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不知道,原来柳映在安王府也有他的院子,这让我对他的身份很是琢磨了一阵子。
我站在他屋子的门边,看他在屋子里,更衣,喝茶,摇扇,但他就是没理我。我也不敢出声问他,那小镖才刚被他拿出去,肩膀子还在疼,我可不想再被扎。于是我只好瞧着他瞎想——美人啊,可怎么这么高呢?我刚发现我面对他需要仰视。虽然对着栓子我那是不得不仰视,但这么塞美女的一位居然也比我高,王小二啊,你有发育么?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在此时,屋门一响,人还未进,我看那柳映却是先启了笑唇,那曾让我起鸡皮的笑声现在听来却清脆了许多,果然是环境所然么?
“岳岳……”柳映笑着扑向门口,
“映儿你又去哪里胡闹了?”一个低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悄悄抬头,就见一个与柳映略高些的男人正抱了扑过去的人,眼角笑意满是,眼里满是包容。
“岳岳你的新宅子快好了么?”
“嗯,怎么?着急?”
“你答应把有大花园子的那个院子送我的,我今天还去看的。”
“我有食言过么?”
“岳岳最好。”
“呵……”
那人笑着,忽然回头,我没来得及撤下目光,和他的撞了个正着。
扑通!我只觉得心里使劲的撞了一下。好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很帅,自也没有柳映的美,但天生的贵族气质,让人折服。双目炯炯,眼睛里波波流动。
我忽然发现我所能想到的赞美词居然全用在这人身上了,而不是用给柳映,怪哉。
还有,他是……岳岳?
“映儿,这人是你找来的么?”低音又传了出来,那人在问柳映,却盯了我,
“对啊对啊,岳岳你的人哦。”
“哦?我的?”
“我在新宅子那边带过来的,不错吧?”
“倒是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那是,我柳映是谁。”
“小心些,别弄死了。”
“你不相信我?”
“我是怕他坏了映儿‘毒手医’的名声。”
“切,总要试的,不然我怎么用啊。”
“难得这次你做的时候我在,没了我再找给你就是了。”
“就说岳岳最好。”
“呵……”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只觉得浑身上下冰凉?鸡皮又起了,腿肚子咋也有些朝前呢?
眼看着那个男人放开怀里的柳映向我走过来,我身子抖了抖,眼睛没敢眨的看着他,那人低了低眼皮,我只觉得他的目光就象X射线,仿佛能看透我内里。
“你真丑。”
“……”见我第一句就没别的话么?
“知道我是谁么?”看我摇头,他轻轻一笑:“我是蒋岳茗。”
我一哆嗦,果然是王爷,这么有气质的,当然是他不错。
“呵……”蒋岳茗笑出声音:“好大胆的人啊,不但一直对我直视,而且,知道我是王爷也没反应么?”
“……”太紧张,发挥失常,我的大脑依然没发出我该做什么的指令,我便也傻傻的站着。
下巴忽然被抬起来,我不得不看向他,瞪得眼睛有些酸,便也开始有了雾气,
“名字。”
“……”又问?
“你的名字。”
“王、王小二。”
“呵……”我看他笑着摇头:“真名。”
“……”诶?他怎么也知道?别是也在耍我吧?
“有这么楚楚能怜的眼睛,那个名字不衬。”
“……”我觉得我……被调戏了,虽然我现在顶了一张丑脸,
“名字。”他竟锲而不舍,捏了我下巴的手也用了些力,
“……凌、凌可。”我依旧结巴,只觉得在这个蒋岳茗面前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但我却不敢说谎。
“嗯,这才是了。”
他终于放开了我,我的后背已经一片湿凉,看他回身,对着柳映笑:“映儿,这次要小心了。”
“哦?那……岳岳放心,如此我更会小心的。”
“就你聪明。”
“呵呵……”
果然王小二的傻与笨是有后遗症的,我有觉得他们的话里有话,但我也十分确定我终是没听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蒋岳茗走了,临走前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慌,怎么觉得象是草原上的豹看见了羚羊?
柳映过来,手指头点了我的额头才把我点醒,
“喂,你害怕?”
“……唔。”我使劲点头,当然害怕,我觉得那时我见董事长都没这么紧张过,
“胆小鬼。我柳映身边的人,不用怕岳岳。”
“……”那是你……虽然不知道身份,但就看这阵势也差不到哪儿去,
“听见没有?”
“……是。”但我还是得顺毛摸。
“跟我来吧。”
“去哪儿?”
“多问就把你化成水。”
“……”
柳映的院子还真是大,屋子也真是多。比如这间,一片雾气蒸腾,屋子中间是个水池,翻了绿莹莹的波花,漫了一股不知名的味道。
“喂,脱衣服。”
“……诶?”
我刚一抬头要问,就见他晃着手里的小镖冲我乐,吓的我一缩脖子,手哆嗦了两下,慢腾腾的扯了腰带子,刚把手放衣襟上,就听身旁人咂嘴:“真不爽利。”
哧啦……
我木呆状,眼瞅着我那虽不咋地,却也好歹是件衣服的粗布衣已经变为碎片,而随之,我的裤子也未能幸免,我在瞬间就已经赤裸裸。
“你、你……”我羞到不行,就算男澡堂子咱常去,可被人撕着衣服扒光了也还是难为情。
“啧啧,嗯……皮肤算好啦,摸起来也不错,”
我眼瞅着柳映的手四处乱摸,可身子却依旧木呆,张了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呢,我要让它变得更好,连同你的脸一起。”
“……”
“去吧。”
“咚!”
“哗!”
“咳咳……”
我在池子里使劲扑腾,连喝N口后才发现,竟是上下够不着,那柳映,居然、居然把我踹下来了?!
我已无暇顾及他在池子边上抱了肚子的笑,我此时正着慌不已——本人,凌可,不会游泳。
眼看着一池子的绿,满屋子的气,耳听着阵阵的笑,鼻嗅着股股的味道,周身全是似凉却烫的液体,我只觉得意识开始朦胧起来。
“……放心,你不会沉下去的……”这句话不是我的幻觉吧,希望不是。
四
好象有做梦,好象又没有;好象又飞又飘,又好象沉沉浮浮,总之,感觉极不真实。
猛的睁眼,一片雾气,起身,扑通……
右臂向下用力,支了个空,我身子一歪,脑袋便栽进某液体里了,随之还咕咚了几口下去,心下一慌,又开始扑腾——咋、咋还在这里啊!!!
待我把脑袋重新努力露出来,发现我还是身在那泛绿波的池子里,仍然上下没着落,忽然觉得嘴里不是味,啊!这东喝了……我不会化成水吧?
皱了眉,咧嘴,紧张,想哭,心底哀号……
诶?我居然……真的没沉下去?好久我才发现在我做以上种种的时候竟是保持在全身除头外的都在水面以下几厘米处,刚没不露,却也并未下坠至底。就象飘死海,应该是。
可我怎么还在这里呢?看样子那柳映应该不会好心把我弄上去再扔回来,那我岂不是在池子里就睡了?
心下一抖,我真能适应环境。
“呵,映儿,这次找的人底子不错,竟挺过第一日了。”
“切,那是我的药好。”
“哦?那前面没的那十几位就不算了?”
“那才多少啊,想我那上味药可是几百人的。”
“你会招恶鬼的。”
“少来,你也跑不了。”
“呵呵……”
他们两人在池子边上嬉笑逗嘴,哪管池子里的我在突然听见这些话后如吃了烟袋油子似的抖——王小二,虽然你对花粉过敏到致命,但我还是十分感谢你能抗住这东西。
屋子里雾气不小,我看不清楚那两人,只模糊的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我想,若是我躲远些,安全系数是不是会提高,至少这池子液体暂时还淹不死我。
哪知我刚一往旁边动,手腕子上一紧,接着被使劲一带,我直直的就被拽了过去,直到我扒了池边,我那声惊叫才得以发出来:“啊!!!!!”
手扒的紧紧的,我还惊魂未定,瞧瞧手腕子上,一条白绫缠了,而眼前,是四只两两相同的鞋子,顺着白绫子往上瞅,那另一端正被笑眯眯的柳映攥在手里。
“神、神仙哥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以为我就此驾鹤了。”我苦了脸的说,
“啊……别用那脸做这表情,现在比昨日还丑,我恶心。”柳映嫌恶的挥挥手,
我撇嘴,不你把我踹进来的么?怪我?
“呵……”
低音的一声笑,我看着柳映旁边的人蹲了下来,蒋岳茗一脸的笑意望着我,我扒池子的手抖了抖,没敢松开,刚想别了脸过去,下巴又被捏住了。
“啧,果然是更丑了。映儿你这药有效么?”
“岳岳你怀疑我?”
“昨儿他不过就一脸红包,可今儿……有些泛粉的身子衬了这脸发绿的包,着实是更难入眼。”
“……”啥???我心下再抖三抖,这、这、这……
“呵呵,不过,”蒋岳茗忽然的用力,我竟给他抬了半身出来,他瞅着我继续笑:“这眼睛蒙了水汽儿,依旧着人疼。”
废话!下巴又疼,心里又正受创中,你给我憋着泪试试!可我没敢说,科长官大我一小级就压得我二孙子了,这里这王爷和那不知身份也差不多的柳映明摆着也比我高N个级别的,我能说什么,蝼蚁命啊。
“岳岳放心吧,这头三日是一定得如此的,之后就会好些。”
“哦?我有些期待。”
“所以,喂,”他显然是在叫我,我费力的在蒋岳茗手上扭扭头看过去:“你这三日不许出这池子,不然你……”
“……就化成水了。”我有气无力的接了下去。
“你敢截我话?”手腕子上又一紧,疼得我一呲牙:“谁说你化成水了?你就化成脓水了!”
“……”有区别么?
“呵呵……”我身前的人却是又笑了,
“岳岳你看他,我好心,他居然如此大胆。”我觉得我的腕子要断了,
“映儿,你这次找的人真的是很有趣。”
“哼!”
随着柳映的哼声,蒋岳茗的手松得也快,扑通,咕咚,你说我着谁了?
又是一阵的手脚扑腾,腕子上的白绫早撤了回去,接着下来的是根竿子,一阵乱戳,愣是把我给戳回池子中央,池子里我是没处躲,身上那叫一疼。
耳却听了柳映没心没肺算作解气的笑声远去。
我连呼哧带喘的继续飘在池子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味儿来——柳映是不是有说……我得在这里头连泡三天?
“啊!!!!!!!!!!!”
“鬼叫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柳映?他没走啊?
那我还不赶紧反映劳苦大众的心声:“神仙哥哥,我吃什么啊?”
“吃?你那不一身肉呢嘛?”
“……”这绝对是一妖魔,我看看自己的身体,绿色映衬下的粉色,又想想刚才蒋岳茗对我脸的描述,呕……
“那……神仙哥哥,总得给水吧……”我颤抖着嗓音,七天没水我就翘了啊!
“水?你那身边不一池子?给我喝那个。”
“……”不用想象了,我此时脸要是不绿那才叫怪。
“哦,对了,”声音忽然近了,柳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了屋子,他的笑声又开始绕梁:“你可是得喝那水哦,三日不喝你就得绿一辈子了。我是不介意,大不了算作制药失败,杀了你了事,你介意么?”
“……”我想我最近是不是在打摆子……
屋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咕咚声,杂了柳映清脆的笑声,很是刺耳……
三天,我象一绿豆蛙似的在这池子里飘着。眼瞅着自己的皮肤由初进时的粉红变成和这池子里的液体同一个颜色,我在心底哭泣,为什么不大声哭泣?每次一嚷就被不定什么地方来的飞镖扎,时间久了你也会有此压抑反应的。
看着自己那堪比蛙皮的身体,我开始想,若是当初我再好好的二孙子一下,是不是现在在这里变青蛙的就该是科长而不是我?
“映儿,他绿了。”
“啊,是时候了,给他蜕皮。”
“……”
神啊,给个雷劈了我吧,我要去侏罗纪……
五
许是那出池子的一刹那的视觉刺激过甚——三天一直在池子的液体里看,现在站在池子外面看,我的身体真是绿得让我的视野受到强烈冲击。
再加上三天没吃东西,光喝绿汤子,又是绿,还是和我身体同色系的,也不管还光了身子,我很应景的就厥过去了。
是被脸上的刺痒弄醒的。看着面前一东西不停的在我脸上蹭来蹭去,还有种淡淡的香,有些想打喷嚏,而行动往往快于思想。
“阿嚏……”
“啊!!!!!!!!”
被我一个嚏喷吓得坐到地上去的小厮,指了我一阵的嚎,
“闭嘴。”我耳朵疼,从床上费力的坐起来,果然泡那池子也有副作用,浑身没劲儿,
“醒就醒呗,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吓我一跳,你看药膏子都掉了。”那小厮从地上站起来指了我鼻子就一通数落,
“……敢问小哥你醒之前都要嚷一嗓子‘我醒了’么?”我没告诉你吧,我起床低血压。
“……”那小厮瞪圆了眼睛,手里拿着药膏小罐有些抖:“一个药人,有资格跟咱们顶嘴?”
“……”原来如此,我回瞪他:“有能耐你也是?”
“啪!”
“砰!”
听见门响,人已不见。
我这才顾上看我现在的环境。终于又看见屋子了,虽然简单但也好歹是人住的,那青蛙飘的池子,呕……
完了,我的心灵受到极大创伤。而且,刚才那小厮说什么?药人?果然我是去那替死试药的啊!好,好,虽然咱凌可二孙子,但领导给咱恩惠的时候也并没叫咱受太大损失(当然这最后让咱搭上命的一次除外),这可好,一句“我给你治好吧”,咱二孙子似的以为咋着呢,结果,居然是命悬险崖走了一遭!
想起那池子,又想起柳映那句“给他蜕皮”,我忙抬胳膊掳袖子,不会变得更恐怖了吧?
呼……
皮肤终于是正常的颜色了,白皙无比……
不是,等等!我再次掳了袖子,白皙……不是吧!我迅速拨开身上盖的单子,扯了前衣襟,“肤凝如脂,两点樱红,触之细腻,欲罢不能”,我偏好死不死想起表妹曾念叨过的一段。
咱……终于彻底3S了啊!!!这身明显不正常的皮肤到底是咋回事???我不要那“遇名医变美人”的桥段啊!!!
“啊!!!!!!!!!!!”
“又鬼叫什么?”
柳映的声音进了屋子,我寻声看过去,就见柳映在前刚才那小厮在后跟着。
“嗯?”柳映忽然暗了暗眼神,抿开樱唇,笑得妖娆:“不看你依旧恶心的脸,单就这身皮,可也着实的羡煞于人啊。”
“……”哥哥你有病么?男人这样的皮肤你羡慕?那好:“神仙哥哥,你喜欢?那你拿走然后给我换回去行不?”
嘣,我脑门子上立时挨了一下,仔细看,竟是刚才那小厮上药用的小罐子,我摸着砸出来的小包咧嘴,
“枉我费了如此多的药材才制成此汤,便宜你先用了,你还给我说三挑七的,怎么?准备好了要化成水了?”
“神仙哥哥,生气就不漂亮了,来,坐,坐……”我是不是真的很有二孙子的潜质?
瞧着柳映眉都要立起来了,眼睛也阴沉了许多,手里一抖,小镖早已拽了三枝出来,我只觉得脖子后面都冒凉气,早把他拿我试药这茬儿丢没了,保命要紧,别试药没啥,试完了却让他给做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趴在床上赶紧陪笑脸,看得柳映身后的小厮那白眼翻的。
“哟,好热闹的屋子。”
“岳岳……”
柳映顺着来人的话音就扑了过去,嘴里叨叨咕咕,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数落我。
我缩了缩脖子,一看见蒋岳茗我就心生害怕,许是我二孙子作多了,对此高层阶级的人格外敏感,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就象现在。
虽说蒋岳茗是抱着柳映在安慰着什么,但我就算没抬头也知道他在看我,那眼光大剌剌的,正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扫描过去,很刺,刺得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我正笼罩在一片目光下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影子一闪,身上被我拉开的衣襟开始被胡乱的掩上,接着又被人一推,我重新栽回床上,就见柳映阴了脸对我说:“哼!有那脸,什么漂亮也显不出来!居然敢抱怨我的药?告诉你,还没完!以后每日都要去那池子里泡两个时辰,否则你等着化水。还有,水苏……”
“小主。”我看着刚才那小厮走了过来,
“水苏每日两次给你那恶心的脸上药。给我安生着点儿!”
“……”我看着水苏冲我咬了下牙,
“回答!”
“是,神仙哥哥。”
“我没名字么?”
“柳……”
“叫小主。”水苏一旁皱了眉的忙提了一句,
“是,小主。”
蒋岳茗在这个过程里一直没说话,可我就算已经躺倒在床了也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我总也猜不透领导的想法,所以我想这是我到底不如科长更加二孙子的原因。我自是也猜不透蒋之茗那个目光有什么意义。
柳映看着我,使劲按了按我没裹好又一次露在外面的胸膛,起身喊了蒋岳茗走了。
独留了我对着水苏的冷笑开始发冷。
“名字。”
“……”又一个,算了:“凌可。”
“给我起来,上药。刚才没完。”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