姐!”云儿冲她挥舞着拳头,半点也不客气。
关于她和小狐狸,谁大谁小的问题,至今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以后少来招惹初七,他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云儿直接扯起我的袖子,“别以为你是太子妃就这么嚣张,我可不吃你这套,你要想告状,随便告好了!”
我有些无奈,人家太子妃还没对我发难呢,云儿倒好,先发飙在前头了。
她永远都是这么火爆,所以才显得我比较窝囊。恩,都需要女人的保护了……
“抱歉,绿绮”,我反手扯住云儿的发辫,“这丫头吃了点炸药,我现在拖她离开,你请便。”
有些无奈,拖起云儿就走,谁让这丫头进来掺和的,真是,我看起来像这么好被人欺负的?!!!
恩?
你说像?
拍死!
我这叫外表柔弱,内心坚强!柔弱的用来迷惑敌人,恩,就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云儿是怎么想的,我和小狐狸的事她肯定已经知道,她难道不觉得怪异?抑或者是恶心?
很多感情正常的人都会有这种反应,或许因为是别人眼中的异类,而异类大多是不知道自己比较异类的。
带着云儿四处闲逛,却故意往管晨那里跑,显然是我和他串通的。
虽然不齿做红娘,但是实在想把云儿这丫头早点推销,她没有必要跟着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成阳公主那边依旧很安静,只是不知道平静之下的到底是什么,我突然有种感觉,仿佛是离我报仇那日不远了。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连我自己也不信,毕竟成阳公主夫妻,不像是那么容易就垮了的人。
可是,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准。
或许又不是直觉,因为那个人和我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但他却死了。
这是我盼了十多年的结果。
他终于死了,却让我有些措不及防。
运筹帷幄
消息传来的那日,我正在抚琴,小狐狸在一旁安静的听。最近都是这样,自他娶妃之后,我和他之间就感觉少了些应有**,温温淡淡,或许是唯恐太过激烈,怕碰疼了彼此的伤口。
我不清楚他是怎样想的,他从来不会像我从前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为了表示爱意,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碰太子妃。
我一直等着他开口对我这么说,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他向我这么保证,我就会原谅他。
我知道我还是不够狠心,对小狐狸我总是容易心软,我一直说服自己,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他从来不给我机会。
心不稳,指下铮然之音断裂,拨弄琴弦的食指上被划出一张偌大的伤口,鲜艳的血掉落在还颤动着的琴弦上,四分五裂的飞溅。
我愣愣的看着断掉的琴弦,好半天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直到小狐狸拉起我的手,将我受伤的食指含入嘴里,用舌头帮我止血。
“初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桃花眼中眸光复杂的看着我,小狐狸的表情有些无奈。
是啊,我在想些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怕他知道以后,自己又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所以,我和他之间永远也回不到过去。
而我,永远也不可能……放手。
就像杜三君所说的,他说我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傻瓜,一旦认定了什么,不是将别人推入绝境。就是将自己逼上悬崖。
当时是傍晚时分,小狐狸难得那么早就来陪着我,可我却搞砸了。
其实只是小伤。可是小狐狸坚决帮我上了药,然后亲自包好伤口。他的手很巧。将绷带撕成细细的条,包在我受伤地食指上,看起来很漂亮,不像我包的,看起来像个臃肿的胖子。
不知为何有些坐立不安。我伸手从他背后抱住他,他地肩膀很结实,总能让我想起他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
“初七”,他回头笑笑,欲转过身来,却听到一声通报传来。
小狐狸皱了皱眉头,“我离开一下。”他拉开我地胳膊开门走了出去。
像是要验证我的不安,片刻之后小狐狸重新走进来,眸光定定的看着我。看不出他的喜怒。他说,“初七,你的父亲。忠乐候过世了……”
“死了?”像是有什么狠狠地朝我劈过来,让我有些神志不清。眼前一片虚幻。像是在做梦,感觉不到真实。“骗人的吧?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我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小狐狸跟前,用手揪住他的衣襟,“司璃,你是为了逗我开心,是吧?”
我咧嘴笑了笑,“恩,我现在很开心。”
驸马府门前何时竟然开始冷落,黑夜里整坐府中没有一丝光亮,小狐狸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点燃了一盏灯笼,才发现驸马府里的下人原来都一声不吭的呆在黑暗之中,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太子殿下这边请。”有人认出小狐狸,带着我们在黑暗里摸索到一间房门外,“公主和侯爷都在里面。”说完他便逃也似的走了。
掌心开始出汗,一扇门就在我眼前,我推开它就可以确定那人地生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狐狸拉着我直接跨了进去。
伴随着一声瓷器在耳边破碎的声音,很久不曾听到的成阳公主地冷斥声,“滚出去!”
灯笼扫过地面,破碎的瓷器以及乱七八糟地东西满地都是。
偌大地房内一片漆黑,我举起灯笼才得以看清房间中央一张华丽的大床,周围空空荡荡,床上幔帐华丽,死气沉沉地垂落。
我一步步走近,直到看清楚床上安然躺着的那人的面容,青乌青乌的颜色里,依稀可见熟悉的轮廓。
他身旁有个女人,下巴搁在他的颈窝,手拥着他,同样安静。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成阳公主。我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凤威与美艳,还有智慧。
“真的死了……”我叹息。
而且,竟然是服毒自尽。
十几年的仇恨陡然间空落落的,我还没报仇呢,他怎么可以自己死去?
我想过许多种可能,想象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求我,然后我会狠狠的一脚将他踢开,从此恩怨情仇,都成过往。
可是现在是怎样?我的怨我的仇无法落地,我的过去再也无法决断……
“原来是你”,床上的女人缓缓抬眼,然后坐起身来,凌乱的发丝,单薄的衣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她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她微笑着喊我,“卿颜,我有话同你说。”她牵动嘴角,笑容有些炫目。
我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然后问她,“什么话?”
我没有理由要听的,忠乐候死了,她也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我突然想起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他歪头冲我笑,说,卿颜,我有话同你说。
“太子殿下,能请你离开这里吗?”成阳公主起身下了床,摸了件披风披在身上,又用手理了理头发,然后看着我身后的小狐狸。
回身看到小狐狸犹豫的看着我,我冲他点点头。
“是,姑姑。”小狐狸转身走出去,顺便带上门。
“你昭姨有很多话要说,卿颜要耐心的听。”她又笑了笑,搬过来一把椅子,叫我坐下,然后道,“你等等,这里太乱了,昭姨得清理一下。”
我沉默着,看她真的蹲下身去拾捡地上的碎片,一个不小心手指却被割得鲜血淋漓。“我来吧”,我说。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何时干过这样的粗活?
“不用,你坐着就好。”她这样和蔼的说着。
一种怪异的感觉蔓延至我的全身,这个女人真的是风云一时的女中巾帼成阳公主司马昭?
“昭姨其实很会打扫的”,她低头,口吻风轻云淡,“我曾经清理过朝堂,铲除绊脚石,拔掉眼中钉,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我会一路运筹帷幄下去。”
天下为棋
耳畔除了轻微的打扫的声音外,是一片沉闷的寂静。我握紧了手里的灯笼,看着灯罩里的蜡烛一点一点的在眼前融化,然后沿着蜡烛流下,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许久之后,她终于打扫完毕,房内恢复整洁。
“我十六那年,父皇将我指给了一个权臣的儿子。”成阳公主在我身旁坐下,视线却一直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呵呵,权臣……我的父皇不是明君,所以才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拿我笼络他的臣子,好叫他安心,也让他自己安
“可那个人是个混蛋,比畜牲都不如的混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后又很快恢复沉静,“就这样,我嫁了一个混蛋,我第一个丈夫是个混蛋,我被他折磨了整整十年。这不是我愿意的,可是非如此不可。”
“十六岁的时候,我的梦想很简单,就像每一个女人都希望的,找一个如意郎君,和和美美的过完一生。我一直在努力,努力了半辈子了……”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将那对混蛋父子扳倒,父皇不敢做、不会做的事件,我来帮他做。一直到十年之后,那对蠢蛋才发现,可惜的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之地了……恩,这些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是我亲手杀了那个混蛋,然后我终于自由了……”
“后来父皇病逝,因为我是女人,不能做皇帝,于是便扶了现在的皇帝,也是当时懦弱的太子。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司马远虹。”她自嘲的笑了笑,“毕竟是我地弟弟,再窝囊也窝囊不到哪里去……你看到过他现在的模样了没有。和当时的懦弱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吧,不说这些了。时间不多,我挑重点讲。”她起身走到床边,带血地手指抚上那青乌的面颊,“我二十八岁那年见到你地父亲,他当时正高中了状元……恩。他很好看,我对他的印象不错,看到他我就记起十六岁时做过的梦,然后我一直试着向他示好。你要知道,当时以我的权利,要一个男人简直是太简单不过,管他是新科状元还是丞相尚书,只要我开口,他们就会乖乖的走过来。呵呵。可他似乎不太喜欢我,看着我地时候,那眉眼里总有种不卑不亢。好像我会吃了他似的……”
她兀自的说着,突然轻笑出声。像是回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你知道吗。卿颜。”她望着我,“你比不上你的父亲。”
沉默。
我的父亲。到底哪一个才是?我一直以为他是抛弃妻子的陈世美,可是从这个女人嘴里,我听到的简直的另外一个人。
但,不管他是怎样地人,他都害死了我十六个姨,这是真实的。
不论是否是他本意,不论他有什么理由。
“啊,不,不只是你,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他,他在我眼中永远是最好地那一个,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背叛你?”我忍不住出声。
我不明白她说地话是什么意思……
“昭姨想说地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如果有机会,你可以问问我们尊贵的皇帝,如果他愿意承认自己地卑劣,他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皇帝?心中蓦地发冷。
甩甩头,努力抑制,不让自己的思绪胡乱发挥……
“有人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换个人想得到,为何却比登天还难……”她喃喃的说着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闭上眼睛,然后不再说话。
回到太子府中,不知为何浑身瑟瑟发抖。我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裳,想将自己包紧,驱逐满心的寒意。
“初七,你在干什么?!”小狐狸夺过我手里的衣裳,怒视着我,“你清醒一点,你这样不正常!”
他伸手过来扒我的衣裳,他的力气很大,让我动弹不得。不正常……
“走开,别碰我,你是魔鬼……”用尽力大吼一声,然后踹他一脚,踢得他连连后退。
他怔住,眼里瞬间被什么充满,然后他冷笑的转身,“不可理喻!”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然后狠狠的甩上。
我笨拙的钻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住,脸埋在膝盖上,然后低声痛哭,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或许我真的不正常了。早从十多年前,我十六个姨离开我之后,我的正常生活就结束了。如果没有小狐狸,没有他司马璃的出现,我会一直正常生活下去……
为什么会是他?
我渺小贫贱如草芥,为何偏偏遇上尊贵的太子,未来的国君?
他们高高在上,为了他们,我们必须舍弃幸福,舍弃一切,连灵魂也丢了……
我当时还不明白事情的起末,只是隐约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我的父亲,还有我十六个姨,他们走得太无辜。真正的幕后黑手,却依旧在逍遥。并且得到了他所要的。
一直到以后,皇帝司马远虹指名要见我的时候,我才清楚。我们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是棋子,将士替他攻城掠地,臣子替他操劳国事,偶尔还要走几步诡异的棋,就比如他利用我的父亲控制成阳公主那个女人……
那盘棋叫做天下,而他就是下棋的人。
有一天,当下棋的人变成小狐狸,我是否能免去做棋子的命运?一天一更……
恩,尽量……
偷窥无罪
自那晚小狐狸摔门而去之后,一连好些天他都不曾踏入我的院子半步。
从突如其来的悲伤中清醒过来后,我变得有些木然,甚至连大叔和云儿来看的时候,我也是心不在焉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脑子就像是生锈了的机器,运转起来咔咔作响。
大叔似乎和我说了很多话,可惜我一句也没听清楚,而他也似乎只是想说而已,从头至尾我没有插过一句话,基本都发呆去了。
这样的状态不好,我知道自己不能消沉下去,所以在三天之后醒来的大清早,我决定将一切恢复如常。
刮去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将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上整洁的衣裳。
振作总是需要从表面做起的。
小狐狸一直不来,我猜他是不是已经受够我了。
毕竟他是尊贵太子,没有必要一再的委屈自己,而我也并不比任何人特殊。
这几天听太子府的人说他日日留宿在太子妃那里,想必是夫妻情深,鸳鸯同心,那场景定然旖旎香艳,真是羡煞旁人。
我不是吃醋,大男人吃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好吧,如果你硬说我是,那就是好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想起史蒂芬送给我的礼物,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前些天小狐狸说话算话真的让人搬来给我。
这些东西搁在现在都算得新奇的,有一些好看的亮晶晶的石头,有几艘船地模型,做得很逼真,大大小小的叠在一起。…我把他们摆在我的房间,还有钟表,以及望远镜……
钟表收进怀中。我看着那个大大地望远镜,一点儿也不像现代那么方便。似乎是用金属做的,所以拿久了手还会发酸。
很快地学会了它的操作,再搬个梯子爬上屋顶试了一下望远镜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偌大太子府的一物一什都能尽收在眼底。
视线蓦地变得开阔。连云儿跟大叔在院子里说话也能看到,连表情也是一清二楚。
唔,偷窥的感觉真不错,难怪以前那个时代会有那么多喜欢窥人隐私地BT……
幻想着某日能偷窥到谁和谁的野合奸情,可惜奸情一般都发生在黑夜里,很显然这个望远镜还没有夜视的功能。
镜头一转再转,我就像是在拍摄着风景片一般,四处寻找风景。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美丽的风景。
那风景之所以美丽,只因为风景里的人。看到他们我才明白什么叫天作之合,又或者其乐融融?以及和和美美?当然,如果再多出一个小毛孩的话会更好……
此刻正是落日最炫目的时候。晕红的日光洒落下来,更衬得他们面色如霞。
将镜头拉近。美丽的太子妃绿绮恰好修剪完花枝。香汗淋漓地抬头微微一笑,抽出袖子中巾帕正。然后小狐狸自觉的接过它,温柔的为她拭去汗水……
额头地……鼻尖的……一点一点温柔地辗转……
直到他们一齐走进屋内,而夜色也即将来临之时,我才转开视线,再四下看了一会,就下了屋顶。
从此以后,我又多出了一个爱好,每到日落时分,总是雷打不动地爬上屋顶。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了一个月以后。
一个月的时间,小狐狸坚决没有踏进我地院子一步。
我想他大概是铁了心不理我了。
一个月其实会改变许多事,因为它对我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心隐约在逐渐变冷、变硬,有时候摸摸它甚至连手也会被得疼痛,如此可见,铁石心肠也并非是夸张。
一个月后的那天,在日落之前,我敲开了太子妃所在的天香苑的大门,因为对里面的场景太熟悉,所以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开门的两个小丫头见到是我之后,脸色墓地一变,然后就要关门将我拒之门外。
可惜我的速度比她们快,事实上我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敏捷。平时都是懒懒的,做什么都喜欢慢吞吞的,一直缺少运动,不想关键时候还是会给自己争气。
当时小狐狸正和一身青绿色素赏的绿绮一起往屋内迈进,然后,他们一起回过头来看我。
我没有顾得上看他们的表情,大约是我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这里的丫头吓着了,她们纷纷过来拦我,最近流行女子细腰,所以她们基本可以无视。
小狐狸站在第三个台阶上看我,我低着头闷冲过去,直接抱住他的腰,很紧,紧到让我以为自己过来是想杀人灭口。
满鼻子都是熟悉却又陌生了许久的味道,我闭上眼睛,一眼不发。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也无话可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停止,小狐狸直直的任我抱着,周遭寂静无声,太子妃也没有送我耳光。
十、九、八、七、六、五……
我在心底默默倒数,再过十秒,如果得不到回应我就会转身的走开,我一向不是厚脸皮的人。
四、三、二……一。
“初七……”头顶叹息似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就在他的太子妃眼前,将我纳入怀中。
身形轻轻颤动,我以为是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仔细一听却并非如此。
我想,大概是我赢了,即便是暂时性的。
事后,他跟我说过,这是我有史以来唯一一次主动待他好。说完这话,他又露出狐狸一般狡诈的笑。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身边安然入睡的小狐狸,嘴角隐约带着笑,细密的长睫偶尔轻轻煽动,睡梦之中手臂也牢牢的拥着我。
伸手触摸颈间他送我的石头。
恩,爱情石?
^^赞自己……又更新鸟……
天生宅男
现实证明,那次的确是我太冲动了,而冲动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所有人都以为的。
而事实上我却知道,当我当着太子妃以及许多人的面冲向小狐狸的时候,我的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理智。
我开始整日整日的守着小狐狸,他进宫我就在宫外等着,他批阅公文我就在一旁坐着,他若是有疑问,我会帮他想办法解决。总之就是赖着他,及尽我所能用的无数办法。
即使如今太子府里风言风语的矛头都指向我,我也早就习惯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安之若素。
当然,有一样是必须保证的,我必须得留下性命才可以鸡飞狗跳的玩下去不是?
“太子,绿绮做了冰镇银耳莲子汤……”太子妃绿绮亲手端着托盘微笑着跨进太子书房,定眼看到我以后神色滞了一下,然后依旧得体的微笑,“凌先生也在,正好绿绮多做了一碗。”
“谢谢绿绮”,我坐在小狐狸身旁冲她招招手,“快端过来吧,太子正好需要去去火……”我暧昧的看向小狐狸,看得他面色发红,干瞪了我一眼。
绿绮放下银耳莲子汤就自觉的出了门,看来她也看出什么来了,只是脸皮还不够厚。不过没关系,慢慢练习会厚起来的,她还年轻,前途无量。她一走,小狐狸就干脆扔下手中的朱砂笔,走过去掩好书房大门,随后眼眸沉郁的朝我走近。
“喝汤吧”,我将汤碗递到他眼前。挡住他的来势,顺便舀了一勺往他嘴里送去。
他怔了怔,乖乖张口喝下。
“乖乖的。哥哥疼你哈……”我得意地笑。
正准备舀第二勺的时候,却陡然间被阴影笼罩。一抬头就被小狐狸捉住下巴,好看的薄唇迅速地压下来,桃花眼里满是嘲弄还有尚未消散的……情欲。
汗,大白天地兴致也这么好……
冰凉的液体从唇齿间渡过来,带着银耳和莲子的香气钻入腹中带起一阵凉爽之意。
唔。手里的汤要洒出来了……我极力把头往后仰,想让嘴里的舌头抽离出去,小狐狸却没有放过地意思,一手勾住我的腰,一手捧着我的头追着我一起压了下去……
我的腰弯……再弯就要断了……
“哐当”带翻了椅子,终于还是支持不住的倒下,好在手里的莲子汤被小狐狸及时接住放在了一边。还好还好,不然就太浪费了,绿绮厨艺真不错……
“疼啊……”我摸摸摔痛了的屁股。一把推开小狐狸。
他幸灾乐祸的冲我笑,“谁让你引诱我的。”说完又撅起嘴巴凑过来。
我赶紧闪开,“还是先喝汤吧!”
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恩,好吧。”
他说着接过碗。顺势揉揉我的发。眼中尽是宠溺,“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难道都不会长大的?”他眨眨眼。然后凑到我地耳边轻轻的呵了口气,暧昧道,“乖乖地,别赌气了,吃完就先回房去,我把事件处理好很快就回来。”
我撇撇嘴,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赌气?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地而已。
总得让人知道,其实我也可以很邪恶、很怨妇、很不好解决。
其实一些曾经钻死理以致于一直放不下的东西,有时候只要一瞬间就可以看开。
只要看开了,就可以发现,其实也没有多么严重。
“好吧。”三两下吃光银耳,因为莲子不爱吃。再搁下碗,作酒足饭饱地样子感慨了一下,然后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等你哦
我笑眯眯的打开门,再转过身边走边向他挥手,没留神一头栽了出去……
该死的门槛!
再次拍拍屁股,不顾小狐狸的嘲笑声飞快的逃走,真丢脸。
现在天色还早,在太子府里遛了个弯,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再走出太子府的大门。
哼哼,美你的去吧,死狐狸。以为我会乖乖洗白白了在床上等你吃咩?!
仰天长笑,哈哈哈哈。
眼前蓦地有白光一闪儿过,我收敛笑声,嘴角却是不可抑制的上扬。
又来了……
难道大白天搞刺杀很好玩?至少也得等晚上再动手嘛,他们难道不知道刀剑白天会反光,很容易就暴露了?
不过我晚上都不出太子府的,怕是他们找不到机会吧。
况且就算光天化日的行凶又怎样,只要杀了我,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如此看来,拼一拼也是可行的。
晃悠着一路走到杜三君府上,耳边总能听到兵器交接发出的有节奏的打斗声,就像一路跟随着在给我伴奏似的,跟着激烈的节奏我也走得虎虎生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看起来有必要时常出来走走,热爱运动是好事。
“你又有空来看我了?”杜三君微笑的在门口迎接,我可没事先通知他,只怪我每次过来惹出的动静都太大了一些。
“是啊,我太无聊,”跟着他一边走一边谈,“杜先生那里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宅得太久要发霉了……”不想当官,学杜三君做做生意也是不错的,只要能打发时间就好。
“卿颜还是少出门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杜三君犹疑着看我。
“难道你信不过你自己选的人?”我说,“如果有万一,也算我倒霉……”
他干咳一声,“进屋再说吧。”进屋后他又问我,“你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没办法,我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像什么都喜欢,又什么都不喜欢。
“……那你会做什么?”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嘛……”我板起手指算了算,“再过两个月吧,等天气凉快一点……”
“两个月后?”
“恩恩,啊不,到时候天气也太凉快了……还是等明年春天吧……就这样。”终于敲定主意,我点点头。不过,春天过了又该是夏天了,到时候咋办?
杜三君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适合做什么了。”
“做什么?”好奇的问。
他表情无奈的揉揉眉心,答道,“适合什么也不做。”
^^
得饶人处
虽然被杜三君鄙视了一回,我还是决定继续努力。想我凌卿颜有手有脚有文化,会算账会应酬偶尔也会耍点诈,基本上具备了做生意人必须的所有条件,除了懒点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毛病。
正当我自怨自艾暗恨自己生不逢时的时候,突然就有个人找上门来,所以说我还是比较有市场的,而这个工作也恰好适合我。
于是,我一下子就成了五家绸缎庄以及相同数目酒楼的老板。
杜三君其实说得很对,我确实适合什么也不做,但有一种职业恰好符合这样的条,那就是当老板。
当老板总是有很多好处的,只要说说话就行了。当然,当老板的前提条件是得有银子,越大的老板,就需要越多的银子。
有人告诉我,如果将这些我突然得到的财产折成现银,至少可以得到白银五十万两。所以我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爆发户中的一个。
给我这些的人,是我的父亲。
关于成阳公主和忠乐侯故事的后续发展,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在我和小狐狸冷战中的一个多月里,他们的故事已经结局。
故事的结局比较伤感,成阳公主被终身圈禁在驸马府里,守着忠乐候的坟墓,长伴青灯古佛,直到终老。
我没有再见过她,对于成阳公主这个女人,我和她见面的次数从一开始到现在,似乎连十个指头都可以数的清,但我却目睹了她由辉煌到落魄的转折。
或许这其中还有我的一些缘故,但我绝不承认我在为此内疚。
有些事。就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似地。……
可我依旧不信命。
那是我曾经在忠乐候身边见过的一个人,他叫青山。
在他将一叠房契地契交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我以为我会很有骨气地将它们扔开,然后说那个人的东西我不要。因为我实在不想在和他有任何瓜葛,即便他已经死了。
可是,我想了想,却收了下来,不要白不要。
我一直是个俗人。
接下来就是初步了解我突然间多出来地东西。可惜不是青楼,而是绸缎庄跟酒楼,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今后不愁吃和穿了。
本来以为会很简单的,但是当堆积得比我人还高的帐薄堆在眼前的时候,我很没出息的想反悔。
不过好在青山说我暂时只要粗略了解一些往年地盈利,顺便估计一下前景。
只是,仅仅是这样就让我头晕目眩,看谁谁都长得像帐薄……
因为前些日子对小狐狸的粘的太厉害,突然间整日整日的不回太子府。这让他有些不满。
看样子似乎更多的还是欲求不满。
难道太子妃一个人无法满足他么?我恶意的猜测。
插播一下关于云儿和管晨的问题:
云儿近日很少来找我,原因不过是被管晨缠得太紧。
自从管晨听了我的金玉之言,咳咳……恩。就是金玉之言,只不过我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了……
总之他从原先的怨男直接过渡成牛皮糖。期间可是隔了不止一个境界。
北夏和南缁地战争一直在持续。只是近来双方的交锋都有些不痛不痒,似乎都在蓄势一般。找着机会肯定会有一场大战。
我很少从杜三君那里得知到有关夏侯锦瑟的事,除非有什么重要地事件不得不提,否则杜三君决不会提起他。仿佛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一般,好在两个目前都在为了一个人办事,因此才不得不勉强合作。
我一直在猜,那个能让杜三君和夏侯锦瑟两个世间少有的男子,搁下仇恨两两合作地人是谁。
杜三君说那是他地少主,看来夏侯锦瑟说的是真地。
他说,别看杜三君在北夏这么风光,回到南缁也不过是个奴才。
这不得不令人惋惜,奴才做到这个份上,换作我,早就一脚蹬了自己的主子了。
而夏侯锦瑟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就是有一些人会如此疯狂。
他说过他总有一天会把天下送给那个人,而我却是想将天下从小狐狸身边驱离。
至少这一点上,我们达到了共识。觉。
她大概觉得我很蠢,又或者实际上蠢的是她。
“这是为凌先生做的银耳莲子汤,莲子绿绮已经挑出来了”,太子妃依旧微笑,眼光却也有些闪躲,然后从身后一个小丫头端着的盘子里捧起装汤的青花瓷碗。
难得她竟然记得我不爱吃莲子,我伸手欲接,却感觉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再重新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端着盘子的小丫头双腿竟然在发抖。
目光再扫了一眼绿绮,她的鼻尖上有细微的汗珠,见我不接,手僵持在半空。
真是劣拙的手段……
可我一开始竟然没反应过来。也许是警惕心不够,也许是觉得她不会蠢到这么草率的亲自动手,这样实在容易留下把柄。
我不动声色,微笑着接过来,“多谢绿绮。”
“不用……”她的手微曲着,声音里透着不自然,然后就紧紧的盯着我。
演技不好,我暗自替她惋惜。
“绿绮这么辛苦,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好笑的看着她。
“只做了一碗……”她推脱。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肚子还很饱,我们分着吃吧。”笑了笑,“明月,再去拿一只碗过来。”
美丽的脸蓦地变得苍白,“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下……”她摆摆手,身形往后退去,慌张得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
我突然觉得很是无趣,随手把碗扔在案桌上,“那么,等我肚子饿了再吃吧好了。我还有事,不送了,太子妃。”
她瞪大眼睛,像是不相信我会不拆穿她似的,但这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低头转身走了,脚步干脆。
她走以后,我疲惫的趴在帐薄堆里发愣。
“公子为何不拆穿她?”清风迟疑的问我。
明月和清风都是杜三君替我挑选的,他们的本事我亲眼见过。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苦笑着说。
好人会长命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日子恢复了平静,起码出门没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为我伴奏了。
我起初猜他们是不是终于决定放弃这么老土又暴力的方法,想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新招。可惜让我失望了,一直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他们仍然没有动静。
这期间在青山的帮助下,我已经熟悉关于酒楼和绸缎庄的管理。也去各地的分店看过几次,换了个老板,生意似乎有些一日不如一日。可能从前因为忠乐候的缘故,捧场的人多,现在他死了,一些老顾客就开始逐渐流失了。
实话来说我对这些半点也不精通,勉强把前世看来的经营方法与这个时代的特质融在一起,推出几个新颖的经营手段,还勉强可以撑得下去。起码每年不但不会亏本,还有得赚。
我一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何况五十万两的财产,我已经觉得很够了,现在只是用它来打发时间而已。
杜三君倒是帮了我许多,因为生意有挂钩的地方,有了他的撑腰,一切似乎都不成问题了。
只是,我算是和杜三君彻底的挂钩在一起,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他若失势,我铁定也会跟着倒霉的。
到时候,似乎只能寄希望于小狐狸,他会拉我一把的……
……是吧?立春,基于去年是我第一次当上老板,高兴之下给太子府上下六百六十六人,人手添了一件新衣。之后青山告诉我,我光这一次就花了八千三百四十三两白银。
大约是一家绸缎庄大半年的进账。
然后,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果然装大方不是谁都做得很潇洒的。
小狐狸很牛B的把我带给他地金银丝线编织,光算成本就价值四千白银的软甲扔到一边。冷笑着看着我。
“这你还不满意?”我心痛的捡起软甲,宝贝地放好。“四千两啊,你一个人的一件相当于其他六百六十五个件……”
“真俗气,谁天天把金子银子穿在身上?”他满脸鄙视,看得我很恼火。这样一件东西做出来多不容易啊,虽然我没有亲自上阵。但是我有亲自监督……它地完成,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它可以刀枪不入,你今后会用的着的。”因为一层一层细薄的金银丝叠在一起,所以软甲看似同寻常的衣裳差不多,但它很沉,确实不便于平时穿着。为了做好它,我请来了京城第一地手工匠、绣娘,以及铁匠。其实四千两只是手工费,材料来自于我的私房钱。手工匠是个奇怪的老头子。据说是已经收山,轻易请不动,除非你给他讲故事。要是故事讲得好,他不但接下活儿。手工费还会打折。
我半真半假的把我和小狐狸的故事讲给他听。他听完之后拍拍我的肩,说小伙子想象力真好。这故事很感人,可是太不真实了,世上要真有这样的人,一定是个短命鬼。
我当时摇摇头反驳,自古以来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老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再次拍拍我的肩,说,小伙子,老夫很欣赏你,所以这次我接下你的活儿,但是不收你半个铜板。
我大喜,连声道,您真是个好人,好人会长命,您会活到一千岁地!
说完,才发现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我才惊觉自己说话竟然前后矛盾。这老头竟然是真人不露相,一个诱惑就引得我用自己的茅攻自己地盾……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收我的钱,真是个好人,要知道我用四千两白银才搞定其他两个。
好人会长命地吧,我微笑。
“傻笑什么?”小狐狸地脸和我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浑身发热,连鼻子里地呼吸都是炙热的。
这家伙显然是又发情了……
肩上凉飕飕的,我偏头一看,上衣竟让被人扒开,原来小狐狸趁我出神的时候脱我衣服,真无耻。
“初七,这里还疼不疼?”正想拍开他的时候,他突然出声,手指抚着的地方有一个难看的疤痕,在我左胸口上方。
垂下想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微微笑道,“早就不疼了。”
他的唇轻轻碰在伤疤周围,全身蓦地烧了起来,我有些不舒服的把身体往后仰了仰,即便做过很多次,咳,每次开头还是感觉不太习惯。
前世我就被人说过我在感情方面有轻微的洁癖,或许我和小狐狸的感情真的有哪里被蒙上了灰尘。
可惜尘世的灰尘易扫,心上的灰尘想扫去,却是难如登天。
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狐狸突然紧紧的拥住我。“初七,其实我早就后悔了……”他*近我的耳朵,咬字模糊,意境也太过模糊。
“后悔什么了?”我问他。
我猜不出他说他哪一点后悔了,因为不敢乱猜。
乱猜的后果总是不太如意,所以不如亲口问他。
可惜,房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撞开,我终于还是失去了得倒答案的机会。
好事被人打断,小狐狸很是恼怒,在见到门口的那个人以后,他的目光更是冷了三分。
我们都是衣裳凌乱,让她看了个免费的活春宫。
美丽的太子妃面色苍白,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和小狐狸,一面是恶心的表情,一面却不肯转过头去。
“你最好找一个好点的理由,太子妃。”小狐狸一边替我套上衣裳,一边冷声说道。
太子妃绿绮似乎是看了好半天,才终于记起开口,“父皇龙体有恙,吩咐我们进宫探视。”
她的嘴唇在发抖,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感受到了,抬头对她微笑。
恩,微笑是礼貌,礼貌而已。
大刀压弯腰
慢慢的理好衣裳,走过出吹灭蜡烛,房间里顿时黯淡一片。
小狐狸和绿绮一齐深夜进宫,想必皇帝司马远虹病情不轻,可是在此之前并没有听到过关于他身体不好的传言……
不过这也难说,本来病来就如山倒。只是他实在病得不是时候,以如今北夏和南缁如漆似胶的战争,皇帝一旦病倒,朝心肯定要不稳了。
按照这种情况看来司马远虹肯定得找谁代政,三贤王和太子之间,司马远虹一向偏袒自己的儿子胜于兄弟,这此诏小狐狸进宫,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微微苦笑,最不愿见到的那天,似乎越来越近了。
不管到时候怎样,目前还是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第二天,和云儿约好去拜佛。
我向来不信佛,云儿也不信,但我们确实决定去拜一拜,因为有管晨拜我在先,所以我再去拜一下佛也不算吃亏。
但重点是云儿,她最近倒是很安分,跟着大叔了几套新剑法,许久没出过门,这让管晨思念成疾,不得已之下才决定拜我。
要说管晨,他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虽然以前我和他一直有隔阂,以为他和寻常读书人没有两样,最多花花肠子比别人少了一些,加上脑子不会转弯之类的。
但是现在,连我也不得不感慨人的潜力无限,一旦挖掘出来,表现的方式甚至可以惊天动地……
“云儿,我最近偶遇江湖高手,学了套霹雳剑法”。远远就看到管晨虾米似的站在寺院门口冲我们嚷嚷,云儿的嘴角瞬间抽了抽,暗自掐了我一把。
“初七。你还来,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
眨眨眼。我不说话,因为说什么都会被揍,还是不说话的好,之用扮无辜就行。
无声胜有声,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走进一看才明白管晨原本玉树临风地身姿为何站得跟虾米没有二样。原来他的腰上挂了一把厚实地大刀,那刀挂在他身上,和他纤弱的身姿对比鲜明……
我暗自替他觉得丢脸,即使是投其所好,也得量力而行嘛。
“我们有空比划比划?”管晨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连我也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奇遇,一夜之间修成九阳神功之类的绝世武功。
可是下一秒就露馅了,因为云儿冷笑一声,从捡起地上一根枯枝欣然应战。“嚓嚓”两下就将他打到在地。
其实我看清楚了,管晨主要还是被他腰间挂着的大刀压地……
而当他满嘴泥巴站起身来的时候,还不忘厚颜无耻的赞美一句。“云儿武功盖世,不愧为女中豪杰。看来管某日后定然得一番苦练……”
丢脸丢到这个份上。我已经看不下去了,用手遮住眼睛。扒开周围的观众,顺便告诉他们我不认识这个人。
依云儿刚才出手毫不犹豫的情况看来,管晨日后还得一番“苦恋”,而不是“苦练”。
其实女人的心真的很难捉摸,恩,好在我喜欢的是男人。可,小狐狸的心也挺难捉摸地,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女人。
“都跟他说过几百遍别来烦了!”云儿追上我跟我一起跨进寺门,她特别无奈的看着我,“初七,你说我哪里好?世上又不止我一个女人,这个傻瓜!”
我想了想,然后问她,“那你说说我哪里好?”
“你?”云儿作势重新打量我,摸摸下巴严肃道,“这样说吧,你其实有很多优点,但是你有一个缺点把你所有的优点都盖住了!”
“原来我还有缺点!”我故作惊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块没有瑕疵地天然美玉呢。”
“……”云儿白了我一眼,“我看是朵天然水仙花……”
“不然云儿我什么这么喜欢我?”我眨眨眼调侃。
“谁还喜欢你!”一巴掌拍下来,拍得我直后悔,不该乱调戏人。
“不喜欢也不可能这么用力啊”,我埋怨,虽然她以前打人也很不客气。
我再次为管晨默哀三秒。
她却不说话了,只是迎面过来一个迎客僧,将我们带入大殿,身后是管晨被拒之门外的声音。
“施主,此乃佛门清净之地……”
管晨很冤枉,他一向很清净,可虽然他腰里挂地刀不清净呢……
拜完佛回到太子府,小狐狸还是没有回来。先前隐约听管晨说三贤王一大早也进宫了。
小狐狸没回来,太子妃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我的院子里等我,可惜云儿嚷嚷要我再送几件衣裳。
云儿在爱美这一点上,还是有点像女人地。她是练武之人,衣裳既要好看又要利落。之前的衣裳据说很对她的胃口,所以跟着我一起去,准备让我把她的特别要求记下来。
绿绮来势挺凶猛,一群丫鬟侍卫守着我的院子,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
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她终于决定公开和我撕破脸皮了。
云儿一见这架势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冷笑,“初七啊初七,你这里耗子可真多,全部不请自来,真让人扫兴,改天还是清理一下的好。”
“没办法”,我摊手,“耗子太彪悍,我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手,哪里斗得过?”
明月清风他们都被包围住,一个个面无表情。看他们身上都安然无恙,显然是没有擅自反抗,见我回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待指示一般。
太子妃终于开口,却是对着云儿,“师妹,今天的事请你别插手,事关太子大业……”
“啪”没防备的,一个干净利落的巴掌送过去,云儿眼神阴郁的冷笑……
我差点没晕过去,惨惨惨……云儿发飙总是不分场合,要知道,现在他们人多势众……
0最近比较错乱……
写得也很赶,请多将就TT
绝处逢生
气氛刹那间绷紧,全场寂静无声。
太子妃还在捂着被打的脸兀自发呆,或许她是根本没想到在给我下马威之前,有人先给了她一个。有或许是她不敢相信有人会在太子府里给她耳光,怎么说她也是一半太子府的主人。
即使没有太子妃这个身份支撑,她身为丞相之女,以及她身后的势力,相信即使小狐狸也不敢随意动她。
我只能说云儿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事件如果处理得不好,说不定会连累大叔,即使大叔是太子的师父,但他们若要争对也不会没有办法。
我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最好的。
若我现在替云儿向她道歉,她必定认为我是在嘲笑,总之不会以为我有多好心。
而若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我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似乎我的下惨会更糟糕。
现在,唯有拖延时间,我穿插在太子府里的眼线想必已经找小狐狸通风报信去了,现在唯有等小狐狸回来。
“云儿……”我悄悄的看向被包围住的明月清风,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低低的喊她,趁众人还在发怔中没清醒的时候,一把抓起她的手,带着她猛然冲向敞开着的院门,“快逃!”
一切在眼里都如同慢动作,现在这种时候最后悔的是自己的动作不够快,最好能快到唰的一下就离开冲出院门。
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敞地院门就在眼前,我奋力奔向它。可是他却一点一点的在我眼前合上……
心底蓦然升腾出一股绝望……是,是绝望。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云儿仍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跟着我跑了几步,见我停下。她也就停下来了。
我无力跟她解释什么,或许也没有机会解释了。……
“抓住他,不论死活。”绿绮轻蔑地看着我,眼神里深埋着的厌恶悉数涌现。她一直藏得很深,我瞬间就明白了。
上次她对我用药。想必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我后悔了,后悔没把这件事同小狐狸提过……我总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因为我手上曾经沾染过不少鲜血,即使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侥幸地想着,或许我的一次宽容恰好让老天看到,说不定它就会对我好些……
当时我还没认清楚她是我的敌人,而。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现在,谁来饶我?
“你们想干什么?”云儿听清楚她地话,所以她也明白了。只是有些晚了。即使她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可她赤手空拳。而且对手众多。
“把她也拿下。”绿绮冷笑。“如此野蛮任意妄为,就让本宫好好管教你一回!”
“凭你也配!”云儿粗鲁的朝她吐了一口口水。咬咬牙守在我身前,“来呀,谁怕谁,当你姑奶奶这么好欺负?!”
太子妃使了个眼色,就有几个带刀的侍卫朝她扑过去。
我早就注意这些侍卫都是生面孔,这也是我为何突然感觉大事不妙的原因。
绿绮她绝对不敢在太子府里这么嚣张,她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人在指使,亦或者是在怂恿?
云儿的武功是属于不错的,可她手无寸铁,在五个的人夹击之下十分吃力。
全场很安静,除了打斗发出地声音,和云儿边打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一向是打不过就骂的。
此刻所有人地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的打斗上,没有人注意到我,因为我地手无缚鸡之力是所有人都知道地,他们大概认定我是被煮熟了的鸭子。
太子妃冷眼观看,我冷眼看着她,心中默默倒数。
两条迅速地影子,相互配合得分外绝妙,一个瞬间制住了两个拦着他们的高大侍卫,另一个直冲向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越过两个花瓶似的丫头,一把锋利的首横在她娇嫩的脖子上。
我瞬间勾起嘴角,微笑……
“叫他们住手……”我站起身来,隔着打斗的人群冲她微笑。
“不……”她花容失色,但是嘴却硬得很,“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她脖子上的匕首却近了一分,一条清晰的血痕显现,她身后的明月依旧面无表情。
是了,他们都是从小就接受特训的杀手,杜三君确实有他存在如此之久的原因,他向来考虑得很周到。
“住手……都给我住手……”绿绮尖声叫嚣,声音颤抖得很厉害,想来也是怕死的。
打斗声渐歇,或许是他们终于弄清楚突然转换得翻天覆地的情形,云儿累得气喘吁吁,别人都住手了她还兀自打个不停,“***,敢动初七一根毫毛,要你们死得很难看……”她的身上多出了好几处伤口,刀剑无眼。
“云儿,停下来……”我伸手拉她,不顾她迷糊中朝我挥过来的拳头,直接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她。
“你做得很好,”我说,“谢谢……”
我的身边,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傻丫头,似乎只有她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怎样对她,她都不会抛弃我……
我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闭上眼睛,眼角却是一片温热,湿润了脸颊。
她愣怔的由我抱着,好一会儿才开口,“初七,你怎么了?”
“我说谢谢你啊,是刚才做得很棒!”顺便在她的衣领上蹭干眼泪,我抬头冲她微笑,“真的,很棒!”
“是吗?”她不顾胳膊上的伤口,傻傻的用手抓抓头,大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傻笑。
我拉着她,走到明月身边,除了明月清风之外,还有其余的四个人也是杜三君派来的,我把云儿交给她们其中的一个,让他替云儿包扎伤口。
然后,我走到太子妃身边,扯下她的腰带将她的双手绑上,整个人也被我固定在椅子上,再搬个椅子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
“你想杀我?”我问她。
“你想怎么样?”她答非所问,“凌卿颜,你敢伤本宫,太子不会放过你……”
“哦?那么试试看?”我冷笑,“看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从明月手里接过匕首,把冰冷的刀身贴在她娇嫩的脸上,然后细想若是这样划下去,会怎样?
“啊啊,”她又开始尖叫,“你们谁都不能伤我,我是奉父皇口谕来杀这个无耻之人,这是圣旨,你们谁都不能违抗,这是圣旨……”
她一遍一遍的重复,这是圣旨。
圣旨……圣旨……他害了我一家人,现在连我也不放过……
满心恨意,向是有什么在驱使着我,我握着匕首的手用力的划了下去。
她脸上的血随着她的惨叫声流出来,映红了我的双目,仿佛是嗜血一般,我的体内突然生出一股兴奋,理智顿时荡然无存。
一下,再一下……
周围是一片尖叫声,还有院门被撞开的声音。
直到小狐狸一把抓住我行凶的手,他说,“初七,够了。”
是的,已经够了。
一念之差
在那之后,我不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只记得当时脑子里混沌一片,就像是被墨水泼得斑斑点点的纸,什么也无法记录下来。
而三天后,皇帝果真如我所想的那般下旨封了摄政王,人选却不是我以为的小狐狸,而是三贤王司马越。
这个消息是大叔告诉我的。
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从头到脚寒毛直竖,可他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多说,长叹一声从我身边走过。从这以后,他很少再来看我。
我分辨不清自己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我成功的将小狐狸与天下的距离拉开了一截;我也赌赢了,在我和太子妃以及太子妃身后的势力之间,他选择了帮我。
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对着小狐狸愈来愈沉的脸色,还有期间疲惫的神情,我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过自私,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将小狐狸绑在身边一辈子。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人活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大方,唯独爱情不能。
我努力找着理由来安慰自己,初七你没错,凌卿颜你没错……
是是,我没错。
可是小狐狸却是焦头烂额,为我划花了太子妃的脸的事。
事件最后的结果是,太子妃心怀不轨有失风范在先,争执过程中误伤了脸自然不能怪别人。……这是明摆着的事,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皇帝的授意,可以皇帝不承认,谁能耐他何?只不过别人若要说,一千张嘴就有一千个要我死的理由,怪只怪我在他们眼里太卑微。
这是小狐狸坚持下来的结果,论手段和智谋,狐狸总是不会太差。他能安抚得住那些激奋的臣子,杜绝得了别派势力的趁虚而入,就一定得开出一些丰厚的东西,就像是以前那个时代的……抚恤金。
对,就是抚恤金,给死者家属的赔偿。
据说是小狐狸许下让绿绮的太子妃一直做下去,甚至将来他做了皇帝,也会将她立为皇后之类的条件。一切恢复如常。
后来我才听管晨说起小狐狸那天宫中的情况。
据说当时小狐狸正守在重病的皇帝司马远虹身边,太子府里突然有人来报,像是有什么很急的事,小狐狸然后就要出宫。
而皇帝说,“太子,朕要你留下!”
管晨讲得绘声绘色,他说他当时和百官一起跪在门外,而皇帝的声音很大,即便虚弱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只要你留下,朕便将这玉玺给你……”
“可太子最后还是离开了,一念之差,他便可以得倒王位。”管晨的语气中隐约带着惋惜。不知道他在惋惜什么,他一向是支持三贤王的……
“当时太子从皇上寝殿匆匆走出来的时候,你没看到那些文武百官的表情,丰富得就像是天上的彩虹,红的绿的蓝的青的……”管晨见我在发愣,似乎是想讲笑话逗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识相的抱头鼠窜。
一切都迈入正常轨道的之后,小狐狸暂时放下朝中事务,开始韬光养晦。
如今的三贤王,没有了成阳公主的控制起先还够不成为太子的威胁,可现在发生这种事,让他成了代政的摄政王,他的优势一下子上升了许多,不少一直观望中的势力都准备向他*拢。
毕竟,过去历史上摄政王最终成为皇帝的实例屡见不鲜。
又到了三月桃花开的季节,温暖舒适,想想前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杜三君那里每天无聊的混着日子,当时的愿望就是能够报仇,虽然不强烈,但是也算是当时唯一的愿望了。
期间仅两年的时间,却似乎长过前世的一辈子。
人生之中该经历的大都已经经历过,当过俘虏,当过叛徒,当年的仇也似乎已经报了,却偏偏生出其他许多不明不白的仇恨。
近来小狐狸都很悠闲,有时候经常一连几天托病不去上朝,空闲下来的他总是整日整日的缠着我,弄得我独自思考人生哲理的时间都没了,真他喵的让人烦恼。
几天以后,小狐狸决定去狩猎,带上我和一批侍卫就这么出现。
目的地并不远,骑马用不足两个时辰就到了。
起初听小狐狸说起我只觉得那地方耳熟,到了才知道那里竟然是我和小狐狸的第一次的所在……
依旧是杜三君那个雅致的别苑,我曾经在这里修养过一段时间。
想起往事我有些难为情,那次本来是想去吃他的,可惜豪迈的进去,结果却是反被他吃干抹静后灰溜溜的逃回去,简直可以算得上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里离狩猎的林子还需骑十几分钟的马,所以我很有理由怀疑小狐狸之所以带我住进这里,明显是故意要勾起我的伤心事。
我呲牙咧嘴的瞪他一眼,结果换来一顿好掐,脸蛋肿得跟包子似的,
某某不能保证速度,但绝对保证完本……
这是我唯一想说地……
^^谢谢
为了希望
有时候我会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些人心心念念,即使痛苦也要拼命活着。与其活着痛不欲生,何不自行挑断?自己好,别人也好。
想来如今我就面临着这样的境况,我骑着马在林子里来来回回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么个严肃的话题。
按理说我不该胡思乱想的,想太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看着飞禽走兽随着我们的到来而纷纷躲避隐藏,实在容易让人联想到生命与未来。
禽兽尚且会自保,求生也该是人的本能吧,所以说其实怕死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初七,你怎么一箭也没射出?”小狐狸策马走过来,青丝高束,一身干净利落的轻便衣甲,狭长的桃花眼中似有嘲笑之意,“不会是手软了吧?”
他拎起一只带血的红狐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沉思被打断,不悦的瞪他,“谁手软了?!打猎是莽夫的行为,我是正经人家读圣贤书的……”
不回答还好,一说我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青楼出生可是有够正经的……圣贤书也不知道读到谁的肚子里去了……
喵的,好好的思考着人生哲理呢,这家伙捣乱什么!
不理会他狭促的眼神,轻夹马肚,独自悠闲的散步。周围不时有动物凄厉的叫喊传来,小狐狸所带的这群人就跟日本鬼子进村似的,扫荡着这里除自己人以外所有会飞会跑的生物。
一只兔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似乎还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正在一颗树前东张西望不知道往哪边逃跑才好。
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我这边,于是略一思考,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箭搭在弓上。
缓缓拉弓,再闭起一只眼睛,用光是直线的原理,将箭头瞄准可怜的小兔子。
恩,拿它试试手先。
弓拉开了一小半,实在拉不动了,刚才看小狐狸他们动辄满弓,还以为这弓很好拉的。
不过,我这样对付这只小兔子,应该足够了吧?
唔,似乎也只能欺负欺负小兔子……
蓦地松开拉弓的手,弓弦颤动之下,手一抖……
喵地,射偏了!
且有此理!再来一次!
再次搭好箭的时候,目光一扫,兔子却不见了踪迹,郁闷得我“唰”的一下空放出一箭。
看来我果然只适合做圣贤。
沮丧的调转马头,想找到小狐狸,让他趁早收队走人,突然一声怒吼传来,胯下的骏马一个嘶鸣,前蹄腾空。
若非我反应及时,差点就被它摔在地上一顿好踩了!
抓紧缰绳,试图让它停止旋转,视线里却晃过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是黑熊!
看这体格,肯定还是只熊爸爸0只是它的眼睛里赫然插着一支箭,多么奇怪的装扮……
难道熊也开始玩时尚玩cos了……
恩……
熊发怒了,快溜啊!!
惨叫一声,用马鞭使劲拍马屁股想让它快点逃,而他却一个劲儿的踢踢踏踏,似乎是想摔我下马背?
好狠毒的畜牲……竟然想用我来喂熊……
这什么破马,小狐狸还说是军用马呢……这个仗阵就受不了还上什么战场!
“砰”的一声,耳边轰鸣一片,这家伙真把我甩下来自己跑路了……
浑身被摔得生疼,眼看着黑熊一步步的*近,身上却使不出半丝的劲儿……睁大着双眼,看着锋利尖锐的熊掌在我的眼球里逐渐放大,突然生出一丝不真实,仿佛这是一场梦。
我的故事还没演完,我的梦想还没实现,我怎么也不该半途就葬身熊腹啊……
作者不带这么恶搞的吧?!某花奸笑in:因为我想烂尾来着……
人似乎总是在生死间徘徊的时候,才会最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痛苦悲伤。
之所以明知痛苦悲伤也要活,那是因为我还有希望,追寻幸福的希望……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冲撞得满身是伤……
即使结果一败涂地……在此之前,我都不会放弃。
这个是不是很像结局……我刚才一瞬间想过烂尾来着,让小七就这样被熊吃掉,于是故事也就END了0
咳,其实是小七的故事先在此告一段落,因为中间会有一段长时间的平淡期,我要是一下子转到几年后,难免有些突兀,于是就想趁这段时间讲讲夏侯锦瑟那边的故事,因为两边是有联系的,所以应该不会很突然。
夏侯锦瑟在我的构思里原本是另外一个独立的故事,但是由于某花有点小懒,就干脆合在一起写了v
依旧是用第一人称写文,大家可以当作是夏侯锦瑟的番外来看……
最后说一声谢谢,追我的文实在是辛苦大家了TT
夏侯锦瑟篇【一】
十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遥京的天空依然糜烂,丝竹歌舞是这皇城里永远也不会或缺的风景。
小皇帝战战兢兢的朝我敬酒,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他却吓得打翻了酒壶,上好的佳酿淋湿了一身。
微微扬起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面夏侯宸冲我使眼色,大意是说我不该让小皇帝难堪。
他的每个眼神我都懂,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也只是父亲而已。
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不是这些当面甜言蜜语,背后两面三刀的豺狼,可惜一进城门就被拖来这里看些无趣的女人,听毫无章法的丝竹,还美其名曰:恩典。
捏了捏发胀的眉间,蓦地将手中玉杯狠摔在地,突兀的破碎声,终于让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我站起身,头也未回的离开。
我等了十年,现在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
不理会身后父亲的喝斥,走出殿门的时候隐约又听见他在胡乱替我向小皇帝请罪。
清冷的夜风拂面,杂乱的思绪逐渐沉静。
我用十年的时间习惯了永远冷静的面对长河落日、雪地风沙,如今回到这里,思绪却反倒模糊起来,或许是因为离他又近了。爷已经睡下了。”
“那就去叫他起来,如果不想让本将军亲自动手的话。”
毫不理会他们的阻挡,我直接破门而入,区区一个宁王府的大门,还不足以挡得住我夏侯锦瑟。
“将军请息怒”,王府下人战战兢兢,或许我现在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他们误以为我在生气。其实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想见到半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宁王匆匆而来的时候,我正在宁王府地大堂中来回的转,胸中仿佛有股莫名的火,灼烧得我不敢停下。
“将军”,久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只一转身。胸中的灼烧瞬间沉静,烈火刹那间被浇灭,只因那秀美精致的面庞上微微带着的笑意。
终于裂开嘴角,我对着他笑,却忘记来此之前想对他说地话。
“你回来了?”他一身浅色的睡袍。领口露出白皙削瘦的锁骨,身子依旧单薄得让我心疼。
我解下自己的风衣,走过去将他紧紧包裹住,他微笑着欣然接受。没有闪躲,也没有任何不适。这让我无故的欣喜起来。
即使过了十年,他毕竟还是没有忘了我。
“夜风凉,你身体一直不好。记得多穿一些!”我说。
“多谢将军记挂,将军请上坐。”他依旧微笑,走过去用袖子擦擦堂上地主座,然后向我示意。
“合琴,你是南缁的宁王!”我不喜欢他表现得如此卑微。
“是是,我是宁王,我的父亲是镇南王也是乱党,我一直记得。”他低垂了眼睑。尔后又抬头微笑,“先皇的恩典我也一直记得。”
他若无其事的吩咐下人上茶,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我挑起唇角,冷笑着双手抱胸,也定定的看着他。
最后终是他妥协。“不坐就不坐吧,站着也可以喝茶。”他从管家手终接过泡好的茶递给我。“将军喝口茶醒醒酒吧。”
我皱眉,“我没醉!”
“没醉也要喝茶地。”他说。
我接过茶杯,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
“小皇帝一直让人留我,很烦,所以我离席了。”将空空的茶杯放在一边,我又看向他。
和十年前一样,没有很多的改变,只是比起十年前更清瘦了。
“皇上会不高兴的”,他蹙了蹙眉,“而且对将军也不好,那些大臣明天又不知道会怎么嚼舌根。”
“他们不敢!”至少不敢当着我的面,我笃定。
“哦对,他们不敢。”他清浅的笑笑,然后低下头。
“我只是想见你。”我握住他的双肩,迫得他抬头。瘦骨到了我的手,我不敢太用力,唯恐把他捏坏了。
“现在已经见到了。”他永远是这样淡淡地口吻,永远不会正面回应我的感情,他明知到我话里的意思。
爱上一个这样的人很累,尤其他还是男人,可我情愿累一点。
因为,除了他我已经无法爱上任何人,即便是貌似他的,和他一样能够与我琴瑟和鸣地那个他国男子:初七。
或者说他还只是个孩子,与十几年前的合琴何其相似。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我当初地一夜冲动,或者合琴依旧还是那个成日痴痴傻傻,如同孩童一般的合琴。
即便这样的他也只是一种伪装,可是对我来说,这种伪装只是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轻纱,而如今却如同一道厚实的城墙。
我攻克过无数城池,唯独对这一道自己亲手筑起城墙,束手无策。
“合琴,我知道你希望我做什么!”扬起唇角微笑,目光瞬间迷离,他清瘦的脸庞在我眼前也逐渐朦胧起来,“我会照着你希望的来做。”
不想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它代替不了什么,也补偿不了任何东西。我会照着他希望的来做。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我会帮他。
躬身将他拥入怀中,我知道他不会闪躲,所以才肆无忌惮。
这一点并不能说明我的卑鄙。
我只是太想他了,想了十年,只有抱一抱他,我才能继续下去。
即便是再一个十年。
怀中僵硬的身子逐渐变得柔软,腰间有只手掌犹豫的搭上,最后他双手环在我的腰间,回应我的拥抱。
微微笑,与心爱的人耳鬓厮磨。
如此,令我魂牵梦萦一生。生,也定然将它攻下。
而后,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任我调遣。
我要它停它就得停。
停在此时此刻,抱着心爱的人,直到成为永远。
“王爷……”噶然而止的声音让怀中的合琴轻微颤动,我皱眉不悦的抬头,冷冷的目光扫向说话的人。
却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面容不算漂亮,但是温婉秀丽,眉目间的神色若除去此刻的惊异,想必也是贤淑幽静的女子。
合琴从我怀中轻轻挣脱出来,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面色立刻变得温柔。他若无其事的笑,“文秀,你怎么来了?”
“妾身来给王爷送衣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袍,有抬头看合琴身上裹着的我的披风,然后低下头,“妾身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怎么会?!”他将披风解下交给我,“多谢将军。”
我木然的接下,嘴角突然有些苦涩,“合琴,她是谁?”我问他。
他缓缓走向她身边,她将长袍展开,温柔的为他穿上,然后系好,他一直低头看她。
“这是我的王妃。”他执起她的手,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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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生花何生柳》,作者南楼听风是我的朋友^^看看作者名就知道了……她写的也是耽美哦,文笔很不错的,某花已经提前看了她的存稿,o()o……哈哈
大家放心跳坑好了,她的速度至少会比我快……TT
正太的直通里就有《花柳》的连接哦,想看的同学去点一点,然后投票收藏吧^^
夏侯锦瑟篇【终】 忘了说爱你
十二年前,我在遥京闯了祸,父亲一怒之下让我随同大军到了边关。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战场,第一次看到比皇城还要血腥的地方。
我在那里一次次看着落日,看着黄沙,看着浑浊的长河,总是一次次的想起合琴。
落日的余晖中有他的影子,黄沙一如他曾经的坚韧,长河恰似我最后一眼见他的绝望。
那一年我十六岁,曾经为此而日夜恐惧过,曾经无数次的想抛开他的影子,所以我奋力杀敌,希望能用鲜血洗涤心中的不安。
我因此受过许多伤,但也立过不少功劳,又因为是丞相的儿子,所以升得很快,两年时间便升到了校尉一职。
两年之后我带着春风得意回到遥京,然后又见到了合琴。
他对着我天真烂漫的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我要我和他讲战场上的事件,他问我借铠甲、借宝刀,然后用葱白的十指一遍一遍的抚摸,神情间的激动突然刺得我的心窝一阵一阵的发紧。
他纤细的身躯撑不起铠甲,双手握不住沉重的宝刀。
那晚我抚琴,他鼓瑟,我和他是心灵相通的,这一点我比他要清楚。
我知道我爱上他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同样爱我。
他说,锦瑟你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当我是朋友了,这是我曾经希望地,可现在不想了,不想我和他只是朋友。
回边关的前一个晚上,我约他出来喝酒,当时我或许是真的醉了,又或许是装醉壮胆,我拉着他的手不放。然后第一次吻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软,瞬间就拨动了我的心跳,激起了为他潜藏了多时的情欲……
他很惊慌,惊跳起来就要告辞却被我一把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接下来地一切始料未及,我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一切全凭本能,只依稀记得他在我耳边的嘶吼,还有他眼底的憎恨和绝望……
我在他的身上印下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耻辱。
当时我很想告诉他因为我爱他,可我忘了说。
等想起的时候。却已经太晚。
清早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经狼狈离去,只剩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残留的荒诞地味道,以及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你带我攀上高山。却将我推入了谷底,他说。
他说,我恨你,不想再看到你。
而我,回过神来之后也只是踉跄逃走。随着大军逃到了边关。将全副精力投入战场。
十年的时间。能够做很多事,也能让许多事发生改变。
我先是成了将军,然后又了自己的亲信。再然后又有了只听命于我一人地军队,我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
十年来我得知到很多关于他的消息,知道他性情突然大变,得知到镇南王死后留下的隐秘势力仍然存在并且不断扩张,得知了他的精心策划为地只是那把纯金地椅子。
或许我可以帮他,我想。
如果这个想法被父亲夏侯宸知道,他一定会大骂我是疯子。
也许我是真地疯了。
我从未想过能再次拥有合琴,可他实实在在的躺在我怀里。
确认了这种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幸福得过了头,即使就此死去又有何妨?!
合琴的身子很弱,我拥着他地时候不敢用力,其实恨不得将他揉进我的身体,时时刻刻都不再分开。
他的话很少,我的也不多,对于过去,对于我和他之间的转变,我们默契的绝口不提,时间便在沉默中一点一点的溜走……
连带着幸福……
如果让我选,那一刻,我宁愿自己是瞎子,也不愿见到那样肮脏的一副画面。
我的合琴,原来不止对我一人婉转承欢。
我一直相信他的骨子里永远是骄傲的,一直相信他不屑以色侍人,可凭什么相信他和之间就是应该的呢?
“萧合琴很早就死了,夏侯锦瑟!”他从容的拉起衣裳,天真的冲我笑,“被他的娘亲用刀扎死了……”
我知道他是骗我的,可是我已经分不清孰真孰假了,有关他的一切。
小皇帝赤身裸体的瑟缩着,浑然没有了之前对待合琴时的阴狠,仿佛把所有的气都一并发泄在他身上,变态得无与伦比!
终于走出皇城的时候,父亲夏侯宸正等着我。
他平静的问我,“瑟儿,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回答说。
我突然很想再次纵容自己一次,就像当初纵容自己得倒了合琴。
我招来了我驻扎于百里之外的十万兵马,将整个遥京团团围住,断绝了它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我带人长驱皇城,势如破竹,皇城里的守卫在我的身经百战的精兵刀下,溃不成军。
夏侯宸挡在路上,一夫当关,试图拦我。
就像小时每次我一闯祸,他就急急的过跑来戳我的额头,然后怒气冲冲的将我拎回家。
如今他再也拎不动我了,所以他只能冲我嘶声大吼,瑟儿瑟儿,你回头,你快回头,爹带你回家……
回家啊……
心蓦地动摇了一下。
可是,晚了。
我不想连累他的,“把他关起来,父子既然不能同心,又算什么父子?!我夏侯锦瑟从今天起同夏侯宸断绝一切关系,生死各安天命!”
终究已经是个叛臣了,再做个逆子又何妨。
我亲手砍下那小皇帝的脑袋,用他的血,命人写下了有关他的二十八条昏庸罪名,然后拥立镇南王之子萧合琴。
“你果然疯了,你要在天下人面前陷我于不义么?”合琴激动得颤抖,“夏侯锦瑟,你疯了!我可不会陪你疯!”
我看着他脸上因为愤怒而起的红晕,又一次将他拉入怀中,这次我抱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步一步,最终将他送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那把椅子,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原本,我是想送他一个完整的天下的,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只能实现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唯有*他自己。
外驻的兵马回遥京支援的那天,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可惜了我那十万精兵,可惜了傅义的满腔热血,今天过后就只能全部被埋葬了。
“说你最后想说的吧!”合琴就站在我的面前,离我很近。
“我想说的啊……”我眯起眼睛,“恩,我记起来了,我老早就想说了,我想说我爱你,可是我一直忘了说……”
终于要回来写小七了^^大家生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