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这、这样吗？
低低垂下头，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湖边的草。
风驭美人道：“你知道为什么王爷不准你出王府吗？”
我摇摇头。
“因为，他怕你受到伤害。”
我蓦地抬起头来。
风驭美人看着我的眼睛道：“虽然你从刑场上逃脱了，但其实皇上一直在派人抓你，你虽然不是夜未央，但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出了王府，离开了王爷的保护，只怕不到半天，你的小命就没了。”
有、有这么恐怖吗？我不由缩了缩脖子。
“虽然你是长了夜未央的脸，但还好也并没几个人认得你，所以王爷说你叫李白，大家也就没什么怀疑，但是，”风驭美人一顿，深深看着我，“你要知道，王爷虽然是把你保护在了王府，但对他来说，却是冒着多大的危险。”
这个……我扬起脖子道：“又不是我让他把我关在王府的，我倒是想出去呢，是他自己不让！”
风驭美人的嘴角微微抽搐，磨着牙道：“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夜未央更欠揍的人。”
糟，不好，忘了眼前的美人是个女王受的……我赶紧转换话题道：“呐，说了大半天，风驭你到底是想要我干吗啊？”
这下风驭美人干脆活动起手指来，“原来我说了大半天，你竟然不知道我要你干吗啊……”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哦……你自己没说明白怎么能怪我？”
风驭美人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说我说了这大半天都说了什么？”
“你说王爷喜欢夜未央。”
“前面的。”
“你说夜未央很剽悍。”
“再前面。”
“你说……再前面是什么？”
风驭美人眯起眼一字一句道：“你说，王爷怎么会喜欢你的？”
“我……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啊！是你自己乱想而已。”
“乱想？算了，要是我真动了手，王爷一定会怪我。反正不用我动手你也逃不过一顿修理……好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王爷？”
我当场跳起来，“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先不说他是个男的，光是他那烂个性，独裁鸭霸冷酷无情整天一副阴气沉沉的死人脸，更兼暴力野蛮诡异无比人见人憎花见花恨……”
“停！”风驭美人断然一喝，让我立刻噤声。
深吸了一口气，风驭美人道：“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多说，我只说最后一句：我要你喜欢王爷。”
“什么？”我大叫出声，“这怎么可能？我说了我……”
“听好了，我是要，不是求，你没得选择余地。”
我简直哭笑不得。哪有强逼别人喜欢人的？忽地想到一点，我当即顽强不屈道：“我说了我喜欢维扬，我不会喜欢别人！”
“你不准喜欢他！”
哦？我眉开眼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喜欢维扬？莫非，风驭你喜欢维扬不成？”
风驭美人断然道：“怎么可能！”
啊？我眨眼，难道竟是判断错了吗？想了想，我道：“其实没什么的，风驭你喜欢维扬也没关系啊，维扬本来就是大众情人嘛……”
风驭美人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怪物一般，“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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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难道真是我搞错了？
“如果你不喜欢维扬，那你干吗要讨厌我？”
风驭美人撇撇嘴，“我讨厌你跟喜不喜欢维扬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听见你在维扬面前说我坏话啊，分明就是吃醋了嘛！”好歹我也算一个同人男，怎么会看错？
风驭美人斜我一眼，“那是因为那时不相信你不是夜未央，现在，”上下打量我两眼，“就你这样笨，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是他！”
＞＿＜“那，你现在知道我不是了，你干吗还讨厌我？”
风驭美人丢给我一个“白痴”的眼神，“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讨厌！”
“……”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什么？”
风驭美人定定看了我半晌，然后道：“算了，反正不用我出手，自有人会代劳，我何必好心提醒你？像你这种人，没有个教训的话，是不会长大的！”
“什、什么不会长大？我可已经二十岁了……”我极力声明。
“年纪和笨不笨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你现在的身体是夜未央的，夜未央可不止二十岁。”
“啊？可他……”我打量了自己两眼，又摸摸自己的脸，“可这身体分明连二十岁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夜同志极擅保养？？？
风驭美人微微苦笑，“所以才说他很会骗人啊！”
“风驭……”
“怎么？”
“你不喜欢的，是夜未央吧……”
风驭美人看着我，忽然笑起，“怎么？这很重要吗？”顿了一顿，却是将目光转向了湖面，喃喃般道：“他那么对王爷，我又怎么可能不恨他？”
“有人告诉过你了吧，王爷是我的师兄。”
我点头。
“其实并不是那样。”
呃？不是吗？
“他并不是我的师兄，其实，他该是我的师父才对。”
咦咦？
“我是王爷小时候捡到的孤儿，可以说算是王爷养大的，虽然后来他将我送到了山上，但其实，我的武功大半都是他亲自教的。”
典型的情节……
“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将我当过一个下人看待，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一直将我当弟弟一般。”
嗯，流行的兄弟配对……
“所以，他在我心中，不仅仅是王爷、主人，更多时候，他其实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
原来如此……
我抬起眼看着风驭美人，“你说你讨厌我，那你干吗要告诉我这些？”
风驭美人摇头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想让你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夜未央给了他多大的打击，他没表现出来，可是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
“而今，他喜欢上你，你自然不能再次让他痛苦。”
那种人也会痛苦吗？我不以为然。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风驭美人优雅地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缓缓道，“如果这次你敢再让他伤心的话，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说完，风驭美人看了我一眼，潇洒而去。
啧！这分明就是恋兄情结嘛！
望着风驭美人远去的背影，我摇头不迭。
在外面磨啊磨，先到花园帮张大伯浇了会儿花，又到厨房陪王大娘聊了会儿天，再和小紫小碧玩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还是不得不回去了。
说实话，此刻我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人，一想到风驭说他喜欢我，我的脊背便一阵一阵地发凉。
而且，如果真如风驭所说，我却偏在他面前宣告了喜欢维扬……昨天晚上不过说喜欢的人不是他便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这下他不把我扒了皮才怪！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再怎么不情愿，我终于还是站到了他面前。
我想了Ｎ种我将会遇到的状况，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
燕王殿下皱眉看着我，“你怎么弄成这样子？”说完走过来轻轻替我拨下我头发上的草叶泥块。
“呃，那个，我刚才和小紫小碧她们玩来着……”我战战兢兢回答。
“玩？”他的眼里似乎隐有一丝笑意。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咦？竟然没生气呢……
“你盯着我干吗？”他奇道。
我想我必是脑子短路了，才会冒出那样一句话：
“风驭说，你喜欢我？”
话出口的瞬间，我突然觉得风驭真是对的。
我真是，笨到家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幽光，“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我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和勇气大吼，“是我问你好不好？”
他目光幽黑地看着我，却并不答语。
不知为什么，被他这么一看，我只觉得全身都冷飕飕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努力将声音压得比较平静：“那个，如果你说不是的话，我们还是好兄弟……呃，不是，您还是我的主人……啊，不对，是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呃，也不是，那个……”
“如果我说是呢？”
呃？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你说……”
“我说，是。”
哈雷慧星撞地球的时候，地球是什么感觉？
我想，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比见到外星人攻入地球还震惊。
他倒也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石化了好半天，血脉再次流通的时候，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道：“大哥，我是男的。”
“我知道。”
“好吧，就算这个您不介意，那您可有看清我俩的阶级隔阂？您是主人，而我只是个下人……”
“你有当我是主人过吗？”
“那，这样说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只是万千花木里那最不起眼的一株……”
“可我看到了。”
“……退一步说好了，王爷您以后总会有王妃的吧，如果您喜欢我的话，您又如何向王妃交代？”
“如果我喜欢你，你以为我还会娶别的女人吗？”
“你总不会娶一个男人为妃吧？”
“为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这跟天理伦常是不合的！”泪，为了劝服他，我把我同人男的信仰都抛弃了。
“北堂皇朝连立男后的前例都有，自然可以立男人为王妃。”
为什么这个时代要这么开放啊？？？
我欲哭无泪，继续苦口婆心：“那个，我现在是夜未央的样子，皇上也一定不会允许你……”
“只要你乖乖地不出王府，他自然不会知道。”
完了，这人实在是……
深吸一口气，我直直看进他的眼睛，缓缓道：“你看清楚了，我叫李白，我不是，夜、未、央！”
他沉默，却是直直看着我，眼里沈淀着我看不进的漆黑。
半晌，他静静道：“我知道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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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欲再继续劝说，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颓然坐下，郁闷得要死。
我是想要别人喜欢我没错，男人嘛，谁没点虚荣心啊？桃花朵朵开，都砸到自己身上那是最好。
但，也不能砸这么大朵石头做的桃花吧？上帝叔叔，这会砸死人的！
我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你不愿意？”他挑眉。
废话！哪个男人会愿意被个男人喜欢啊？除非你去变性还差不多！不过，就他这五大三粗的，变出来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唉，每到心情郁卒的时候就分外想念花花啊，要是她在这里的话……算了，不用想，她一定会热泪盈眶。
我沉默，他倒也不逼我，只仍坐在一旁做他的事。室中一时静寂非常。
思虑良久，我抬起头来，对着他认真开口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片刻，然后问道：“你喜欢维扬？”
唉，终于来了。
我摇摇头道：“不。”
“不？”
“那是我跟维扬开玩笑的。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而且，我也只喜欢女人。”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他却并不再看我，也不再说话，目光仍盯在手中的书页上，神情却是若有所思。
嗯，最近这人的脾气真是好了很多呢。
他不说话，我自然只能沉默。懒懒地靠着桌子，用手撑着头，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其他事做，便一眨不眨地瞧着他的侧影。
这下算是看到活生生的BL了，倒是没想到竟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男人，算是闷骚型吧？倒是没想到他那位夜同志竟然是位腹黑受呢……他也会痛苦吗？他痛苦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风驭美人说我没长大，他自己才是小孩子呢，哪有逼着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这怎么可能啊……不过，他最近好像对我真的蛮不错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他做兄弟呢？嗯，有个这么发达的兄弟的话，我还愁什么……
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着，要在往日此时，我早睡过去了，但不知为何，今晚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等他起身的时候，我仍是怔怔地看着他，连身子也没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僵了。
他看了我片刻，吩咐道：“洗漱了便睡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起身伺候了他洗漱，然后便往外间我的床走去。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就睡这里。”
我愕然地望着他，待消化完他的话意，不由一声大叫：“我不要！”
想起昨晚的悲惨遭遇，身子都不由一抖，拼命想逃开，无奈他的手劲实在太大，我气喘吁吁也没能挣开。
没办法了，武力是斗不过他的，看来只能晓之以理。我望着他认真道：“王爷，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但我说了，我不可能喜欢男人，所以，请你放开我。”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行动了一下，将我抱了起来。
有时候你真的不得不承认，身体健康强壮的确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在此时，我就认识到了它的必要性。
挣扎扑腾拼命反抗皆未果，最后的结果，是我被他按在了床上。
狠狠地吻，像要把我吞进肚子里去一般，让我差点没缺氧晕过去。
然后……
然后他就睡觉了。
紧紧抱着我，仍是那个抱洋娃娃般的姿势，将我箍在怀中，然后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中，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得让人心悸。
只是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我反倒并没有害怕。
身旁是他的体温，鼻中是他的气息，眼前是他的脸，闭着眼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总觉得，其实不是那样的。
目光移到他眉心那道淡淡的伤痕上。是谁竟会伤得了他么？以他的武功，被伤在这种地方，他对那人，一定是没什么防备的吧？那么，每当他看到自己这道伤痕的时候，是不是便会想起那个伤他的人？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胡乱猜测着。夜很静，静得让人连心思都迷茫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睡得并不安稳，一个晚上，总在做梦。
梦里，似乎见到了花花。我问她：“花花，我要是喜欢了男人怎么办？”花花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问道：“你喜欢哪个男人？”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花花看着我道：“好，等你想清楚了是谁再告诉我，然后我一定去阉了他！”
然后又好像是见到了阿贱。我跟他仍在学校的宿舍里抢着最后一根香蕉，抢着抢着，我突然问他：“阿贱，要是我喜欢了男人怎么办？”阿贱愣了愣，然后不知哪来的神力一把将我按在身下，怪叫道：“你竟然喜欢了别的男人？啊，小白，你怎么对得起我啊？要喜欢男人你也该先考虑我啊！你实在太不够兄弟义气了！”说完趁我发愣时一把夺过香蕉，边吃边含含糊糊道：“这是对我受伤心灵的补偿……”
再然后，却又似乎看见了北堂冀。他看着我说：“我喜欢你。”我苦着脸道：“大哥，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啊？我改还不成吗？”下一刻，他眉间的伤痕忽然渗出血来，鲜红的血淌成一条血线，便如一条诡异的蛇，将他的脸映得分外恐怖，他的目光中震惊、痛楚、悲愤一一闪过，然后却是轻轻地浮起一抹悲凉的笑，“你骗我？”我大惊摇头，然后却又似看到他闭着眼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满头都是汗，嘴里一声声地唤着一个名字：“未央……未央……未央……”我轻轻走到他的床边，他却突然睁开眼来，一把握住我的手，紧得像要捏断我的骨头，然而眼神却是说不出的痛苦，轻声央求道：“未央，不要走……”
“未央……”
轻而模糊的声音。以为是在梦里，及至睁了眼，才发觉声音真的就在耳边。
身旁的人轻轻皱着眉，却只这么模糊地唤了一声，便再未出声。
想着，是不是该叫醒他。
想了想，却觉得还是算了。
微微动了动，却突然发觉有点冷。
却不想往身旁的热源靠，反倒是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
静静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床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茫。
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出自己仍是再没有半点睡意，于是轻轻拨开他的手脚，起身下了床，来到屋外。
外面没有月亮，星星倒有几颗，零零落落地挂在天边，发出点点寂寞的光芒。
在这样的夜里，人会容易变得寂寞。
其实我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是天生的乐观射手座，一向非常热爱这个世界，并且，十分瞧不起那些整天无病呻吟强做愁状的人。
但一个人，总不能时时都开心的，虽然极力排斥一些灰暗的情绪，但总是将它藏起来，久而久之它也便积得多了，会溢出来。
然后，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会成为哲学家和诗人。
就比如，此时的我。
静静坐在屋前的大树下，一些平日里总不敢去想的问题就这样蹦了出来。
比如，若是再也回不去了呢？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
比如，真的如风驭所说，我将不能跨出王府半步，否则便有生命危险，我该怎么办？
真的就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呆下去吗？
比如，北堂冀真的不放开我，我该怎么办？
真的要跟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吗？
何况，还只是个替身？
一想到这些，总是想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说“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可是，却到哪里去找那片沙呢？
……
心思纷乱，密密麻麻的，似乎想了很多，偏偏却什么也没想出来。
正郁卒时，不经意一抬眼，却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眼睛蓦然睁大。
是……幻觉吧？
好像不是。
那这是……
正惊讶时，却见又几个黑影无声地落了下来。
……鬼魅？
不会吧，这光天化夜的……我虽然没见过鬼，但不代表我就想见啊……
心脏跳得像打鼓似的，我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呃，其中一个似乎将一根管子插进了窗户，然后将嘴凑上朝屋里吹着什么……
迷烟？！
不是吧？这么电视剧的情节？
如果是为了对付屋里那个人的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刺杀？
心脏跳得更为激烈，陷入天人交战。
因为我坐在树下，树荫浓密，将我完全覆在了暗影之中，兼之旁有高高的花丛，他们倒是暂时没有发现角落里的我。
可是，如果我叫的话，他们一定会对我出手……我是该相信他们的身手，还是该对王府的侍卫大哥们多一点信心？
叫与不叫，那实在是一个问题。
最终，我还是叫了。
只可惜，并不是我自愿的。
正在我心里激烈斗争的时候，一抬眼，一个黑影竟然已站到我的面前，我甚至都没看到他是怎么飘过来的，便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刻，我的尖叫与她的惊呼同时响起：
“啊──”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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