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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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鹤记(上轩辕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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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鹤记(上轩辕悬

0 序

兵荒马乱,他们全逃命去了。

虽然,我给他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与满足,可这只是安逸时的事。

我一直守着此刻的到来,为此刻而生存。

龌龊的候二奔进来时,我手抵在墙上,身后是不知第几天的第几个人在上下冲抽。吱呀吱呀的叫唤,粗浊的喘息混着喷出的口臭味,我头晕目眩。

“黑旗军……黑、黑旗军离这儿只有十里地——”

顿时,周围的喧闹停下。只用了半柱香的工夫,他们卷了平日掠来的珠宝金银,准备逃跑。

我跪在墙角,身上汗粘粘的,下身暴露在空气里。

我不动,我蜷曲,我兴奋。

“这可是个宝货,要不是黑鸟军,老子一定带他走路。”黑污汗湿的手死命揉搓我身后赤裸的洞口,意犹未尽。

“老四,快走!”

“娘的,便宜了小黑鸟儿!”老四滋滋有声地舔弄我的脸,一手狠捏住我的根部,一手弓着插入已干涩的秘穴。“唉哟我的小心肝,大爷又硬了,等着,还要大战八十合……”似痛苦似欢畅的细吟从我嘴里逸出,我不依地扭动腰肢,我是多么柔顺的玩物啊?!

已褪去裤子的老四被同伙拉走,很眷恋地离开了他娇怯顺从的玩物。他是这群人中最体贴的主人。

没人了,强盗窝里只剩我了。

一片寂静,唯一的声音是我剧烈的心跳。我的心要跳出胸腔,狂喜泛满全身。

我活着,我自由了。

刚刚,还被十几个人一齐玩弄的我,竟有重生的日子。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约略走了圈,找了条裤子穿上。有裤子的感觉真怪。

当初到这里时,和我同样十二三岁的男童有六个,后来又陆续来过好多个,全死了,只有我活着。因为我最听话最乖最忍耐。

整整三年,不穿裤子不见天日,二十三个恶名昭著的匪盗,逃跑的反抗的倔强的身体不好的,全死了。我顺从地迎合,沉默地忍耐,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看到天上的太阳,活着过人的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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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黄尘滚滚中,一骑黑衣军旋风般驶近。队伍前方迎风招展的大黑旗帜上,绣着只神色狰狞的金色巨鹰。这就是古斯帝国最勇猛的军队——黑旗军。

仔细看,数百人的军旅中士兵身着的黑甲衣略有区别,为首的将领黑衣上绣的鹰是银色,一般士卒则为青色或是红色。

黑旗军的威猛无敌不仅在古斯国无人不晓,即使是隔着大海的流西大陆也广为流传。在它刚成立的五年前,便奇迹般消灭了帝国内最恶名昭著四十九烈盗,尔后平定铁硕侯叛乱,奇兵突袭抵挡邻国大顺王朝十万大军,生擒雄霸海域数十载的海盗巨头申遥遥……如今威名震天下,盗贼恶枭更是闻风丧胆。

这次出动了数百人的特遣军是去剿灭帝国边境的二十三匪。二十三匪地处偏僻,向以形迹诡秘著称,一直未被肃清。

顷刻间,黑旗军已包围了匪窟。说是匪窟,其实是深山峻岭中的洞穴,洞外有丛草掩蔽,内部可能经过改造,确是隐匿的好去处。

为首的两人领着一支队伍掩进洞内,却发现一片狼藉,匪人似是得讯逃走。

不用吩咐,几十人的分队四散搜寻,行动迅捷,显是训练有素。

“报——没东西剩下!”

“报——有一个人!”

身上绣着红鹰的两个士兵从地下内洞推出一个蓬发披头的小孩,一放手,小孩便“砰”地跌在地上。

“说,他们逃哪儿了!”问话的是领头之一,身量中等,手脚特别粗壮,眼若鹰眸,形容严厉。

被他站在身前这么一喝,小孩显然吓了一跳,惶然地拼命摇头,却不发一语。

“秀正,轻点儿,你吓坏小朋友了。”这是另外的那个领头人,长得十分俊秀,更难得是气质斯文却无丝毫脂粉味。

小孩略抬了下头,向上瞄了一眼又立即垂下。

“小朋友,你是被恶人掳来的吧?你知道他们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俊头领温柔地问。

小孩缩了下肩膀,不声不动。

“一庭,他是哑巴!”被称为秀正的领头又操着大嗓门喊道。

一庭,那个俊秀青年明白秀正的意思。匪盗为了防止泄密,经常将掳来奴隶的舌头割掉。

秀正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验证他的猜想,欲掰开小孩的嘴。手触到小孩身上,小孩身体蓦地一僵,往后缩去。可是他哪敌得过秀正的蛮力,嘴被捏开,眼看着秀正像是相畜牲一样撬开他的牙关,捏了一下他的舌头。

“嘿,全的!”秀正朝一庭嚷道。

屈辱的神色从小孩眼中一闪而逝,但随即又低下刚由秀正手中逃离的小头。

终于看到小孩形容的一庭似有讶色。那是个极苍白的男孩,像是从没见过太阳,虽然蓬头垢面,仍看得出面貌端正五官清秀。尤其那双掠过屈辱神色的眼睛,宛若蒙尘珍珠突然间染了活色。一庭心里咯噔一下。

“报——盗寇分四路逃窜,已被全数拦截!”

“好!”秀正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山洞里回声阵阵。“杀无赦!我要二十三颗人头,少一颗也不行。”

一盏茶的工夫后——

“咚咚”声响,一麻袋人头滚在地上。

身前绣着青鹰的士兵单膝跪下:“属下领罪,二十三盗逃脱一人!”

一庭止住欲发火的秀正,言道:“逃者是谁?”

“霍老四。”

一庭沉吟片刻:“二十三个逃脱一个,虽非重罪,但其罪难逃。回去后一月内不得出营。”

“啊?!——”洞内外听到这话的人都沮丧无比。不出营那是比挨军棍都难熬的罪罚,出任务几十天,谁不盼着去大都繁华的妓寨赌坊逍遥一回?不过众人知道一庭看似温和,却向来言出必行,比凶巴巴的秀正难说话多了。

秀正鹰眸一瞪:“啊什么啊?我还不是要陪你们这帮龟孙子一起受罪?”

众士兵低头闷笑,确实,以秀正无女不欢的作风,不出营是极不人道的惩罚了。

黑旗士兵带着缴获的珠宝、斩杀的二十二颗人头和不说话的小孩直奔大都而去。

××××××

军队在东梁城郊扎营。一众人架火烧饭,洗浴休整,享受长时间来难得的闲暇。

夜晚,秀正和一庭的营帐内,两个帝国名将拿一个小孩无法。

“我是郎秀正,他是奚一庭,——\\\\\\\旗双鹰,这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小朋友,你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上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我们就要上大都,可没空管你了,你到底是谁?”

“别怕,二十三盗已经烟消云散,你不用怕了,告诉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一庭,什么‘哥哥’么,说话别那么肉麻!”

“秀正你别那么凶,小朋友是要哄的。”

……

“唉,不是哑巴又不说话。还软硬不吃,你说这小子究竟是……?”秀正瞅着缩在一角不言语的小孩,终于放弃地说。

看秀正的拙样,一庭不由得笑起来。“我看小兄弟是受了惊吓,过两天就会好。秀正别逼他。”

小孩刚刚被抛到水里洗清爽,换了干净衣服。

仍是极苍白的脸色,可能是少了脏污的遮掩,透过面皮隐约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后,长长睫毛,大大眼睛,薄薄嘴唇。身体单削,只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可是说不出的有些沧桑,一颗眸子偶尔闪出的光芒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小小的身子套在肥大的黑旗军衣里,静静地端坐一旁,实在是个清俊讨人心疼的孩子。

郎秀正和奚一庭低低地讨论起军情杂事。

突然,角落里的小孩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两、两位大人……”他站起走近郎、奚两人,跪伏于地。

一庭忙将他扶起,“怎么,愿意说话了?”

“我,我……姓……贺。”小孩似是憋足了全身的劲,豁出去一般。

他朝秀正望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诧异:这个孩子好似很久没讲过话。

自称姓贺的男孩咬了咬牙:“我,我是西梁……贺家……第七子贺千吉。”

“啊?!”秀正讶然出声,“贺家老七?贺家还有人剩下的吗——”

一庭手肘挤了他一下,“小兄弟,贺家可仍是带罪之人,你要想清楚再说。”而且,贺七在八年前就已入太子学读书,现在少说也该十六七岁了。

贺千吉似是知道一庭的怀疑道:“贺千吉,今年十月就满十六了。”

“你有十六岁?”秀正望住跟前瘦小的孩童,满脸都是不信。

贺千吉抿住薄唇,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仿佛就在说,我没有十六岁吗?那坚毅固执的神情与他怯弱柔和的外形是这么不谐,可又让人生出无穷怜意。

“你怎么能脱出生天?”一庭柔声问道。

贺千吉两扇长睫毛盖住幽深的双眸,“抄家……当日我正在城、城郊乳母家,出、出事后幸有家仆护主,一直躲在边境乡下。后来,二十三盗抢劫村庄,就被掳去当奴仆,直至你们到达。”他说话多了慢慢顺溜起来。

“你就不怕我们告发?”一庭继续问。

贺千吉又跪在地上:“黑旗军正义之师,当世之雄,都是好汉,定不会……”声音已见哽咽,是想起心酸往事吧?

“放心!”秀正一把拍在他肩上,“冲你这句话,黑旗军会护着你!我就不信那个骚娘儿还能起什么浪。”

千吉纤弱的肩膀哪经得起秀正巨掌,差点给拍到地上,幸被一庭扶住。

贺家是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历代都伺奉君主,功勋卓著。可八年前仅因为贺族首领得罪了帝君最宠爱的离夫人,就惨遭灭族厄运。现下就余下这么个弱子,还受了许多委屈苦难,高高在上的贵介公子竟沦至奴仆,说来确是能掬一把泪。

贺千吉感激地望住郎、奚二人,秀致的双目漾起水意,连秀正这粗人都不由得怜意大起。

“郎将军、奚将军,贺七想加入黑旗军,为帝国百姓尽力。”千吉正颜认真道。

秀正听了一愣,睁大眼眸,比比千吉的削肩,又捏捏他的骨头:“你别说笑话了!就你这身胚,当兵是不行的!老老实实受保护吧!”

贺千吉挺直单薄的身子,虽然有着俊俏的外形似水的气质,但这一瞬间显出的气势不容小觑。

“我行,请给我一个机会!”

“你——”秀正还想说什么,被一庭拦住。

细心的一庭扯开话题,又向千吉问了些贺家的事,见千吉对答如流,才放下心来。

最后,奚一庭言道:“一切等明日小亢过来再说罢。”

××××

贺千吉被安排去休息。

帐内,一庭埋怨秀正鲁莽:“你也不盘问清楚,就许诺要护着他。”

“急个鸟,离秋那骚货早就不得宠,贺家平反那是迟早的事儿!”

一庭无奈摇了摇头,谁比他更了解秀正呢。

秀正好笑地说道:“那么个小姑娘似的嫩小伙要当黑旗军,你说他能干什么活?难不成来服侍大爷我?!可惜咱不好男风,不然的话……”

一庭闻言,亮眼珠蓦地暗了下去。兄弟这么多年,秀正何时才能知道他的心意?又怎么会接受这份心意?

×××××

贺千吉躺在干爽温暖一个人的被窝里。心仍砰砰地乱跳着。似水的双眸射出亮晶晶的神采,重生,重生的日子。

半晌,沉沉睡去。

2

寒风飒飒,睡梦里又被紧紧抱住。

薰人的恶臭袭上鼻端,好想甩脱抱住我的双臂,可是不能,我知道不能,我要忍下去。

“心肝儿,乖心肝!”霍老四的淫声在耳边响起。我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又是不眠的一夜,真好笑,我又何尝好眠过?

腿被掰开至极限,粗糙油腻的手上下乱捏,算是体贴的了,还有前戏。

“娘的!死人么,老子伺候得不好?”霍四不耐烦了 ,猛地捏住我的根部,两根手指硬生生插入身后密所。

我痛,痛得全身打颤。不知被多少人侵占过多少回的身体还是那么紧涩,每回都要我受足苦楚。我叫出声,却叫得淫荡无比:“嗯……啊……”

“怎么?想要了?求我,求出声儿,越大越好!”

我摆动腰肢,适应体内的侵入,很痛,冷汗密布脑门,但仍无谓地求出声 :“求你,求你——”

“求什么?”插入体内的手指由两根变至四根,快裂开了 ——不能裂,不能受重伤!

“别、别……”生生裂开的剧痛让我呻吟求饶,神思渐渐恍惚。

他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只是快结束快结束。

可是无休无止……变换体位,趴着,躺着,坐着,撅起屁股,举高腿,粗壮得不似人长的活儿在秘处冲进抽出,脏浊的粘液沾满我全身。

痛得再也不想做人!还是裂开,流血,无助的剧痛渐渐麻木,转而身体内有了被虐的快感,来吧来吧……

被按下头舔弄沾满红的我的血和白的他的污液的巨大阳具,直直插到我喉咙口,我喘不过气来,腥臊味盈满口腔。

脸被重重地掴着,“舔啊!”我吸吮,舌头僵硬地转动。

口内的活儿变大变硬,不停地冲刺,我眼前直冒金星,头痛欲裂。

突然——

裸露的洞口又被插进硬物,“啊……”我痛得拼命扭动。

是钱三:“老四,也不等等兄弟。悠着点,别把他给弄死了。哈哈——”

这里属老三最变态,我心下一凉,今晚还能逃过吗?不,不止是钱三,刘大、候二、武十九……十几个人举着尺长的阳具向我逼来。

我怕,浑身发冷,想挣脱——

“不、不,别这样对我!”自从风声紧了以后,洞里再没新进男童,他们只得我一个玩物。

几十只手摸到我身上,我被拉扯、撕裂,不——不——我不要死!

这种猪狗不如的身涯何时才是尽头?什么时候才能做人?还能不能做个人?黑旗军,黑旗军——救我!

……

噩梦丛中,我醒过来。

是做梦么?环视四周,被优待安排在一个人的营帐里,睡的是干净的一个人的被窝,身上的衣裤齐全……“砰砰砰”急雷般的心跳终于渐渐缓下来。

我浑身脱力,倒在枕上。身上冷汗重重,衣服像是从水里捞出似的。只能拉紧湿唧唧的被子,将自己死命地裹住,这样会暖一些吧?

终于活着出来了。

白天被扔到河里清洗,幸好没人在周围,否则身上青青红红的伤痕咬斑便要让人起疑心。

用清澈沁凉的河水冲刷自己肮脏的身体,仿佛就能洗去过往种种不堪。虽然身后密所仍有裂伤,内部仍时时作痛,可是,不是有了重生的机会吗?

抛开过去吧,忘掉吧,从头来过,再不受他人欺侮!

想起郎秀正的不信任,自己确实太弱小,一定要好好练身体,做了黑旗军的士兵 ,是不是就安全了?毕竟霍四的头还没着落呢!

我伸手轻轻覆上肩膊处被削去一片肉的旧创,我是贺千吉,贺家七少贺千吉,是个贵族了!

眼前浮现贺七稚嫩骄矜的脸,轻蔑鄙视的眼神,如今我竟是贺七啦!

这是我该得的,是用无比丑陋沉沦的岁月和被他人踩在脚底碾碎的尊严换来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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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黑旗军已经起身操练。

秀正大声吆喝着,宏亮的声音响彻荒野:“快些跑,以你们这种龟爬速度,迟早会送掉小命!”

红鹰兵在青鹰兵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往前跑。唉,郎秀正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都已经跑了一个时辰,连歇口气都不许。

神清气爽的一庭从帐内步出,轻轻咳了一声,一个时辰也该够了吧!

秀正望了一庭一眼,虎着脸传令开饭:“饭后整装待发!”

“秀正也别一直绷着张脸嘛!晓得什么是赏识教育么?”

“治军只得一个字,那就是‘严’!”秀正狠狠啃下一口干粮道。

一庭摇头无奈,郎将秀正出了名的拗脾气,兴许只有小亢才能让他低头。“过会儿,小亢就会来吧?”

“嗯。”秀正点头,他只服“小亢”。“他说到,一定会到。”

黑旗军之所以名震天下,大首领英亢居功至伟。

英亢乃百年难遇的不世将才,且有传闻说他是古斯国最有权势也最神秘的英族的大世子,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英族族长。

古斯国向以铜钱作为流通货币,而帝国境内只有北方寿阳、燕平有铜矿,两处矿场皆为英族祖产。可以说,英族间接操控了帝国经济。

如今,大世子英亢的黑旗军声威日隆,封侯加爵指日可待,一旦军政大权掌握在手,古斯就真是英家的天下了。

“嘿,你瞧贺家那小子,八辈子没吃饭,吃那么多!”秀正向一庭示意。

一庭举目看去,只见贺千吉正埋头苦吃,身旁吃空的饭囊竟有三个之多。须知黑旗军一向配粮甚宽,饭量大的壮兵一顿也顶多吃两个饭囊的量,这么小小的人儿竟要吃下四饭囊,也确实吓人。

“是不是受了刺激?昨日我好像说他太瘦小!”难得秀正也打起趣来。

一庭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向贺千吉走去。

千吉的饭量已引起众多好奇的目光,旗兵们心下恻然:二十三盗那些狗娘养的连饭都不让吃饱!

“小贺,”一庭温言道,“养壮身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喔。”

千吉满嘴含着食物,抬头望住一庭的俊颜,抿唇不语。

一庭心内充满了对千吉的怜惜,看他白得人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默、坚毅和固执,不由伸手揉了一下那颗小小的头。

千吉受到触抚,浑身一僵,迅速低下头去。

一庭瞧瞧摸空的手,心里一怔。

就在这时,传令兵报:“大首领到!”

一庭忙转身迎去,千吉也举起希冀的目光——传说中的黑鹰神英亢是什么样子呢?

××××××

英亢带了随身的两名侍卫,赶来与郎、奚双鹰相会。虽然二十三盗是不值一提的小匪贼,可这次见面却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和他们商量。

时年二十三岁的英亢,十四岁扬名天下,三招击败帝国第一国师,苦战五天五夜力挫大顺王朝神刀霸虚坤,十八岁领兵黑旗军横扫匪盗贼枭,平铁硕叛党,活捉申遥遥,智退十万大顺敌军。十六岁获帝国圣公主雅枫青睐,成为入幕之宾,十九岁迎娶大顺朝锦绣御女,二十岁将著名女诗人照清纳入旗府,二十一岁又与宫廷巫女希纤传出惊世畸恋……英雄事迹风流史说上三天也不嫌多。

但是英亢却不是奚一庭般的俊美青年,他身形较一般人高大,肤色略黑,眉入两鬓,颧骨高耸,凤眼狭长、精光熠熠,厚唇大耳,尤其是那只占据了三分之一脸庞的大鹰钩鼻,更添了几分慑人风采。有人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救世奇人相——鹰相,“黑鹰神”之称就是这么来的吧!

英亢快马驰入营区,两个好兄弟已在等候。

他飞身下马,龙行虎步,一把将郎、奚二人揽在怀里。身材颀长的奚一庭竟比他还矮上一头!

三人说笑着步入营内。

“秀正和一庭还是老样子。”英亢笑着说道 。

“小亢也是啊!”奚一庭称呼比他高一头的顶头上司为“小亢”,倒也稀奇。

“英帅还是瘦了的!”秀正一本正经道。

“你们两个人,一个叫我小亢,这只有幼时母亲才这么唤我;一个又称我劳什子的英帅,比红鹰兵都客气!秀正改不了吗?”

“那是一庭目无尊长,秀正向来守礼。”郎秀正老脸微红发窘辩道。

“你的英帅听‘小亢’更顺耳嘛!”一庭逗他。

言笑间,帐外传来喝斥声:“主帐要地,闲人莫入!”

“谁啊?”英亢扬声问道。

刚落声,就见他的两名侍卫将一个少年推了进来。

一庭刚要说什么,被英亢止住。

少年的头被侍卫抬高。那是长年不见天光的苍白,长睫毛掩翼下的双眸迷迷蒙蒙,眼圈泛青睡眠不佳。小小的身子套在肥大的红鹰黑甲衣里,恁地滑稽。只饱满的高额,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隐隐透出一股高洁矜持的气质。

“我、我想入黑旗军!”断续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毅。

贺千吉仰望传说中的黑鹰神英亢,矮小的他直兀兀地就瞧见那雄躯上振翅欲飞的狰狞金鹰,不由有些心怯。他定定神抬眼迎向英亢犀利的眼神。

似怯似勇的眼光啊……英亢沉默着。

“我已经十六岁了,我——”

十六岁了吗?英亢蹙眉疑惑。总觉得跟前清秀绝伦的少年似埋着说不出的苦楚,一时间还没想到他的年龄。

一庭对英亢不同寻常的反应有些察觉,刚想帮千吉说情——

英亢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朝秀正道:“黑旗军向来军容整齐,这名红鹰兵的甲衣不合身,换一套新的吧!”

一瞬间,千吉发怔,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粗莽的秀正一语惊醒梦中人:“还不谢谢大首领,看不出你小子还有点儿福气!”

泪意上涌,千吉一头磕地。英亢洒然笑笑。

一庭这才将千吉身份经历告知。“哦?还是贺家的公子!他父亲与我还有一面之缘。”英亢对千吉带罪之身毫不介意,“好!从今后黑旗军里可就多了只小鹤了。哈哈……”

殊不知,就他一句戏语,成就了古斯帝国一段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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