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一个澡洗了两个多时辰，青洛硬是又要了我两回，才终于大发善心放过了我。到了最后，被吃尽了豆腐的我，只好由着他喂食，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好几日不见的小傲儿总算屈尊现身了。两日多不见，我倒是更喜爱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了。每每看着他闪耀着的眼睛，那美丽的光彩总是让我觉得好安心……
只是……“你倒有时间来看我嘛！”怎么听起来像赌气呢？不过，他是我的侍童啊，不呆在我身边我埋怨两句也无可厚非。
小傲儿无奈的笑：“我也不愿啊……只是兰少爷说您身边不留无用之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风刑大哥手下受训。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不能时时陪着您了呢……”
这样啊，一定很辛苦吧。就算是冬天，小傲儿还是晒黑了呢……再需要好好补补……不过好像倒是健壮了许多，也应该长高了吧，和刚见面时大不一样。话说回来，同样是发育中，为什么我的个子就不见长呢？太不公平了吧！哼，小傲儿才十三四岁，当然比我长得快！——应该是这样吧？
“小傲儿，你究竟几岁了？”还是问了。
“过年十七了。”把削好的橙子递给了我。
啊啊啊啊！！！不会吧！和我一样大？怎么可能！手一松，橙子掉在了地上……
回过神来，大受打击的我拉着君傲往外跑，正好在门外走廊上遇见兰睿。严肃的问他：“你看看我们两个谁大？”不爽的瞪他渐渐眯起的眼睛，“说实话！”
“你啊，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大手伸过来揉乱了我的头发，“没有个大人的样子，还好意思跟君傲比？”
什么嘛……看我还理不理你！
“走，陪我一会儿。”二话不说，兰睿抱起我就走。可是我……我不要啦……
……………………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又一个多月过去了。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带着我，从翼州一路走一路玩，到了青州。漫漫旅途，听着他们讲解名山大川，闻人轶事，每每酣然入境，心驰神往，倒也颇不寂寞。三人同行，晚上谁和我一房，他们总要大起争执，久久，我倒也习以为常。最后，他们各退一步，一人一天，耳边也清静了很多。只是，我借着路途劳累，很少让他们碰了，他们倒也安分，很少强求，只是抱着我一夜到天明。偶尔，他们中有一人会离开几天，回来时总是带着希奇的小玩意儿，每每让我爱不释手，后来，干脆催着他们离队办事了。
青州首府临安，山和水秀，气候温和，颇有我家乡的风味。一来，我便爱上了它。厚这脸皮，死赖着不肯走。青洛和兰睿无奈之下，带着我，在兰睿此处的某处产业中住下，二人干脆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久已积存的一些事务。任着乐坏了的我，天天拉着小傲儿东逛西窜，穿街走巷，乐不思蜀。开始几天还有人跟在后面，在我再三抱怨之下，他们看看小傲儿也有了一些保护我的能力，终于撤走了那些阴魂不散的跟屁虫们。唯一不合人意的，就是他们又开始天天发情，搞得我每天睡眼惺松。
一步一步，我的目的都已达到。
望着枝头新开的迎春花，——今天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第六个月又三天。命运的转轮终于要偏离方向了……
带着君傲在王大婶的豆花摊前坐下，要了两碗豆花。在临安这十几日，只因舍不得这滑腻爽口的美味，我是每日必吃的，就算来不了，也会央了管家出来代买。小口吞咽着，忽然想到一事，大叫：“不好，我把才买的九宫棋丢在和升玉行了！”谄媚地看着君傲，“反正你也快吃完了，帮我去拿好不好？我在这儿等你。”
君傲璀璨的眼睛锁住我的。我眯起眼睛，加深了笑意。
“……好的，那您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回来。”说完，便急急的向来时方向去了。
眯起眼睛，目送他的背影。回过头，付了帐，面无表情的起身，向相反方向行去。
“我就知道你在搞鬼！”气急败坏的声音，却吓得我愣在了原地。君傲？他怎么会在我身后？
见我不动，君傲绕到了我身前：“不管你要去哪里，记住，我是你买下来的。时间未到，我是不会弃主而去的！”愤怒的口气。
他什么时候都长得比我高一些了呢……微微抬头，看向他眼眸深处——坚定的眼神。我可以相信他么？
“……你怎么发现的？”冷静的开始发问。应该没有什么破绽才是，一切都按日常所行做的。
“……今早你身上挂了一个小背包……虽然不大……按往常，你能偷懒便偷懒的……我开始也只是有点疑惑而已，幸好走了几步不放心，回来看看……谁知，你真的想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是么？我是在青洛去书房后离开的，这么说，他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个才是……至于君傲，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吧，他应该也能帮上我一些忙的……
“你决定了？跟着我，以后可没有那么好的日子过了！”丑话还是要先说在前面。
君傲不说话，手抓着我的衣袖，倒是更牢了。
微微一笑：“帮我去买一些东西……另外，偷两身女装来！记得，不要被人发现！”
“那你不能走哦！”
这小子！“……我好像不是这么没信用的人吧？”
………………
在一条小巷中换了衣服，虽然稍嫌小了一点，但还能对付。君傲在我的眼刀之下也不情不愿地换上了女装。幸好他多年营养不良，换装后只是像三五大粗的农妇而已。否则我还一时真不知道该怎样装扮他。拿出颜料，仔仔细细的为我们脸上都涂了粉，看上去更像脸色蜡黄，多日未食的样子。在青洛的书房厮混多日，这种雕虫小技总是有的。上下检查了一遍，便拉着君傲，在巷子中穿行。
“……我们要去哪里？”君傲不解的声音。
停下脚步，回过头，严肃的看他：“要跟着我，最重要的，不许发问，只要听我命令就行了，知道吗？”
君傲愣愣的点头。
不久，我们就站在了一狭窄巷道中，面对着唯一的木门。
“这……这不是万花楼的后门？”小傲儿吓得都有些口吃了，“你……你要做什么！”
“再废话就让你在这里卖身！”有时，人还是需要扮黑脸的！你看，小傲儿给我一吓，乖多了吧……
不错，这里就是全临安最有名的花街，而万花楼，是其中最大的一家妓院。在临安这么多天的闲逛，对于这附近的地形，我的功课是做足了的。否则按我这个路痴的本事，早就迷路迷到爪哇国去了。
只是，“小傲儿，你对这里很熟嘛？”
“这……这……不是的……”
来不及仔细欣赏君傲手足无措的窘态，那木制的窄门，已经开了。门后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头来……
挂上最诚挚的微笑：“姑娘，麻烦，能见一下嬷嬷么？”
“……你们有什么事吗？”低如蚊蚋的声音。这姑娘，一定不常与人接触。
“是这样的，……我们姐妹二人，想在这里找份工作。麻烦姐姐通报一下。”
女孩狐疑地扫了我们一眼，进屋去了。悠闲地站在院中，看着香樟树上新出地嫩芽。约莫一盏茶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从屋里走出，后面跟着为我们开门的小姑娘。
“……就是你们要找工作？”
感觉凌厉的眼光在身上扫过。尽量不动声色：“是的。我们姐妹来临安寻亲未成，盘缠却已用完。不得已，还请嬷嬷收留，……我们什么杂活都能做一点的。”
“看你妹妹的身材，倒是能干活的样子……”废话，他是男生耶！
“至于你么……”她停顿了一下，怀疑的眼光，我的身材就这么差么！“也罢，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这里刚走了两个小丫鬟。……也没什么事要做，就是端茶送水的，勤快一点……由于工作轻松，只包三餐，工钱却是不多的……可以吗？”
这倒无所谓，我只是要一个安全地方暂避几天而已……于是，我和君傲便正式成了万花楼中两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在厨房边上的一间屋子里安顿下来，睡得是大通铺，到难为了我小小的洁癖了。不顾他的大红脸，命令君傲睡在外侧，帮我挡住其他的丫鬟们。被子倒还干净，况且有君傲的干净青草香做伴，一夜倒也安静睡去。只是冬天毕竟还未过去。夜半冻醒，静静凝望君傲平静的睡颜，听着他轻浅的鼻息，窗上是树枝迷离的投影。想起青洛与兰睿温暖的怀抱，差点便有了放弃的念头。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在眼睛湿润之前合上了眼睑。感觉一只手臂，轻轻的搭在我的腰上，微一使力，埋入了一个温暖，带着青草香的胸膛。
久违的温暖使我无力睁开眼睛。微微颤抖，感觉一行湿意从眼角滑下……
任自己怎样努力控制，与他们半年多的相处，还是动了心呵……
但幸好，在万劫不复之前……脱身了呢……
………………………………
第二天一早醒来，挑水，扫地……活虽不重，但对我这好吃懒做这么久的人来说，到底是为难了些。幸好君傲把重活都抢去做了，倒真正要感谢他那……
扫到前院，门外传来士兵巡逻的声音。厨房的张伯刚买菜回来，据说外面已经乱的很了。昨天下午开始，临安及其附近几个城镇都已封了城门，士兵开始一户一户搜查。今早，城门口及临安几个人口密集区已贴了黄榜，说是权倾朝野的翼王殿下下令，能提供一个少年下落者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现下外面人心惶惶，就快要搜查到我们这里了……
一群小丫鬟围着张伯七嘴八舌的打听消息。我装着扫地，拉长耳朵努力听着。呵呵，怪不得昨晚万花楼没有营业呢！只是，——翼王……翼园……应该是兰睿呢……倒也没注意，“兰”——是国姓呢！只是想不到，兰睿竟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啊……
“他们在找你了呢……”回头，是君傲担忧的眼睛。
“……所以我要躲在这里啊……他们发现的晚了，首先会怀疑我已出城，应该把搜查重点放在城外。”微微一笑，“谁也不会发现我们居然躲在妓院中，而且是两个女人。所以——放轻松！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带你纵横江湖！”大力拍拍他的肩，送上自信的笑容。
“……我不是担心这个，——反正我跟定你了……”君傲探究的眼神，“……他们这样，……你真舍得？”
笑容僵在脸上，我垂下了双眸……这不是我舍不舍的的问题吧……他们找我，是不想让我在外面乱说话吧……这么几个月的近身相处，我也知道了不少秘密。像我这种人，活不太久吧……
可是……万一，万一他们是不是会有些喜欢我呢？——不，不会的！那么冷酷的两个人，别人不清楚，你还能看不透么？幸好我聪明，跑的快！他们一直以为我会认为要七个月才能解干净毒呢！我也一直给的他们这样的错觉。真的到了七个月，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每个月解一次毒，连续七个月，当我不会算么？
呵呵，这回，抓得到我，算你们本事！
正说话间，卫兵已搜查至万花楼。嬷嬷忙不迭得把所有人赶在前院集中，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拿着画像一个个对了过去。乖乖低头敛目，——小心偷偷拿眼睛瞄那画像，——恩，这画师倒真好水平，这画上翩翩少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自己都要迷上了啦！——特别是嘴角含着的那三分笑意——果真入木三分。我真是长得这样吗？回头一定要对着镜子好好再欣赏一遍……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嘛……
咦，后面那个士兵手里也拿着一幅画像哦！嗯，是君傲的啊……不错，那副眸子画的又黑又亮，颇得其中三昧……这画师倒可说是我俩的知己，如有机会定要会得一会……不过，就凭这两幅画像要抓小爷我？——切！看不起我的智商！
正得意间，却见一士兵端来一盆水，那长官从衣襟中掏出一小瓶，往水里倒了些粉末——那水立即成了土黄色。士兵喝令所有男仆排队上前，用盆里的水挨个抹脸——
颇有些惊魂未定的与君傲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这肯定是青洛的馊主意！我偷偷摸摸看的那些易容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他竟早已察觉！只是不点明而已——可笑我还在得意！呵，幸好！幸好我多算一步扮了女装——天助我也！
大概那些卫兵也认为不可能在妓院这种地方找到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久便往隔壁的酒楼去了。到了傍晚，关闭了一天多的城门终于开启，只是来往客商需要受到盘查而已。纸醉金迷的万花楼之夜生活，在中断了一天之后，也重新开始。——我和君傲以端茶送水小丫鬟的崭新身份，登上了历史舞台——
规规矩矩地跑上跑下，——或许是停止一夜的开放的缘故吧，据厨房刘妈说，今天客人特别多。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上菜添茶的同时，我只管两只眼睛乱瞟，大吃豆腐——运气不错，我负责的可是万花楼四大名花的房间。虽然未能一睹远近驰名的花魁——知桑姑娘的芳容，可就是这四大名花——千叶，拾画，怜秋，知夏——果然名不虚传，个个袅袅婷婷，身似迎风弱柳，笑似雨后娇花，看得我眼花缭乱。呵呵，我可是早就打听好的，万花楼这四大名花及花魁知桑姑娘，颇有些恃才好物，公子哥们想要见她们一面，不但要兜中有物，更要先经她们同意。而见面后或琴棋，或歌舞，一般不会轻易有入幕之宾。或许就是这种欲迎还拒的调调才吸引众位纨绔子弟们前仆后继吧！——而那些好不容易得以一睹美人芳容的公子哥们就没我幸福啦——不用排队，不用交钱，四大美人轮流看——就是要干活不好！瘪瘪嘴，看着刘妈刚交到手里的一壶女儿红——我要找个机会溜去看看知桑姑娘饱饱眼福才好，本就不准备在这里留几天，不要让人今后有机会笑话我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会白白错过！
正在伤脑筋间，突然听到嬷嬷拔高的嗓音——“君无！送一壶十年竹叶青到赏心院来！”
赏心院！——那不是知桑姑娘的房间吗？平时不许闲杂人等进入，今天许是实在忙不过来了——好像有某位大人物在。不过，这么好的差使，为什么会落到君傲那小子头上啊——也不想想我司徒歆明眸皓齿，美丽大方，才思敏捷……哎呀呀，小傲儿你别走！
来不及了！急中生智，伸脚踢了小傲儿脚踝一下——“哎呀！”小傲儿大叫一声，哀怨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假惺惺地扶住小傲儿，顺手捏了他手臂一下作为警告，对着跟在后面的厨娘微笑：“君无好像不小心扭了脚。不然——我帮她去吧？”
“君未！你……”
狠狠扫了小傲儿一眼，暗示他勿坏我大计，继续对着厨娘微笑。
“……那好吧。君未你要小心一点，赏心院里那可是请也请不到的贵客。”
胡乱点点头，接过小傲儿手中的盘子。
——美人，我来啦！！！！
穿过回廊，登上阶梯。赏心院是一幢二层小楼，一层是知桑姑娘兴致来时会客所在，二层是她平时起居之所。——今天这位贵客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进入此处——莫非这位传说眼高于顶的花魁已对其芳心暗许？倒要看一看是何等谦谦君子了。
未曾推门，就听见里面铮铮淙淙的琴声，婉转哀扬。刚一推门，琴声突一转折，拔高而起，隐隐竟做金石之鸣。抬眼望去，一白衣女子端坐一古琴前，细拨慢挑，琴声激越——她却微微偏头，目光落向窗外的梧桐。——侧面望去，脸颊竟似白玉雕成一般。这必是知桑姑娘了。一青衣小婢垂手于其后。见我进来，对呆呆的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把酒壶放在桌上，把另外一个青色酒壶拿走。
不会吧？！——就这样要出去了？我还没欣赏到美人的全貌呢！而且，为什么这里只有知桑姑娘和丫鬟两人？那位贵客呢？
正在绞尽脑汁想拖延留下的时间，便听琴声又两个旋转——竟有裂帛之势。——“不要啊——”情急之下不知不觉，我竟已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铮”的一声，琴弦已断。知桑姑娘似是从梦中惊醒，转过脸，呆呆看着断弦琴——慢慢的，嘴角一道殷红蜿蜒而下……
“小姐！——”青衣小婢急急赶将上前，用丝绢轻轻擦拭知桑姑娘手指上的血。
看着知桑呆滞的杏眼，在能控制之前我已经出声：“……何必呢？——弦断有谁听？”
知桑无神的眼缓缓在我脸上聚集了焦距，呆滞间，两行清泪滑过她莹白的脸颊……合着她嘴角的殷红——恰似雪中的红梅，无处不可怜。面对这副惨淡的玉容，谁能不化为绕指柔？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伤了她的心了。
“姑娘琴音过于偏向极至，长此以往，恐有伤心脉。”既已管了闲事，就管到底吧，“姑娘，凡事想开些，郁结于心，非养生之道。”
恐怕我只能言尽与此了。此刻并非平时，我本应韬光养晦才是，不应再生事端。刚刚却已然逾越了本分，但愿不会有什么影响才好。推门而出——按说这位知桑姑娘的容色，倾国倾城也莫过与此吧。不愧青州第一美人之名。到让我想起青洛本有一宠姬韩姬，若说知桑姑娘似一朵百合的话，韩姬便似一朵玫瑰——两人实是各有胜场，也是我来这个时代以来见过的最美的美人了吧。——那时我刚掉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又被青洛和兰睿害得身中奇毒。接着是第一个月，被青洛带到不思雅筑，人生地不熟，只能努力地适应。现下说来平淡，当时却是忍受了多少的痛楚。那时韩姬正受宠，呼风唤雨，风光无限。有几天青洛连续几日招我侍寝——他那一众妾求之不得，我却唯恐避之不及——那段时间青洛对我就像对一件物品，真是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有一日，韩姬率领一众姬妾，寻上门来。——我当时身上痛苦，好不容易抬起头来，见到韩姬那样容颜，也着实愣了好久。只是后来韩姬开口，妹妹妹妹地叫我，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我才从她容貌的迷障中清醒——也好，认清她的本质。接下来，只要我轮到在青洛那里，她就有办法整治我，例如饭里的沙子，例如推我入淤泥……当时我人单力孤，她却正是权势滔天之时，每每以夫人自居。我只能忍一时之气，受欺负的事连染秋都瞒着——其实，我也知道染秋是青洛派来监视我的。毕竟谁会放心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呆在自己左右？
对于韩姬，我是抱持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态。那时青洛宠着她，可等到我解了身上的毒，还不能无所顾忌地对付她？然而，命运注定我不能亲手报仇。那是第三次到不思雅筑地第二天，青洛拖着我在水隔午膳，不知为何韩姬过来，一会过后，不知怎地，青洛最喜爱地一只青玉杯破了。然后就在我面前，只是青洛轻轻一掌，——她便香消玉陨。我看着青洛毫不在意地挥手，让人把韩姬的尸体处理掉——就是那天，我亲眼见到了青洛永远的笑容底下的永远的无情。时至今日，他杀人时暗沉的眼眸还能清楚的浮现在我眼前。我不懂，他怎么忍心？先不算韩姬倾城的容颜，那毕竟是陪伴他多时的枕边人啊？
但愿知桑姑娘不要像韩姬一样红颜薄命的好……
叹一口气，抬脚——
“啊————”该死的女装，该死的裙摆！——
嘻嘻，怎么这么多大人认为那贵客是青洛呢？呵呵，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快就重逢的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