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很奇怪的感觉,龙魂似乎被分成了两半,掌管着力量的那一部分似乎被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只能隐约感觉得到,却无法使用;而负责感觉的那一部分却与身体结合得更加密切,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比以前要强上一两分。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那个红发男子像约尔文那样鞭苔或折断我的骨头时,我的痛感神经也会更加敏感?怎么会这样呢?无奈地叹息后,我开始将意识沉入空间戒,却绝望地发现,就连与空间戒之间的联系似乎也被截断了。想找些药来对付那个难缠的家伙都不行呢!这种情形,是不是就叫做“在劫难逃”?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如果我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话,父亲也就不会同意我提前巡游了,毕竟在真龙族里唯一擅长预言的人就是父亲,虽然并不像专司占卜之术的创造者谶那么厉害,那么灵验,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很少出错的。 “沙贝卡,为什么你一定要抓我回去?那个刺客跑了不要紧吗?你应该一样会受处罚吧?”明明想睡却睡不着,想清醒似乎又昏昏沉沉得厉害,索性找些话题与他聊聊吧! “尊者阁下,只说要将你活着带回去,那条黑龙,无所谓。”沙贝卡的声音因为风声而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微微困惑了一下,我还是问道:“枭凰是这么说的吗?还是你对他的话理解有误?” “‘不惜一切代价,将我的小冰鸟带回来,可别伤着他。至于那条黑龙,能杀就杀,杀不了的话,跑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也蹦达不了几天了!’这是尊主阁下的原话。”沙贝卡的声音低沉了两分,有着我所不熟悉的异样。 “是吗?”我浅笑,小冰鸟?是冰冷的金丝雀吧?这么说,那天带蒙克逃走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我拥有龙魂的事? “特纳瑞拉,为什么你要逃走?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已经把你的誓言都忘掉了吗?”沙贝卡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搂着我的左手也加重了力道。什么?我的誓言?什么誓言?才要开口问,却觉得头部一阵巨痛,好象有什么东西想从我的大脑里钻出来。低低地闷哼一声,我开始剧烈地挣扎,沙贝卡被我的反应吓坏了,一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安抚受惊的马,在路边勒住了缰绳,将我抱下马背。 “你怎么了?”沙贝卡焦急地询问,我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莫名地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头痛与他所说的什么誓言有关,反手紧抓住他的手腕,我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誓言?你刚才说的,我忘掉的誓言,到底是什么?” “特纳瑞拉,你…………”他似乎极惊讶我用这样的方式承认自己真的忘掉了他所说的“誓言”,极度失望地回答,“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站在天使家族的顶端,一起让天使家族的徵章像鲜花一样开遍整个大陆吗?为什么在我们即将成功的时候,你却要站到龙族的一边?”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未完的辩驳在大脑骤停的疼痛中消失无踪,是的,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那是…………特纳瑞拉曾经的誓言,不是我的。一个记忆的残片掠过脑海,两个男孩一起站在刻有五瓣兰的巨大石柱边,一个四五岁,另一个大些,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两人的表情都极认真,年幼的那个说着那些刚刚从沙贝卡嘴里吐出的所谓“誓言”,并要求年长一些的一定要遵守。年长一些的笑着,一边认真地承诺着,一边把年幼的孩子抱起来,离开那里。 “我为什么对会你说这些?”我捂着仍然发晕的额头,喃喃地问道。 “你!…………”沙贝卡压抑下极气愤的语气,强自镇定地回答,“你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我知道你总是在刻意回避,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还…………我以为你已经记起来了,可你竟然选择站在龙族一边,你…………你忘记了我们必须遵从尊者阁下的命令吗?” “那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是天使家族的尊者,什么时候连佣兵都必须听从他的号令了?”我冷冷地回应,令沙贝卡的耐性全线崩溃,他愤怒而困惑地大喊: “特纳瑞拉,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吗?你是天使家族的现任族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带头违背祖训的事情?” 什么?………… 46 恶魔的赌约虽然极度震惊,但剧烈的头痛与情绪的大幅波动已经耗去了我太多的精力,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震惊表现出来,我已经再次昏倒在沙贝卡的怀里。当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久的噩梦,梦里不断出现的是成片的火海、乐儿的三个哥哥、还有大片大片的下位龙族的尸体…………恶心与胸闷的感觉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做梦,但因为冷汗而使单薄的衣物粘贴在身上的黏腻感让我清楚自己已经醒来。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就这样睡死过去!”恶质而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冷清的房间里响起,虽然极富磁性并有着如同凛冽泉水般的音质,却不能改变其主人言辞中的讥讽。我选择了保持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奇怪,在封魔环中镇压着龙魂的贝尔得约尔晶体似乎把我对枭凰————这位羽凰族族长的恐惧也一并镇压住了,即使明知道他就在我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却也不再会惊惧得发抖了。 “啧啧,身为天使家族的族长,却带头违背我的意愿,所以无话可说是吧?”身躯被粗鲁地拎起,磕在床沿上的膝盖一麻,我险些扑倒在地上,不过单薄的衣物还是起了一点点作用,在被枭凰的力道与我下坠的力道撕裂之前,让我勉强找到了重心。 “滚开!”知道这是我先前住过的房间,我一把推开并无意钳制我的枭凰,转身走到内室的浴池,安静地偎依进终年保持流动的温暖流水中。 “我到底该怎么处置你好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权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站在龙族一边,选择与整个大陆的对立,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跟着进来的枭凰压低身体半蹲在浴池边,继续着对我的嘲笑,一点儿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那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置龙族于死地呢?”我趴在浴池的边沿上,直视着枭凰的眼睛,试图看清他眼底隐藏的信息。 “说了你也不会懂,我可不想白费唇舌,我可以用它们来做些更有意思的事!”他的眼眸突然深邃起来,明朗的浅紫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近似黑色的深紫,这种眼神………… 是因为燃烧着欲望而恨不得择人而噬的眼神!我惊喘一声,立刻向后避让,想躲开他伸出的大掌。温暖的水流阻碍了我的动作,原本就因为被封魔环封住魔力而不再拥有的敏捷,此刻更是半点益助都没有,不过重心的偏失令我滑进水底,正好让他的大掌抓了个空。毫无准备的我立刻呛进不少水,才刚刚站稳,将头抬出水面,却被已经跳下浴池的枭凰掐住咽喉,狠狠地抵在池壁上,“小冰鸟,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玩游戏了,本来想试试人类讲究的什么两情相悦,虽然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杜撰出来的东西,但偶尔尝尝新鲜也没有坏处。对我来说,欲望就是欲望,再如何包装,也无法改变其本质。而我,对你有了欲望,只要顺应这欲望就好了,何况再去问你的意愿?多余!即使你不愿意,那又怎么样?你有力量反抗我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撕开我紧贴在身躯上的单薄衣物,不消数秒,我已经赤裸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除了手腕上的一对封魔环之外再无其它。我无力地紧靠着池壁,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被紧紧掐住的咽喉使我的呼吸不畅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状态,根本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难提起。闭着眼睛,我的脑海里却远不如我的表情那样平静,我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现在的我既然无力阻止,又何况再做些徒劳的举动激怒这个冷血的家伙呢?不过,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欲望?即使有,也应该是想要把我吃掉才对,怎么会…………虽然上次他曾说过要我在床上等他的话,但我并没有当真,毕竟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身为羽凰一族族长的枭凰,会对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人类舞者有兴趣,但现在………… 也许是我的不做挣扎令枭凰的愤怒有所缓解,他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掐在我咽喉上的大掌,双臂一个施力,已经将我半个身体抱离水面,强迫我的双腿分开,用屈辱的姿势环上他的腰。 “不…………”毫无怜悯之心的枭凰,竟然就这样借着池水的那一点润泽,将火热坚硬的欲望屠刺进我的身躯,尖锐而清晰的撕裂感瞬间死死侵占我所有的感觉细胞,不断侵入的硕大使我有一种内脏快被顶出咽喉的错觉,绝望的悲鸣从唇边流泄,随后被我狠狠咽了回去。任何一个真龙族的成员都知道,在面对以征服、毁灭与掠夺为本质的羽凰族时,绝对不可以求饶,准确地说,应该是尽力将那些凡是他希望你表现出来的行为全部收起来。虽然这样会触怒他们,但同样,你的坚强与倔强会赢得他们的尊重,也就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折磨,他们通常会给你个痛快————与其极易使人热血沸腾的外貌相比,他们的心和血几乎可以用真龙高原上几十万年都不融化的冰来形容。无力地摇着头,我的身躯整个都在抽搐,僵硬地扭动着所有可以活动的部位,试图摆脱这可怕的刑罚,但枭凰却冷笑着骤然退出我的身体,将我所有的挣扎都化为徒劳,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冰冷了下来,顺着他的动作离开了我的身躯一样。 “不求饶吗?也许我会考虑放过你。”恶魔的低语在他再一次狠狠侵犯进我柔嫩的部位时,在耳边响起,充满传说中诱惑的因子。 “…………休…………休想…………”剧烈地喘息着,我的双手死死攥成拳状,用指尖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借助这样的痛苦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当然也想将这样的伤痕加诸在对面这个带着优雅笑容,却残忍侵犯我的红发男子身上,但那无异于异想天开,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以武力为骄傲而且极其注重自己外貌的羽凰皇族都会给自己施加一个贴身的防护领域,我不仅伤不到他,只会惹来他更激烈的报复。 “还真是倔强的人啊!”唇边的笑意更盛,他开始了快速的动作,将原本就在痛苦中努力挣扎的我,拖入更深处领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来打个赌吧?如果在我结束前,你能忍住绝不叫出声的话,我就不再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说话…………算数!”也许我不应该相信他,但我却不能不相信他的高傲,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的应允声化做喘息的音符,之后便是似乎永无休止的折磨………… 47 枭凰的震惊尽管特纳瑞拉的身躯应该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但每当我感觉自己快昏迷的时候,封魔环就会毫不犹豫地重刺一下我的龙魂,那比肉体所能承受的痛苦上限更强烈的精神刺激,会在瞬间让我全身颤抖着清醒过来,继续承受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的鞑伐。这样清醒的唯一好处,是我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将呻吟与悲鸣声叫喊出来,坏处则是在短暂的精神刺激之后,我必须接着面对枭凰无穷无尽的精力折磨。尽管我不曾呻吟,不曾求饶,但偶尔因呼吸急促而发出的鼻音似乎也能刺激到那个发泄欲望的红发男子,也许是即将达到高潮,他的动作更快,那种身躯撕裂的痛楚似乎已经麻木了,我木然地将视线投向虚空,只求将意识扯离这最后的疯狂。 “真是…………倔强啊!其实你也很爽吧?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却还是这么紧,唔…………好舒服…………”侮辱诋毁的言辞漫不经心地自那始终保持着一抹弧度的唇边流泄,却将我的意识瞬间打入回忆的深渊,那相似的语气,几乎相同的语句,渐渐将眼前这个红发的男子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 “…………不愧是经过了那么久的调教,什么时候都那么紧…………又贪婪…………又淫荡…………不管是被谁干,都会这么有感觉吧!” “下贱的东西…………嘴里喊着不要,其实还不是一样爽得不得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为什么?你们是我的哥哥啊!所有的温暖都是假的吗?所有的关心都是假的吗?把我送进地狱,你们就高兴了吗? ………… “唔…………”我又开始挣扎,明明已经痛得麻木的下半身,又开始诚实地将那种钝痛传达到我的脑子里。 “还挣扎什么?现在才反抗,有用吗?唔…………”狠狠一挺身,将代表欲望的液体注入我的身躯,枭凰略带不悦地拍拍我的脸,“真可惜,为什么你不叫出来呢?这样诱人的身体啊!” 我的意识涣散,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陷入曾经的噩梦中无法挣脱,嘴里无意识地低语,“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弟弟…………不…………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求你,放了我…………唔…………饶了乐儿吧…………” 越来越低的呢喃声渐渐消失,这一次,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也许是在肉体的刺激停下后,镇压着我龙魂的封魔环也休息了吧。(转换第三人称)原本以为绝不可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的求饶声,竟然在赌约结束后从那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中低哑地传出,不可思议地再次勾起他的欲望,不过,既然他已经在赌约中输掉了再次碰触这身体的权利,他的高傲当然不会允许他再次将欲望发泄在这具身躯上。不能碰,好好听着那低低的求饶声,然后在这人清醒的时候说给他听,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吧!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这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几乎快成为一碰就断的丝线,枭凰不得不将耳朵贴近,然后才听到他模糊的声音:“…………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唔…………饶了乐儿吧…………” 在听到那个熟悉无比,却早已应该在记忆中被湮灭的名字时,枭凰脸色骤变,一把抓起已经全无声息的柔弱身躯,大喝着质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什么?” 然而,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儿怎么可能再给他回应?枭凰忿忿地摇晃着那布满他激情时留下不少印记的身躯,不甘心自己的问题竟然得不到回答,“给我醒醒!不许在这个时候昏!你快点儿醒醒!给我醒来!” 掌心下被钳制的肌肤有着比常人低太多的体温,即使是没有在刚刚那场激烈的性爱中获得快感,至少也应该有着比平时略高的体温吧?可是现在,自掌心下传来的触觉,却是…………却是死人才有的冰冷。枭凰错愕地打量一下手中这个无力地将头垂下的人类,并不算强壮的身躯上有着一道道的红痕,这是他刚才使力留下的,分开的腿间有着混合了鲜血的白浊液体,那也是他刚才留下的。而现在,这具身躯似乎正在死去,伴随着体温流逝的,还有他的生命力。 “怎么会?刚才明明…………”目光落在浴池上方不断升腾的雾气上,枭凰的眼中多了一抹悔意,原来,刚才那些温暖,只是这池水赋予这人的吗?他的身体…………竟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了吗?连保持最基本的正常体温,都已经办不到了吗?不行!他还不能死!乐儿,他刚才明明说了这个名字!怎么会?乐儿明明已经死了,在他们的眼前随着爆炸的游艇一起深埋大海,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他的安宁,至少他们都这么想。但是…………既然自己都可以在那之后的事故中回忆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许、可能、会不会————乐儿也一样不完全是属于那个时代、那个星球的生命?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至少,在我弄清楚之前,你不能死!”枭凰激动地将那个刚刚才承受过自己暴虐行为的瘦弱身躯抱起,为他细心地清理好撕裂的伤口,然后仔细地擦干他的身躯,温柔地抱起他,大步走向卧室,并大声呼喝着,吩咐侍从去找光明法师————天使家族仅剩的长老沙贝卡。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向他求助的时候!
枭凰暗自庆幸,当初本想将天使家族的所有高层全部杀光,却担心没有人来确认自己的身份,无法顺利接管天使家族的一切权利,所以思来想去,留下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光明法师,让那个在他操纵的异兽攻击下仅剩一口气的老头子粗略检查过自己伪造的九龙五瓣兰后,将天使家族交给了这个光明法师虽然那老头子死前叮嘱一定要找到族长,但找到又怎么样?枭凰冷笑,自己的地位已经在这几年中稳若磐石,更何况,即使那个族长出现了,也一样不能违抗自己的命令不是吗?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如水般清亮的目光温柔地散在自己怀中的人儿身上,如果能找回乐儿,什么都不重要!什么羽凰族,让它去见鬼吧!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乐儿精神无所寄托,他才没兴趣和那些兄弟争什么皇位!乐儿,乐儿,只要你能回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48 枭凰的选择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抬头望不到天,低头看不见地,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久,只是模糊地意识到,如果仅仅只是昏迷,我还没有死的话,这里应该是封魔环的内部,一个像空间戒内一样的异次元空间。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呢?难道我的龙魂已经被封魔环里的四枚贝尔得约尔晶体全部吸收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完全失去意识才对,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晃悠?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我有种感觉,现在的我,是朔弦,而不是特纳瑞拉。我已经尝试了使用魔法,毫无障碍,任何魔法我都可以毫不废力地施展,不过却更证实了我的猜测,这里绝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而是一个类似于幻境的存在,在这里,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有生命的东西却例外。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我原地坐下,默默地思索,我想要什么呢?强大的力量?永生的灵魂?绝对的权力?旷世的财富?这些东西似乎在我成为真龙族皇子的时候,要么已是我的囊中之物,要么就是在我唾手可得的地方等待,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空虚呢?苦笑一声,我开始整理我脑海中的记忆,我曾经有过幸福吗?是什么时候呢?觉得自己不再空虚,不再寂寞,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呢?待在温暖的龙蛋里,安静地听着父亲为我讲述真龙族历史的的时候,我可以感受父亲对我出生的期盼,那时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当十二岁的乐儿离开那个所谓的孤儿院,被找到他的哥哥们带回家,重新过着正常人生活的时候,他沐浴在哥哥们的关切与照顾中,那时的他,即使想不到那些都是虚假的,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其它呢?还有吗?我浅浅地笑着,原来是因为被需要吗?因为被人期待着,被人关心着,被一种“有人需要我”的存在感包围,所以才觉得不再空虚吗? “那么你呢?”冥冥中传来的低语似远似近,似真似幻,叫人找不到也无从找起。 “即使现在没有,我会也努力去找,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需要我,会用我的存在证明他自己生存的意义。我只要去找到他,或者等着他来找我就好了…………”似乎放下了些什么,我感觉轻松许多,坦率,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勇气。 “祝你好运。”低低的笑声远远地消失了,留下最后一丝低语,“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意外的礼物…………” “你是谁?”我迟钝地问道,却再得不到任何回应,一抹耀眼的白光,将我带出了那片虚无的世界。 “你醒了?”惊喜的声音传来,我茫然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有点儿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毕竟在我的记忆中,那个冷血的红发男子似乎从未露出过这样真挚的表情。含糊地应了一声,我偏开头,避开他探过来的大掌,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掠过的一抹无奈和懊恼。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着一小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坐在了床边,“你已经昏睡了三四天了,应该饿了吧?我叫他们弄了点汤。” “不用。”喑哑低沉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这是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吗?枭凰因为我的拒绝与我沙哑的声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我用尽全力支撑着上半身,斜斜地倚在床头,忽略身体的不适,冷冷地与他对视,“凰大人,按照赌约,您应该不会再对我有什么兴趣了吧?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虽然我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赌赢,但枭凰的态度如此怪异,我也只能从我赢了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毕竟,如果我输了的话,以他的个性,恐怕根本不会等我醒来吧?或者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用那些难以入耳的言辞来羞辱我了吧?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绝对不能骗我!”他的眼神太过炙烈,我强迫自己不要回避,以免弱了气势,不置可否地晃了晃头,“你问吧!” “谁是乐儿?”枭凰一字一字地问道。我心底一惊,错愕地愣在那里,眼前一片漆黑,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难道是我在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了我的后脑,那样一个代表着悲伤、痛苦、背叛、绝望、不甘、坠落、污秽、乱伦、羞耻、肮脏…………等等负面词汇的名字,怎么会被枭凰知道? “我…………不认识什么乐儿!”我下意识地回避着心底的悸动,用最平静的语气淡漠地回答,眼里带着恰如其分的困惑。我并没有说谎,我的确不认识乐儿,因为在曾经的过去,我就是乐儿。 “真的?”我并不知道,刚刚听到问题时,我的反应已经令枭凰心里有数了,不过,他伪装表情的功力比我高深何止百倍?故做轻松地摊摊手,他表示接受我的回答,却多加了一句,“那么,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他径自离开了房间,而我则默默地坐在床上,身躯一阵阵地颤抖,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真的是我在昏迷时说了什么吗?(转换第三人称)枭凰沉着地离开奈瓦尔的房间,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奈瓦尔就是乐儿!虽然刚才他的回答是那么肯定,但是,他听到问题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痛苦、不安、惊诧、慌乱…………还有他说谎时习惯性流露的平静无波的表情,这小小的细节已经说明了他绝对就是乐儿。乐儿还活着!乐儿还活着!回到自己寝宫的枭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与激动,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的本命朱火,他有一种想放声大叫的冲动。乐儿、乐儿、乐儿、乐儿………… 枭凰傻傻地笑着,一遍遍重复着乐儿的名字,在他现在的世界里,如果还有什么是他绝对不能放手的,只有乐儿………… 是上天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吗?笑容渐渐染上苦涩,可是,为什么没能认出来呢?为什么要在伤害他之后才发现他是他最不愿伤害的乐儿呢?乐儿………… 一想起那个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用笑容面对一切的小人儿,枭凰的唇边忍不住还是弯起了弧度,那个会娇笑着喊他“哥哥”,从来就不会把他和另外两个兄弟认错的男孩;那个努力学习,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的男孩;那个看到他们胃口不好,就硬逼着他们买来食谱要张罗着亲手为他们下厨的男孩………… 乐儿才回来的三个月,应该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吧?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瞪大一双绝望的眼睛,在他们身下哭喊求饶的乐儿;用冷漠隐藏痛苦的乐儿;用曲意承欢代替称呼的乐儿;用舞蹈逃避现实的乐儿;用回避伺机离开的乐儿;像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的乐儿;还有…………用死亡结束追逐的乐儿………… “还能回去吗?还能找回从前那个快乐的乐儿吗”枭凰不太自信地低语,成为羽凰族皇子后,他第一次有这种不能确定的感觉,“要告诉他们吗?”犹豫地想着另一个问题,他有些举棋不定,“还是不要吧!乐儿不会想看到我们的,只有我的话,反正他认不出来。至于那两个家伙…………谁让他们找不到!乐儿,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49 覆灭的真相 “我要见沙贝卡。”平静地望着最近总是在我这里待着哪儿也不去的枭凰,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起先我总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赢了赌约,否则他为什么总是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现在我已经麻木了,随他好了,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不再来招惹我,管他呢! “见他干什么?”他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对我百般迁就,但却不喜欢从我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就像现在,我一说出沙贝卡的名字,他立刻黑了一张脸,一副好象在…………吃醋(?)的表情。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头撞坏了! “不关你的事。”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总算是缓过气来,也许是适应了封魔环的存在,不会再有身体上的不适,除了不能使用魔法,我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与常人没什么差异了。 “他是天使家族唯一的长老,我是天使家族的尊者,你要找他,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枭凰的眼神让我感觉浑身不对劲,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有些困惑地低语,“唯一的长老?怎么可能?沙贝卡还那么年轻,而且长老一职都是死前才卸任…………” “想知道吗?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枭凰带着惯有的优雅笑意冲我眨眨眼睛,我冷冷地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好吧,好吧,你笑一下我就告诉你,这总可以了吧?”他仍是笑着,只是笑容里多了些我不敢确定的东西,例如…………纵容,例如…………讨好,例如…………宠溺,例如…………温暖。 “谁在和你讨价还价?”我带着冰冷的笑意望着枭凰,眼里没有半点应有的温度,“我要见沙贝卡!”略一停顿,我恶意地注视着枭凰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庞,“以天使家族现任族长的身份,我要召见沙贝卡长老!” 枭凰脸色大变,却没有我意料中的愤怒与敌视,反而是一种心慌意乱的震惊与无措,他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走了几趟,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黯然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让他来见你。” 天使家族只剩下一个长老,应该和他有关吧?看着他的垂头丧气地走出我的房间,我有些恶意地揣测,毕竟,天使家族代代遵从的天之使者那独特的印记,只有经过亢长而繁复的仪式才能进行确定,其中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接受五位长老的询问,当然是关于那九龙彩绘五瓣兰的,那五十道题的标准答案足足写了几十页纸,不愿意直接接管天使家族,也是因为不想花那功夫去死记硬背而已。之所以想见沙贝卡,只是想了解一下天使家族现在的状况而已,在枭凰已经彻底控制住它的今天,我固然没有力量再将它抢回来,但即使是要放弃这样一个工具,至少也要将因为无法阻止的人龙大战对其的损失降到最低,毕竟,它曾是我们真龙族的盟友。 “我要和沙贝卡单独谈谈。”虽然枭凰派人找来了沙贝卡,但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阴晴不定,闪烁着许多神秘的内容。明明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会激怒他,但他既然承诺过不会再碰我,我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再对他抱以任何的恐惧了。 “…………十分钟。”与我对视了近一分钟,我的毫不妥协终于让他先移开了视线,硬梆梆地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出了我的房间,垮下的双肩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天使家族怎么会只剩下你一个长老?其他人呢?”避开沙贝卡略带愧疚的眼神,我平静地问道。 “死了。”他语意中带着一点悲凄,当初非龙国的国君与天使家族的一个长老之子相恋,却在接受试炼时突然失去意识,用生命为代价召唤出一只具有极强杀伤力的恐怖异兽。失去控制的异兽连杀数人,实力急增,五位长老与他们挑选的继承人全数上阵,却对这异兽束手无策,纷纷惨死,沙贝卡本来只是光明长老的第二继承人,那时正在外面历炼,并不在天使家族。收到求救信后,他立刻日夜兼程往回赶,却只来得及见光明长老最后一面。本来应该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却因为在最后关头凭空出现了一个手背上有着九龙五瓣兰的男子,凭一己之力将异兽送回了另一个空间,这才堪堪保住了光明长老的最后一口气和沙贝卡的小命。粗略查看过男子手上的印记,光明长老吩咐沙贝卡以尊主之礼待之,然后撒手归西。那个男子,当然就是枭凰。沙贝卡讲完这些,似乎十分钟也过得差不多了,他刚刚停下,枭凰就立刻推门而入,一秒钟也不曾耽搁。 “我不会再逃了,把这东西给我拿掉。”当着枭凰的面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种试探,当沙贝卡将视线望向枭凰时,我就知道肯定没戏。哼,整个天使家族恨不得对他惟命是从,看来在冒充了我的身份后,他还做了不少事呢! “别这样,奈瓦尔,在这里我会保护你,暂时先带着它好不好?”枭凰苦涩地笑着,却只能好言相劝。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我是只被拔了牙、剪了指甲的老虎,如果去掉封魔环,也许我仍不是他的对手,但至少我绝不会再让他轻易靠近我。沙贝卡回避了我的视线,躬身施礼后退了出去。 “为了掌握天使家族这张王牌,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机呢!”沙贝卡的离开,也让我对枭凰的愤怒再不需掩饰。“那只什么异兽,只是你的棋子吧!杀了几位长老,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证实你的真实身份而已。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天使家族的什么尊者。”略一停顿,我发现自己的话里有漏洞,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枭凰震惊,美丽的紫色眼眸瞳孔一缩,几乎快变成针尖大小才又慢慢还原成正常时的状态,瞬间的失神过后,他立刻严肃地瞪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冷冷地笑着,“还是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枭凰苦笑,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拉进他怀里,还是不肯正面回答我,只是淡淡地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我努力扭动着身体,不愿这样就被他困住,但是,即使是在没有封魔环的时候,我现在的力量都不一定能从他这样的拥护中脱困,何况是现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低声喝道,“这就是你愿赌服输的态度?原来所谓的尊主,竟然只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你。”他低声说道。心头一震,我几乎是直觉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谁是乐儿!我已经说了,快放手!” 紧搂住我的双臂又是一紧,然后微微放松一点力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肯定我不是真的尊主?” “狡猾的家伙!”我恨恨地磨着牙,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努力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是族长不是吗,有些东西,长老们不清楚,但我却知道。” 身后的双臂又松开一点儿,诱惑似地追问,“比如?” 借着这一点儿放松,我使劲从枭凰怀里离开,淡漠地回答,“比如,天使家族的历任尊主从来不无故与龙族为敌,甚至在许多时候都对龙族照顾有加,关怀备至。从不曾屠杀任何一条巨龙,即使是遇上作恶多端的魔龙,也不例外!” “这就是你认定我是冒牌货的理由?”枭凰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懊恼,但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要怎么回答?说他所冒充的,是我的身份吗? 50 彻底的告别 “你…………想要回天使家族的控制权吗?”沉默了好久,枭凰终于开口,一直低头沉思的我微微一愣,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想弄死我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不是吗?这样的试探对任何一个稍有头脑的人来说,都是绝对不可碰触的毒药,让一个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让出他的地位,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吗?没有一定的能力、野心与心机,怎么可能爬到那个位置上?而他好不容易爬了上去,你却要他下来?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枭凰未尽的话语在我森冷的眼神中消失殆尽,挂着一抹经常会让他看见的嘲讽笑意,我冷冷地说,“一定怎么样?你给,我就收得回来吗?那些早已被你的野心折服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还是你嫌看我的笑话看得不够多,要我在自己的家族成员面前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拿来当你的祭品?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你拿来玩弄的玩具,我有什么资格去命令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对他们指手划脚?用我的身体再与你做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