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有些踌躇。
不是我娇惯,实在是这么大热天的,要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想想身上都是汗。
干脆拖着箱子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等他们挤完了,我再去也不迟。
这个学校实在不怎么样,一大片一大片的,望过去,都是房子,挤得密密麻麻。偏我最讨厌挤,看了心里便堵。
倒是难得这几棵树对得上我的眼。
很高,很粗,怕是有好几十年了。树叶也很绿,大片大片的,筛着阳光。
阳光细细碎碎地漏到脸上的时候,心情似乎有点好了。
看看那边,人似乎少了些,拍拍手,准备起身过去。
还没站起来,眼前忽然罩下一大片阴影。
抬起头,眼前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红T恤的男生。
大热天的穿这么火的颜色,这人倒是有个性。
我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伸手去拖箱子。
却不想一只手比我更快地将箱把握在了手中。
我皱着眉头转过眼来。男生朝我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你是要去宿舍吗?我送你过去!”
呵,碰到个乐于助人的活雷锋?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去宿舍。”因为我还没过去看我的宿舍号。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现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指着我,“你……是男生?”
我冷冷斜他一眼,一把拖过他手中的箱子便走。
他几步追上来,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我,一双黝黑的眼睛还眨啊眨的,“你真是男生?”
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我旁边,仍是一脸震惊表情,“这么漂亮的脸,这么长的头发,我还以为……”挠挠头,忽然伸出手来,“我叫北堂冀,北堂的北堂,希冀的冀。”
我皱眉瞅了他一眼。他一脸笑容,灿烂得有些耀眼。
很久很久以后,我还记得那一刻,那双落满了阳光的眼睛。
“……我叫李白,李白的李,李白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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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解个毒竟然这麽麻烦,麻烦到等毒解完的时候我竟然会觉得宁愿不解的好。
被关在沈清尘的药庐里被迫喝药又被运功,最後还在药水里整整泡了九天。我明明是站著进去的,结果却是横著出来。
没想到出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不是北堂冀不是维扬不是风驭,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小白,你好啦?”
呃,对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长相颇为俊美的男人是小喜子……
不过小兔子般的小喜子和至少一米八五的成熟男人,怎麽看都有点别扭啊……
“小喜子……”我颤巍巍地伸出手。
小喜子赶紧伸出手来,眼看就要抓住我的手,横空里却插入一只爪子来。
我皱著眉头看著挡在我和小喜子中间的那某王爷。
然而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心又忍不住悄悄软了二分之一。唉,没办法,谁叫善良是我的优点呢!
“怎麽样?”
没头没脑的一句,若换了别人,恐怕还真听不懂,不过在这人身边跟了这麽久的我嘛……我点点头:“好累……”唉,连声音都是哑的。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把我扶在他的怀中靠著。
我闭了一下眼睛,自觉比较有力了,这才睁开眼睛。这一睁开眼,便见小喜子古怪地瞅我一眼,又瞅我身後的人一眼,有些犹豫地道:“小白……”
我眨眨眼,忽然一下子意会过来,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哈,那个,小喜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话没说完,身後一股大力,又被某人扯进怀里,同时耳边还伴著一声淡淡的低责:“站不稳就不要逞强。”
小喜子愣愣地看过来,由惊讶,到了然,到同情,脸上表情瞬息万变。
“小喜子……”我喃喃唤他。现在终於发觉穿越那个不容易了,之前在镜子里看自己还好,现在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却是当年一屋的哥们儿,尤其眼前这个男人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竟然是当年清清秀秀白白嫩嫩的小喜子,这叫我情何以堪哪……
正感慨著,突然想起一事,我霍地转头向北堂冀:“对了,‘生生死死’的解药呢?”其他人也就算了,小喜子可是我的兄弟,如果出了什麽差错……
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在旁响起:“王爷已经给夫……呃,傅公子服过解药了,小白你不用担心。”
心下大石顿时一松。
转过头来望著小喜子,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这个大汉,是我在这个时空中惟一的亲人哪……
轻轻离开某人的怀抱,上前一步,我红著眼:“小喜子,我很想你……”不是矫情,也不是言情,而是很复杂的心情,这种感觉,旁人是体会不到的,只有俺们这种可怜的穿越人才能明白……
小喜子魁梧的身躯轻轻颤抖著,眼睛比小白兔的眼睛还红,嘴角一撇,双臂一张,我自然会意,配合地扑进他的怀里。
心里却在怀念,当年小喜子软软瘦瘦的身子抱起来好有感觉的呀……
身子被小喜子的大力箍得有点难受,我轻轻挣了挣,不经意一抬眼,便自小喜子的肩後看见了姬二当家黑色的脸。
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终於不得不问了。
我伏在小喜子怀中,悄悄问他:“小喜子,你跟姬流云谁攻谁受?”
“不会吧???”
小喜子的脸刷地红了,於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如水月光下,一个魁梧的大汉羞涩地垂著头,两颊红通通,双手下意识地搓著,一副标准小媳妇样。旁边,一个清秀的少年流氓般衣袖一卷,毫无形象地跳起来,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你竟然是受???”
枝头的乌鸦扑簌簌飞起。
“你怎麽能是受你怎麽能是受你怎麽能是受啊!!!”我痛心疾首,“明明这麽好运气,穿了一副这麽攻的身体,你怎麽能是受呢???”我运气不好穿成这麽一副弱受样也就算了,小喜子明明这麽好运气,如此健壮的体格,怎麽能还给男人压倒呢?!!
我痛心啊,我郁闷啊,我内伤啊……
“我不懂啊……”低如蚊呐的声音响起。
呃?
“我又不知道男人跟男人怎麽做……”
“你不知道???当年我和花花不是都教过你们?!!”守著两个耽美狼,竟然还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麽做,这到底是该归於我的花花普及太失败,还是这孩子太纯洁?
“那只是你们开玩笑时随便说说,又不会真的做……”
“什麽不会真的做?理论不就是拿来联系实际的麽?”泪,我的教育果然太失败了,伟大的BL大神,我对不起你。
小喜子很认真地反驳:“理论就是理论,就像小白你也知道怎麽跟花姐做吧,但,你敢压倒她吗?”
我再次目瞪口呆。
无语了半天,终於迸出一句:“小喜子,你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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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归郁闷,但能遇到小喜子,我还是很哈皮滴。以前还真没发觉我对小喜子有这麽深的感情,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被流放到了冥王星上,然後才认识到,你是那麽地热爱每一个地球人。
解了毒,又遇到故友,兴奋是必然地,尽管被姬二当家的眼刀劈了N刀,我还是拉著小喜子来到了这个小山头。是小喜子选的地方。他说,以前每次被姬流云欺负了,他就一个人跑到这个山头上来吟诗。
“吟诗?”如果我口里有一口水,我敢保证我一定会喷得天女散花。上上下下把小喜子打量了好几遍,我感慨,真没想到小喜子还有如此劲爆的爱好。
我好奇:“吟什麽诗啊?”好的话搞不好我也可以学学。
小喜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玩笑啦,就是骂人而已,你知道,当著他的面我又不敢骂……”声音越来越小。
我更加好奇了:“骂什麽啊?”
小喜子挠挠头:“就是……‘大海啊全他妈是水,蜈蚣啊全他妈是腿,辣椒啊真他妈辣嘴,认识姬流云这个王八蛋真他妈後悔’之类……”
小喜子还没念完,我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
“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痛,“小喜子,这谁教你的啊?”
“你不记得了啊?”小喜子又抓抓头,“这不是花姐发给我们的短信麽?我们寝人手一条,只不过我把最後一句改了一下而已。”
花花?怪不得……
转了个话题,我问起小喜子别後状况。小喜子耸耸肩:“反正就是那样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好几天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到了古代。”
“那,你跟姬流云是怎麽搞……呃,怎麽混在一起的啊?”我记得小喜子以前的性向是非常正常的呀,暗恋外文系那喜欢穿蓝裙子的小妞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喜子似乎非常郁闷:“我也不知道啊……他说我是他的师兄,还说他喜……喜欢我已经很多年了,我告诉他我不是他师兄,他死活不信,还说他知道我是喜欢他的,我说我没有,他死活说有,还说试一下就知道了……”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低得没了。
“试?试什麽呀?”
“……”
看小喜子脸红得像番茄,头越垂越低,我恍然大悟:“啊,原来真的可以啊?”
小喜子微微抬起头:“什麽真的可以?”
我摆起专家的姿态:“原来,爱,真的是可以做出来的!”
瞧小喜子那表情,我想如果此时他嘴里有一口水,他也一定会喷个天女散花。
“小白!你说什麽哪!”
“咦?不是吗?你不是说姬流云说你们试一下就知道了,难道你们不是因为做……那个才相爱的麽?”
“你想哪儿去了!”小喜子红著脸哭笑不得,“他是说,我们……我们试著……呃,过一段日子我就能明白了。”
“这样啊……於是你就明白了?”小白兔果然是一级好勾引啊!
“也不是,我怎麽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可是他……”
“他怎样?”
“他说如果我不喜欢他,他就去死……”
这次没水,我也一样喷了:“不会吧?姬流云竟然说这麽酷的话?”
果然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那麽极品的一个大酷哥,竟然也会用这种方式求爱……哎哟,笑得我肚子好痛……
小喜子脸红了红,但嘴角却明显浮出一丝笑意:“其实大家都是被他外表骗了,他这个人其实很小孩子的,说起来,他倒是跟小白你很像哦!我记得以前你要是惹花姐生气了,就会像只小狗一样跟在花姐後面不停地讨好她,他就跟你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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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爱上他啦?”
“我不知道……我也偷偷跑过啊,结果被他抓了回来。本来以为他要把我怎样怎样,结果他什麽都没做,倒是一个人在那边都要哭了,他说我可以不喜欢他,但是请我不要离开……”
“於是你就傻傻上当了?”
“也不算上当啦,你想,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除了他,本来也不认识什麽人,再说,我身上又没钱什麽的,出去也一定会被饿死的,所以我就先留了下来……”
“哦。那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就对我很好啊,虽然每次我向他声明我不是他师兄他都有点伤心,但他还是对我很好,他说他会让我想起来……”
“再然後?”
“再然後……再然後……再然後就是现在这样啦……”
“现在这样是怎样?你不都是这儿的二庄主夫人了麽?”
“啊,那个,那个……”小喜子的脸又成了番茄,“是兄弟们瞎叫的啦,我说过很多次,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这样啊……那,小喜子,你老实告诉我,你爱姬流云吗?”
“……”
“好孩子要诚实。”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好吧,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和姬流云同时掉进水里,你会不会选救姬流云?”
“……不会。”
我感到十分欣慰。
“因为我不会游泳啊,要怎麽救?”
>_<
“那,我们再换一个,这样说吧,现在我找到了你,我也已经解了毒,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是要跟我走呢,还是继续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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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子抬头看看我,又低下头去,没有出声。
我想我已经明白大半了。
手搭上他的肩,我安慰他:“没关系的,小喜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你重色轻友的。”
“小白,我……”
我认真地看著他:“真的,小喜子,其实我非常同意你的选择。”
小喜子抬头看著我。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客观说来,姬流云真算很不错的男人了,有权有貌有财有个性,对你也很好,你跟著他,老婆保镖保姆同时都有了,多麽划算!”
小喜子表情有点茫然。
我叹口气,语声深沈:“小喜子,你要明白,人啊,一辈子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如果错过了,真的会让你遗憾终生哪!”
小喜子似有所悟。
好,下面是重点了:“再说,如果你跟了姬流云,那麽,我也就有地方落脚了。”
“呃?”小喜子讶异地看著我。
我沈痛地:“小喜子,你知道吗?我可没有你那麽幸运,穿越得这麽好,你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来我过的是如何悲惨的日子!”我声泪俱下地述说这段时间来我的遭遇,当然,该省的还是要省,两个小时後,我擦擦鼻涕,得出结论:“所以,小喜子你一定要让姬流云收留我,我可不要再回去了!”
小喜子眨眨眼:“可是小白你刚才还说,你解了毒,要回去……”
“我不要回去!”我一把抓住小喜子的手,“小喜子,我们是兄弟是不是?你忍心让我继续留在火坑麽?”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北堂是王爷,很厉害……”
“那我也得逃啊,难不成,我还真让他关我一辈子?”
“嗯?”
“其实我觉得,那个北堂倒是为你好……”
“小喜子!”
“我是说,你看,他把你关起来,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这九天,你在里边解毒,你都不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守著,虽然表情不大好看,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欠了他钱,但现在看来的话,其实他对你,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呃,你干吗这麽看著我啊?”
“小喜子,我好痛心……”
“……”
“我们这麽久的兄弟,你不过只跟他相处了这麽几天,你竟然向著他……”
“小白,你想到哪里去了……”
“一句话,你帮不帮?”
“啊?怎麽帮啊?”
“你去跟姬流云说,我要在这里留下来!”
“这个……好吧。可是小白,你那个王爷会让你留下来麽?”
“我等一下就去跟他说。”
“哦。”
“呐,小喜子,你们这里有酒吧?等一下给我准备两坛酒。”
“小白你要干什麽啊?这里的酒可不是啤酒!”
“就是因为不是啤酒我才要喝啊,喝了烈酒好壮胆嘛!”
“……”
本来还想和小喜子多说点的,结果没想到姬二当家找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小喜子带走了,看我那表情,就跟防贼似的。
这位爷,醋劲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绕了好大一圈才找人带我来到我住的院子。小喜子果然是好兄弟,我人还没到,酒已经送到了。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听带我来的人说,这院子是安排我、北堂、风驭和维扬住的,可不知为什麽这会儿除了我竟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好。
倒出酒,壮烈地一饮而尽──果然……果然不是啤酒……
我太他妈佩服那些把烈酒当水喝的英雄好汉了……咳咳……
“你干什麽?”一只手横伸过来,夺走我的酒碗。
“我……你……咳咳……”不行了,这酒实在是……小喜子,你、你能不能不要这麽义气啊?就算我让你拿烈酒,你也不用弄这麽烈的给我吧……靠!喉咙都要烧起来了……咳咳……
我伏在来人怀里咳个不停。不是我孬,实在是这酒太劲,虽只是一小碗,但我已经觉得有点晕……
一只手轻轻拍著我的背,将我扶到床上坐著。揪著他的衣襟咳了老半天,可怜寡人我泪花都烧出来了。
“以後不准再喝酒。”淡淡的声音。
我抬起头,眼前的北堂冀有点模模糊糊的,我向四周望了一望:“风驭呢?还有维扬?”怎麽只有他一个人?
一只手伸过来在我嘴边擦了擦:“他们不住这里。”
“是、是吗?”
眼前的人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轻轻问道:“你的毒已经解了吧?”
这人可真奇怪!我的毒解没解他还看不见?
我没好气:“大概吧!”
他似是笑了一笑,自言自语般问:“你……都好了吧?”
我狐疑地看著他,难道他也喝酒啦?
背部忽然传来一股大力,下一刻,我被他一把按进怀里。
靠!北堂冀,你谋杀啊!干吗这麽大力啊……啊啊,大爷你松点行不行,不要按这麽紧啦……
“王……王爷……咳咳……王爷,我有话要跟你说……”
身上的压力终於减轻了一点点,幽黑的眼睛直直盯下来:“你说。”
“你先放开我。”
手再松一点点,犹豫了一下,终於全部松开。
等他手一松,我立刻跳起来,离他远远的。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我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那个……今晚月亮真圆哪!”
身後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他肯定看著我。
“其实以前,我并没那麽喜欢看月亮的。不就是块烧饼麽?而且地理书上都看到过,月亮表面坑坑洼洼,有什麽好看?只有那些酸不溜秋的‘湿人’才有这怪癖……”
我微微笑了一笑:“可後来呢,我就不这样想了。人啊,没有经历过,就不会懂,原来只有隔得远了,才能看清距离的本质……”我都在说些什麽啊……
“你想说什麽?”不知什麽时候,他已经站到我身後。
我转过身来:“王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月是故乡明?”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我想家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回去?”他的声音低沈而缓慢。
我抬起头望著他,我发誓我先前不是这样想的,这也不是我预备好的台词,可是怎麽就会……觉得难过呢?
“是。”我轻轻说。
“可是,”他的声音仍是缓缓的,听不出起伏,“你还回得去吗?”
我发誓我有向这个说真话的家夥揍一拳的冲动。
努力地平复下冲动,我望著他,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我不要回去。”
他的眼中似在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光芒。
我一字字补充:“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要再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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