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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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师父的关系。虽然,他教自己武艺是念在旧交之情,也让自己立了重誓,若非生死关头,若非他人首先刀剑相向,不得动手。

不过同时,他清楚,只为任何方一个,他也会这么做,这就够了。

是为恩。

却又不仅仅为了自己捡回来的一条命。

他,甘心如此。

他身后,铁甲丛中,奔出一个尉官,于阵前丈许处立定,张开双手所捧的官文大声念道,“镇西大帅中营令:八月十五,凤栖坡,聚众百数,携禁利,掘龙脉。是为外患压境,西陲危难之际,兹等结党生事,按律重惩。着,步长将军,拨,链锁营重甲三千,铁矢营长翎五千,原地尽数正法,不得有遗!”

同时,那个锦衣青年的随从,并指成掌,朝前勾腕。

随这小幅度而干脆劲练的手势,令官的旗语划出,校尉们齐齐沉喝,“半月!”

上箭张弦之声,和铁甲的金属摩擦之声一起,不徐不急,连绵不绝地响起。

—— —— —— —— —— ——

对着淳于苍眼中依旧朗朗的坦荡笑意,任何方眼里寒冻如潮般化去。

——不错,机缘巧合,中毒而不发,本是幸事,却被外头这青年轻轻一句挑拨离间……

可这些都不如眼前这般的笑意重要。

不如紧紧困住自己的任森重要,不如替自己架开了那些刀剑的任鑫任骉重要。

和拔剑时同样无声无息地,任何方轻推剑柄,归其入鞘,拍拍任森箍得他生疼的手臂,示意已经无碍。

任森猛然醒觉自己做了什么,动作顿时僵硬,放开,跌坐到一旁,瞄了一眼任何方恢复如常了的眼神,悄悄呼出两口气。

“速退。”任何方略侧过头叮嘱了任鑫他们三个短短两字,而后掠了出去。

任鑫他们三个连互看一眼示意都不需,用最快的速度赶向洞内。

这洞有曲折高低,而且从头到尾一直不宽,往后走,可以借地势避开箭雨。

若是进洞,箭阵施展不开,几人几十人的齐发,自然可以轻易拨打开去。至于几个铁甲并排推进,于拳脚刀剑暗器一流好手众多的武林众人而言,并不如弓弩阵可怕。

寒家王家家主,双环刀掌门,平空寺庙主持等人,也是因意识到这一点,才作出果断的反应。

一时,不宽的洞内,挤挤攘攘。

—— —— —— —— —— ——

洞外,那随从缓缓平抬了右掌。

“满——!”

任何方抢到淳于苍身边。

千百张铁弦几乎同时崩圆。

—— —— —— —— —— ——

挥手斩下。

“破!”

带了淳于苍,任何方掠回洞内,平平贴上洞顶。

万箭齐发。

—— —— —— —— —— ——

天然的洞顶,上凹,并且处处不平,如此……

淳于苍眼睛一亮,不由在心里为任何方叫好。

这般生死关头,不需言语,他们彼此便知对方之意。

淳于苍紧紧巧扣住凹凸之处,尽可能多支些力。任何方施展师门所传轻功的游字决和粘字决,身如壁虎,左手借力给淳于苍,右手连鞘持剑,在两人身前舞成乌光一片。

第一阵箭雨势如破竹,密如蝗群,所及之处呼痛悲鸣,金石相撞,密密不绝。

拨打开十几支可能祸及他们的,任何方携淳于苍继续往里疾疾速退。

他们里面的,这一波箭雨下来,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死的死,伤的伤,为数不少。这死伤里,倒有一大半,是惊惶所致的不必要。

—— —— —— —— —— ——

“半月!”

“满——!”

“破!”

洞外数千铁翎再次满天袭来,洞内众人退了十几丈。

—— —— —— —— —— ——

“半月!”

“满——!”

“破!”

又是一波凌厉的飞翔,带着死亡的破空低啸。

原本走在最末的人早已出了射程。只是惊魂不定,他们尤在往里跑。倒也正是如此,不至于阻了后面的人。

他们身后,是疯狂的嘶吼,是悲凄的呼叫,是低沉的诀别,也是冷静的喝令。

再往外,是遍地殷红——那里有同门子弟,乃至萍水之交的生死之谊,也有平素所谓知己,金兰之拜的临难倒戈。

生死一际间,浮华褪,真金现。

—— —— —— —— —— ——

第四轮箭雨下时,凡尚有一口气的,都已经退到了安全地带。

洞外之人看样子也明白没有便宜可占,暂时没了动静。

淳于苍向任何方侧摆头,挑挑眉毛示意。

任何方了然点头,旋身架起淳于苍,挟着他,背贴到洞壁凹处。

洞内,上药的上药,劝惊的劝惊,悲泣的悲泣,安排子弟安顿的安顿,原本忙乱异常,见得抢了淳于苍回来,眼前却又如此举动,一时惊诧讶异,反而因不知所以而杂乱稍敛。

几百人的目光,落到了任何方一衫青衣上。

看了一眼群雄众人,又看了一眼洞外遥遥的,成林的劲弓枪矛,不等众人开口,任何方淡淡道,“在下暂时借博大侠的弟子一用,不过为防有人暗箭伤人而已。至于今日此番,并非在下所为。”

他声音不大,清晰缓慢。每一字吐出,洞内众人就不由自主静下一分。

刚才一番,任何方不曾趁乱脱身,又抢了淳于苍回来,博一风那一喝,多多少少减了几分莽撞慌乱,心机老到的已经隐隐知道其有内情。何况,他们对淳于苍这得了博一风亲传的,多少有些忌惮。虽从没听说过博一风收过徒弟,但博一风的武功,他的为人,他和各大武林中势力的关系,在那里摆着,眼下,任何方内息无碍,自己拳脚无劲,又是真。

所以,无论如何,谁也不愿第一个发难。

洞内,只余几个尚稚嫩的声音,在低低抽泣。

—— —— —— —— —— ——

只是,此事不平不明,尚需要一个解释。

“施主仗义援手是确凿,只是,我等尽数中一丈软之害,施主无异也是确凿,又有洞外之人所言,不知施主可否解释,以自证清白?”德高望重的平空寺住持,玄空上前一步,问。

被淳于苍缩肩暗顶示意,任何方扫了众人身后一旁的三个手下,心下微叹,终究收了到了舌边的奚落声,压下那几分冷然,轻轻开口。

“在下幼时被无辜牵连,身中大内秘毒琼花散。那时机缘巧合得师父所救,传在下本门心法,得以暂抑毒性而侥幸苟延至今。只是依旧命悬于线,生死与在下而言,如同利剑在喉,时时不可测。换而言之,区区青面不过一个着属下抗了棺材当轿子坐,四处游山玩水的闲人。”任何方略带了戏谑的浅笑轻轻传开去,静听的众人不由怅愣。

这番话,亦真亦假,端看怎么注解了。而其间对于山水的喜好,和对于功名的无视率性,却出自真性情,言语间自有动人之处。

略顿了顿,任何方继续道,“各位自问,如此这般,安会有半分功名之心?洞外之人所言,除了挑拨离间,并为真凶障眼之外,恐怕再无其他。至于身无异常,并非在下未中一丈软。在下自幼浸淫药物之间,丹药不离之外,身带三分毒。这一丈软在在下体内,不知为何,并未发作。青面入岐黄之道甚浅,其间的玄妙,尚不可知。”

一席话,说得众人由愤恨先转了然惭愧,了然生死既不可把握,及时行乐那是自然,怎么会再顾及虚名。惭愧自己平日里打架斗殴,或许也有牵连无辜之时……大内秘毒,江湖中人虽不常用多见,奇人异士手中也是有的。

听到后来,凭空添了几分怜惜。只觉得这少年命途甚为坎坷,所遇所受十倍百倍于自己,真正是可怜可叹。观他刚才所为,兄弟照肝胆,临危难而不减镇定果断,又是真正可敬可佩。

虽有人尚将信将疑,却也已经有心肠软的女弟子开始替任何方眼圈红红了。

放开淳于苍,任何方朝众人拱手施礼,道,“青面此番所言如何,诸位推举医道中人一脉便知。”

——他当初都诊不出另两味毒,这些人中,一脉之间,察觉异常已是极限。

况且,即使有高手诊出来了又如何?

—— —— —— —— —— ——

任鑫面上僵硬,他从来不知道,自家的公子会唱大戏。

他身旁,一个玉龙门的子弟,同情地看看他的脸色,了然安慰地拍拍他肩头。

任鑫表情更加古怪了。

那子弟年纪轻轻,心肠不错,偏巧口笨,讷讷了会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得去扯他平时敬佩有加的大师兄的衣袖求助。

于是,玉龙门大师兄,名满南海一百二十岛,外号翻海乌蛟,人如其名,文武双全的桑斌,喟叹一声,朝身边子弟感叹了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及伤心处”,给任鑫指了个方向。

——顺他的手而去,是一个暗蔽的,适合弹泪的,小小的角落。

任鑫深深吸了口气,忍下满腹无奈哀鸣,和哭笑不得的冲动,艰难地,伫立原地。

身姿挺拔在此时看来,颇有悲壮之感。

比任鑫好运些,任森靠墙坐地,两臂盘架在膝上,埋了头,双肩微抖不止。

旁人间或见他异常,听了那句“只缘未及伤心处”在耳,也都识趣地不去打搅他。

——原来公子平日耍完我们是这个感觉,难为他都能神色正经。

任骉长长感叹,抱剑而坐,看了看博一风,又看了看任何方。

——嗯,比起来,我还是崇拜公子多了一些。

—— —— —— —— —— ——

廖君盘和廖广峻对视一眼,见玄空亲自把脉,而后点头印证,尤有几分疑惑的众人也纷纷信了任何方,不由安下心来。

石二牛面露疑惑,心知任何方说的这些并不符实。可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小师弟会下毒害人,也将这情势看得分明,于是默然不语,低头继续帮忙。江湖中人随身带药是惯常,包扎止血也大多上手,石二牛眼下主要替人拔箭。

那几个改了姓名自立了门户的乞丐镖师,于不着痕迹间交互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想起了当年他们公子的所为来。

正是因为那些岁月,今日他们才得以安然。

—— —— —— —— —— ——

……

……

“一丈软分十一六种配方,必须知道所用方子才能解。”

“无论怎般的内修,都无法运功逼出。”

“我等虽粗通此间之道,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前不知配方也无药材,故而……”

——无法可想。

聚在一起商议的几个,都是在江湖上有分量见惯了风浪的,再就是生死看多了的医道中人。言简意赅,说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倒也个个镇定如常。

……

……

“依老衲之间,还需先将伤弱者移入内洞,再从长计议。”

“好在洞内并不缺水。”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方大夫,以你的武修,可能脱出箭阵去?”

任何方摇摇头。

……

……

“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望山下的同道中人,能早些通得消息出去。”

……

……

“方大夫,有我等在,你且先稍事休憩吧。”

“不错,若是杀进洞来,还需多多仰仗方大夫。”

并非什么照顾,不过现实考量。任何方也明白,拱拱手,未做多言。

各人散开忙活去了。

任何方朝里走了一段,弹弹衣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歇了。

“公子。”任鑫他们走到任何方身边坐下,任森忽然低低开口。

——我等护你一程,外面那些人,断断拦不了你的路。

“公子,明天是喝药的日子。”任鑫也开口,任骉点点头附和。

子时已过,月开始西沉了。

“有怯蚀丹。”任何方答。

——他怎么肯让这三个拿性命送他一程,何况……

眼角瞟到平空寺方丈正满怀感慰地看着这边,任何方恶意顿生,“没有内力傍身的话,光喝水,人不过能撑上六七天。等你们都饿死了,我诈死,外面铁甲尽退,再脱身不迟。”

说得煞有介事。

“……”任鑫三个无语。

淳于苍于被人孤立冤枉的滋味最是了解,又知道任何方性子激傲,此时担心他余气未消,正想开口宽劝些什么,闻言一愣,顺着任何方略略一瞟的目光看去,不由莞尔。坐下,拍拍任何方的肩,遥遥看看洞外,圆月银光下,林立的刀剑,一语不发。

一瞥间他顿时明白,面前这个讨厌被人叫做贤弟,喜欢糕点,性子懒散,随意平和的少年,他的兄弟兼恩人,是个响当当的男儿,却也以捉弄人为生平第一乐事。

那一边,老和尚闻言噎了一口气,呛咳起来,把他一边的小徒弟急坏了,忙忙拍背顺气。

越拍,咳得越厉害。

—— —— —— —— —— ——

寅时初。

除了警戒的子弟,他们四下众人打盹的打盹,忙着照顾伤者的照顾,没有人注意他们。

“淳于兄,我和你下一盘棋吧。”任何方在地上划了一会,忽然轻道。

“嗯?”淳于苍略略惊讶,任何方棋艺一般,也并不喜欢,怎么在这种时候……

他低头往地上划的看去。

一条长划分界,界上寥寥几笔,画了一只麻雀。

一边写了三字:镇西,池。

一边写了两字:齐瑞。

—— —— —— —— —— ——

王家大公子不知何时走过淳于苍身旁,见他低头凝思,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地上所划。

这个玉面书生王林,软剑绝世,琴棋诗画绝世,笑更绝世。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即使在此时这般境况下也不见消弭分毫,平日里更是不知掳去了多少芳心。

可此般一看之下,侠名在外已久的王林,脚下立驻,思索一会,敛去了他那抹微笑,肃然正色,朝淳于苍深深一作揖,道,“淳于兄弟心中了了四方,乾坤明朗,王林佩服。”

“不……”回神抬头,淳于苍正想开口说不是在下,余光瞄得任何方不知哪里回来,目露恳求之意,示意他噤声。

任鑫起身相迎,把随身带上山来披风重新裹上任何方。知他习惯藏拙,当然不会再教他回淳于苍旁边歇息,安顿他几步开外,在自己三个那里另择处歇下了。

淳于苍眼见得任何方在披风遮掩里头,对他做了个礼佛的手势相求。任鑫一脸郑重脸色,拜托你的表情,心里好气又好笑,却又哪里忍拂逆了任何方,只得改口,道,“不……敢不敢。在下也……”不明白。

“凤栖山脉为界,往西,乃边陲五省。镇西侯,威武元帅,谭治,精明忠耿。津孝王爷,步长将军,池徵雍,当今幼帝四叔。”王林十分兴奋,一礼之后立时蹲到淳于苍身边,脸上笑容愈盛,自顾自指着地上所划说下去,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眉来眼去,“往东,乃先皇所封异姓藩,世袭二代,齐瑞王,白袤开。治民有术,四省富饶,民间素来知齐瑞不知皇帝……”

“谭治镇西陲以军威法纪,与江湖中人素来不交。池徵雍出身皇室,与武林中人不如水火,也是隔岸。”跟在王林身边同行的一个白衣公子收回落在任鑫他们这边的目光,悠悠接口。

“齐瑞王白袤开则门客众多,广结好友,喜出门云游。”王林再继续,“故而此番……”

“此番武林覆灭之难,定不会袖手旁观。” 白衣公子结论。

“不错,不过……”王林想到什么,皱眉。

“不过谭池两人也好,齐瑞王也好,都也兼冲着洞中瑰宝而来。”白衣公子小声微叹,“只怕倒时候分赃不均,无端端生出许多是非麻烦。”

“怕什么,洞里头不是他妈的什么都没有么!”一个大汉笑骂道。

“他若是知道了没有宝贝的消息,还会来么?”

“若果真有人相助,我等自然欠上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

“这人情白白错过……齐瑞王白袤开精明有为,哪里肯。”

“不错不错。”

……

……

王林声音不曾记得刻意压低,一旁几人被他们两这番对话惊醒,听到此处,纷纷接口。

一时洞中渐渐欣喜之声四起。

淳于苍因这份远见卓识,和起初那番搏命相救众人,加上他和博一风瞒不过的师徒关系,被各家各门奉为少侠,允成上宾。他心下渐渐通透,任何方是不愿扬名,乐得置身事外,却也是助他成事。

在诸多周旋行礼客套中,淳于苍找空顺势往任何方这边一看,只见一团深靛披风窝在任森任鑫之间。

—— —— —— —— —— ——

任何方翻了个身,把披风拉上,遮了脑袋,捂住耳朵。

——好吵。

朝不知谁那一边偎了些。

——嗯,暖和。

睡觉。

—— —— —— —— —— ——

任森慢慢睁开眼睛。

眸色清明,分明不曾入眠。

看看任何方枕在他大腿上的脑袋,合上。

不会会,又睁眼。

看了看重新安静下来,情绪却已经明显不那么悲凄绝望,甚至带了些兴奋的众人。

再看看洞外隐隐射进来的些许青白色晨曦。

最后,看了看在对面洞壁上,插在石隙间的火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腿上。

大半个脑袋埋在披风间,蜷了身子,鼻息绵长,任何方显然酣眠正香。

任骉略撑起一条眼缝扫了扫身边的任森,不动声色地合上。

过了小半柱香,任骉在睡梦里懒懒略调了下姿势,背朝了任森。

淳于苍早被众人请去,不在几步外歇坐了。

他们此处不着光,近处也并无别人。

任森略侧头看看任鑫。

任鑫脑袋歪向外侧,正睡得好,也遮了外头的人往这边看时的视线。

犹豫了下,任森撩起任何方几缕散发把玩。

任何方暗地有修剪头发,从来只留过肩,到恰好能梳理着簪的长度。发质普普通通,倒也算得上顺直。

可此时,衬在习武人带了老茧和细伤的长指上,映在幽暗的,火把带了淡淡黄红的弱光下,竟似乎有如玉的温润色泽。

眩了人的眼。

纵志侠肠凌云许

日出时分,守着的弟子忽然来报。

众人得信往洞口走了些,张望。

只见洞外柴草无数,正有条不紊堆进洞口。

羽羽铁翎,森森长枪,巍然林立,大有只等人出来,便是马蜂窝的势头。

几个时辰之间,这步长将军密密严严守着洞口不提,竟还能令麾下军士收集上几千担的林中木枝,落叶枯草。

时值秋季,刚好前些天并无雨水,林间所收集的柴火易燃自不必说。火攻其实无法推进洞太多,故而火燎不可怕。但有可怕的烟熏,能令人窒息而亡。众人现在并无内力,屏息是不用提的了。

有人不禁哀骂,“天绝我也!”,也有人连连顿足。

一时又开始乱了。

素有名望的几个聚到一起,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令子弟冲杀出去,突围是不可能。若是以破坏火攻为目的,则必是有去无回,且只是拖延得一刻的下下策。

—— —— —— —— —— ——

任何方补眠正香,被众人越来越大的动静吵醒。他平日里也少有起这么早,顿时倒竖了眉毛,坐在一边生闷气。

“公子。”任鑫撕了些中衣袖,去洞里头浸湿了,替任何方擦擦脸,接着,捧出一些糕点,一个半空的水袋,“将就了当早膳用一些吧。这水也干净,是昨日山瀑那里接的。”

任何方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披风,又看看丝毫不曾压挤变形的点心,任鑫手上的水袋,旁边见了些底的点心篮子。

昨日那般的情形,他们居然没有拉下一件杂碎行李。

——嫌不够危险吗?

摸索摸索,任何方四处找东找西,却没有合适的。

放弃努力,他曲起食指,赏了任鑫一个栗子,“不吃!”

“再过几个时辰这些点心就出炉满一天了。”任鑫苦着脸,缩缩脖子,“公子,琪琳糕什么的是四味斋的,还有和南街头老水井那个铺子卖的小芝麻香葱烧饼。”

任何方眨巴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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