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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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山林间的清晨总是格外的静谧寒凉。一幢茅屋悄悄立于漫天火红的枫叶林中,朴实的茅舍衬托在一片优美的景色之中却不显突兀。
茅舍之中,一张软榻之上一道身影横卧,俊美而略带分阴柔艳丽的容颜之上双眸紧紧闭着。而守在在一旁的人则是形貌憔悴,神情之间是浓浓的担忧。
七天了……自那晚逃出皇宫后到现在,已经是七天过去了。
看着仍持续昏睡着的邵璇,无力可施的上官鎏除了干著急,其它什么也不能做。
那时,当邵璇闭上双眸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上官鎏心底蔓延开来。
也许是因为邵璇就算从未将感情脱口,却总是以行动来表现自己的感情之故,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像这样的一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可能会失去璇。
可是那时,他真的完全慌了。怎么唤他怎么摇他都没有反应,而四肢更是冰冷得可怕。有一瞬间上官鎏真的以为自己失去他了。强烈的绝望感因而升起,令他整个人顿时彷若被抽干了一般……无意识的,他将那冰凉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亲吻着那双失温的双唇……直到,感觉到了一抹残弱的气息,袭上面颊。
上官鎏以前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在得知邵璇仍然活着的瞬间。但理智却很快的让他明白高兴只是一时,要是再拖个一下,只怕他将会真的失去璇……于是,用着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大夫替邵璇医病,并为了躲避追兵而来到了这山间。
而七天过去,大夫说璇的伤已无大碍,只需修养半个月就好了。没有醒来并非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是他的心。
他,不想醒来。
宽掌抚上那张沉睡着的容颜。昏睡着的他,平时慑人的气势总能化为平和,却也让那张堪称是俊美无双的面容添上了几分阴柔。
猛然记起:像这样瞧他,早已不是第一次。
只是,每一次的心情,都在改变。
而现在,是不安,是不舍,也是自责。
脑海里,回响着璇昏迷前所说的一切。那是他第一次的,将长久以来的心声伴着泪水而出。
『男身女命,一生情字坎坷……倒真是让那人说中了……你知道吗?我因为不愿相信,所以苦苦追寻……结果到头来,却只是让自己一身狼狈,还应验了他所言……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也没有在无意间听到那两句话,是否,一切就会有所改变?』
『曾经,我痴痴的相信着……你是金,我是玉,不正是凑了个金玉良缘?呵!哪里来的金玉良缘……浑身狼狈,心灰意冷,最后,却仍不过是一场空……』
『我好累,却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的情……我,真的好累……』
没有敬称,没有伪装。完完全全的、最真实的心声,现在一旦回想起,却是字字如刃,狠狠刺入心房。
人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真」──但若这唯一一次的、真实的想法,换来的却是心死……那么,还不如通通都是谎言。
「为什么……不肯醒来?」
喃喃脱口,低低的语声满载沉重……「至少,该让我有个补偿的机会啊!璇……」
但,曾经是那样糟蹋着璇情意的自己,又有何立场说这种话呢?
他有什么资格要璇醒来?
若不是他一次次的狠狠伤了璇,也许,事情便会得以改观。
「金玉本为良缘,你没有错,璇……是我太傻,傻到无法看清自己,看清事实,还因此错怪了你、伤害了你……璇,是我对不起你……」
上官鎏抚着邵璇容颜的手掌滑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璇……」
要怎么做,他才会醒来?
要怎么做,他才能告诉他那句迟来的「我爱你」?
要怎么做……他才能让他知道,他已不再需要苦苦追寻……?
让他知道……今生今世,他都会守在他身边,绝无半点后悔。
握着他手的动作,不自主的添了几分力道。
但,床上横卧着的身影,却仍然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一声长叹。
看看窗外天色,也该是去替璇煎药的时候了……不舍的放下他的手,在将那张容颜再度清楚的在脑海里印下后,上官鎏转身出屋替邵璇煎药去了。
这间茅舍虽小,但仅剩下一个人的感觉毕竟仍是空荡。
阵阵清风,伴随着阳光自半开的窗口泄入。
先前被紧紧握住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
眼睑微震,下一刻,紧闭许久的双眸已然睁开。
他还没死。
感觉到环绕于身的微凉,这是第一句在邵璇脑海里浮现的话。
他还没死。
他还活着。
双眸之中一片迷蒙,没有焦点,没有生气。
他,为何没有死?
真的好累、好累……情字的坎坷他早已尝到,却为何连解脱都没有办法?
上天,难道连让他死都不愿吗?
一切明明都是天意,不是吗?男身女命,一生情字坎坷……这十个字,统统都应验了。为什么上天还不愿放过他?为何还要让他受这种折磨?
为什么……不让他一死了之……
「璇?」
突来的唤声中断了思绪。过于令人思慕的声音令他整个身子为之一震。
没有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视线,仍旧维持着没有交集的状态。
但刚从屋外进来的上官鎏并未发现邵璇的异样。确定了他的眼睛的确是睁着的,整个情绪在瞬间完全激昂起来。
「你醒了?」
步至床畔坐下,上官鎏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难以致信,好不容易才能让满心的狂喜不至于表现得太过吓人。
那双眼眸,确确实实的睁开了!
满载喜悦的凝视着他终于睁开的双眸,却赫然惊觉那双眼眸竟是如此的了无生气。
虽然睁着双眼,却不愿看他。
「为何不让我死?」
语声干涩的开口,音调却淡漠得令人心慌。
早已没了生存下去的意志。因为,活着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是种折磨罢了。
折磨?
脑海之中浮现了这二字,令邵璇突如其来的笑了起来。
缺乏润泽的笑声干涩,却仍掩不了自嘲与凄苦……
注意到他的情况,上官鎏赶忙取来水让邵璇润润口。他水是饮下了,却仍旧不愿看自己。那凄苦的笑声未歇,道:「我懂了……因为明知道生存对我而言是种折磨,所以才故意救我,让我活下去好报复我,是吧?」
顿了顿……「对于你仍憎恨着我这点……我究竟是该悲伤,还是高兴呢?」
因为早已绝望,所以根本不曾想到会有得偿所望的一天……
面对着邵璇如此的态度,上官鎏慌了。
邵璇的人是救回来了没错。但他的心呢……?纵然对自己的情意仍在,却因过度的绝望而心灰意冷……他的一字字一句句都是那么样的充斥着绝望心冷,而完全不认为自己救他是因为自己也有着相同的情意,也同样的思念了八年,只是一直迟迟未能明白理解……
瞧着他的不愿相望,上官鎏双手捧住绝艳容颜,强迫他的视线与自己相对。
不知该如何挽回,只能……将自己最真的情意说出。
「璇,你听我说。」
用着最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眼前毫无交集的深眸,渴望能够让那冷了的心再度燃起温度……「我救你和书荷的死或者其它的任何事都无关。我救你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无法看着你死……因为,打从八年前的相识开始,我就已经和你有了同样的心情……」
也同样有着那强烈而满溢于心的情感……所以,无法忘却,而始终思念。
乍听此言,黯然双眸瞬间闪过一抹愕然与喜悦,却又在同时消失无踪。
他怎能相信?怎能相信那明明只在乎季书荷的上官鎏现下所言会是真心的?
他已被伤得太深,也太过绝望……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没想到,原来真正狠绝无情的是你上官寨主……」
带着嘲讽的语句脱口,过度的绝望让他无法相信这过于令人惊喜的事实……「想用这种方式来使我燃起希望,然后再一次绝望吗?我不会上当的。你所在乎的,始终只有你的季书荷。只要她一出现,你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我的存在。你以为我会不明白这一点吗?」
本该有些激动,然而音调却没有分毫的起伏,因而更显得悲哀。
面对这样的邵璇,上官鎏无措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将邵璇伤得如此之深,伤到让他如此绝望的地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证明自己的心意,该怎么样来让邵璇相信自己……该怎么样……让那颗心能够死灰复燃,并且接受自己迟来的情意……
「璇……」
满载沉重的一声低唤,凝视着那张容颜,满心的疼惜与懊悔却无法传入他的心。明明是绝对的真挚,却无法证明……
却在此时,一样物事浮现在脑中。当下心念既定,赶忙小心翼翼的扶起邵璇的身子,并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任由他扶起自己,邵璇本是打定了主意任他摆布,却仍是在他将自己搂入怀中时,心底无可避免的撩起了些许波动……
毕竟……这是自己……所一直渴望着的……
「璇,你看看吧!」
却听一声载着些许兴奋的语声传来,用着最最轻柔而载满疼惜的动作搂着他,上官鎏自怀中取出了一直收着的玉,放入邵璇掌心:「小心,别被割伤了!」
因他所言而起了些许疑惑,纵然知道自己不该让自己有再度受到伤害的机会,却仍是因那一句叮嘱而心软,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块曾经送给上官鎏,最后却因他的背信而被自己亲手砸碎的玉。虽然少了四周的部分,但中央的那个「璇」字以及那种晶莹圆润的色泽却仍是让邵璇认了出来。
可……那块玉不是应该已经……?
「那个时候,当你把玉砸下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纵然不知邵璇的心底有何感想,上官鎏却仍自开口解释说明了,「那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情不自禁的偷偷拾起了这一块碎片……思念着你的一切一切,就像那八年来的习惯。先前我一直不明白这份过于深刻的在乎是什么,只是因为这份在乎而乱了理智,乱到无法辨明事实而误会了你……」
叙述着,只期望这点能够向邵璇证明自己一直是在乎他的,能藉此挽回他已绝望的心,令其重新燃起希望。
言听至此,邵璇的身子已是微颤。再也无法不在乎他的言语,因为这一切一切皆是如此的……令人心动。
明知不该再燃起希望,却终究无法。
指尖滑过那个「璇」字,猛然惊觉字迹的部分是异样的光滑……可以想见,是经过多么长久的碰触所造成的。
如果不是时常拿出来细细观赏抚摸,这玉,决计不会如此的……
身子的微颤,因而更为强烈。
难道……上官鎏……不是在骗他?
感觉到了怀中躯体的颤抖,知道终于奏效了,心底的情绪逐渐激昂,令上官鎏搂着他的力道不自禁的紧了几分。不敢就此停下,更进一步的又道:
「当我知道你要娶书荷的时候……惊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嫉妒。但我却一直无法明白……那天晚上见到书荷的尸身时,那份强烈的怒气其实更多是因为嫉妒……以及感觉到了背叛。纵然选择成为敌人的是我,但心底却仍然在乎着你……
你知道吗,璇?那天晚上,我本来是那么样的生气而不择手段的想伤害你。但,到最后……我,却仍是情不自禁的吻了你,紧紧的抱住了你……醒来之后,我好后悔。我以为让你离开回去过自己的生活会是个好决定,却没想到因此而更加伤害了你……」
太多太多的心声脱口,却因心底激昂的情绪而发颤……说到最后已是再难控制,双臂一收已然紧紧的搂住了邵璇,将头靠上那亦微微颤抖着的肩际……
「我太懦弱,而一直没能去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份感觉究竟代表些什么……其实,早在八年前的碧玉池畔,我就已被你的眼神给深深震慑住了……凌波阁那夜,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是因为你穿了女装,我才会那么情不自禁的做出那些……可,事实上,我也在八年前便动了心……却,一直到那晚瞧见你重伤之时,才赫然明白心底的万般情感都是肇因于对你的情……」
顿了顿,而后,又是三字脱口,深挚的,而充满了累积八年的情:「我……爱你。」
这三字,完完全全的深入了邵璇本该绝望的心底。早已颤抖着的身子此时再也难以自己,搁着碎玉的手紧紧握住。就算掌心已是鲜血渗出,可那一点痛却怎么样也比不上此刻在内心涌起的激昂喜悦。
他可以……相信上官鎏所言的一切吗?
相信他也是……爱着自己的?
他……可以相信他吗?
「你的手!」
却听上官鎏无比惊慌的一声唤,下一刻,邵璇握着那块玉的右手已被温暖的双掌给覆了住:「快放开吧!你受伤……」
「没关系……」
轻轻一句打断了上官鎏未完的话,语音却已不似先前。而是,载着喜悦,却又有着些许的难以置信的。
回过了头,将视线对上上官鎏的,绝艳容颜之上是无分毫表情的淡漠……
「如果……这一切真是阴谋,你,已经成功了……」
语音方落,却在见到上官鎏的急欲解释时,唇角微扬勾起了一抹淡笑。
就算心冷,就算绝望……却,仍是深深渴望着能够得偿所望,能够为他所爱的。
所以──
明白了邵璇那一笑所代表的意思,本来极其紧张的上官鎏也终于笑了。
他,终于挽回邵璇了!
满心激昂的喜悦压迫着胸口,改变姿势让他与自己面对面,伸手抚上已然恢复神采的俊魅绝艳,正待说些什么,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日邵珩的吻以及先前柳行雁凝视着他时温柔的目光。
那两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都和自己一样深深的为璇所吸引吧!
「你……真的是一个绝对吸引人的存在……」
语音略沉轻道,想起自己与邵璇相处的时间怕是远远不如他们了……嫉妒心起,突然好想好想吻他抱他要他……
不过,好不容易才挽回了他的心,而且邵璇的伤未好,自己又怎能如此心急的想要──
「怎么,对我有了欲望?」
一眼便瞧出了他的想法,邵璇索性露骨的一句问出,却已是心底喜悦泛起。因为,这代表上官鎏的心情是绝对真实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上官鎏不禁一阵尴尬,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本是一国君王,是坐拥三宫六院后宫无数佳丽的人。一时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瞧见了上官鎏的尴尬,邵璇唇边笑意转为邪魅。此刻的心情已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当下搁了玉,双臂勾揽上他的颈项,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送上一个深吻。
幸好,终究是选择了相信……
勾揽着他颈项的手下移,攀上他的背脊,猛地一个施力便让上官鎏措手不及的倒向自己,将受伤未愈的身子压了个扎实。
一阵痛楚自腹部传来,不过此时倒也懒得顾及这些了。深吻依旧持续,紧紧攀附的双臂让两人的躯体无比贴近……
好半晌,深吻稍停,上官鎏已是气喘吁吁,愕然的望着身下含笑的容颜,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主动的就……
「你……为什么要……」让我压倒你?剩下的话语没能说出,因于邵璇邪魅的笑。
像是瞧出了他所有疑惑的深眸,闪着些许的快意。
「因为,我想被你拥抱……」自唇间逸出的回答很轻,却带着些许撩人的气息……「若不这么做,到时先倒的人可是你了,上官寨主。」
没有讲得太明白,不过话意倒是都出来了。
这才懂了他这么做的用意,上官鎏不禁一阵苦笑。
眼前绝艳的容颜事实上可以是极为俊美慑人的……因为,他是帝王,是掌理天下之人。纵然是如此情况,恢复了神采的邵璇仍是有着那份傲然与霸气,以及那与生俱来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气息。
刚才高兴得太早,却忘了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正等着处理。
不管怎么说,邵璇……都还是一国之主啊!
撑着身子由上而下凝视着他,并,伸手抚过那张永远无法忘怀的容颜。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马上就可如此长相厮守了。
「我……」
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仔细一辨,赫然辨出了其中一个足音是柳行雁的。
那,另外一个却又是……?
「珩弟也来了。」同样也注意到了外头的足音,替上官鎏解答了心中的疑惑,邵璇一个轻推示意上官鎏起身,并自坐起,整了整衣裳。
其实珩弟与行雁的到来并不令人惊讶。早在邵璇理智恢复一如平时之时,便已预想到了这一切。
因为,那两个人,都同样在乎他。
可,纵然预料到了,却也只是一会儿前的事。他们来得突然,而自己的心理准备又尚未做好,是以仍是有些令人难以面对。
毕竟……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珩弟对他所持有的,不仅是对兄长的尊敬与亲情而已。
看着邵璇面上复杂的神色,上官鎏一声轻叹,自身后将他搂住。
原先是有些讶异柳行雁和邵珩的出现。不过转念一想,柳行雁忠心耿耿,武功又是奇高,不可能真让邵璇下落不明。却不知邵珩为何也……?忆起邵璇唤他时的称呼依旧亲昵,心底着实感觉不大舒服。
「你还是很在乎这个弟弟,是吧?」语气之中不经意的有些微酸……「就算他对你做了那些,你还是这么样的……」
「因为珩弟毕竟仍没有做绝。若他是真心想独占我,如果那份异样的情愫真的胜过一切……那么,咱们只怕连解开误会的机会都不会有。」
有些想帮弟弟辩护似的道出了自己的看法,顿了顿,又道:「而且……他,毕竟还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算是与我有亲情的血亲……」
「璇……」
因他所言而一阵心疼,突然觉得自己的嫉妒实在太小家子气……无奈一叹,终究还是放开了手:「你一定会要去见他们的吧?」
「当然。」
语音转为肃然,邵璇神情一敛,瞬间已然恢复成那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起身下床出屋,在上官鎏的陪同下,于满山的枫红中见着了二人。
来人确实是邵珩及柳行雁没错。其中,柳行雁的神态一如平时,可邵珩却是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
秋风飒飒,四人之间却因先前种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弥漫……但见邵璇冷峻神色略有缓和,一个招手,道:「珩弟,随我入屋来吧。」
语音完全是兄长的口气,而隐约有种令人无法违逆的强势感。
就算已经变成了有着深沉心机之人,但邵珩在邵璇眼里,仍旧是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弟弟。
「……是。」
一个点头,为兄长的气势所震慑住的邵珩当下便同兄长一起入了屋去。满山枫红中,仅留上官鎏及柳行雁二人四目相交,久久无言。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有太多太杂的话想说……
「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觉得再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柳行雁陡然开口,下一刻却已是一招击出,显然便是非要上官鎏与他过招不可。这一下来得突然,上官鎏正自疑惑匆忙架挡间,突然明白了柳行雁的用意。
他是想……测试自己究竟有无资格待在璇的身边吧?
于是,扬起笑容:「好!还请柳兄多多指教了!」
他,绝对不会输给柳行雁的!不论是武学……或者,是对邵璇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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