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轩辕雅、轩辕麒、轩辕滤隶属Back。” 坐在後座,拿毯子裹著全身的淡台雪被开著车的青梅竹马的发言给震到,虽说她隐约有这种预感,但听到他亲口证实,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你是说做为S的「相对存在」的那个Back?” 这个世界有光就有暗,有正就有反,在S的身後,还有一个实力绝不下於S的特殊能力者组织,Back。 “对,就是那个和S目的完全不同,以「改造」这个世界为目标使用能力的组织。” 并不是所有的能力者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像S那群那样认为能力应该使用在探索和发现这个世界「秘密」上的人其实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出生在黑暗的环境中,有著十分痛苦童年的能力者,对於这个世界,他们的恨远远多於爱。 虽然不一定会因此走上灭世的极端,但他们中很多人都对世界抱有成见,一旦拥有了特别的能力,改造世界这种想法就会自然涌现出来。由这样的人集结而成的组织,被S称为Back。这个名字一是指他们隐藏在S身後不为世人所知,一是指他们的行动十分招人唾弃。 单就危险性而言,Back的存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定时炸弹,哪怕对於S,Back也是他们要警惕的对象。 对於「特殊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各界一直没有一个统一说法。不过在能力者之间倒是倒是有一个共识,有著「经历」的能力者往往比其它能力者拥有更强的实力。也正是因此,从某个角度来说,Back成员的实力比S要高上一个档次。 “雅、麒、滤三人拥有的都是精神操控力。” “他们能够很轻松地对一个人的思想施加影响,无论是解读对方的想法或是给对方建立某个观念,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怪不得…”淡台雪苦笑一下,“这种能力真可怕。” “老实说,他们今天还没有用到1%的实力。真正被他们三个盯上的人很少有不精神崩溃的。” “可以想像…呵,普通人对上他们,真的是要自杀了。” “自杀?他们很少会对猎物这麽仁慈。”逝冷笑了一声,“通常来说,他们所谓的精神崩溃是指,连自杀这种想法都不敢有的地步。不,不是不敢有…” “而是恐惧。” “他们会将人折磨到脑死的地步,直到大脑负荷不了精神上的压力,全线损坏时,才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逝面不改色道:“曾经有人将他们猎物的大脑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全部烂掉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化成了水。” “…||||||”淡台雪简直有种自己今天是得到神灵庇佑的感觉。 “那麽,没有人能够对付他们吗?”她记得S也有这种能力者,“假如屏蔽掉他们的能力,或是进行逆转的话…” “雪,你知道他们为什麽是三个人吗?” “其实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很强的能力,没必要三个人一起行动,但他们偏偏几乎无时无刻不是三个人在一起。起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分开过。” “每个能力者都有自己的「能力场」,你说的那些方法对於单个的精神能力者来说,或许可以因为「场」的大小而起作用,但对於他们…” “他们的「场」趋近於无限。” “这不可能…” “可能的,雪。”逝咬牙,“如果只是雅一个人,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但是如果是他们三个…我完全没法阻止。”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著别的能力者之间没有的默契。从某个方面来说,这种默契甚至可以算是他们的第二能力。也正是凭借於此,他们可以互补不足,在极限范围内达到没有缺口。” “只要能力者的「场」无法大於这个极限,他们的能力场就可以说是趋近无限,不,甚至就是无限。而小於这个极限,任何能力者都处於他们的控制之下。” “他们三个一起,实力并不是一个人的能力乘以三,而是乘方。” 雪不禁浑身发寒:“那岂不是…无敌?难道不能再培养同样多同样默契的能力者与他们抗衡吗?” “这需要时间,我不知道以後如何,但起码现在是没有的。其实曾经也出现过模仿他们三人的能力者队伍,但是…” “但是?” “被毫不留情地折磨到死。那也是他们最为残忍的一次,以致至今没有能力者敢在他们面前模仿他们任何地方。” “天啊,他们要是对上S…等等…” “为什麽不利用感情?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即破坏他们之间的默契…”雪说道,“如果他们之间的某位爱上某人…” “曾经雅爱上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死掉了。” “从那之後,他们都知道感情是弱点,从这个方面下手,很难。”逝看了看雪,突然道,“雪,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想如何对付他们,而是告诉你,千万小心他们。被他们盯上的话,毫无胜算…” “我知道了。”雪叹了口气,想起什麽似的,“对了,唐怎麽办?他那麽帮我,他们会不会对他下手?” “不会。” 逝淡淡笑了笑。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唉…”雪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容有些苦涩,靠在座背上,阴影遮住她的脸“最後一个问题,逝…” “你和Back…究竟是什麽关系?” “我能和那种组织有什麽关系?” 知道雪在担心什麽,但实说的话只会引起她不必要的内疚,逝很体贴地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我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和雅他们有接触只是因为我姓轩辕。” “但…”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雅似乎说过,是因为她,逝才会和他们在一起吧?而且,「自暴自弃」…是以怎样的身份和雅他们三个在一起,才称得上「自暴自弃」? “但什麽但啊!”方向盘一转,当著交警的面超车,逝的口气相当糟糕,“要不是被称作「父母」的那两位没事就消失个几年,我怎麽可能被强行送到轩辕雅他们那边去?” “是、是这样麽?”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看了看後视镜,逝突然道,“喂,雪…” “什麽?” “坐好。”刚一说完便将油门踩到底,在大马路上和跟在後面的交警飙起车来。 要说淡台雪今天得到的最大教训是什麽,「绝对不要在轩辕逝心情不好的时候坐他开的车」以无可辩驳的实力击败「不要惹轩辕家三人组」,荣获此项殊荣。不过也正是这难忘的经历让她将之前恐怖的经历以及心中的疑惑抛在脑後,从某个角度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至於逝究竟会不会被警察逮住… 凭著他的身份,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地变为警察头头满脸大汗地为「打扰轩辕少爷兜风的雅兴」致歉,至於那句更有实用价值的「要注意安全呀」则在逝冷冷一句「吵死了」之後再也没有说出来的可能。 虽然表面上似乎没什麽──可以自如地和雪交谈,超恶劣地在繁华地段飙车到引起交通混乱,甚至在这之後还有心情去订购家具… “我们会尽快将这些送到府上,最迟是明天下午,您看可以吗?” 逝回过神:“啊…嗯。” ──可是,他其实非常烦躁,甚至可以说不安。 这种不安和胃痛的毛病一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轩辕雅突如其来的到访提醒了他,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一直这麽胶著下去的话,有些事情迟早会被发现。而且最为糟糕的是,末日现在就在他身边,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失控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比如说今天,因为嫉妒,他非常愚蠢地吻了他。 ──但是一想到末日亲密地抱住雪、眼中满是温柔的画面,他就真的受不了啊!哪怕明知道那些是装出来的,哪怕明知道那个时候应该更担心雪的安危,嫉妒这种情绪还是会跑出来。 这样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是同性,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甚至连自己会再次对某人产生「喜欢」的感觉,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对雪说出的实话是,他不仅曾经身为Back的一员,而且做过许多不下於雅的残忍的事情。对雅那麽了解又那麽厌恶,除了长时间相处过,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有那麽一段日子,他是借著雅他们三个的精神暗示活著的。 所以他以为,将自己完全交给黑暗的他,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却没想到,「喜欢」这种事情要是可以预料的话,世界上哪里还会有那麽多人在深夜里泣不成声。 “回来了?”末日很好心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轩辕逝不仅没有理会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房里。 末日笑笑,踢门进去。 “觉得我碍事的话可以直说。” 逝抬头看他。 末日依在门上,双手插起:“为什麽收留我?” “雪的拜托。”一开始确实是这个原因。 “哦?”嘲讽地看著他,“是做为「朋友」的雪的拜托,还是做为「暗恋对象」的雪的拜托?” “喂…”逝受不了地看著他,“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送人送了一个下午…确实不是我想的那样。”末日笑道。 “…顺便去买了点东西,晚点对方会送过来。” “哦,原来是一起购物去了。” “…”逝挑眉,“我一个人去的。” “这麽说是被拒绝了。我还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用购物发泄情绪。” 逝看了他片刻,一字一句道:“…你很想吵架是不是?” “居然被我猜中了吗?真没想到!”末日摊开双手,连连摇头,背景是「真可怜」三个大字。 “你知不知道…”逝走到他身边,将门关上,看著被自己困住的人,“你这样说话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习惯性的没有点灯,加上天色已经不早,房里昏暗的很。 两个人眼前对方的脸,就这样隐藏在阴影之下,但彼此眼中对方的一切神情却又那样清晰。 本以为会被反驳,没料到末日笑了笑,很干脆地承认:“我是在吃醋。” 逝满脸黑线:“你…在吃醋?”神啊,无论今天是4月1号也好他是在做梦、幻听也好或是末日吃错药也好…在他笑够之前,千万别告诉他! “对啊!”微笑著,毫不掩饰,“原来你们那麽早就认识了,原来你们曾经喜欢对方,原来你们有著不得已的理由才无法相守,原来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每个看著对方的眼神都并非单纯毫无含义…” “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以什麽心情说出只是朋友,究竟是以什麽心情面对对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究竟有多深的默契…” “究竟还要把我当傻瓜多久。” 果然…末日认出自己来了。但听到即使做梦也想听他说的话,感受到以为永远也不会看到他表现出来的嫉妒,高兴的感觉竟不如想像中的多──真正的感受… 原来是心疼。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能说的只有这个。 “过去的事情?”笑… “真的过去了吗?是你的过去还是雪的过去?”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雪现在对我没有喜欢的感觉,而我…更不可能喜欢她。” “原来是「不可能」。也对,你们就是因为「不可能」才没有在一起嘛!” “喂…”奇怪了,末日以前有这麽尖锐? “不过这个答案够了。”就在逝隐隐感到奇怪的时候,末日突然换了个口气,“轩辕逝…” 他挑衅地看著他:“记住你的话,记住你的「不可能」,不要再出来搅局了。使用「姐姐」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赶跑情敌实在太幼稚了!” “你…究竟在吃谁的醋?” “谁的?还能是谁的?你该不会我是在吃…唔!” 第二次了。 或许太冲动或许太傻,但是他真的不想听他将话说完。犹其是在这个时候。 比第一次的吻要久一些… 因为比第一次的心情,要糟糕一些。 “解释。”等到可以说话了,末日冷冷看著他。 “不小心…”逝面无表情道,“撞到了。” ──真是个好理由。 末日点点头:“你的理由真多啊…可惜没一条是真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究竟说过几次真话?” 似乎…自己说的,好像真的都是假话…逝笑笑。反正很多话…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不如撒谎到底好了… “「不小心撞到了」…”末日好笑,“真够不小心的。其实你明明是故意的不是吗?” “故意?”逝嘴角勾起。 “…这样才叫故意。”低头。 第三次的吻… 该用什麽词来形容。 真的有种…很抽搐的感觉。 末日被迫再次贴在门上。 ──天地良心,他刚才那句真的没有「你给我示范一下什麽才叫故意」的意思,这人究竟是怎麽理解的啊?! 而比这个还要让末日恼火的是,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为什麽现在发脾气的反而是这个白痴? 没错没错,逝非常生气,这种情绪透过他的吻清楚地传达给末日。 虽然被困在角落里,但幸运的是手脚都很自由,末日抬手打算将逝推开。 不过… 手升到半空突然停了下来。 略带愤恨地瞪了吻著自己的家夥一眼,他放弃地垂下双手。 是的,他可以拒绝。但为什麽要拒绝? 末日闭上双眼,以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小幅度回应起这个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起来的吻。 ──暗之狩朔夜不仅是火星人,而且血统纯正到不行。 假如此时可以开口… 他很想向他讨教一下,明明是带有惩罚性质的吻,中途是怎麽演变成这种略带酸楚的倾诉? 也许他该将这家夥踢回火星,地球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夜晚八九点正是适合活动的时候。 出了风华花园後往右走一段路有一片绿化带,以前经常可见老年人在这跳舞,也常有不大的孩子跑来玩耍。但自从另外个方向修了个环境清幽的公共公园後,这儿就少有人来了。 不过今天,这里热闹的很。 “你少他妈的多管闲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一头黄色乱发的男生恶狠狠地说道。 “少废话,到底打不打。” 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反而嘲弄地哼了一声…某人,我们暂且称为X君,很找死地说。 ──他当然是找死。 这块不大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个,还站了差不多三十几个人,重重将他包围起来。只要黄毛一声令下,这些在外面混多了家夥绝对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将他暴打一顿。 局势这麽明显,对方还如此气定神闲,黄毛不由怀疑起来:“哈?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大哥发话,下面的小弟当然七嘴八舌地“肯定疯了”、“找死啊”地捧场,同时伴以各种恐吓性的动作。 X君将头上的运动帽往下拉了拉,确定用来遮挡自己面容的道具不会在运动中掉下来後… 漂亮的、让人措手不及的飞踢。 黄毛摔出几米远。 “靠!给我上!”不管人不犯我我会不会犯人,道上一向是挨了打绝对要还回去的。 混战正式开始。 … 就连一般人都知道,打架时很忌讳腹背受敌,而只身陷入敌人的包围就更是糟糕。X君不会不清楚这点。 但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信心的他,并不认为需要为此过多担忧。既然他敢动手,最後倒下的人就绝不会是他,说的更明白点,这种小角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可显然只有他一个人这麽想,在外界的人看来,他才是处於绝对弱势,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才开打没几秒,不知从哪里冒出位「见义勇为」的路人甲,二话不说地楸了位黄毛的手下猛踹。 本来X想对他喊,「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帮忙」,但话到嘴边突然停住。看著路人甲的狠劲,不知不觉得地,X想喊的话变成了“那个,轻点轻点啊…”。 不知道有没有「帮忙过度」这项罪名,如果有的话,不用问,路人甲兄绝对符合。 “喂,老大…是不是阿力那小子做错了事,敌家找上门来了?” “好像是的吧…”黄毛目瞪口呆地回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路人甲将已经「尸体」话的家夥踢开,转身又楸了一人猛踹起来。 於是众人反应过来,这果然还是帮手。 “你你你居然设埋伏!”指著X,黄毛气得手那个抖的呀… X发誓这是对他的人品和智商的双重侮辱:他怎麽可能对他们这种货色来阴的?而且…这种状况也叫设埋伏?! 忍不住在帽子下翻了个白眼,X淡淡道:“我不认识他,信不信随你。
” 看上去还比较可信,但不管真像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黄毛挥挥手调了一部分人专门去「招呼」那位过路者。 真是… 气死气死气死他了!!! 将不知好歹围上来的苍蝇一脚踹开,末日没好气地冲他们吼道:“抢什麽抢?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 说完继续狠狠地对著地上的人踩踩踩。 ──朔夜那家夥是大大大大大混蛋啊啊啊!!! 居然把他赶出来!他居然被他赶出来!!想到那句“你给我滚出去”,末日就不由怒火中烧。凡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很抱歉,统统征收来作出气筒。 这种具现化成熊熊烈火的怒气实在威力骇人,胆子小点的家夥不由打起寒颤,往後退著。 难道… 难道出来混就真的这麽为天理所不容,真的这麽让人唾弃,真的这麽邪恶吗?! 他们全部受到深深的震撼。 ──真的不是他们故意要这麽秀逗。 假如你在现场看到末日的气势,很有可能也会有和他们同样的想法。末日那样子…用「打抱不平」来形容哪够啊?那分明是一家上下无论老小口外加九族以及对面那条街上流浪的小花猫全部被斩的深仇大恨好不好?!国破家亡?那分明是国破了又建立了然後又破了接著再建立了…这麽反复至少次才能积下的仇恨。 只有对恶势力深恶痛绝到不能更加深恶痛绝,才会有他那样的表现吧? 虽然虚幻之风阁下本人并没有那样的自觉,但今天的一番举动让那些顽劣分子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多麽罪不可恕,从长远来看,甚至可以说,末日间接地为维护世界和平贡献了一份力量。 ──咳咳,扯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末日这边。 其实…虽然看上去十分恐怖,但他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真正的伤筋动骨绝对不会有,但相对的,外表上的痕迹就只有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要知道在教训这些人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数著:一只朔夜,两只朔夜,三只朔夜…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奇怪了吧? 一想到那家夥,就恨不得将他丢到抽水马桶里抽掉!居然可以迟钝、白痴到那个地步,真是被气死了! 究竟发生什麽了? 还记不记得那第三个吻?他他他都乖乖地让那家夥吻个够了,结果最後… 青筋。 你说那白痴还不觉得心满意足也就算了,但至少,不要反而脸色更加难看吧?更为夸张的是,还用好像是他错了似的口气对他说话。 一句是冷冷的:“你还真是无所谓啊!” 另一句是更加冷冷的:“是不是谁吻你都可以?只要自己送上门的,你都让?” …到那个地步还以为他没有认出他…不仅如此,甚至因此怀疑他… “去死吧!”──这脚好像重了点。 对於轩辕逝正是暗之狩朔夜这件事情… 末日老早就发现了。虽说一开始只是怀疑,但依旧比朔夜认出他要早很多。 老实说,末日完全不明白朔夜究竟是怎麽想的。 一个人,除了外表,其它都没变化…以「伪装」为特长的他会半点都不怀疑吗? 个性差的明显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同样风格的衣服,家里的装饰更是和主人的喜好贴切到不行… 幻要是真的那麽容易被人发现的话,他还混什麽混啊?!要不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才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还有,就算一个人再怎麽怕冷,也不会分不清人和抱枕的区别吧?他们靠的那样近过,彼此的气息会感觉不出来吗? 除了一个「蠢」,还能用什麽来形容那家夥。 他给的暗示够多了,为什麽朔夜就是不明白呢? 好像是在两个世界,根本沟通不来。是,他是还无法对朔夜说出「喜欢」两个字,但对朔夜,他并非全无感觉啊!那个家夥究竟知不知道光这样就已经让他很害怕了啊! 不知不觉,周围的人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站著的人就只有… 惊讶地挡下对方的攻击,X看著路人甲,有种「他该不会是打疯了吧」的疑惑。 “喂…他们已经全都倒下了,不用再打了。” 出乎他的意料,「见义勇为」的家夥皱著眉头瞟了他一眼,嘴角嘲讽地扬起: “我有说我是在帮你吗?” 28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漂亮的攻防战立刻在两人之间展开。 踢腿,翻身,出拳,侧挡… 地上的「尸体」们纷纷产生自己是在看大制做动作片的错觉,眼睛完全使不过来。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帅啊…”微微张著嘴巴,有人情不自禁道。 是谁说打架是粗暴的表现?看到这两个人的表演要是还那麽想的话,那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打架,犹其是高手过招,分明是种艺术。 他们这麽想一点都不奇怪。那两个人中有一位可是被以「美型」为第一理念的老妈养大,从小受训的目标就是「耍帅」,虽然随著本人对招式的理解加深而逐渐倾向简单实用,但气质已经养成了。至於另外一位,在对手毫无停顿的攻击之下,动作想不漂亮都不行。 … 出手速度快,判断准确,身手敏捷… 要不是正处於对打中,X很想为对方叫好。 双方都不得不以进攻替代防守,如此激烈的架他已经好久不曾打过,虽然从某方面看这纯粹是因为怨气? “我说…可不可以不要打脸?” 确定对手是在发泄情绪後,X无奈地喊道。好吧,无缘无故被当成靶子他认了,就当是切磋,只是…他的脸上可不能挂彩啊! 本以为对方这点面子至少会给,谁知道他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就在喊完话的瞬间,X吃惊地发现对手的怨气指数直线上升,伴随这种变化而出的,是一句──“脸这种东西,只有白痴才会在意吧?” 末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对,只有朔夜那白痴才会相信他看重长相! … 末日被赶出来的原因,上次还没有说完。 在朔夜因为误会而指责末日「太过无所谓了」之後,生气的末日立刻进行了回击。他先是瞪著大大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朔夜,接著换上被侮辱了的表情:“怎麽可能!” 还没等朔夜体会到那一点点的高兴,他又愤怒地说:“至少也要长的好看才行!” “如果家里有钱有权,人又聪明的话,就完全没问…” 还没等「题」字出口,他就被朔夜丢了出去,外带得到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再见到你。” … 不想见…就算了。反正朔夜本来就不期待见到他的不是麽? 明明没有在忙什麽,却不和他联系…摆明了只是玩玩而已。 说朔夜白痴、笨、蠢,其实最白痴、最笨、最蠢的人根本是他才对!早就该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离开,为什麽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最後这麽狼狈地被赶出来? 白痴白痴白痴笨笨笨笨笨蠢死了的安陵澄啊… 居然还在听到朔夜说“最喜欢「虚幻之风」末日”以及“相信我”的时候,有想哭的感觉。 ──幸好从小被老妈严格到变态地训练,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 安陵澄。 虚幻之风末日。 以及其它许许多多名字所代表的身份,都不过是伪装而已。没有一个是真的,也不会有真的,那麽所经历的这些又算什麽呢?反正又不是真正的「他」的事情,都是别人的事情而已。 说朔夜欺骗他,隐瞒他很多事情…其实彼此彼此吧?这样说来,他似乎也没资格指责朔夜。对对,没资格,不过… “你…不要反而故意打脸好不好?!”X受不了地大叫。 末日「嘁」了一声,不爽道:“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等我打完後再说!”又是对著脸的攻击。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生气。 “我是很想打完後再说,但是…”X闪过他的攻击,指著他身後,“该跑路了,警察来了啊!” 大概是这儿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有人报警,此刻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警察?”末日停手,向响著警笛的方向走去,“正好我还没打够。” X挑了挑眉:“你连警察都敢打?!” “上帝来我也照扁!” 酷酷地甩下这句话,末日正要继续前进… “你打上帝我不反对,但是警察呢…” 将帽子摘下盖在对方脸上,X叹了口气:“是有枪的啊!笨蛋!” 末日还没回过神,视线就完全被遮挡住,接著是左胳膊被人向某个方向拽著。什麽东西都看不到,为了不摔倒,他只能顺著对方的意思抬脚跑路。 开始只是被迫,但跑著跑著,渐渐变为主动的奔跑。 一路跑过去什麽都看不到,但可以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远处的警笛声以及拽著自己的家夥沈稳的呼吸,他们凌乱的脚步声也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响在整条路上。 “…” 看著对方不慌不忙地将番茄酱挤到饮料盖上,再用薯条去蘸,X终於忍不住开口:“我说,为什麽该我请客?!” “因为我饿了。”末日一边慢慢吃著,一边回答。 “不是这个问题,”X按住额头,“我是说,为什麽你饿了,却要我请客?!” “因为我没钱。”末日喝了口可乐,很坦然地回答。 “为什麽因为你没钱,我就得请你吃东西?”X嘴角那个抽搐啊,“我们很熟吗?!” “不熟、不熟,真的不熟,我保证。”末日摇头摇头再摇头。 “…” 敲了敲桌子,X这才说出重点:“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麽要请一个差点害死我的、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夥吃东西?!” “哦,其实名字不重要,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老大。” “…这不是重点。” “难道你是说刚才的事情?”末日停下吃东西,皱眉看著他。 “当然!”X咬牙道,“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刚才,就在大约半小时前,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距离死亡是那麽的近。 他记得…他记得明明是他拽著这个家夥在跑吧?为什麽半路会变成他被这家夥拽著? 好,谁拽谁应该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家夥居然可以在眼睛看不到前方的情况下拽著他过满是车辆的马路!!!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他们两个都要命丧车下了! 更为夸张的是,这家夥不仅一点都不反省、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在过了马路後又将他拽到这家快餐店,买了大堆吃的後让他付钱! “你真记仇。”末日评价道。 “…”这是记仇的问题?! “都说了我看不到啊,又不是故意闯红灯。” “那你就不要乱跑好不好?!拉都拉不住!” “哦,下次不会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X总算满意了点,正要大人大量地表示「算了」的时候,对面的家夥一边将汉堡从盒子里拿出来,一边说: “下次一定牢牢拉住你…真是的,其实这次我也没放手啊!” X终於受不了了,将他手里的汉堡一把夺下,咬牙道:“你给我正经点好不好?!” 相对於他的激动,末日倒是不慌不忙,轻轻从对方手里夺回汉堡,他唇畔一抹挑衅的微笑:“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不要以为戴上帽子和假发、换套衣服就是化妆啊…” “星芒学园的梁羽圣阁下。” 29 “你认识我?” 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後,身份被拆穿的圣迟疑地问道。 “是啊。” “敢问阁下是…”态度立刻慎重起来。既然对方那麽笃定他的身份,应该很熟悉他才对,可他偏偏找不到半点关於这等高手的印象,难道… 就在圣努力联想的时候,末日笑眯眯地开口道:“猜猜看~” 一字一顿,句末还是愉快的飘号,好像在玩热恋中的人最爱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一般。 圣挑眉,左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神经病…” ──结果立刻在桌下被踢了一脚。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眸子。 “警告你,我现在还处於不爽中,没事最好别惹我。”末日将手中的汉堡狠狠捏了捏,“否则後果就和这个一样!” 张大嘴,一口全部吞了进去。目露凶光的嚼动。 “…” … 圣将自己的那杯可乐递给他,淡淡道:“你想表达的是同归於尽吗?” 安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只不过大眼是泪汪汪的那种大,小眼是幸灾乐祸的那种小。 圣十分恶劣地接著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从死法看来,至少是你比较痛苦。”对於因为噎到而露出痛苦表情的末日,他还真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虽然将可乐泼出去比较可惜… 末日还是毫不犹豫地泼了。彻彻底底一滴不剩地送给了梁羽圣,将星芒的王子殿下改造成散发著可乐味的「苍蝇蚊虫最爱物」,至於他自己… 他才不信真能哽死在这里。 圣彻底受不了这家夥。他连餐巾纸都懒得拿地起身,路过不识好歹的家夥身边时狠狠拍了下他的颈後,双手插在口袋里便出了快餐店。 “我说…” 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圣真的要疯了。 “你跟著我干嘛?!”早知道会这麽麻烦,现在就算给他一百万,他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多管闲事地拉著这家夥跑路! 不过後悔的情绪很快得到了缓解,因为末日一脸真诚地看著他,双目放光地说: “我发现,其实你是个好人。” “哦。” “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