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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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迷雾

越真摇头,"这些年我一直未中断过察访他们下落,我相信海荫的遗子还活着,他身带炎毒,一定过得极其凄苦。当年的事虽是误会,可我爹爹因误会犯了大错,我们愧对海荫的太多,不能找到那孩子,解除他的苦难,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小秦听得很是新鲜,可是转念一想,越真为何平白无故与他说这些?

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那孩子可有线索了?"

越真还是摇头,"海荫之乱后四国开始联手对付水族,普通的民众看见金眼的人定要报官的,若有打探,也不会告诉打探者看见过水族人。"

今晚虽立于孤月清风之中,却得到了多少真相。

听越真说金眼,小秦马上想起了蒹葭。

难道蒹葭是那个海荫的遗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灵体,水族,吻合的相貌,与越真相识相亲,古怪的言语

蒹葭应该就是海荫的遗子。

可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越真呢?

小秦陷入思索。

"小秦,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啊?"

"我们相识不过数天,突然提到假婚,你会不接受也是有情可源的。虽然玄师兄帮你延长了水花的花期,可是假婚必须要做,越早越好。"

小秦不知该说什么,对方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他也是懂道理的人。

"之所以把人选定在我们几个知情者中也是有原因的。你这纯火性的身体已经在向水族同化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歌王那边的人知道。"

"同化!?你们不是说什么水花

"水花就是水族力量的标志,虽然还不太清楚为什么在你身上发生这种现象

"你的意思是,我会变成蒹,不,我是说人鱼的那副样子?!"

"如果你接受了假婚的建议,安全渡过花期,那么从道理上讲,你会变成和所有水族人一样的金眼睛。"

"这不可能!我是人,才不是怪物!"

"水族不是怪物!"越真不禁加重了些口气,"选择吧,在我们几个知情人之间选择,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延续生命。"

今晚得知的真相太多了,小秦一时难以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让我自己想一想,抱歉。"

※※z※※y※※b※※g※※

小秦一夜未合眼,第二天发了低烧,越真嘱咐他好好养病,短时间内不要外出,回合宣别馆的事情也就耽搁了。瑟乐来探望过,不自在地坐了一会儿,借事而遁。

越真亦后悔不该一次对他说那么多,小秦也一直没把自己的选择说出来。

就这么虚度几日,小秦的病好个七七八八了。

正盘算着回合宣别馆找瑟乐,又有人不请自来。

居然又是越真那傻弟弟,衣服穿的乱七八糟,头发也披散着,冲进来直挺挺站在房间中央,瞅小秦的眼神带着三分凄惶,七分嫉恨。

八点档恶毒女1配受到迫害后的表情,被他这异世界人学个十足。

"我告诉你,别在我哥哥身上下功夫了!他是个阴子,好些年前就已成婚,嫁的是我们天雨国太师。"

小秦双目直视着他点点头,镇静道:"那又怎样?"

"你怎么还有脸问呢?明知道我哥哥是阴子还

"我对你哥哥没有别的想法,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倒是有点纳闷,就算我跟你哥哥有什么,那也是你哥哥的事,关你屁事?"

"我、我是他弟弟!"

"好笑了,当弟弟的可以随意插手哥哥的私事?"

天雨越云脸色白变青,青转黑,"总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赶紧滚出去!"

小秦本是想走的,可现在这个阵仗,走了太没面子。

"呵呵,欢不欢迎还要你哥哥说了算,你是什么东西。"

"你!!!"天雨越云气得跺脚,"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做了煦国的王后,到时候叫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王后是谁都可以做的?没有真才实学,就是当上了也早晚是被废的命。"

"你胡说!煦国最崇尚阴子,才不会废黜王后!"

"原来如此,飞绫还真可怜。"小秦叹道。

不料天雨越云竟向后退了几步,手指颤巍巍地点着小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什么你这无耻贱民,原来你的目标是我的飞绫!"

小秦实在受不了他了,"还没过门就你的我的,真不害臊。我就是对他有意思怎么了,奉劝你安分一点、修身养性,不然我可就跟你抢了!"

"想跟我抢?没那么容易!"

天雨越云恶毒地笑着,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大概他此次前来就是要这么做的,先前那些无病呻吟不过是借题发挥。

小秦向后退,直退到无路可退。

天雨越云已越逼越近。

这个时候大叫求救会不会显得比较窝囊

"你怎么不喊啊?求救呀,尽管求救吧。我哥哥一早去晋见歌王大人了,馆里留守的部下哪个敢违抗我?!"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持刀走近,小秦却不怎么害怕。

也许是他身上没有多少杀气,也或者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不会杀了自己。

"我几次三番忍让你,谁知你不识好歹!为了我哥哥和飞绫哥不再受你这贱人的蒙蔽,如今只有照小乔的主意做了

小秦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好像脱离了身体,在缓缓上升。

天雨越云在那具身体上扎了很多刀,血花溅染的白墙有些腥气的狰狞,从身体中喷射出来的红液将天雨越云染成一个血人。

应该是很疼的吧。

可是小秦一点感觉也没有,唯一能够感知的,只是他还活着。

是意识存在着,飘远,向着陌生的方向,走马观花一般鸟瞰着人间景色。

内城向里,皇家气息愈加浓烈。

那是一座在皇家建筑群中不大起眼的府邸,大门前的镏金牌匾上书:歌王府。

小秦不由自主地飘了进去,穿行于庭院楼台之间。

他看到了彩秋,和一个病弱如枯骨一般的男子在房间中,彩秋竟然落泪,一勺一勺地喂那男子粥吃,那男子也很难过,却吃不下几口就吐出来。

"这就是命小秋,以后千万不要再作恶事咳咳,我刚梦见,海荫他

"师兄别害怕,海荫已经死了。先把这碗粥吃了。"

"不吃了,小秋你可知道,当年我哥哥

.

然后他又看到了越真、飞绫、瑟乐、玄子眉。

这四人都着装正式,表情凝重地拜谒,向居上位的男人汇报。

玄子眉仿佛能看到小秦一般,用斜光扫了他一眼,又睇向别的方向。

.

越向歌王府内部探询,熟悉的气息越浓烈。

他看到蒹葭站在一个荒废的小院庭前,看到他来,了然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迟早要来的,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

[蒹葭,你到底是

[什么也别说了,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跟我来。]

蒹葭拉着小秦,或者说只是扯着小秦的意识,遁地。

荒院地下竟是个密室,其中有一口大水池,海色的波纹荡漾,光染壁墙。

池水浸泡着一大一小两具水族尸体。

大的身着镶嵌紫色边线的艺者服,眉目精致如画,金发长至脚踝,宛若童话中的睡美人。小的只有孩童身长,长得甚像大的,只是瘦小且一副吃不饱的神态,虽死亡仍然有神。

[这就是海荫和他的儿子,水族的皇族都姓星,星海的星。海荫的儿子是星海下一任的王,他叫星楚宁。]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气息,未免太熟悉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恍然惊觉自己已没有实形。

蒹葭笑了:[多年不见自己的真身,竟然认生了吗?]

[不,我我触碰不到。]

蒹葭摇头,[不是你触碰不到,而是你不明白。现在的你可能看到自己的样子?虽是魂灵,但也应有模样。]

小秦也想低头看,可是他根本连身体都没有,何来的头?

[我们水族人,因力量而出现,因魂灵而存在。出现既是存在,魂灵就是力量。你能感知自己存在,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形态?]

蒹葭的话宛如明灯,照亮了小秦眼前的影障。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一般,凝结,在他的意识之上形成一个类似躯壳的东西。

低头,看到了脚,腿,腰腹,胸口。

与躺在海荫身边的瘦小的星楚宁一般模样。

[怎么会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吗?该回来了,回到真正属于你的身体。]

一股拉力,硬生生将小秦拉进去。

瞬间充盈了什么,躯干四肢的存在感都变得真切实在。

可是,随着体肤骨骼的充盈实在而来的,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星楚宁,也是小秦,腾地从水池里坐了起来,吐了几口水,揉了揉许久不曾睁开的眼睛,纵然密室昏暗,那烛火的光芒仍然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等到能够适应光线了,蒹葭已不知哪里去了。

惶恐再次笼罩他的心,"蒹葭?!你在哪里?!蒹葭

就在他快要接近绝望的时候,身边的海荫坐了起来,伸臂将他揽入自己怀里。

"快快发身长大,宁儿,星海需要你。"

海荫的嗓音潮声一般悠远,唤他名字的语气也低柔。

"海荫星楚宁难过地闭上眼睛,"你是海荫,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呢?"

"我不是海荫,我是蒹葭。"

看到星楚宁震惊的表情,蒹葭苦笑道,"我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像从前的你我那样,我以灵体寄生在海荫身上,看着他经历那些风雨,最后死在最爱之人的手里。你之前用的那个属于‘秦临声'的身体,才是我的身体。"

真相和闹剧

就像一个饥饿的人被逼迫吃下他一个月也吃不完的东西。

身世,处境,责任,已和初来时天翻地覆。

星楚宁想不通,更不知道自己现下该干什么,用死亡换来的这付诡异的、病弱的身体也不容许他做什么,只能由蒹葭抱在怀里。

这个身体曾经被越真的爹爹喂食了要命的东西,阵痛时时发作。

蒹葭抱楚宁走出密室,引起歌王府内大乱,仆从逃窜,人声沸腾。

"海荫的身体我不能用太久,而且残余的力量也快要消失了海荫走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着停了下来,掉头往回走,"我们出不去的,一遇烟洲禁军就是死路一条。"

走回荒院,他又犹豫了,"我已探听得越真的爹爹沧后的下落,一定要带你去找他,不然这身体绝对撑不过一个月。"

他来回折腾了几次,又像是陷入天人交战,不能自拔地坐在水池边。

不久,越真等人尾随歌王也赶来。

星楚宁这才见着传说中的父亲的模样。

没有什么过人之姿,体形瘦高,看起来已有了年纪,眉目间写满沧桑。皮肤保养得不错,没有媚气,也不阳刚。只是气质阴森森的,若是这个世界有眼镜,给他戴一副,就是活生生的斯文败类了。

联想此人杀‘妻'弑子,贪图富贵,星楚宁实在对他没有好印象。

歌王等人见着这一大一小水族皇子苏醒,除了震惊,各自肚肠也计较起来。

最难以置信的是歌王。

他大概想不到海荫的‘尸体'会有再次站起来的一天,看他那付瞠目结舌的表情便知。楚宁想不明白,他既舍得杀海荫,又为何要留着尸身。

蒹葭回过神来,发现歌王站在面前,眼中浮过一丝戾气,却微笑得很灿烂。

"阿泽,这些年你左拥右抱,心里可曾留着我的位置?"

"你不是海荫。"歌王也由震惊中冷静下来,此人无情到残酷的地步,嗓音却也不赖,比起玄子眉,更有一分说不出的风流。

"你说得轻巧,恐怕连你自己也拿捏不稳。不然,你也不会留下海荫的尸身。"

歌王不回答,抓着楚宁的胳膊道:"你误食雷果,此番苏醒后不过一个月寿命,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答应我,不跟此人来往,我立刻开坛祭祖,认你为子。"

他意指蒹葭,蒹葭则不屑地哼了一声。

楚宁挣脱不开,道:"你怎知道我吃的是雷果?难道不是炎果?"

"沧后是慈河的亲哥哥,慈河大病的事情传遍烟洲,也传到沧后的耳朵里,他主动找到我府里看望亲弟,我问他当年的事,他告诉我,给你吃的是雷果。"

飞绫瑟乐皆惋惜地望着楚宁,唯有越真,又喜又悲,喃喃着:我爹爹还活着。

蒹葭越想越气,从歌王手里抢过楚宁护在身后。

"当年海荫惊世之姿,不顾天子垂青,独恋你这贫贱之子。为了帮你摆脱寒家不惜犯下杀孽。他为了你放弃皇位,放弃荣华富贵,随你奔波劳碌、粗茶淡饭,更愿以阴水之体为你养育孩儿,他对你是有情有义!你杀了他,如今连你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吗!"

任蒹葭百般指责,歌王只是不答。

"寒泽,你做得太绝了!"

歌王的‘绝'一笔一笔记在史书里,明明是自私狠毒的畜生,却被人奉若神明。

在场大多恨他入骨,却没有哪个能冲上去杀了他。

唯有蒹葭有这个权利和能耐,却因星楚宁的关系无法动手。

"寒家待你再怎么浅薄,毕竟生你养你一场,不念旧情,难道不念血性?六大舞者皆被你所杀,寒家溃散成一团散沙,与灭门无异!只有二人,早年嫁入后宫的寒妃和他的儿子未遭你毒手,也幸好如此,你仔细看看,煦国的十二皇子殿下与你可有相像?"

飞绫趁机道:"多谢了,歌王大人,我爹爹时常提起您,说您为什么还不死。"

"就凭你这句话,罪当斩首示众。"歌王漠然道,"你们便是杀了我也无妨,等皇城禁军到了,谁也跑不了。纵是我死了,你们也当不成王!"

他一说便灵。门外的方向隐隐传来整齐的踏步之声。

情势向歌王这边扭转。

"你们几个小子,和下面那些一个样,嘴里嚷嚷着报仇、报仇,可脑子里想的却是称王称霸,见了我还不是要作揖下跪?我现在手无寸铁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敢杀吗?"

他这样一说,越真、飞绫、瑟乐都露出难堪愤慨之色,可又切实为他言中。

只有玄子眉不以为然地把玩烟袋。

"如今你们处处怪我太绝,可当年之事,又有谁能为我着想。若寒家待我一视同仁,我自不会恩将仇报。若海荫能识时务,也不会触怒君王,最后落得个死不瞑目。到底是谁做事太绝?"

禁军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你们只道我亏欠海荫,难道不懂爱恨情仇互不相欠,互相连累便是大错?!我为了不拖累海荫甘愿离开他,他千里迢迢追来便是他自找。后来他触怒君王,我无罪却要和他一起被治罪,也是他主动提出要我杀了他。我只不过照办了,就要被你们当作苟活畜生来骂,那我何不做的更绝一点?!"

"住嘴!!"蒹葭被他激得几乎失去理智,容色狰狞,"你竟能说出这等话来!海荫他一片痴心,白白喂了你这薄情寡义的禽兽!"

"一片痴心?我看你应是跟随过海荫的人,难道不知道海荫做过什么事?"

"不许污蔑海荫,他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他做过!!"歌王亦沾染了浮躁的情绪,"他也不过是个贱人,水性杨花,与多少人有过风流,当上歌王更是如此。"

"那又怎样?"飞绫道,"亏得你出身煦国,难道不明白阴子难得的道理?"

"你真的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海荫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蒹葭愤恨中又不无悲哀,"海荫的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绝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歌王还欲说什么,猛然发现自己发不出音。

他的身体被一把利器贯穿在心脏要害。

那是玄子眉的烟杆,内藏致命利器,一拔既用。

歌王颤抖着手指着玄子眉,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就倒下了。

"他们想要荣华富贵,我不要;他们不敢杀你,我敢。"

玄子眉冷冷地扫了飞绫等人一眼,扭头拜在蒹葭脚下,猛磕三头,掷地有声。

"属下拜见王上,王子。"

蒹葭道:"早先就觉你眼熟,你是黑鳞的继承人么?很好,黑鳞一脉后继有人,先辈们亦能安息。"

玄子眉的行为已经够令众人愕然,他的回答却更令人惊诧。

"世人只知我水族有三将军,二长老。却不知我水族还有左右两位隐士。先王大行,我爹爹与紫鳞大人不愿苟活,随他去了。紫鳞的继承人如今也在烟洲。"

"慕仙城外,二十一龙皇叔那疯老头子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玄子眉也和蒹葭一起笑了起来。

思及尔,玄子眉灵机一动,道:"不妨再把这位老皇叔请出来闹一闹,大家也好趁乱开溜。外面禁军也到了。你们快招灵兽。"

玄子眉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杯子,楚宁曾经见过,知道这是凝魄杯。

"这疯老头子皮厚骨硬,法力也不弱,待会儿一定要大闹一场。王上、王子,恕属下不能护送之罪。"

蒹葭奇道:"你伤了歌王,难道不走吗?星海百废待兴,宁儿还扛不下这个担子。"

"请王上、王子先行离开,属下自有办法脱身。"

玄子眉不走,越真、飞绫、瑟乐也是不走的。

越真招了云腾兽,让给蒹葭与楚宁,"你们乘我的坐骑走吧,能比风行兽跑的快些。"说话却不看楚宁,只是紧盯着蒹葭看。

凝魄杯上壁障一除,那位久违了的二十一龙皇叔老头子又登场了。

一出来就是窜上天去翻筋斗,将屋顶破开个大洞,碎瓦崩乱,屋外禁军也乱了。

蒹葭抱着楚宁坐上云腾兽,趁着乱子高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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