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轻轻笑了一声,替杜子衿拉好被子,起身下床。陡然间视线对上了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我刚刚清醒的大脑不由得一轰,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你想扮鬼吓人呀,一大早不声不响地”我恼火之极地冲坐在房间角落里的聿华轻叱道。
“一大早?已经快要正午了,尹侍卫!你还真是一宵好睡呀。”他的声音挺起来怪怪的,听不出他是何情绪。我“哦”了一声。这一醉还真厉害,居然到了中午。自顾自的下床,头摇摇,还是痛。唉!下次还是不要喝这麽多酒了。
突然肩被捉住,聿华沈沈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就没什麽要说的吗?”
呃?我有什麽要说的?抬头一看,他不知何来的满脸怒气。
“你……什麽事?”我见他沈著张脸,话语间便小心翼翼了些,免得触礁。
他不说话转头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杜子衿,眼光竟然带著些许凶狠。杜子衿又哪里惹到他了?他老爹都不在意以前之事了,莫非他还耿耿於怀不成,可就算要恨,也该是子衿恨他才对呀,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呃,先不管这麽多,这情形有些不妙,把子衿叫起醒再说。
我走到床边摇摇子衿手臂:“子衿,醒醒……子衿……”
“……哈哈,尹悦再来一杯。”我皱了皱眉,看著聿华神色越发变得不对了。
便死命又摇又叫,总算把那宿醉的人弄醒了。
“四皇子好睡啊。”聿华看著杜子衿咧嘴一笑,我却觉得他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想咬人。
子衿看看我又看看聿华,终於清醒过来。脸色有些尴尬。的确,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情形是有点不尴不尬的。
“原来昨夜四皇子席间早退,就是来和我的这个小侍卫一起饮酒啊。他只是区区一下人,四皇子不怕污了你眼睛?”
小侍卫?!下人?!我直觉得一股气窝在胸口不散。他竟如此侮蔑於我。
“三殿下,子衿不能同意你的说法。你看尹悦作下人,那自是你的事。他却是我的朋友。”子衿脸色有些发红,语声比平常也急躁很多。想是也在生气。
聿华冷笑:“朋友?他可是我的侍卫,”他扫了一眼四周,“再说,四皇子作为别国使者,不在宫外驿所,却夜宿这里,好像有失妥当吧?”
子衿也觉於理有亏,便不再说什麽。
“尹悦,那我先走了。”我点头朝他笑笑。
“他昨夜为何会留在这里?”聿华沈声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将眼光移向门外淡淡的道:“他为何宿在我这个下、人这里,又何劳三殿下屈身下问,不怕污了你的耳朵?”
“你!”聿华突然怒气腾腾地冲上来一把将我抓住:“你和他喝酒喝得乱醉,还睡到一张床上,成和体统!”
“哼,体统?那是你在乎的东西。再说,我和他睡在一起又怎麽没体……唔……”我的语声淹没在他猛袭过来的唇间。我想将他推开,他双臂竟如铁箍般扣得极牢,一时只觉他如盛怒的狮子死命啃咬,身上更是烫得吓人。我也心惊,这人莫不是有些疯了?下一刻便听得“嘶”的一声轻响,他竟然撕破了我的上衣,紧接著就感觉他火热的唇覆到了我裸露的胸上。明白他的意图我不禁又羞又怒。单膝一提冲他胯间狠狠一下。
“唔~”他吃痛手一松,我一把将他推了开去。
“聿华,虽然你视我为下人,但我也不会任你如此轻贱。”我平静地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物,语气里不带丝毫感情:“两月之期已过一半,三皇子若到时还不能想到那剩下的一件事,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聿华听了神色一变,好像想说什麽,见我神情,又停住了。我没再看他,只觉他默默站了一会儿便没发一语的离开了。
我看著手里的这个简易的牛皮缝制的洒水壶,走在路上有些得意。呵呵,有了这个,弄雪就不用扫地时将手伸到冰冷的水中了。
好几日未看到聿华了。他没来,当然我更不会去找他。乐得清闲。宫外去不了,我就在里面闲逛,还时不时去给弄雪一个惊喜。子衿自那日後也很少到我这儿来了。大概是不想见到聿华吧……思虑间听得一声轻笑:“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我低头一看,那洒水壶的壶塞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正要出声道谢,却有些吃惊地发现来人竟是那日殿中杜子衿献上的美人闻兰。此刻他并未如那日身著盛装,只是简单地一袭曳地素色长服,比起初见时少了几分丽,却多了分清爽妩媚。
“多谢闻公子提醒。”我上前说道。
“你知道我是男的?”闻兰显然很惊讶我知道他是男儿身。
我点点头:“嗯,子衿告诉我的。”心里却想,那聿庆果然男女不避,子衿当日以障眼法瞒过众人,就是断定那皇帝定会来者不拒。
“他连这个也跟你说?”他一脸不可思议。
“嗯,我们是朋友。”想起子衿我便不由自主地嘴边浮起一丝笑意。
“想不到杜大哥这麽信任你。他向来都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是吗,我还以为子衿向我倾吐心声应是他单纯的天性使然。
“公子,闻兰有事先走了。”他微一点头便急急地直往前走了。我刚才细观发现他神色间有些许焦急眼里却又似乎闪著期待的光芒。那表情竟像是赶著和情人去约会。只是……唉!看著他匆匆而去的身影消失在我来时经过的回廊转角处,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美丽的男孩子又何尝不是背负著对他来说过於沈重的东西呢!
千秋月 第八章
“少主。”
弄雪见到我一声欢呼,奔了过来。
“小弄雪,你看我给你带什麽东西来了。”我扬了扬手中的洒水壶。
弄雪瞪著大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个壶。”
“嗯,再看看它与一般的壶有什麽不同?”我像极小学课堂里循循善诱的老师。
弄雪再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後:“它不是瓷的,不是铁的,不是铜的,也不是银的……它是牛皮制的!”
我笑笑,用牛皮是因为没有塑料这种质轻且硬的材料。“嗯,再好好看看,”
弄雪突然欢呼一声:“我知道了,少主,这个壶嘴上有好多小孔。”
我点点头:“这个叫著洒水壶。有了这个,你以後扫地时就不用提著重重的木桶到处跑了,也不用将手伸到冷水里去了。”我示意要她将水壶灌满,然後壶身微一倾斜,丝丝水珠如春雨下落。杂著弄雪高兴的叫声:“少主,好聪明!”
看著她那麽夸张的表情,我有些好笑,这其实再简单不过的想法了。只是这个时代没人注意而已。
“哈哈哈,的确是个好东西。”一声爽脆的大笑不意从上空传来。我愕然一望,一身劲装的少女飘至跟前。认得此女正是半月前冬猎时所见的,当今皇帝的十女翎公主。那日出宫她半路突然出现,弄得一众侍卫人仰马翻,著实让我惊了一下。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活泼过头的公主,思量间,听得一声惊呼:
“啊,怎麽有男人长得这麽好看!”那翎公主走近我跟前,像突然发现宝似的,一双墨玉似的眼睛盯著我转起来。
“我一向认为我三哥就长得够俊了,没想到……啧啧……皮肤好像玉哦……鼻好挺、啊,眼睛更美……”
我苦笑。想我尹悦一向规矩,从未对女人做过出格之事,想不到今日竟会被一小小女孩儿当面调戏?呃,她这种行为也只能称为调戏了吧!
“公主。”我被她看得鸡皮疙瘩快掉了一地。只得出声打断她。
“咦,你知道我是谁?”她奇怪。
“冬猎时曾有幸见过。”我貌似恭敬地回答。要不知你是公主,而且还尤喜闹事,惹上恐怕脱不了身,我哪会让你这麽无礼。
“你叫什麽名字?”
“尹悦”
“走、戊 越?”
我叹气:“不,心、兑 悦。”她干嘛问这麽多。
她问完便把眼光转向弄雪手上的洒水壶:“尹悦,本公主问你,这是什麽东西?”
“洒水壶。”
“洒水用的?”她从弄雪手中拿过壶,左看右看。
“嗯。”
她拿著壶在院中来回走,一会儿地上就似下了场细雨,尘土不惊。她高兴得咯咯直笑。
“尹悦,这是你做的?”
“嗯。”我惋惜为何她不干脆把地也扫了,那弄雪就不用做了。
她又扫了我一眼:“你是哪个宫里的侍卫?”
“三皇子殿里的。”她怎麽这麽磨人啊~
“啊,三哥竟然让你这麽聪明的人做个小小侍卫,太大材小用了。”她大声说著身形一展又飞出了殿外。
没想到她还会为我忿忿不平。我好笑。却听得弄雪急叫道:
“公主,我的水壶……”
我这才发现弄雪手里空空如也。那公主竟然把洒水壶也顺手拿走了。难怪走得那麽急了,敢情是怕我不给。真是小孩心性。我摇摇头。
见弄雪一脸不舍,便安慰说明日再给她做一个。
好冷!
刚从床上起来的我直感到清清凉凉的寒气往脖子里钻。好想我那条软软柔柔的羊毛围巾啊。
推开门,一片银白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了。是雪!我立时便条件反射性地大叫起来:
“啊雪,下雪了!哈哈哈,下雪了!!”我兴奋地跑到雪中,看著久违的雪心中兴奋之情实在难以压抑。记得以前还在读书时,授课中,猛见窗外雪花飘下,便立时忘情大呼,根本忘了还在上课。而那一刻上下楼层窗口处竟也是惊喜呼声此起彼伏。好怀念啊!那时的日子,那时的心情。
我高兴的笑著,只差没在这雪里打滚了,冷不防一个语声从旁边传来:
“下雪而已,用得著那麽兴奋吗?”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原来是聿华。想必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他穿著一身银灰的袍子,外面又罩了件白狐裘坎肩,若不仔细看,在雪地里还真难发现。
他好几天没来了。今天这麽一大早来不知又有何事。想起那日的事,我毕竟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找我有事吗?”
他没做声。却走至我跟前双手一伸围了过来,我正待要闪避间,已觉颈间一暖。低头来看,一条上好的狐裘围住了我整个脖子。
“穿这麽少,不冷吗?”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什麽情绪来。
我站在雪地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他不经意的这句话却让我想起以前家中的温暖,叔叔的关怀。我自小便父母双亡,由叔叔一手养大。虽无父爱母慈,但叔叔却待我极好。想到这里我眼中有些发热。低低地道了声“不冷”便转头看雪去了。
…………
…………
“尹悦,你在生那天的气?”
我不做声。我不是小气之人。只是再大度之人也不会任由自己被人当做下人来随意践踏。我气愤理所当然。
“尹悦可以被打、被骂,却不可被人当做下人来侮辱、鄙视、轻贱。”我语气里泄漏了一丝当日没有发作出来的怒气。
“我并没有轻贱你。”
“没有?你以为我只是个小侍卫、只是一个下人,就可以那样对我?”
“我……那天那样说只是因为心里有些气你而已。”他语气有些暗。
“气我?我有什麽让你好气的!”
…………
“你竟然让杜子衿和你睡在一起。”半响,我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又冒出这麽一句。
“那又怎样?”我实在不理解他这人是怎麽思维的。这也值得生气?
“你不是最讨厌和人一起睡的吗?怎麽又让他和你一起睡了?”
“那你不是也和我睡过一床吗?再者,我早就说过了,那晚我们俩都醉得厉害,一时就糊里糊涂的睡著了。哪还管得著身边有没有人了。”哼,他还敢说,以前他硬是赖在我床上不走,後来冬猎时,我要他在帐篷里加张床,他却说地方小。
“你把我看得和他一样?”他语气里明显的不认同。
“你和子衿怎麽会一样,他那麽单纯、优雅、温和。”我一句话将他气怔当场。心情甚好,又继续悠闲地欣赏起雪景来。
远处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打闹声。有人在玩雪仗吧。我怎可辜负眼前这大好雪景不好好玩玩!想著我转身向屋内跑去。
身後聿华叫道:“你不看雪了吗?干什麽去?”
我头也不扭地对他说道:“你也来帮忙吧。”
木板、长绳……打孔、穿绳……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一个时辰後,两副简易滑雪板就这样出现我们眼前了。
我左左右右检查了一番,觉得一切就绪後,说道:“走吧。”
“这究竟是什麽东西?”聿华糊里糊涂地跟在我身後问。
“滑雪板”
“它有何用处?”
“到时你就知道了。”我懒得和他多费唇舌解释。
皇宫内院占地宽阔,我很容易就选到了一片宽敞的坡度适中之处。站定後便做起准备来。见他还站著不动,便说:“你还愣著干嘛,把这个穿上啊。”
又见他绑绳子绑得一塌糊涂,便蹲下身来替他系好。一切准备就绪,我大呼一口气,看著这大片琼雪,心中雀跃欣喜不已。以前不能去瑞士一圆我的滑雪之梦,现在居然在这个时空里得逞所愿。手中滑杆一撑便往坡下滑去。到了坡下我回头一看,聿华还定定地停在坡顶望著我。
“快下来啊。”我朝他大喊。他犹豫著,终究还是也学著我的样子撑下滑杆向坡下滑来。中途却有好几次差点摔倒,吓得他飞身凌空翻了几转,然後来个千斤坠稳稳落下。看他那狼狈样,我在坡下笑岔了气。一段不算太长的坡让他滑一半翻一半总算到了坡下。
他脸色有些微红,轻轻喘著气。我好笑,心知他不是累得喘气,而是被吓的。
我告诉他,滑行时身体要微向前倾,以保持平衡。且滑行中时时刻刻都要让身体保持平衡状态,不然,很容易摔倒。他学得很快。毕竟这种肢体动作与武学相通,他一点即透。
後来他竟也滑得十分起劲了。脸上还时不时露出笑容。他虽平时也有笑,但多是冷笑、讥笑、假笑,很少看到他发自真心的笑容。此刻映著雪光,仿佛他从头到脚整个人都在笑。在那灿烂明亮的笑容下我不禁有瞬间失神。
休息时,我和他站在高处向下俯瞰。望著眼前的玉树琼枝,银色世界。我不禁朗身吟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聿华高赞一声:“好一句‘欲与天公试比高’”远远眺望著这江山一片,眼中尽是豪情万丈。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想这眼前之人又何尝不是一个放眼四海、逐鹿天下的不可多得的风流人物。看他那股全身透出的傲然霸气,我轻叹,这江山他恐怕是早就存心要定了吧。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视弯弓射大雕。具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念罢,我对聿华说:
“秦始皇残忍虐杀、汉武帝穷兵黩武。又岂只是文采略输!聿华,若一日你为帝可否会和他们二人一样?”
“这二人都是什麽人?”
“秦始皇乃是尽灭诸侯,一统中原的千古一帝。却残忍好杀,他消金熔兵、以弱天下。後却终是一夫作难七庙齐堕,落得身死人手。汉武帝本算得汉朝中兴之君,却生性好武,好大喜功,一生在位频频征战,只为树立自己的十大武功。却全不顾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不会,” 他把视线投向远方,眼中洋溢著火热的自信,“若我为帝,我会让我的国家足够强盛、让我的百姓都富裕安宁。”
我一笑。知道他是那种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人。
是日,我和聿华玩得尽兴而归。
途中,见一年弱的太监拿著重重的木桶在井边汲水。雪已是从昨夜开始就下了,积到今日此时,已有一尺来厚。且水已结上薄冰。取水实是困难。那小太监体弱无力,几次摔倒。我看得极是不忍,便走上前去,替他将水提了上来。他千恩万谢而去。我叹了一声,十二三岁,在现代,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任性娇纵不知生活艰辛为何物的好年龄。可这小太监刚才却为一桶水对我感恩不尽。身为太监,已够悲哀,却还要於小小年纪为生计辛苦,为一桶水感恩!
我望著那小小的背影良久。心中有流泪的冲动。
聿华对我说:“你不用为他可怜伤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你的能力所能改变的。况且你又怎知他心中没有属於自己的平静幸福?没有属於他自己的安谧?对於你来说,刚才只是替他取了桶水,而在他,却是莫大的恩惠。他取到水回去可以不用挨主人骂了甚至挨打了。这就是他的幸福安宁。看他神情就知他是认为今天是多麽幸运的了。”
聿华一席话让我心中大震。不错,我怜得了刚才那小太监,可又怜得了全天下如此般之人?只是徒惹伤悲罢了。不能改变,却又做出无济於事的虚伪怜悯,这样的我岂非可笑!
回到居所,我要聿华稍等,思索了片刻便提笔在纸上画下一物,让他叫人拿到铸铁铺里照样熔铸一个。聿华拿著纸看了看,欲问是何物。我说到时此物做好後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不能改变全天下之说拿耍胰椿峋∥抑苋ジ谋渖肀咧芪切┪宜芨谋涞模词拐飧谋湮⒉蛔愕馈?
千秋月 第九章
第二日,聿华就把照我所画之物造出的东西拿来了。我大体检查了一下,发现与心中所想没有什麽误差,便对聿华说:“这个就叫它井罐好了。有了它,以後就不用辛苦地将水桶从井里提上放下了。”其实我也不确定手里这东西究竟叫什麽名字。只是外出旅游时偶然一次机会看到,觉得有趣,便试了试,觉得在山间这样取水也很方便省力。
我叫聿华去准备一些必须的东西。不一会,井边已放了一堆物品。木桩、铁钻、铁丝、铁锹、皮制的长管……。我吩咐众人先在井旁顺著井口往下钻,一直钻到井底。然後将略小於洞口质地颇硬的皮制长管缓缓放入,直至井底水源之处。一切做好确认无误後,我再命令众人将长管埋住,留一截在外面。最後我吩咐将那井用沙土埋平。听我这麽一说,众人皆是一愣。望向聿华。聿华摆摆手说照做。
聿华见填得太慢,便又多叫了些人来。人多势众,过不了多久已填平至井口。让人在我指定的地点将木桩埋定,留出一段我认为合适的高度。我拿著井罐站了起来。刚才填井那会儿,我已经在这圆形罐体的中心位置装上了一块厚度适中同样大小的圆形皮革。整个罐体呈上大下小的漏斗形状。上方罐口圆形,下口略小。而圆形罐口的上方一握杆向外伸出,向内与罐中心的皮革相连。
将罐牢牢地固定在木桩上,高度到腰以下,正好。好,所有工序完成。我握住铁杆,慢慢押下去,又提起,再押下,再提起,如此反复数次之後,隐隐有水流声在逐渐往上接近,我笑了起来。果然,数秒之後,细细的水流自罐中经出水口落到地面。随著我不停地提上押下,水流骤然变大,落地哗哗有声。
众人看著一声惊呼。下一刻却又都欢喜起来。或说尹公子是神人。或说那井罐神奇。我一旁笑得甚是开心。
聿华也很是不可思议地问我,为何这罐中会流出水来。我说是由於空气压强的关系。铁杆上下,那罐中心的皮革也会随之而动,一上一下间就会产生压强,而这股压强延至井底,便引得井底之水顺著皮管流出。聿华不太明白压强之为何物,我简而言之地告诉他就是空气受到外力挤压而产生的一种力。叹口气,这是现代物理的范畴,我一时也难以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