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水苏就一孩子。
不过是当时给我抢白了几句,以及我对他极其尊敬爱戴崇拜的柳小主态度强硬暧昧了些,故而对我冷眼寒笑。
我睡的这屋子自我从池子里被捞出来那日起,柳映便允了我住,水苏一日两次来,一来二来三去四来,看我也就那么个人,慢慢的他与我也开始熟络。虽然他还是时不时就冷言挖苦的一下子,那许是他待在柳映身边久了,同化——打八岁起,现下十六,与王小二同年。
同龄在水苏看来,自是该有话可说,而且也难得有我这么一位,能不压着他也能被他偶尔压榨一下。可在我看来,我一二十六岁老青年和十六岁中学生,这实在是……
好在水苏嘴快,柳映的身份我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柳映与蒋岳茗,若排起辈儿来,蒋岳茗该唤柳映为表兄,后者是皇太后之姐所出,幺子。可柳映自小就厌恶宫廷,反正家里兄弟多,大家对这个最小的自是只疼无他。老人们便也顺了柳映意思的任他四处的玩儿,任他认识世外高人,任他学什么毒理医术,据说竟也任他接了个劳什子的江湖门派做当家,只要不叛国反朝,只要人身平安。
认识十二岁的蒋岳茗是柳映十岁的时候。
皇后带了蒋岳茗回家省亲,正好柳映在家没乱跑。蒋岳茗喜欢有趣的东西,柳映不仅喜欢漂亮的东西还喜欢有人送他东西。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蒋岳茗见这么个漂亮娃娃总是摆弄一堆小瓶小罐,看着怪有意思,于是便掏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兄送的温玉珠子给了柳映:“跟我玩儿吧。”
有东西可拿,眼前的小孩儿虽然不如自己长得漂亮,可也不算差,柳映小脸笑如花:“好。”
如是两个孩子便碰在了一起,一个本就悠闲,与皇位无争,一个又天性散漫,偏又好玩儿,这一玩儿就是七、八年过去,两人好的什么似的。连皇太后的姐姐,柳映的亲娘都奇怪,这么好四处跑的小儿子对上蒋岳茗,却能安生下来。柳映自家明明也是皇亲,但他在蒋岳茗的安王府绝对比自己家熟。
于是安王爷一声令,全府上下称柳映为“小主”,待遇如他。
真的是3S了。
我摇着头,穿越啊穿越啊,掉入皇家准没好事,我没看过兵法,也不喜欢军事,我决定奉行表妹教咱的原则“不能打乱历史的脚步”,嗯,我连灯泡怎么换都不能告诉他们。
我怀疑我是不是抽了……
水苏终于把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炫耀完了,我乍了笑端茶递过去:“水苏知道的真多啊!”
事实证明适当的捧一下小孩子是绝对有好处的,你看今天晚上,水苏给我上药时手劲就比前几天轻了不少,我的嘴里也没被他故意给捅进什么。
“水苏,柳……小主经常拿人试药么?”我仰了脸任他涂抹,找了话的继续问,
“嗯?嗯。”水苏点头:“没办法啊,好多药都是小主自己配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总得试过了才知道。”
“……可是……”
“那些人么?”水苏了然的看看我,轻叹气:“其实,只能算他们命不好吧,撑不住小主的药,象你这样的也真是少见了。”
“……”王小二,我再次感激你。
“小主喜欢漂亮的东西,他便总是找些看起来很难恢复的人来,然后再给那些很丑的人用药,想要变成他喜欢瞧的样子。有的时候,王爷也会帮着小主留意。最初我也是怕,先是怕小主和王爷找到的那些人,有的真的是丑的我都会吓哭,然后又怕试药给试死的尸体,不过日子久了,现下已是好很多了。”
“……”柳映果然是妖,我很肯定我当初的判断,
“原来小主身边还有个月蓝的,好容易把他脸上的疤去了,可惜,药毒侵体,还是死了。”
“他……我那天听蒋……不是,王爷说小主不是什么‘毒手医’?总是死人的话……”
“才不是呢。小主医术真的很好,只是他喜欢做些奇怪的药罢了,虽然试药会死人,但最后那些药经过改方配制,还是有效的啊。”
“……”是有效,但那是建立在人命的基础上啊!可这是古代,就算给架空了他也是古代,医理的发展终是不能与我的时代相比。
我忽然想起来,看看水苏,问:“你……也是试药的么?”
“不。”水苏摇头:“我是小主十岁那年来安王府住的时候一并进来的,小主看我还够机灵,脸也合了他的心意,便要了来作小厮,一直至今。”
哦,我说那天他不肯与我这所谓“药人”平起而论。
水苏给我上好药后就走了,我顶了一脸的药膏子坐在床上发愣,同我前几天一样。
忽然的很想笑,我在干什么?表妹说人家的穿越都挺轰轰烈烈,干什么的都有,我却发现我的穿越不仅见的人少,而且似乎我还什么都没干,只是任人丢池子涂脸蛋,死不了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好处。
不说穿越的都有一场美丽的风花雪月么?我都来快两个月了,哪儿呢?莫不是此类好事与我无关,我就是一单程旅游?
瞧着眼前晃着的蜡烛,我笑出声音,想起王小二,我进他身体里了,那他呢?若是进我那里不知道他能不能扮得来二孙子,科长可比我功力深。
“嗯……我一直都觉得你胆子很大,面对本王时的表现总是让我意想不到,不过这对王爷视而不见,连映儿都做不到。”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一惊,回头,就见蒋岳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我的屋子,正坐在门旁的椅子上冲我笑。
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有柳映在我还对这王爷害怕呢,现在就我和他两人独处一室,我只觉得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可水苏说,柳映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次我的大脑还残存些东西,我忙站起身,可站是站起来了,之后呢?跪么?别扭;不跪?会死么?我看看坐在那里不动的人,手脚有些乱,总觉得他们四个搁哪儿都不合适了。
“呵……”
笑声还是临近了,气息便也临近了,压力亦是随之而来。
“你还是害怕么?”声音已在头顶,我忙点头,眼睛却没敢看他,盯了与我视线平行的他的前衣襟,
“你很特别。”
“……”
“映儿的药极少有人能挺过来,经常是要死过几个以后才能瞧见效果。但你不同,这是映儿最新做出来的,你是第一个,却也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我该说是映儿的药成功了么?”
“……”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站着,手攥了衣角。不是我不想二孙子下装个笑脸出来讨喜,实在是,这蒋岳茗……怎么说,看着让我心跳不止却又不仅是因为迫于压力,这还是头一位,我无法解释此种现象。
忽然的,上身一凉,我瞬间惊呆,我甚至都未看清楚他的动作,衣服已经被他从领口扯开并褪下,系了腰带子,所以被挂在了腰间。
肌肤接触空气,夏,并不觉得冷,但我却明显感到我全身起了层鸡皮。
“那日瞧来就很是诱人,今日得见果然不负所期。”
“……王、王爷……”我的声音颤抖到不行,这种情况的发生绝对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更加的木呆不知所措。
蒋岳茗的手覆在了我的身上,有些粗糙的触感,温热,干燥,由颈向下,至锁骨,至前胸,至上腹,衣服阻挡了,他便也不再向下,只是回了双手在我上身继续游移。
我越发的紧张,呼吸不可抑制的快了起来,胸膛起伏不定,幸好脸上有水苏上好的药膏,否则就凭我感觉的那火热程度定也知道脸已是红的不成样子……
我,凌可,从未告诉过别人,我是……HOMO的。
七
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觉得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蒋岳茗的手没停,依旧是不大用力,却也感触鲜明,他的手划过的地方让我觉得很烫,有意无意间的触过胸前的两点,我甚至能看到它们在慢慢的立成红嘟嘟的两粒果实。
不得不佩服柳映的药,我的这身皮肤被它改造了,抚摩后的情动,让它在烛光下泛了粉,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血脉贲张。
“啊……”
忽然的一声,我实在隐忍不住,对于男人的触碰,我的反应与女人无异——那是种带进了欲望的渴望。
我的身体颤抖着,蒋岳茗的手却依旧未停,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他未说话,只听得到我越发重的喘。
下身的东西慢慢的也有了精神,我的心跳快得几让我以为它会飞出来,脸上的药膏和了汗水,粘腻腻的,我很想动动身体离开那双手,可身体很诚实,它倾向于投降自己的感觉,它彻底抛弃了大脑的控制。
紧张加上抚摩,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
“小凌……”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我下意识的抬了眼睛,一副面容撞了进来,长的眉,细的眼,高的鼻,薄的唇,称不上十分帅,但匀称的五官配上精致的表情,还有那总是让我觉得在看透我的目光,我得承认,若说当时第一次见他是复杂的动心,那这时候的我,才终于彻彻底底的体会——一见钟情。
他笑眯着眼睛,我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喘息又混淆了我的定力,浑身上下只剩他的手留在我身上的感觉。
“映儿这药的效果我验过了。哦,还有,虽然脸上不甚可看,但你此时的眼睛,让人怜爱。”
“……唔……”
最后他的手指在我的胸前揉捏过两点,换来我不自主的轻颤。
轻喘着,我依然没动身子,任由蒋岳茗再帮我重新穿好上衣。
“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小凌,我有些期待那层药膏下面的面容。”
来得突然,走得无声。来是因为我未察觉而感突然,走却是因为我依旧木呆而没有注意力。待我终于回神的时候,屋子里依旧是我一个人,而我也在床边上站了许久,久到腿也有些发酸了。
站立不稳了,挪了木了的脚,一个趔趄趴回了床上,也不管脸上的药膏蹭了褥单子。
蒋岳茗……
我是下人,蒋岳茗我现在是你王府里的一个下人,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刚还在抱怨为什么我没有遇见“穿越定律”,难道这也是我帮他们换了个灯泡的优惠么?想什么来什么……
“呀啊……”
转天清晨,我因为夜间的胡思乱想睡得不好,早起刚闭了眼睛,就听着水苏能吓活死人的叫声,
“凌可!凌可你给我起来!”水苏使劲搡着我,就算躺着也晃了我个头晕脑胀,
“吵什么!水苏你找打么?”没睡好,我的低血压也不是说说玩儿的。
“嘎?”水苏眉一立,眼一瞪:“你说什么?”
我不想理他,刚要躺下,却给他一拽,险些从床上掉下去,还未反应他已经开骂了,
“凌可你干的好事!这褥单子上的是什么?是什么?小主做药你以为很容易,不想抹早说,我还舍不得给你浪费!巴巴的一日两次的伺候你,你可好,给我往单子上抹,有理了?你有理了?这脸,这脸!我稀得理你!昨儿的药不是白用了?”
我低头看看,果然,被子上一片片的乳白色,正是我脸上那药膏子,一下子便想起了昨夜,蒋岳茗,和我……
瞬间泄了气,忙不迭的给水苏赔不是,二孙子的笑脸用在平级上也一样是管用的,好一阵子才看着水苏平了些脸,不再冲我死吼,只剩几个白眼,我讪笑着,他叹气,卷了我的褥单子团个团儿便要抱出去,
“自己从柜子里再翻条出来铺上。”水苏用下巴点了墙角:“我告诉你凌可,若再给我瞧见一回,我就……”
“告诉小主把我化成水。”我赔着笑脸接到,
“……噗……”终于笑了:“别贫了,把脸弄干净,回来我重新给你上药。”
看着水苏正要出门,我忙又拉住了他:“水苏……”
“又怎么?”
“那个……晚上被我蹭掉了……少这一次没什么防碍吧?”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错了……
“可惜,我不晓得。”
水苏抱了单子走了,我在屋子里眨了眼睛,咬了下牙,应该……没事吧……
“……我有些期待药膏下面的面容……”
蒋岳茗,你这话当真么?若是真的,我便也期待了。
又七天,晚饭过后,我如往常一般坐在椅子上等着水苏给我上药,可那药膏还未等碰到我的脸,眼前人影一闪,水苏的手被格开了,小药罐子也被抛了一边,就见几日不见的柳映正站在我面前,弯了身子,盯着我的脸瞧,惊得我张了张了嘴。
从额到颏,从颊到颊,柳映看得仔细,然后又扯了我的衣领子往里瞧了瞧。
一个漂亮的让我心痒的笑容浮现,红唇翘起,露了白白的小牙:“凌凌从明日起上一次药吧,那池子也不用泡了。”
“真的?”我终于脱离苦海了?激动的我一把抓了身前人的肩膀,就差热泪盈眶,
柳映却给了一副娇羞模样,媚眼一翻,撅撅嘴唇:“凌凌抓痛人家了。”
“……”我呕,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凌凌”指的是谁。
“水苏你看,凌凌的脸是不是好许多了?”柳映不理我不是味的表情,回头唤着水苏,
水苏凑过来也盯着我上看下看,笑笑说:“还真是。整日盯着他瞧,竟也没发现已是有了这样的变化,水苏不如小主心细。还是小主的药灵。”
柳映最受人夸,一时间笑得春风洋溢:“凌凌,明日起你就在我身边了,手脚麻利些。”
“……那个……”我咽了口唾沫,
“什么?”
“以前不是……叫‘喂’么?凌、凌凌什么的……”我咬着舌头,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肉的叫法,
“笨!”柳映漂亮的眼睛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以前你丑得叫人恶心,哪配得上‘凌凌 ’二字?现下虽未完全好,可也是能看的了。要不是你本就长得不甚漂亮,连水苏都赶不上,顶多是算个清秀,我原本是想叫你‘可儿’的。看看你这样子,也就‘凌凌’能用了。”
“……”那还真是谢您啊!我在心里抖三抖,“可儿……”,王小二,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柳映高兴,许是他制的药还是头回这么快就见了效果。他一溜烟儿的就又跑了出去,水苏笑笑,收拾起抛下的小药罐子,嘴里说:“小主真是的,明儿再说也晚不了什么,非得大晚上的去。”
我好奇:“他去哪儿了?”
“告诉王爷啊。小主每次看见药起效了都高兴成这样子,还跟孩子样的。”水苏笑着摇头。
我却莫名的紧张。
蒋岳茗。
蒋岳茗,柳映说……我那层药膏子下面的脸顶多算作清秀,抱了些期待的你会不会失望?
八
柳映说他在我一直用药的时候是四处去跑了,又治了些他感兴趣的病症,最主要的还是在躲我的脸,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可是十分不喜见那么漂亮的身体上顶着张丑脸。”
“……”我无语……
镜子里的我果然如柳映所说,顶多算清秀,少年的面容,淡眉,长眼,小鼻小口,脸上还留着些原先起的红疙瘩印子,这就是柳映为什么要我还得一日一次药的原因。
轻叹气,我的脸,……有希望么……
问过柳映我究竟是为什么会起那么多怎么也下不去的红包,他极其不屑的冲我摆手,
“内里失调,吃得东西也犯冲,还又着了不该着的花,不定找的什么烂郎中给你瞎用的破方子,自是那恶心的疙瘩越发茂盛,反而无效。”
“……”王小二一穷人,你能指着他怎么着?要不是栓子……栓子,我似乎一个月没见着他了啊。
“凌凌……”
“……”
“凌凌!”
“……诶?”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叫我,这名字,还真是不习惯啊。
“我饿了。”柳映往榻上一歪,对着我挥手:“给我抻面片儿汤喝。”
“……”您不热啊?!这可是夏天!
我苦了脸的看着他,他却闭了眼睛不再理我。那日也不知怎的就心血来潮,二孙子心强盛,美其名曰:好好表达谢意,我跑到柳映的专用小厨房给他做了碗抻面片儿。
要说这还是我跟姥姥学的,给老妈吃了一回,她就赞不绝口,现下老妈是没口福了,别说我已经不在,就是我在她也不在了。
我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的,果然柳映吃的香甜,他睁大他漂亮的眼睛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可嘴却没停的把碗吃了个干净。
柳映的饭菜,若非是蒋岳茗来请他同用,他向来都是自己吃自己的,厨子是他自己挖的,每天三次的来,就给他一个人做饭。可自打他吃过我那碗献殷勤的面片儿汤以后,干脆的就让那厨子不要来了,然后小脸儿一扬,笑得那叫一耀眼:“凌凌,以后你给我做饭。”
“……”我有反对的权利么?不过是刚错愕了一小下下,下面的话就已经扔过来了,
“你要不答应就等着化成水。”
“……”看吧……
怎么?今天还吃?我看看外面没有一丝的风,大太阳毫不吝啬,快近午时。
摇着头,别说他吃了,一想我得挥汗如雨的在那儿和面抻面剁菜炒锅的我就已经开始热了。水苏冲我乐,眨着眼睛,无声的动着嘴,我懒得理他,不用猜也知道他的意思——给他也留一碗,我冲他呲牙,转身出了屋子。
厨房倒是一应俱全,可我看着那灶火就有些头疼,真做么?我觉得我还没做完就得给热死在这里面了,这可不是我家那小厨房,有油烟机,热了还能到旁边去吹空调。
不管了……
取些面粉,打进鸡蛋,和面,擀成细细的面条,黄瓜切丝,豆芽焯水浸凉,胡萝卜去了皮细细的刮成细丝,洗净小白菜、香菜,焯了水也切成丝,罐子里有前位厨子留下的自制的面酱,割了细细的一条猪肉下来,剁碎成末,支上一小锅,炸出面酱来。下了面,待熟了也捞出来浸了凉。
取了小碗,挑好面,码好菜码。
当然是炸酱面。凌可除了有些二孙子,绝对是善良的小伙儿,这么热,真给柳映吃面片儿汤,又是油又是烫的,他非上火不成,尽管他是医他懂得比我多,可我还是不落忍的见这么漂亮的人吃个大汗淋漓。
就这些我也已经汗湿胛背了,这古人的厨房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洗净了手,我正准备端出去,那声音却立时定了我的脚,
“就说你一个人出来要做什么,没想到跟着来却能看见这么另人生趣的事。”
蒋岳茗。蒋岳茗总是悄无声息的便出现在我的周围。
“小凌,你果然能勾起我的兴趣。”
背对着他站着没动的我,知道他已经来在了我的身后,又是紧张杂着乱乱的心跳。这回没有药膏子了,柳映只要我每日睡前上药,现在的我,正是那药膏子下面的脸,不甚漂亮的,顶多算清秀的脸。
蒋岳茗,你的期待,还有么?
忽然的腰上多了手,一个没注意,猛的,我便被他转了个身,第一次,与他完全面对面。
我有些泄气,闭了眼睛,我当然知道现在我的脸还留着些些的红印子,柳映说的没错,那些印子得从我内里拔出来,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去的,否则以后还会再长。
这么样的脸,我不想看蒋岳茗眼中的失味,毕竟,一见钟情,终是算我的头一恋,哪怕只是单方面,我也不想被厌恶。
脸上有东西蹭过去,描了眉,扫了眼,划过鼻,顺过颊,耳垂被揉过,最后留在唇上,一遍两遍的画了圈的摩挲。
我紧张,紧张的眼睛闭不住的颤,但还是不想睁开。
“呵……”笑声起,我想我就象在听判决:“小凌你果然如映儿所说,不甚美丽。”
“……”果然么?心里一沉,有些堵,
“不过……”忽然热气临近:“尝尝也许就有不同。”
“……诶?”
唇上一湿,一痒,有些热,接着搀进痛。
惊的我睁眼,正看着蒋岳茗的脸离开,手指抹了唇边的银丝,很有味道的一个动作。
心跳得厉害,衣服已然全湿,我庆幸他说话的时候我还没有端起那装了面的小碗,否则我的辛苦便将白费。
“嗯……既是小凌亲手,那我也同用了吧,给我也来一碗。”
“……”我还在紧张中,看他却是笑,指了那面,转身离开。
我烧热了脸,他、他、他刚才……
“凌可,好没?王爷也来了,小主说王爷和咱一块儿吃,要多给做碗。诶?凌可?”
被水苏一推,我才醒回来,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在干什么,
“呀,凌可你怎么脸这么红?是药的缘故么?”水苏疑惑的看我,
我忙回身:“什么、什么啊?没事。走了,小主不等吃饭?”
“……哦。”水苏没在意,同我一起端起托盘:“诶?凌可,小主不说要吃面片儿汤么?”
“你笨蛋么?这么热的天儿,吃那个谁受得了?”
“那这是什么?”
“凉面。”败火!我知道的,因为我现在十分想败火……
柳映对我把他要的面片汤擅自更改了有些不满,漂亮的眼睛瞪了我,可他还是连着吃了三碗的面居然还想要,
“凌凌,果然当初我舍了厨子留下你是不错的。”柳映拍着小肚冲我笑,
蒋岳茗忽然问了一句:“映儿,他这脸还得几时?”
“嗯……再七日就差不多了。”
“好,七日后咱们去住新宅子。”
“真的?”柳映眼睛晶亮,他盼这新宅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小扑扑到蒋岳茗身上:“岳岳,你说真的么?”
“自然。你的这些个药罐子该收拾了。”蒋岳茗笑着,抬头冲了我:“小凌帮着水苏一并收拾了吧,映儿的东西多。”
我勉强哼哈着,低了头快速的收着桌子上的碗筷,蒋岳茗的目光总是时有时无的烧着我,有些不自在。
端了托盘子急急的离开屋子,冲进厨房,我长松口气,还好没紧张到在他们面前摔碎东西——柳映说他用的这套盘子碗碟可是御赐的。
跟着我后面的水苏也收拾了剩下的小碟子进了厨房,
“凌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哪有?”
“切……不管啦,快快,刚才看着小主和王爷吃我就馋了,早饿了呢。”水苏推推我,指指面板子上剩的面条,
我瞧他的样子,无奈的摇头,撒了些面粉,抖开有些粘的面条,支了小锅子开始烧水。
“水苏……”
“嗯?”
“王爷……是个怎样的人呢?”
“王爷就是王爷啊。”
我扭头,看着搬了小凳直盯着锅的人就知道今天这对话绝对无法继续,现在在水苏的心目里,面条绝对比蒋岳茗有吸引力。
叹气,看水开,下面,水苏颇为期待的自己就取了井水,就等面熟浸凉……
蒋岳茗,我可不可以将你那“七日过后”贪婪的理解为——为了我而拖了时间……
呵,就算不可能也当他是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