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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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全场,彻底搜查!”一时间整个猎场变得肃然寂静。仿佛刚才的喧闹只是攸忽一梦,不曾真实地有过。

走进帐篷,气氛有些沈闷。不一会儿聿华也进来了。想必已布置好外面的一切。

“尹悦。”

我抬头。

“你与那蓼青是如何认识的?”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也照实回答:“他是我在青荷镇时书院里的学生。”其实是个半路出家的。

“嗯?”聿华脸上愕然,“他怎麽会是你的学生?”

他是我学生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他不能是我的学生?”

听我这麽一反问,聿华静默下来,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麽。我见他这样也没打扰他。自在一旁坐著。片刻,聿华语声又响起:

“尹悦,你和他很熟悉吗?”

“啊?”我愕然不知他所指,细想後才知他说的是蓼青。我思索片刻後据实答道:“他是中途到我书院来的。当时还说自己没钱交学费,自愿到书院打杂来补偿。”

聿华听我说完,便冷冷一笑:“那小子以後若让我碰到,决不轻饶。”我见他神色阴狠。心中有些不快,小青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也可以恨得这麽咬牙切齿。口中却问道:“小青究竟是什麽人?”

他哼了一声:“他是什麽人,以後你自会明白。”

见他不说,我也不再问。一会儿士兵来告说皇上那边有事,聿华便随他去了。我一人呆在帐篷里,看著火苗忽升忽降,忽明忽暗,思绪乱飘。一会儿回想自来到这个时空後发生的一切,一会儿又思索起小青的奇怪来。正沈思间,听得外面一声轻响,抬头间却见一人飘然闪入。竟是久已未见刚才还挂在脑中想著的小青。一年未见,他又长高许多。仍然一身藏青劲服,眉宇间更见英挺。

小青见我只是望著他发愣,便轻轻一笑:“怎麽,老师不认识我了麽!”这一笑使得他本来就俊秀灵动的五官更添生动,煞是好看。我定了定神,看著他:“小青,你怎麽会来这里?”

“我来救老师你的呀。”小青走近拉住我的手说。

“小青,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离开。”

“为什麽不能离开?”他紧问道。

“因为……”我脑中筛选著词语跟他说明我的情况,“因为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再说,弄雪也在这里。”即便我此时做个不守信之人,跟他走,弄雪又当如何?

“究竟是什麽事?弄雪可以一起走呀。”他不明白地皱起眉头。这里守卫森严,刚刚又闹过刺客,要带弄雪一起走谈何容易?何况弄雪此刻并未在这边。见他还要说什麽,我不禁有些著急,他胆子可真大,外面全场戒严,他竟闯进这里,还不走,等聿华来了就麻烦了。想起聿华刚才那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心一拧,忙对他说:“小青,你快走,聿华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现在不走呆会儿就走不了了。”

语声未了就猛听得帐外一人森然道:“他此刻就已经走不了了。”我听得这声音顿时全身一僵。聿华他竟这麽快就回来了。一人掀帐而入,正是去而复返的聿华。

聿华神色阴厉:“蓼青,你以为你今天还可以逃出去吗?”

小青对著他昂首一笑:“我为何要逃?”天,这小孩简直不知死活乱充英雄,他以为这是好玩的麽?

看著我焦急的神色,小青反而笑而安慰我:“老师,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今天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叹气,你单身一人要如何来救?

聿华抬抬眉冷然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如何个救法!”说罢猝然旋身腰中软剑如灵蛇吐信,袭向小青。小青不退反而挥手一鞭迎了上去。只眨眼间,两人已然斗了百余招。

我在一旁看著剑来鞭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耳中却听得外面嘈杂声顿起,还夹杂著打斗声,隐约的怒喝声。心下大急,便不再顾忌其他,不能让小青为了我有任何危险。一咬牙我冲进那剑光鞭影中,二人突见我闯进,手上不由都缓了缓,乘著机会,我一手抓住银鞭一手挡住那软剑的攻势,大声说道:“小青,你快走。我出宫後自会去找你。”

小青见我猝然出手,愣了愣,可能一下子想不通我为何会突然有了武功。见他还不肯走,我惶急间大声一喝:“小青,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如你还不走,那你我师徒之情就断在今日!”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发狠。

小青见我说得语气决绝,退了一步,仿佛视那森森剑气如无物,只定定看著我道:“老师,我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语罢身影一闪出了帐门。

聿华见小青要走,更是发狠猛攻想脱离我的纠缠,我拼命拦阻。他手中软剑益发招招凌厉。我手无寸铁,又担心小青,每次都是堪堪避过。聿华神色越来越冷,一剑反挑向我肩头,想逼我闪身让开。我心中只想著尽量拖延时间,闪躲不及时竟不避不让,剑气森然,他手上一顿,想收回已然不及,那一剑斜斜刺入我肩胛骨中。

从未料到剑入骨中竟是这样的冰冷之极。我不禁痛出一身冷汗。

他猛然停手。抽剑替我捂住狂涌而出的血。撕下一条衣襟替我扎住伤口。又匆匆拿出金创药解开布条细细涂抹。涂好後一言不发地再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重新层层裹上。

随後竟看也不看我就走出了帐篷。见他出去,我心下并不如何著慌,就算此刻他再去追也定然来不及了。刚刚包裹伤口就费了不少时间。一时又觉得聿华其实人也并不是太坏太绝情,若刚才他不管我伤口径直去追,还可以拦住也说不定……。心中对聿华的印象不禁大为改观。

过了一会儿,聿华寒著脸走了进来。虽然早料到他会无功而返,但此刻亲眼见到他这副杀人的表情,心下还是一松。这一剑总算挨得有点价值。心里想著嘴角就忍不住翘了翘。

“他走了你很得意是不是?”聿华眯著眼靠近我。

我默然。不可否认,我的确很高兴。尹悦心中是决不愿看见有人为自己受伤的。

他见我低头依然不语,怒气更盛,一手捏住我下颌:“你竟然为了他跟我动手,还拼命为他受了一剑。”他语气越来越森冷,看著我的目光也好像要把我吞进去才肯罢休。

我突然不知为何有些胆怯起来,前面我才打了他两耳光他就要我卖身给他两个月,现在我竟然与他动手,助他敌对之人逃跑,而且那人还是他不久前咬著牙说绝不轻饶的!这次,他又会怎麽对付我?看他这架势,莫非真要将我分皮拆骨吃下去不成?还是将我鞭抽三日後扔到渚江里去喂鱼?又或是车裂?分尸?剐刑?……我脑中一时间跳出的全是以往书中所看的那些古老残忍的刑罚。

心惊胆战间我拿眼神瞧了瞧他,怎料这一看,又让他吼了起来:“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麽?你还不出声我就……”

你就怎样?我看他眼神一狠,心中立时警铃大作。他莫非是嫌那些刑罚太古老,没新意,想自创些新花样出来?想著想著忽觉呼吸一窒,嘴唇一痛,他竟然在咬我!我大骇间,他舌头又伸了进来,使劲搅著,还不停地用力吮吸。呼吸顿时不畅,想扭头却牵动肩头伤口,全身一阵刺痛,难受得厉害。这就是他的惩罚?

他的两只手紧紧箍住我的脖子,舌如灵蛇般在我口中游走,我发现全身酸软已是无力推开,心里想著要不要学女人狠狠咬他一下。正要下口,却又觉得不妥:他先前已是暴怒,此刻我若再雪上加霜咬他一口,那百分百地要被他扔进渚江里去喂鱼了。两下权衡,虽然面子事大,但生命却还是最最可贵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人所不能。我忍……忍……於是全身放松任他舔个尽兴……

……直到我眼前开始发黑,他终於放开了我。

我像极被久抛上岸一时重获氧气的鱼,大口大口呼吸著,满脸通红。

他慢慢平息下来後,低哑著嗓音问道:“刚才你为何没反抗?……你不是很讨厌我吻你吗?”

我努力平息胸腔的轻颤。老实地答道:“不敢。” 虽然讨厌,但生命宝贵。

“不敢?昨天你不是很敢吗?”他扬扬英气逼人的眉毛,音高变得正常。

我要不是心中对你有那麽一点点愧疚,呃,当然还外加一点点害怕,我会不敢?才怪!

“……今日不同,本来以为你会……咳,没想到你只是这样惩罚……心中就不敢再反抗……”必要时做做小扮扮可怜不是没有必要的。眼下危机时刻度过了再说。

“你以为刚才是惩罚?!”他声音少见的高亢,还有隐忍不住的怒气。

我又哪里惹怒他了,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低下头。

半响没动静。我抬头。却见他只是怔怔地望著我。眼神忽而凶狠忽而恼怒又忽而无奈,变化万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尹悦,你……简直是……唉!我现在实在弄不清你是真的纯、还是十足的蠢!”

他这句话让我愣了愣。心里虽然不同意却也没反驳。他表情有些无奈地出去了。

终於可以松口气了,静下来却还是听到断断续续的吆喝声隐隐传来。我理好衣襟走出帐篷。惊见近处场地上有不少尸体。而刚听见的吆喝声正是那些正搬运尸体的士兵发出来的。

我赫然发现尸体服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一种自是朝中侍卫所有。另一种竟然和先前那个刺客相同。是蓼天宫的服色。一时明白为何小青丝毫不惧,原来早有准备。可同时也更加奇怪於他的身份。而那蓼天宫又为何处处与朝廷作对,势同水火?这一切都似乎被重重纱雾掩住,看不出丝毫头绪。

被蓼天宫这样一闹,冬猎队伍下午就返回了宫中。

自狩猎回来,聿华更不许我到处乱逛了。还不时对我冷言冷语。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後来听得多了,也不以为意了。宫中倒无事,我有时也偷偷出去,也曾再去过那松树所在之处,却毫无所获,那日所见之丽人竟真如洛神般消失芳踪难觅。心中有些许怅然。

一日,闲暇无聊我正在教弄雪26字母表。那小丫头倒也不笨。不一会儿竟然都记住了。我高兴地将她的脸像对待婴儿般捧起来放在手中搓了搓。

一时间我们俩都呵呵笑了起来。

“还没走进来,就听见你们的笑声。这是皇宫,怎能如此没有规矩。”聿华威严的训斥声和平时一样与人同时而进。

我不以为然地嗤鼻:皇宫,皇宫又怎麽了,皇宫里就不需要笑声了?皇宫就是供著让人朝拜?世上就是多了你这种人,才会有那麽多的身份规矩、才会有那麽多的等级森严。

“这个怎麽读?”我指著字母其一问弄雪。

弄雪眨眨眼道:“e~i~A~”

我大大赞赏了一记眼神。余光瞟到站在一旁的聿华,突然心思一动在纸上用毛笔写了四个字母,让弄雪来念。

弄雪果然不负我望,此时那脆脆的声音念起来更是格外动听:“F~O~O~L~”简直字正腔圆。

我继续说道:“这四个字母合起来就是一个词,读成:‘弗~尔’”

“弗~尔”

“很好,下面试著来读这句话。”我飞快地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弄雪看了看纸,又看了看一旁脸色不清不楚的聿华,然後低下头读道:“聿、华、是、个、弗~尔。”

聿华听了先一愣,然後是不解,再然後脸色忽青忽白、忽红忽绿。变换得煞是精彩。可能他直觉这不是什麽好话,更不会是称赞於他。却又哑巴吃黄莲,找不出发怒的理由。我实在快要忍出内伤便借故跑出大厅,还没出门口,就靠著门框缓缓蹲下再也直不起腰来。

“你笑够了没有?”我抬起泪眼,朦胧中看见聿华铁青的脸。心中忽又觉得自己如此欺负於他,未免有些不太人道。一时倒忘了他平日的可恨之处。

“咳~你有什麽事吗?”我努力将刚刚笑岔的嗓子导回正途。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顿了顿道:“前日你说要这两种茶叶的。”说著将两个小包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一看。是月饮香和玉花浓两种茶叶。那日偶然间发现将此两种茶混在一起,入口浓涩,若咖啡的苦味,却又比一般茶叶更为清香。口感实在不错。便向聿华提了一声。我自己都差点忘了,他居然还记得。这样一想,对於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心中愧疚又多了一分。

“……谢谢。”我说得诚恳。

他静静地看著我,没有说话。

突然我觉得他眼神有点危险,心里莫名慌了起来,便咳了声远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走的时候说:“明日成国使者会来,场面可能很热闹,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应了一声。他便走了。

第二日早上起来,茫然坐於床上,有阵子发呆。猛地想起聿华昨日说的话。这个时候那成国使者应该来了吧。突然间又发现自己竟比那街上时刻观风张耳、爱赶热闹的三姑六婆差不了多少了。不禁苦笑。

跟著聿华来到偏殿,发现已有不少官员等著。我尽量低著头不出声。并不是我胆怯,来之前聿华有交代,而我自己也不想看到那一幅幅官模官样的嘴脸。

一声“圣上驾到”我也随大流跪了下去。

“宣~成国特使四皇子殿下觐见。”

随著渐进的脚步声我抬眼来看,却完全意料之外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只见那成国四皇子身著华服,人如玉树,气若兰芷,竟是那一年前逃往成国的杜子衿。

千秋月 第七章

只见那成国四皇子身著华服,人如玉树,气若兰芷,竟是那一年前逃往成国的杜子衿。他神情肃然走至殿中,并不下跪,只是就此一揖,朗声说道:“成国杜子衿叩见皇帝陛下。”

聿庆看见杜子衿也是一惊,问道:“你就是成国的四皇子?为何姓杜?”众所周知成乃成国国姓。

杜子衿微笑於朝堂之上:“在下正是成国国主第四子。杜乃是随母姓。”

这朝堂上知道杜子衿当日之事的人并不多。远处宝座上的人神情隐在光里看不太清。但我想定也吃惊不小。当日著力追拿之人竟是邻国皇子。让他情何以堪?一时间殿中陷入短暂的静默。

而我心中的惊讶实在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竟是皇子身份,那当日为何又到这渚国宫中来呢?想到这里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聿华。发现他神色自然,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是他早已知道杜子衿身份?还是太善於隐藏情绪?

“皇帝陛下,在下此来,是受当今成国国主之命,本著以和为贵,愿和贵国修书以缔结盟国之好,”杜子衿声音停下,眼光扫视了殿中诸人一遍後,接著将嗓音提高了些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本国君主的诚意,在下此行带来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儿献於陛下。”说著手一挥,殿中侍卫已抬进一口箱子,箱盖掀开,里面果然奇珍异宝不下数件。杜子衿面上始终露著微笑,待观毕宝物,他望向聿庆缓缓说道:“在下还有一件礼物奉上,希望陛下能喜欢。”

说著拍了拍手。

掌起声落,一人至殿外缓缓步进来。全殿中响起一阵轻轻抽气声。我也睁大眼看著,一时竟忘了低头。

若那日松下所遇美人是淡若秋菊、雅如芝兰,那此刻这殿中缓步行来之人就是矫若朝霞,丽无加了。这妆丽人微步轻移走至近前,盈盈拜了下去:“闻兰拜见陛下。”声音有些低,但很悦耳。

那聿庆本是好色之人,见了如此美色,早已将杜子衿当日之事的尴尬抛掷脑後。

“爱卿不必多礼,快请起来。”聿庆说罢走下宝座,亲手将那闻兰扶起。挽著她的手大声吩咐:“设宴灵香殿,招待远来的成国四皇子殿下”

说著自挽著美人走出殿去。众人赞叹闻兰的美貌,唏嘘著散了出去。

我抬步欲待离开。却见杜子衿正望著我微笑。停住脚步,我犹豫著该不该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还是装著不认识?

“尹兄。”杜子衿走近前来对我一揖,“那日分别後一向可好?”

“还好。”我不知该向他说些什麽。

“那日一别,子衿甚是想念。今日不想竟能在此相见,子衿实是欣喜不已。”

说著他又转向我身边的聿华:“三皇子,好久不见。”语气平淡,竟似已完全将以前之事忘记,心里再没疙瘩。

聿华语气平平:“四皇子远道而来,诚意可贵。如若方便还望殿下能多留些天,好让敝国多尽尽地主之宜。”

“多谢三殿下盛情款留。荣幸之至。”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明明句句皆是无心之言,却说得表情诚挚。让我看著乏味。心中不禁叹息,连杜子衿那般清幽静雅之人也竟会如此虚伪浮华。

回去途中,我问聿华:“你难道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那日我派至成国的人空手而回,就已知晓他真正的身分。”聿华说著目光慢慢凝成一缕,“只是我现在还是想不通他为何以皇子之尊来作奸细。”

我默然无语。心情有些暗起来。杜子衿他那样做自是有他的苦处。忍辱定为负重。只是不知他所背负的又是怎样一种沈重了。这短短一年间,我一下子体会到了以前二十多年间都未曾体会过的东西。心中顿感人之於这茫茫天地,实在太过渺小。而这诸般渺小之物却偏又被千丝万缕地搅缠於一处,牵左而右动、往上而下动。千般纠缠万般牵扯总不能独个儿自清。试问这世间诸事可皆是人自愿所为?无非是万物相互纠结相互牵制相克相生的结果而已。

微红的烛光明暗摇曳。灯下,我独自捧书默读。突然我一笑说道:“屋外寒气深重,既是故人,为何不进来一叙?”

屋外之人也轻轻笑了。推门而进。正是杜子衿。手中还提了一壶酒,他取下遮风斗篷,举起手中酒壶摇了摇,说道:“尹兄可否陪子衿一醉今宵?”

我哈哈一笑:“既然子衿相邀,尹悦自当舍命陪你了。”

他也哈哈大笑起来。自倒了两杯,一杯递与我,举杯对我:“这一杯谢当日尹兄出手相救之恩。”说罢一饮而尽。

我平生未喝多少酒。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便也举杯饮尽。酒初入口辛辣。而後却觉香醇,并不涩喉。一杯下肚,不觉豪情顿生。又饮了一杯。

二人杯来杯往,喝到中途,子衿突然问道:“尹兄……我们是朋友吗?”

“子衿,叫我尹悦即可。”

子衿展眉一笑:“好,我杜子衿和尹悦今日便是朋友。不离不弃的朋友。”

听他说得如此郑重,我也肃然一正说:“好,不离不弃的朋友。”对於子衿,或许当日我不顾後果出手救他时就已然被他风采折服,起了结交之心。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有很多事情疑惑不解。”子衿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我。我也望著他。静静地等著他下面的话。当一个人心中积郁太多,就会想找个人来倾诉,以抒发心中的郁闷,以求得自己心中的平和。当一个人独自背负得太多、太沈,没有足够的坚强是不行的。我很庆幸我成为子衿倾诉的对象。如果我能给予他渴求的平和、给予他所需要的坚强,我会不吝给予的。

过了良久,子衿终於缓缓说道:“我来这宫中,是为了一个人。当日渚国宫中假扮侍卫就是得知她在此。哪知那皇帝居然见我起了色心,硬逼於我,才落得那日慌忙逃窜……”

…………

…………

我听著杜子衿清柔的声音娓娓叙来,静静地感受著他心里酸甜苦辣,心中有些惊讶他竟是这样对我推心置腹,毫不存戒心。但慢慢地却被一股殷殷的暖流代替。被人完全信任著的感觉让我心潮彭湃。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烛影摇曳,两个男人在灯光明灭里对酌,无花也无月,只有两颗坦诚相待的心。

头好痛……眼睛好重……我一翻身却意外碰到一柔软温暖之物,不禁一吓,忙撑起重重的眼皮来看,望著身旁之人我心里有些迷糊,杜子衿为何会和我同睡一床呢?然後眼光慢慢移至那满桌狼藉,轻缩鼻头发现空气里还有昨夜酒香残留。才想起昨晚和他酣饮对酌了大半夜,两人都大醉就糊里糊涂这样和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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