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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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傅,‘阿善’在君冉面前应该是自称‘柳云澈’的吧?你是怎麽知道他又叫‘阿善’的?”

净慧想了想说:“一开始,二虎叫他‘阿善’,君冉来了之后的确叫他柳什麽来著,再后来也叫他‘阿善’了,应该是乳名吧。”

江隐沈吟思考,直觉的认为“阿善”这名字并非乳名,而是新的化名。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他们很可能在前面的梧桐镇歇脚,便告辞净慧继续赶路。

一路行去心情愈加沈重,林子骞竟然是那样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不,应该说世上根本没有“林子骞”这个人,没有人痴情到为自己患上相思病,那场痛彻肺腑的死别是假的,之后知他活著却无法相见的无奈也是一场笑话。但……他这样做,骗了这个骗那个究竟是为了什麽?

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悲哀多一些,江隐满怀惆怅和疑惑来到梧桐镇。老天特别眷顾他,刚进镇子没走多远就看见那人正靠著马车打盹。初阳的柔光撒在他脸上,那幅无忧恬淡的模样让人的火气一下子升到最高,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该拿他怎样?

江隐陷入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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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该叫你柳云澈,还是该叫你林子骞……”

阿善犹自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却听不清说的什麽,以为是樊二虎回来了,意义不明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向车尾打算睡回笼觉。

纠结了一路的情绪彻底爆发,连夜赶来兴师问罪,居然被无视到如此地步,江隐忍无可忍,一把揪住阿善的衣领,强行让他面对自己:“林子骞你给我醒过来!”

阿善勉强睁开困顿的双眼,看清来人之后,立马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比被泼了一桶凉水都管用——现在是什麽情况?怎麽打了个盹的功夫,一睁眼就看见债主了?做梦麽?不对啊!被他拎著衣领,勒得脖子生疼呢。

先不管怎麽回事了,入戏要紧!在他面前是什麽角色来著?对了,叫林子骞,是个失忆的人——这“失忆”还是二虎编的情节呢。嗯,还算好演!

阿善在一瞬间就把表情从“诧异”过度到“惊恐”,睁大眼睛无辜地说:“这位大侠……你要干吗?你若是缺银子,钱财都在我夥计身上。”

江隐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什麽叫怒火中烧?什麽叫火撞顶梁?总是心绪淡然的玉音公子一瞬间全都体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压抑住想把他就手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林子骞,别再耍种低级的把戏!或者……我该叫你柳云澈?”

阿善脑袋“轰”的一声,心凉了半截。“柳云澈”?他怎麽会知道这个名字?他是遇到易天诚还是君冉了?不过……就算遇到了也不应该联想到“林子骞”啊!哪里出了纰漏?既然他知道了,那其他两人呢?该不会都知道了吧?

阿善脸色惨白,偷眼瞄了瞄四周,没看见其他两人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

江隐看他惊疑不定的神色,知道戳到了痛处,他不敢再装“失忆”了,便松开手,冷冷的问道:“你的真名是什麽?”

阿善抬眼看著江隐,心里一阵发虚。好可怕的神色,原来他也会发这麽大的火啊。不管他是怎麽知道的,总之“林子骞”这场局算是穿了!那自己刚才还傻乎乎的装“失忆”就无异於火上浇油了。当务之急,是怎麽解释“林子骞”的事情,要编的合情合理还要把他的火气降下去。

不过……江隐似乎不像易天诚那麽好对付啊……

“我……我叫柳云澈,乳名叫阿善……”阿善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一边快速地开动脑筋,为“林子骞”编故事。

“这是真名实姓?君冉,易天诚还有我,你在我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不同的名字,在被骗对象面前你会用真名?我看‘柳云澈’这名字未必是真的,你现在又叫‘阿善’,这次……是要骗谁?”江隐的语气透著几分愤怒几分怅然又有几分无奈。

“我……”阿善的冷汗冒出来了,看样子他把关於那两人的事情全都摸清了,知道一个就够难对付了,居然彻底大揭牌!怎麽办怎麽办?难道要承认是图谋笛子才闯了他的喜堂?他会怎麽处置自己?被揍……自己这身子骨扛不了几下,更要命的是——他一怒之下收回笛子怎麽办啊?不就白忙一场了?那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笛啊!

阿善的脑筋飞速运转著,猛地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有了!只要这麽说,就显得合情合理了。平了“林子骞”的事情,就算不欠他的,他也就无权过问易天诚和君冉的事情了。

阿善打定主意,换上一幅平静的表情,说:“江隐,你最想知道的是我为什麽化名林子骞闯了你的喜堂吧?那就先别管名字的事情,听我慢慢说吧!”

江隐皱了皱眉,这人突然这麽说,是想好怎麽开脱了麽?也好,就看看他还能怎样花言巧语!

江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你说。”

阿善已经不动声色地想好了全套说辞,语调轻松的说:“在说之前我要先问问,你知道江湖上有个叫杜咏艺的武人麽?”

江隐想了想,似乎听说过,好像是沧州侠的单传弟子,那沧州侠武功高强能和四大世家的家主排资论辈,但徒弟就不怎麽争气了,没什麽名头,也就是个二三流的武人。

阿善没等他回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杜咏艺有个心爱的姑娘,那姑娘和他私定了终身,誓要白头到老。可是那姑娘出身显赫,她爹爹要给她比武招亲,想让一个武功卓绝的人当她的丈夫……”

江隐愣了愣,已经明白阿善要说什麽了。

“你明白了?你在招亲擂台上一举夺魁,你要娶的慕容小姐就是杜咏艺心爱的姑娘。”

行骗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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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娶的慕容小姐就是杜咏艺心爱的姑娘。”阿善直视江隐,目光坦然语调郑重:“而杜咏艺……是我的好朋友。”

江隐微皱了眉,沈默地听著。

阿善心下稍安——看来有门呢。这次“圆谎”不能漫无边际的胡扯八道,因为自己的诚信度已经降到最低了,要让他再次相信自己的话,最好用真事来编排应对之辞。

慕容家给掌上明珠比武招亲是真的。

江隐去打擂并且一举夺魁是真的。

慕容小姐和杜咏艺青梅竹马私定终身是真的。

自己帮杜咏艺搅黄了那场亲事也是真的。

把这一连串的真事组合起来,就是一套比较有利的说辞,比图谋笛子的实话要正经多了。

阿善滔滔不绝的把前因后果一一讲述,感情充沛底气十足:“……那杜咏艺和慕容小姐私定了终身,但他纵然情深似海却苦於武功平凡,甚至连上台比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群男人在台上争夺他心爱的姑娘……结果出来了,你是最后的赢家,慕容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你打败了玄灵教大护法也是风光无限,可是……谁又会在乎那对儿有情人哭地肝肠寸断呢?”

事隔许久,阿善已经把杜咏艺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但他有自信:仅凭大概的记忆,也能添枝加叶添油加醋,把经过描述地像是亲眼看到一样。

江隐一语不发,脸上是惯有的淡然。

这份沈默让阿善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晓得刚才说的话究竟开始起作用了没。按理说,自己没有凭空捏造,只是避重就虚不提笛子的事,十成九都是真话,应该无可挑剔吧?好,继续加油!

阿善深吸一口气,用无比同情的语气说:“亲事定下后,慕容小姐被困在深闺,杜咏艺则天天到酒楼买醉,好好一对儿有情人就这样被相思所苦!我身为杜咏艺的好朋友,看不得他如此颓丧,就想了那个办法……”

江隐终於说话了,语调平淡:“……你的办法就是闯我喜堂,坏我名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时喜宴已经迫在眉睫,别的方法都来不及了,考虑到慕容小姐的名节,慕容家的面子等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坏了你的名誉当然很抱歉,但这种事大家议论一阵子也就过去了,比起一对有情人的终身幸福哪个更重要?”阿善说的振振有辞。

他知道江隐是个明是非讲道理的人,只要咬定自己是出於好心,就能把“闯喜堂”变成虽不合情但合理的举动,他一认同就好办了!

“你去参加比武招亲本身就是个错误,玄灵教一直和寒云堡互别苗头,你只是想借机重搓他们的锐气,根本没把慕容小姐放在心上,那场亲事更是错上加错!我冒著得罪寒云堡的危险搅了你的喜宴,就是为了成全那一对苦命鸳鸯!”

这番话阿善嘴上说的义正词严,心里却有些歉疚。

本来理亏的是自己,现下情势需要,反而把江隐说成是阻碍他人幸福的绊脚石,如此颠倒黑白会不会遭现世报啊?不,不会!这番话十成九都是实话,只是重点偏斜了而已,算不得颠倒黑白。

阿善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偷眼观察江隐,只见他半眯著眼,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听完之后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还有什麽,接著说。”

这态度让阿善一阵心虚,怎麽回事?和预期中的不一样啊。自己刻意表现出“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态度了,闯喜堂也变成正当合理的举动了,他虽然生气但至少要表示一下理解吧?怎麽好像没这种意思?

阿善心慌了,此时二虎在身边该多好啊!他面相老实,若回来和自己一唱一搭也更有效果啊!杜咏艺那场事他也参与了,“串供”都不需要,他应该会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两人配合一定更容易过关。对了,怎麽他去了半天了还不回来?

阿善用眼角余光在街上搜寻樊二虎的身影。忽然看到他转过街角向这边走来,看那神情好像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了,阿善心头一喜,刚想说我夥计回来了,关於杜咏艺的事情你也可以问他。却见他身子猛地后仰又退回到街角去,那样子分明是被人拉著后衣领拽回去的。

作者: 穿心莲的药铺 2008-1-1 14:02 回复此发言

970 ━━━━━大家新年快乐━━━━━━┈

阿善心中一紧,怎麽回事?街角后边有什麽人?为什麽会拉住二虎?是打劫的?真想跑过去看看,但……不行,眼前还有江隐不动如山的挡在面前。

要速战速决了!阿善强压下焦虑的心绪,抬头道:“我说完了,那场事是为了成全朋友做下的,或许方法很损,但很管用,慕容小姐退了和你的婚事之后就嫁给杜咏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难道不是美事一桩?你拿我问罪也随你,但一开始你要娶她也是错事一桩,所以……这不能都怪我!”

阿善终於开始凭空杜撰了——之后那两人究竟成亲了没,他根本不知道,故意这麽说是想增加一点效果。比起眼前的江隐,阿善的注意力已经分散到街角那边了:二虎也算有武功的人,那边应该会发生打斗啊,怎麽一点动静都没?急死人!还不能被江隐看出自己已经心浮气躁,真是难受死了!

相对於他的焦急万分,江隐却是不急不缓:“慕容小姐成亲……?我怎麽没听说?”

“……因为杜咏艺身份平凡,慕容老爷子觉得没必要大操大办。”阿善手心出汗了,一边说一边偷瞄街角。

“你是怕我追究你闯喜堂,才谎称对我有意,后又诈死脱身的?那玄灵教的事呢?”

阿善心很乱,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应对,只得勉强说道:“是的,我是为了自保才故意那样说,所以一直对你有愧。其实玄灵教主李邵枫也是我的朋友,被抓走又被送回是预先安排好的,是为了诈死脱身。为了补偿你,我求他把刁九送给寒云堡,刁九是让你们两方结怨的罪魁祸首,交出他也算帮你们化解仇怨了,你也不算吃亏。一切就是这样,我都说完了。”

“都说完了?”江隐轻飘飘的甩出一句:“你还没说……你和君冉、易天诚是怎麽回事?”

阿善脸一红,这话题还是绕回那两人身上了。解释林子骞闯喜堂倒还好,但若解释这个……阿善偷眼看看街角,又是一阵焦躁难安,实在没心思再去编造那两人的事了,干脆牙一咬,说道:“我招上易天诚是为了求药,我和君冉……是被强迫的,但一码是一码,他们的事该由他们问。”

该说的都说了,只看江隐会不会心软了,阿善一边盼著他早下决断,一边担心街角的另一边。良久,江隐终於开口了:“你闯我的喜堂真的是为了朋友,是为了撮合一对儿有情人?”

“千真万确!”阿善立刻接到。

江隐直视他,冷冽的声音似寒泉浇下:“那……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什麽?”阿善差点跳起来,多麽合情合理的一套解释啊,怎麽会不信?那里十成九都是真话啊!

江隐淡漠的表情中带了几分嘲讽:“你一向善於花言巧语。为了开脱和易天诚的事情,可以捏造出君冉眷养后宫;又为了让易天诚对你心生同情,可以编出君冉对你苛刻相待;你曾为了脱身,还假装失忆骗我……总之,好像没什麽是你不能编的,为了达到目的你什麽主意都想得出来。我看……那杜咏艺和慕容小姐两情相悦的事,也是你临时编的吧?”

阿善急了,直拍大腿:“那是真的啊!是真的,我没胡编!这事绝对是真的!”

“你怎麽证明?”

怎麽证明?除非杜咏艺就在眼前,否则无法证明。阿善欲哭无泪,原先漫天胡扯的瞎话有人信,现在依照事实说话反而没人相信了,真是现世报啊现世报!

“我现在没办法证明,但这都是真的!我的确是为了成全他们才那麽做的!不然我干吗冒著风险闯你喜堂?吃饱了撑的啊?”

“此举为何,我倒真想听你说实话。你谎称喜欢我,就要有被男人采撷的觉悟,一般人怎麽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太假了,我根本不信!你真正的目的为何?说实话吧。”

“那是因为我事先也调查过你的事情,知道你是君子,不会对我如何才去实行的!”阿善边解释边郁闷,心说你既然一开始就不信,干吗不早说?还让我白话了那麽一大通,不是耍人玩麽?

“既然如此,在婚宴之后为何不立即对我说明那两人的事?你既然认为我是君子,就应该想到我有谅解的可能。但你当时什麽都没说,反而坚称对我有意,难道不是另有目的?说实话吧。”

阿善没辙了,再讲下去只会把笛子的事抖落出来,实在舍不得那羊脂白玉笛啊!而且此时就算说了江隐也未必会信,因为在他看来,为一支笛子甘愿做到那种程度也是难以理解的。罢了,就这样吧,江隐不是君冉,就算生气也应该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举动,顶多挨一顿打?应该不会往死里打吧?

快点让他消气,然后就能去找二虎了。阿善一咬牙说道:

“事后坦白我也想过,但我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会获得谅解,所以还是说喜欢你是最保险的办法。虽然很抱歉,但你不是没吃亏麽?你自始至终也没说过喜欢我吧!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终归是我不对,你想怎麽处置都好,打我出气也行,来吧!”阿善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

看著这样的阿善,江隐微微叹息,怀念起了记忆中那个斯文秀气的林子骞,也是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林子骞……虽然自己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他,但并不代表就真的一点没动情……罢了,现在再说这些都是废话了,眼下该拿他如何?看样子他是死咬著不肯说实话了,那……只得如此……

阿善看他的神情软化下来,不禁朝乐观的方向想:江隐似乎是个软心肠的人,或许还会坚持一些武人的原则,比如不对没反抗的人动手之类的,应该不会太苛刻的处理自己。

半晌,江隐似是考虑好了,说:“我不打你……”

阿善心头雀跃,可以不会受皮肉之苦了!

下一句话把他打入了深渊:“我要带你到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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