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只要你说出那个消除你伤痕的人是谁,我们立刻就放了你!反正现在你的伤痕已经没有了,我们会想办法请二皇子撤掉对你的通缉。”冈萨雷斯的鹰眸里满是认真,但我却从中看出一抹担忧,开玩笑,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劝服那位二皇子?虽然我是事件事情的唯一人证,说明了是抓住我,不过也是为了把可能在幕后指挥我的家伙找出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吧?说出沙贝卡?不可能。至少在我未确定是他出卖我之前,他仍是我的朋友;即使真的是他…………我受的苦也要自己去找回来!不过…………会那样对着我笑的沙贝卡,真的会出卖我吗?还是,他已经发现我并不是真正的特纳瑞拉?会吗? “我不会说的。”叹了口气,我摇摇头,“我知道他可能是出卖我的人,但…………在我未确定前,我绝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你们有空在这里对着我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大皇子的把柄来得有成效。” “如果你真的和这事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保护你的。”约尔特临走说这话的时候,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虚。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吭声了,那个约尔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连约尔特和一直跟在我背后的冈萨雷斯都不太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何况是那个只道听途说的家伙?我唯一的希望,全在那个该死的小鬼约尔身上,但他同样有让我不能相信他的理由:他为什么要让我送他回舞团?在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在舞团?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跟着我的冈萨雷斯,要我留下只是为了救我?怎么可能,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对方吧?头好痛,怎么会遇上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会让自己掉进这么麻烦的陷阱?呼吸渐渐粗沉起来,我的呼吸开始不那么顺畅,虽然知道只是因为高烧的关系,但还是难受得我几乎窒息,不可抑制的剧烈咳嗽扯动了我全身的伤口,痛得我视线模糊,鼻端酸楚,几乎快落下泪来。虽然刚才冈萨雷斯想帮我处理伤口,但我还是拒绝了,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约尔文比较好,如果下次他来的时候看到了,八成又会为自己的属下背着他偏坦敌人而火冒三丈吧?我可不想再挨一次鞭子,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就这样死了好!越来越多的淤血被我吐在自己身上,真是不什么令人舒服的感觉啊!迷茫中,我再一次昏迷过去,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下一次醒来,如果再没有人给我送点吃的,估计我就算不被这满身的伤口折磨死,也要被活活饿死了………… 15 逃跑的机会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分分秒秒不停折磨我的痛苦化为无孔不入的可怕梦恶,无论在我清醒时还是昏迷时都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在迷茫中载浮载沉了好久,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儿意识,但四周的漆黑阴暗让我一点儿也看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睁睁眼睛,确信并不是自己的视力出了什么问题,我开始想办法挪动四肢。好痛!我几乎找不到控制四肢的神经,又或者说我的四肢似乎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再三努力仍得不到回应,我终于无奈地放弃,没关系,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想。 “亿星,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脑海中清秀的少年似乎被火焰包围,几乎快有实质热量的火焰让我一惊,同时心下一沉,看来在我昏迷的时候又被人折腾了。 “那个混蛋,那个叫约尔文的混蛋,他给您使了麻痹术,然后…………然后…………”亿星紧紧握住的指尖白得几乎一丝血色都没有,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只怕已经将自己的掌心刺破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强自一笑,“至少我还活着啊!别生气,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四肢动弹不得,应该是麻痹术还没有退去吧?” 亿星点头,深呼吸后,终于吐出令我一样愤怒的字眼,“他打碎了您的锁骨,把您带出了那间地牢,现在整个舞团已经进入墨兰国境了。” 锁骨?我怒极反笑,这个约尔文还真是恨我入骨啊!是因为约尔还没有清醒,还是因为约尔说了什么?打断了我的锁骨,除非是在一个星期内用最高级的光明系魔法圣光礼赞才能让我恢复,若是不加处理,任伤口自行愈合的话,我就算废了,再也不能拿剑,也不能再用双手拿重物,到时候,就只有再次打断锁骨,用光明系的禁咒往梦回生才有可能让我的锁骨恢复。他既然这样做了,就绝不可能会在一个星期内带我去光明神教会找人医治我。至于以后,我记得这片大陆上,似乎还没有可以使用光明系禁咒的魔法师啊…………呵呵,看来佣兵这个身份算是再与我无缘了………… “这也没什么啊!反正这也不是我的身体,而且我比较喜欢当法师啊!只要远远地站着或飞在空中,看谁不顺眼,一个火球丢过去就好了,做武者很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父亲在这里似乎受过更重的伤呢,那时他可曾借用你的力量?”叹了口气,我继续劝告亿星,看他这样子,如果我一句话说错,他怕是立刻带着异兽冲出去吧? “您…………”亿星张狂愤怒的表情退去,又变成五六岁的娃娃模样,一脸困惑与好奇地望着我,“他虽然也没有借用我的力量,不过他那时的情绪可不像您这样平和呢!” “是吗?”我浅笑,这些东西父亲可没有记得那么详细,能从亿星嘴里听到父亲失态的样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算是一种消谴吧? “您…………和他们都不一样…………”不过亿星似乎没有继续谈论我父亲的意思,只是拿那对大大的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我,如同在看一件刚刚到手,喜欢得不得了,却不知该怎么玩的玩具一样,“他们虽然也很少借用我的力量,但他们绝不会在落到这种境地的时候,笑得像您现在这样毫不在乎。” 不在乎?我微微困惑一下,我表现得很不在乎吗?我只是想在这种已在定局的形势下选择一条更容易走的路而已,我有不在乎吗? “这的确不是您的身体,但是在您使用某件工具的时候,不会希望‘它’越顺手越好吗?不会希望‘它’越称心如意越好吗?这样的伤痛对现在的您来说,意味着您会很容易被人欺负,在拿到更多的力量封印之前,您甚至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这样真的好吗?”亿星平淡地问道,再也看不出刚才一副恨不得找人拼命的架势了。果然是非情感的生命体啊!知道那样的表情会让我开心,所以才会故做姿态吧?不过,也亏他有这个心了!七窍玲珑的家伙! “有什么不好呢?被人保护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呢!你就从来没想过会被人保护吧?那也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证明自己并不孤单,证明自己并不是被所有人遗弃的、没有丝毫存在价值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让你试试那种感觉,一直待在这里,你也很闷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透透气?”看着亿星相当沉稳,与他现在的娃娃形象一点儿也不相称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刚才你做出那样的表情,我很开心,至少证明在你的意识里,知道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被人关心,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不过下次,告诉我就好了,不要真的伤到自己才好。”继续笑着,我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极轻极浅的吻,“我并不把你当成我的工具,我更希望你是我的知己。知己,如果不懂这个词,好好在那些存在你那里的书里找找,应该有解释来着!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睁开眼睛,我继续面前那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痛苦,奇怪,如果我的四肢不能动是因为麻痹术,为什么这些痛苦却没有被麻痹呢?看来又是约尔文干得好事了,不是麻痹术,应该是药物吧?使用麻痹术,只是为了让我在遭受锁骨被打碎时的痛苦不至于叫出声而已,既然是舞团的整体行动,总不能继续绑着我,所以用药物让我四肢无力,无法逃走吧?心思细腻至此,却固执得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与辩解,这样的对手,很难缠啊………… 不过,他如果是真心为二皇子做事,怎么也该想到,我是唯一能恢复二皇子清誉的人,就算我真的是大皇子的人,他也应该留下好,好声好气地劝我弃暗投明,不要再助纣为虐才对,可是现在…………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昏睡与痛苦中挣扎,约尔文来过一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双冷静而深邃的眼眸看着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我无趣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在倦怠中睡着了。每天会有一个哑巴小姑娘来给我喂药和一些流质的食物,在我内急的时候扶我起来方便,开始我窘迫得死活不要她帮忙,她也不在意,只是一径在我身边坐着,我总不能让自己给尿憋死吧?何况,让她扶着我解决问题,总比我实在憋不住让她给我洗衣裳好吧?无奈之下,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只好任由她去了。大约过了七八天,仅来过一次的约尔文突然出现,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约尔就是对你不死心?”我漠然以对,又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疯,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你也不要想着约尔他们能来救你!我已经让人扮成你的样子,让他们误以为你逃跑不成,坠崖死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等我们到了墨兰,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同来时一样,约尔文迅速离开了。好日子?我暗自好笑,却还是一脸淡然,墨兰啊?也许到了墨兰,我还有机会可以逃走………… 16 成功的营救又是五六天过去,从马车外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我估计凤栖川舞团已经到达墨兰国都附近的重镇无陈了,这里商业发达,而且是罗拉、海拉、亚蒙三国前往墨兰国都的必经之城,过了这里,再向西走三四天,就能到达墨兰的国都了。我的外伤基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有些伤痕稍浅的地方,甚至连伤痕都没留下,但锁骨和左腿依然痛得我无法长时间正常行走,看来想从这里逃走,得花些心思了。奇怪,今天那哑巴小姑娘竟然迟到了,我躺在床上,很无奈地想,虽然并不是很在意,但习惯了的东西,突然出现异常情况,总还是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特纳瑞拉?”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引起我的测目,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眨眨眼,我回以同样小心翼翼的声调:“沙贝卡?是你吗?” 从阴影中现身的沙贝卡吓了我一跳,一身紧身的黑衣,倒是将他平日里掩在宽大魔法师袍下的健硕身躯显露无遗,只是一直以为他只是光明系魔法师的我,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你…………”沙贝卡看清我狼狈的样子,俊逸的脸庞有一丝扭曲,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我扶起来,用长长的绳子将我缚在了他的背上。看来他是想救我出去,正好,亿星才提醒过我,这附近有我的力量封印,本来打算晚上借亿星的异兽溜出去,明天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来呢!这样更好,大不了等一会儿再想办法和沙贝卡分开就好了。 “对不起。”沙贝卡一边谨慎地避开我的伤口,一边低声道歉。 “没什么,佣兵哪有不受伤的?”我心一沉,但立刻浅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介意。 “不…………我是说…………”他犹豫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摇头拒绝,“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何况你又不是自愿的,只是事情太过巧合而已。” 看来那道奇异的伤痕真的是他泄露出去的,只不过,若不是我多事捡回一个约尔,现在绝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冥冥中自有定数,算了,看在他诚心道歉,并来救我的份上,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你知道?”他惊疑不定地望了我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慢分毫,我点头,“你应该杀了我的,这样才能座实二皇子的罪名,救我出去,你交待得过去吗?” 无声地叹息一声,他低声回答:“出卖你一次就够了,虽然我确信以你的身手,绝不会轻易被他们找到,却没想到…………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还等着成为真正的光明系法师时,你会履行你的诺言呢!” 我轻轻一笑,不再说话,任他背着我,小心翼翼地潜行,借着半昏半暗的傍晚掩护,轻易离开了凤栖川的营地。不过,没过多久,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小声问道:“你可有接应的同伴?” “他们都想杀了你,拿你的头回去向大皇子领赏,怎么会来帮我?”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沙贝卡还是忍不住忿忿地抱怨了一句,但接下来他的话却正中我的下怀,“你别担心,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丛林,我把你藏在那里,然后我去引开他们,你千万不要乱动,等我回来就行了,好吗?” 点头的同时应了一声,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支开他呢!当我确定追踪者已经远离时候,我轻轻唤了一声亿星,脑海中一脸兴奋表情的小家伙又以五六岁的年纪亮相,兴高采烈挑选着即将被他附身,然后将被我拿来充当临时座骑的异兽,嘴里还念念有辞:“黑角,不行,太丑了,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我才不要披这身可怕的皮肉;嗯,还是青衣好了…………可是它好象有宝宝了啊…………不然,换红喙好了…………还是不要,这家伙一闻到血腥味会发狂的,本能太恐怖了…………还是…………” “不要再挑了,还是选彩纹吧!”我自故自地下了决定,满意地看到亿星似乎有些抽搐的表情。彩纹是一只极有灵性,有着五彩缤纷的绒毛,而且防御力极高的小异兽,与其它异兽不同,在亿星附身于它身上时,它还能保有自己的意识,而且偶尔还会将亿星的意识控制在自己体内,不让他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躯。这也是喜欢漂亮的亿星独独不肯选择彩纹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它的身躯却也是亿星附身时间最长,与亿星最契合的,不像其它异兽的身躯,多少会对亿星的意识有排斥现象。 “别生气啊亿星,你要知道,我拿到力量封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使用高级魔法来恢复我的骨位,那样我的力量会透支过多,至少在半个月内,我必须得依靠你的保护,如果防御力不够,我会死的,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附身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我一本正经地对着亿星说道,将他无可奈何却还是选择妥协的表情当做苦中做乐的基础。悄无声息的,彩纹出现在我身边,大小不会比一只小猫还引人注目,但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绝对不会把它和“平凡”、“普通”等词语联系到一起,因为它实在太漂亮了:与才满月的小狗一样的外表,却拥有一身比彩虹还绚丽的皮毛,而且时时刻刻如同液体般流溢的色彩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让人忍不住会想去摸一摸,用自己的触感觉来证实它的真实性,长长下垂的耳朵又有些像兔子,而尾巴,则会让人联想起总是狡猾多端的狐狸。 “亿星,我现在连路都没办法走,你是不是应该适当地放大一下体形啊?”搔搔这小东西柔软的颈下,我笑着问道。 “知道了啦!”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有着空间戒特有色彩,彩纹的身躯开始变大,直到有一头成年雄狮的大小才停下,唔,虽然我不能把它当马来骑,但短途的缓慢行走时,还是彩纹的皮毛最舒服啊!亿星的意识一离开我的脑海,我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那九龙组成的五瓣兰,看着这么明显会被人看到的五瓣兰,我叹口气,从空间戒中挑出一双洁白的手套带上,然后才忍着疼痛卧上彩纹的背,“亿星,你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我要先休息一下。” “是!知己!”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亿星在说出“知己”两字的时候,好象非常气愤与讥诮呢!这小东西是真的有了自己的感情,还是只单纯对“知己”两个不满呢?我笑着,放任自己迷迷糊糊地睡去。而彩纹身上的色彩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变幻后,化为不起眼的浅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赶路。 17 第一个封印 “亿星,你确定这就是我的力量封印?”我一觉醒来,仍在迷糊的时候,亿星告诉我已经找到我的力量封印了,但当我看到眼前这块足足有五六米高,几乎要三五十人才能围抱的巨石时,满心只有吐血两字!我的力量封印难道就表现为石头吗?
好吧,是石头也可以,为什么就不是一些小巧可爱、晶莹剔透又价值不菲的晶核或矿石,偏偏是这么一块大的吓死人,几乎可以让人当山一样看,而且和其它石头没什么区别的巨石呢? “如果我不确定,带您到这里干什么?旅游啊?”亿星显然也在为此困惑,明明可以感觉到龙魂的力量本源之力,却是这么一块大石头,尽管对自己极有信心,此刻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我嘴角抽搐两下,认命地从彩纹身上下来,努力瞪着这块巨石,想看出它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断裂在我皮肉之下的锁骨处传来的痛苦让我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伸手下意识地撑在巨石上稳住身形,却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身躯里的痛苦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定睛再看时,却看见特纳瑞拉的身躯倒在我脚下,而彩纹站在我身前,而且,变得很小。咦?我左右看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以灵魂的方式待在巨石里,身边环绕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不需要细看,我就能感觉出那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一部分力量。看来亿星的感应是正确的,只是我的力量封印出场方式稍微劲爆了一点儿…………吩咐亿星将特纳瑞拉的身躯放平,我开始利用身边肉眼可见的光元素修复我还要继续使用四年零三百五十天的身躯,只是可惜,这里的这部分力量即使被我全部融合,也不够我使用最强的光明系禁咒往梦回生,看来只有用圣光礼赞先把骨头接上再说了,反正我的目标是做法师,又不需要有多强的近身攻击能力。召唤身边的光系元素渐渐渗进眼前这具因为我灵魂的脱离而显得苍白无力的躯体,我有些感慨:为什么特纳瑞拉使用这具身躯的时候,运气好得吓人,可我才一接手,就被折腾得死去活来?难道运气和灵魂也有关系?因为我的灵魂不在那身躯里,再多的光元素也不会使他上演“变脸”一幕,所以我倒是很放心地不太去注意光元素的动向,如同有透视眼一样,眼前的身躯在我眼中只有一副残破的骨架和无数被扭曲的经脉,将被折断的锁骨接上,我知道不可能将它完全复原,所以只是清除了一些细小的碎骨,然后刺激骨质急速增加,很快将一边的锁骨接好,不过这只是表面,其中的骨髓我可没办法刺激它再生,毕竟这是一副已经死去的身躯。接着对另一边的锁骨进行同样的处理,在光元素耗尽的那一刻,我终于把这具身躯上可能继续带给我疼痛的地方全部修复了,而且所有的伤痕都在光元素的作用下消失不见。也好,虽然我并不自恋,但也实在不喜欢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伤痕。看了一眼因为元素已经与我融为一体而显得极为晦暗的巨石内部,我飘身又附在了刚刚动完大手术的身躯上,睁开眼睛的瞬间,我肯定自己不用再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了。 “真是轻松啊!”我抚摸着将身躯缩小成巴掌大小趴在我肩上的彩纹,吩咐亿星在空间戒里找一个面具出来,这里离凤栖川的营地太近,我可没有继续做俘虏的打算。易容术在这个世界的表现形式为幻术,应该算是风系魔法的一种,但我现在魔力耗尽,可没有本事再弄另一张脸出来,还是借用已有的道具比较好。真不知道父亲当初是怎么想的,把这么多面具都塞在空间戒里,难道我原来的样子见不得人?挑来挑去,我选了一个几乎将整张脸都罩住的精致兽纹面具,戴在脸上一点儿也不难受,冰冷的金属在十秒钟内完全贴合住我的脸部线条,视线也不受影响,自脸颊向下左右延伸出来的部分正好将我的侧脸全部遮住,仅露出我的鼻孔和嘴唇。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认出我了吧?嗯,还得改个名字啊!“亿星,你知道天使家族的家伙们到底姓什么吗?”借用一下他们的姓氏应该不要紧吧,虽然没有打算利用他们的势力,但自身的安全还是得顾及的,毕竟在半个月之内我还不能使用魔法。 “好象是姓克莱蒙吧,让我想想。”彩纹在我肩上抖了抖身子,绚丽流转的色彩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真奇怪,这么美丽的小东西,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族群驱逐呢? “对,是姓克莱蒙,您打算借用他们的姓氏吗?万一碰上他们了呢?不要紧吗?”亿星细细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这是我和他的约定,如果要和我对话,只准用这种方式,而如果是彩纹发出鸣叫的话,我就知道那是彩纹自己的意识了。 “怎么样都会碰上的,只不过我也不算借用吧?那个姓氏本来就是创造我们真龙一族的‘创造者’所拥有的,而做为‘创造者’生命的延续,这个姓氏也是我们真龙族姓名的后缀,只不过没多少真龙族还记得就是了。正是因为创建天使家族的真龙族说出了这个姓氏,天使家族才会使用的。我只是取回自己的姓氏,算不得借用吧?”我撇撇嘴,笑着将亿星的困惑解开。 “那您打算叫什么?”亿星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问到了重点上。 “嗯,就叫奈瓦尔吧,从不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我应该只是过客。”我犹豫一下,决定使用这样一个名字。 “才不是呢!您在自欺欺人,‘凡存在必留下痕迹,’这句话您没听过吗?用这样的方式否定自己曾经存在过,是很愚蠢的!”亿星倒是犀利,言辞激烈得让我微微一愣,忍不住又笑起来,“小东西,我在这里是否存在很重要吗?你明明知道拿到那块东西我们就会离开,不会对任何重要的事情有影响,何必用一个名字来揪我的短处?” “可是,任何和您相处过的人都不会忘记您的!”亿星急切地辩解,却似乎有些词不达意,我安抚地挠挠彩纹的脑门,阻止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淡漠地回答:“那不是我,那个人,叫特纳瑞拉。存在的人,只有他而已。” 18 恐怖的黑角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我倚在有着茂密枝叶做掩护的粗壮树枝上,看着下面这一出围攻的戏码,从彼此的叫骂声中,得知被围攻的那个人是个极厉害的杀手,才刚刚成功行刺了墨兰最后一位皇子,不过因为被人出卖,所以才被一直追捕他的人给逼进了我所在的魔雾森林。奇怪,在任何一部可查证的小说里,如果不是最后大结局,会被围攻的,一般都是功力高强的好人吧?怎么在这里偏偏反其道而行呢?魔雾森林,是一片形状狭长的魔兽聚集地,以它为中心,大陆七国的国境线都有或多或少的一部分与之相连,海拉与墨兰两国之间,有一条横贯魔雾森林的通道,那个村民被屠杀殆尽的边境小村庄,也就是在魔雾森林附近,海拉的国境线内。 “蒙克,你还是爽快一点儿吧!要知道,皇室已经对你下了绝杀令,你自己动手,也省得让我们多费手脚!”一个衣着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的瘦高个儿一边指挥武者联手对付那个杀手,一边还假好心地进行着劝解。 “少废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三公主派来的吧?我早知道她会有这手,只是没想到,连你都是她的人。”这位杀手仁兄倒也很有两手,在五六个人的围攻之下,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回话。 “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已经成功逃走了?你还真是低估了公主殿下的手段,即使我不出卖你,你一样只会有一个下场!”瘦高个儿一点儿也没有出卖他人的不安,冷笑着吩咐几个魔法师在另几个武者的保护下,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是吗?”感觉四周的元素波动,杀手仁兄不再多话,目光游移不定,显然是另有打算。 “您不打算救他吗?”亿星安静地伏在我耳边的树枝上,和我一起看着这一场好戏。 “救他?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我懒懒地打个哈欠,没有动弹。 “已经十二天了,您还没在这魔雾森林待腻吗?我以为您会找个伴一起离开。”亿星好奇地瞪大眼睛,同时彩纹撒娇似地用柔软的绒毛蹭了蹭我的耳朵。 “我是有离开的打算,而且也打算找个伴,但并不一定得是这个杀手啊!要知道,那个被他刺杀的墨兰皇子,多少和特纳瑞拉有点交情,虽然我没有替他报仇的意思,但要说帮,我也应该帮那群傻呵呵的佣兵才对。不过听他们的意思,那个家伙背后的主子‘三公主’才是主谋,既然都是敌人,就更不用帮了。”扭头用热呼呼的鼻息给彩纹来了个“蒸汽浴”,它高兴得直接蹭上我的嘴唇,毛绒绒地亮丽绒毛搔得我鼻子痒痒,所以………… 我打了个喷嚏,原本就不是很粗的树枝无法再稳住我的重心,所以我…………很没面子的从树上掉了下去。静………… 我的突然出现,意料之中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其实这也没什么,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但是…………魔法师的吟唱被打断,是会被元素反噬的,虽然我并不是故意的,但几个已经快吟唱完咒文的魔法师惨叫一声后,都倒了下去。 “你…………该死!杀了他!”负责保护魔法师的几个武者还没从怔愣中回神,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却已经发话了。五大三粗的几个人从三面包围上来,张牙舞爪地带着狞笑,似乎认定了我的无害,而打算细细品味我应该会表现出来的悲伤、绝望。 “我说你怎么会往这魔雾森林的深处跑呢!原来是埋伏了帮手,可惜,一个不成气候的丑八怪能有什么做为?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和这种人有联系?”瘦高个儿冷笑着继续嘲弄着那个名叫蒙克的杀手,不过他言辞中对我容貌的臆测,令我原本只打算将这几个白痴打蒙然后退出战局的打算尽数破坏。 “亿星,小砂、小砾(曾经在第5章初临烟色星中出现)应该有很久没捕食了吧?这么新鲜的猎物,还带着它们最喜欢的斗气,它们应该会很满意吧?唔,我忘了呢!小砂、小砾只喜欢在沙地捕猎吧?还是换黑角好了,反正它们关系那么好,无论是谁捕到猎物,都会均会的,对吧?”我本来是只需要在脑海中完成的交流,我却硬做出一副喃喃自语的神情,在那几个武者的武器即将碰触到我的时候,彩纹的身躯陡然一亮。我的身躯周围就像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护壁,在他们的武器落下的时候,强大的反弹力几乎将他们直接弹出几米远,然后,一道黑色的光芒出现在我身侧,随意地将手一搭,那黑色光芒散去,一头正好将大大的脑袋置于我掌下的异兽令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丑陋?嗯,从亿星的审美角度来看,黑角是不算漂亮,毕竟与彩纹相比,可是差了很多了。但任何人在看到黑角的第一眼,心里所想的,绝对不会是美丑的问题,而是…………死亡。成年狮豹般的体形,纯黑色的身躯泛着金属才有的光泽,头顶有一只冲天角,扭曲着朝上天空,但任何人都不会忽略它的锋利与坚硬程度,三只泛着莹莹蓝光的眼睛如品字般嵌在额前,前突的鼻孔下是一张犬牙交错、长满尖锐獠牙的大嘴,依稀还能看见牙尖上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有毒的主儿。虽是四肢着地,但前肢与颈下之间,却多出一对如收起的镰刀般的附翼,说不准什么时候,那对镰刀就会展开,悄无声息地收割去人的生命。我的手掌轻轻抚在那支独角后方,而黑角也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待遇,乖巧地蹲坐在我身侧一动不动,呲着牙的模样只是纯粹为了吓唬这群已经呆掉的白痴。彩纹在我肩上蹭蹭我的耳朵,我轻轻一笑,瞄了一眼那几个保持着向我进攻被反弹后的姿势愣在了原地的武者,拍拍黑角的脑袋,黑角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叫,缓缓站起身,优雅地走了过去。我转身,不去想那几个人可能的下场,也对身后响起的凄厉惨叫与哀号听而不闻,直到黑角又回到我的身边。没有回头,我无声地吩咐亿星处理好那可怕的尸体,待彩纹示意我已经不会再看到恐怖场面的时候,才再次打量场中的情形。蒙克谨慎地与瘦高个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向我的眼中却多了一抹深沉凝重。黑角也算得上是通灵的异兽了,它似乎明白场中最厉害的两人是谁,所以在我的格杀令下也只留下了两个人,一个当然是杀手蒙克,另一个则是那个瘦高个儿。地上的血迹亿星是不会管它的,不过那些尸体倒是一具都不剩了,凭空消失了似的,只有我心里清楚,黑角的那些个伙伴们又有一段时间不会再闹腾亿星了。 “现在公平了,你们继续吧!”我好整以暇地倚在树上,一手抚着再一次乖乖坐在我身边的黑角,一手戏弄着先前保护了我,又兴致勃勃看了半天黑角表演的彩纹。 19 加入飘零叶 “你…………你是传说中的召唤师?”那个瘦高个儿似乎没有再去找蒙克麻烦的意思,反而对我好奇起来。召唤师?我微微一怔,亿星已经在我脑海中大笑起来,“也算是吧!哈哈哈哈哈,您可是堂堂真龙族的皇子啊!召唤任何异兽,它们都没有拒绝的权利,说您是召唤师,还算是辱没了您的身份呢!” 还有这回事?我微微点头,知道这个瘦高个儿是打着想要利用我的主意,虽然我将他带来的人都杀了,但如果我能帮他,对他而言,只有好处,绝没有坏处。不过,我不太喜欢这样心思转得太快的小人,微一挥手,黑角依依不舍地回到空间戒里,“既然你们没有继续表演的兴致,那么,告辞了。” 转身向墨兰方向走,我没有再多逗留的打算。身后并没有脚步声,但被人尾随的直觉我却毫不怀疑,回头,那个瘦高个儿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看来单打独斗,他一点儿也没有在那个蒙克面前自保的实力。而那个杀手蒙克则与我保持着七步的距离,一点儿也没有隐藏自己身形的意思。 “你,想和我一起走?”藏在面具下的眉尖一挑,我不知是该佩服他的胆大,还是去深思他的用意。 “你救了我。”他的唇边扬起一个邪气的弧度,“所以我愿意成为你的仆人或随从,保护你的安全。据我所知,传说中的召唤师,没有一个有近战的能力,他们都像魔法师一样脆弱,如果让人贴近身体的话,一个小小的士兵就足以对付了。” 咦?是吗?难道他刚才没有看到彩纹对我的保护?想靠近我?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更何况,即使没有我,你应该也一样能从这群白痴手下逃脱吧?只是会比较狼狈而已。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跟在我身边? “你总不可能一直让你的召唤兽跟在身边吧?你能支撑多久?在人多的场合,你也要一直撑着元素护壁,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着问道。让你一直跟在身边,也不见得是件安全的事吧?我挠挠彩纹的下巴,比了个让他先走的手势,“那么我的仆人,请为我开路吧!” 他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头走了。这个人,有点意思。我眯起眼,低而无声地笑了。既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保镖,而且还有仍霸占着彩纹身躯的亿星,我当然就不再回避人多的地方,虽然没有明确的目的,但既然身后的家伙杀了墨兰最后一个男性继续人,现在八成满墨兰都是他的通缉令,而且三位公主之间的皇位争斗也快浮出水面了,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去墨兰找晦气好了,我一路向北,打算去大陆七国中国土面积最大的亚蒙国转转,听说与凤栖川齐名的三大舞团之一飘零叶正在那里为新皇登基准备演出,他们才是我此行的目标。在我还是乐儿的时候,舞蹈是我唯一可以忘记痛苦的发泄方式,所以我对舞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哪怕脚尖出血、阿基里斯腱断裂、无数次体力透支昏倒在不同的舞厅里,我都还是喜欢跳舞。只可惜,现在这个身躯的灵活性与柔韧性太差,无法做出相对困难的舞蹈动作,虽然经过一次圣光礼赞的洗礼,却也只是将骨骼、经脉梳理了一遍,想要真正随心所欲的跳舞,还得等我拿回下一个封印的力量才成。自己跳不了,我看别人跳总行吧?蒙克话不多,但看似随口问道的话语,倒都是一针见血的犀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几天下来,他也只是问到了我的名字:奈瓦尔,另外就是我独行佣兵的身份了,反正到了飘零叶,我也是打算用这身份的,给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不过,倒是他的灵魂,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应该也是龙族吧?尽管各个星球上对龙族的定义略有出入,不过,对于灵魂本源的感知,我想应该是没错的,就不知道他是哪里的龙族,是龙崖或是龙谷。在这颗烟色星上,龙族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两个地方,一是与人类交好、并定期向人类开放的龙崖,另一个则是仇视人类、所以被几位法师以元素环禁锢的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