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不好了……不好了……”
没人打扰的早上真好。太阳晒到三竿头,展风才缓缓起床,穿衣梳洗。
早饭刚刚入口,就被咚咚咚的脚步声吓得全吐了出来。
“吵什麽吵呢?天塌下来了?”展风不悦的走到门口认出那个是前面负责报菜的小二。
“什麽事慢慢说。”
“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还是这两句?展风皱著眉头说道,“天塌下来有我担著呢!别慌……”
那小二见他是万家少爷的义弟,楼主平时又很器重他,於是喘了喘气说道,“今天来了几位贵客……”
“归风楼哪天少了贵客?”展风很受不了的丢了个白眼。
“你听我说嘛……今天那几个贵客指明要楼主做的菜。”
“厨师们都死了吗?归凤楼白出那些钱养他们了,全下岗好了。”
“不是呀,厨师们做的菜都被退回来了,人家点名要楼主做的麻婆豆腐还扬言如果今天不做就拆了归风楼的招牌。”
“什麽人这麽嚣张?待我去看看!”展风听完後气不打一处来,饭也顾不上吃了,丢下筷子跟著小二去了前面。
上了二楼,就看到龙凤厅内坐的一桌人,个个衣著华丽价值不菲。“哼,不不过是些纨!子弟’冷哼一声,再向前几步看清作於上座中一人的脸立刻惊得目瞪口呆吓得魂飞魄散。
“天呀……狐狸王怎麽会出现在这?”揉揉眼瞪大眼睛又看了几遍,没错。就是他。赶紧转身,此时不溜等待何时?
坐於厅中的司徒泓烨敏锐的感觉有人盯著他,望过去只看到一个转身飞奔的人影。
“有些熟……在哪见过……”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身体也随之追了出去。
“站住!”
身後有人大吼,展风心中大叫惨了!惨了!被发现了。脚步更加不敢放慢径直向後院奔去。
对方似乎对他的话晃若未闻,不,反而跑的更快。这一点似乎惹恼了司徒泓烨。“可恶!”居然有人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一向自负的他怎能容忍这般被轻视。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看清这大胆刁民的真面目,一边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跑呀~跑呀~奇怪?怎麽跑不动了?”展风心中纳闷,再向下看自己不知何时脚已离地三尺。那狐狸居然用一只手将他拎了起来。
“啊…………”随著一声惨叫,他又被狠狠丢了出去。
司徒泓烨厌恶的拍拍手上的灰冷冷命令道,“抬起头!”
展风想反正死定了不如拼一下,於是憋著嗓子说道,“大爷……你在叫我吗?”
黑不溜秋的脸活像个碳,声音细的像麻雀。不是他。司徒泓烨有些失望,挥挥手让展风离去。
展风得到恩准快速跑回卧房,手心已全湿。深吸几口气,自我安慰道,“别怕,展风!他不会发现你的!”
默念了几遍,激动的心情终於平定下来。
一面感激平日要他化装的红优,一面想恐怕夜长梦多,司徒泓烨极其狡诈万一真被他认出来後果不堪设想。当下留了封书信,告知自己有急事办,当然还不忘在最後祝他们百年好合。收拾行李,匆匆离开苏州向常州而去。
30
常州
如果你认为吃喝玩乐是人生第一大乐事,那麽长乐坊无疑是你快乐的本源。它曾是常州城内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但自从某一年第一家青楼在此地落根後,短短几年长乐坊的名号便打响了,於是各各行业的商家纷纷看好此地,酒楼,赌坊,如雨後春笋般出现。如今它以聚齐天下最好最大最多……及天下之最的青楼赌坊的地方而闻名。这亦是那些道德卫士口中的堕落之地--吃喝嫖赌一一俱全。
历代长乐坊的坊主都是由坊内各商家公平投票选出,坊主具有绝对的权威,即使是常州官府的官员亦要对其忍让三分。
长乐即快乐长长久久之意,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这条花街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有资本。我们这的资本其一是银票其二看长相,如果你是个既有钱又有看头的人,长乐坊的大门向你敞开;若是你没有钱,那麽具备第二项亦能让青楼你的姑娘小倌们倒贴,基本上也还可以在长乐坊混下去;若是你既囊中羞涩又长得差强人意,那麽你的结果就会--
“妈的!没钱还敢来我长乐坊行骗!当你爷爷是草包!”
啪啪--厚实的巴掌打在脸上,砰砰--巨大的拳头落在身上,最後被拎小鸡般的拎起来,像扔垃圾一般扔到门外。
展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长乐坊内乱窜,此刻他的心情已不能简简单单的用激动这个词来形容,他实在是太亢奋了,天,这就是长乐坊,这就是他的天堂。手又开始痒痒了。
好大的赌坊,好齐全的设施,好好的服务,好悦耳的下注声……有太多的好让他无法形容只怨自己语言贫乏。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向他飞来不偏不斜撞在他的身上,只让他觉得眼冒金星,“哪个混蛋往街上乱扔东西难道不知道会砸到人的吗?……难怪说古人落後了,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要知道人类只有一个地球……”他的絮絮叨叨在看到物体会动还会说话时被生生吓了回去,莫非他真的被撞坏了脑袋?可是他明明被撞到的是身上啊。
“大爷……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我是来等朋友的……他很有钱……”原来是个人,不过被人这麽扔出来实在有够窝囊的。
“大爷……你就通融一下吧……”这声音有点熟,似曾相识。
“大爷……要不这样我给你算一卦……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其实我是顶顶有名的神算……”
对了,楼白!他是楼白。会算卦的楼白。
“小楼!”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展风激动的冲上前搂住对方。
“你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著实让楼白吓了一跳,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来。
“我是展风呀。”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展风提醒道。
“你是展风?你……怎麽变成这样?”楼白望著眼前其貌不扬的少年怎麽也无法和那个绝世美貌的少年联系上一点点。
“我化了装所以你认不出来。”展风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原来如此。”楼白恍然大悟,欣喜的搂住展风。
分别多日的两人只顾著叙旧情却忘了……
“妈的!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个啥!”那先前狠狠揍了楼白一顿的彪头大汉口出粗言打断二人对话。
“关你屁事!”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丢给那大汉一记白眼。
“你们在我的店前就关我的事。”
这人有些无理取闹,展风欲发作,楼白拉过他小声道,强龙不惹地头蛇。展风心中虽是恼火,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初来咋到又肩负重任还是少生是非为好。
於是对楼白说,“不和你一般见识!走,我们去坊内最大的酒楼去。”说完拉起楼白走进一家无论外观还是内在都比较顺眼的客栈。
两人走进客栈立刻招来许多白眼,但是展风适时的掏出万子鑫赠送的令牌後情况大为改观。
客栈的老板立刻笑容满面的送他们上天字号房间休息,还在第一时间内送上最好的酒水。从苏州一路过来见惯了这般见风使舵的人展风倒不奇怪,楼白却感到惊奇只拿著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硬要摸透其中玄机。於是展风将这几月来所见所为一一告知楼白,後有问起他那日如何逃得白飘然之手,楼白神色渐露尴尬,面有愠色,只让展风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再追问楼白便顾左而言他,让展风更为好奇。
其後,展风应楼白强烈要求下梳洗一番後终於去掉脸上那层妆恢复一脸绝丽容颜。
第二日,心神气爽的他欲长乐坊大展身手,在此之前楼白替他算过一卦,今日赌坊得遇贵人。
自白家庄一劫,展风对楼白心悦诚服,雨於是在赌钱时也偷偷打量起像“贵人”的人。
而另一方面,身在苏州的司徒泓烨身边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日展风前一刻才离开归风楼,後一刻一对官兵冲了进来。将一干闲杂人等通通驱除後恭敬的跪倒司徒泓烨面前。司徒泓烨一挑眉,在看到门前走进来的紫服中年人後心中疑惑顿时解开。
“臣江南王偕幼子泓悠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人作势跪下,却在膝盖碰地之前被司徒泓烨一把抚起。
“皇叔,不必多礼。朕与皇叔多年为见正欲前去拜访,谁知皇叔竟然先得到消息。”司徒泓烨笑容满面的说道,眼里却全然看不到半点笑意只有一丝厌烦。
“呵呵……”那江南王也并非好惹的角色,听出司徒泓烨话中有话,假笑一声道,“陛下说的甚是,上次进京还是陛下初登基时。陛下恐怕还未见过小儿泓悠……”说完将那身後那一白面俏脸的少年扯到身前,仰怒道,“还不快拜见陛下。”
那少年低著头,怯生生的说道,“臣弟司徒泓悠拜见陛下……”
司徒泓烨上前亲昵的拉住他,说道,“原来这就是泓悠堂弟果然相貌不凡。”
待那少年抬头竟是一张熟悉的脸,曾经紧紧追随在展风身後的脸,原来红优竟是泓悠。
江南王见泓悠甚得司徒泓烨喜欢,於是趁机说道,“不如请陛下移架王府,这民间龙蛇混杂实在不适合陛下。”
司徒泓烨虽然心中不悦,却并未表现在脸上。最後一点头,算是首肯了。
於是一场私人的微服出访演变成天下皆知的南巡。
31
“有人出老千!”惊叫声使得原本就闹腾腾的赌场顿时像炸开了锅。
展风对於这种行为是十分不屑甚至是鄙夷的,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像他那样引以为傲的赌技,所以只能利用一些旁门左道,从这一点上考虑的话他也是能十分理解的。
透过包围的人群,他看到一红衣少年正捉著一头发花白老人的手,老人在少年怒视下身体正微微发颤。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的说到,“根据坊内规矩凡出老千者砍去一只手。”
老人一听,身体抖得更厉害,对少年哀求道,“娃子,你就看在我这麽大一把年纪的份上饶了我老人家这一回吧。”
红衣少年并不为所动,冷冷回道,”若是饶了你岂不坏了咱们坊内的规矩,我这个坊主以後还要怎麽立威呢?”原来他竟是这长乐坊的坊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展风在心中叹道。
“唉哟……你这娃子人长的倒是人模人样怎麽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要砍我老人家的手……”老人仍是絮絮叨叨的念著。
红衣少年听了皱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道,“少听他废话,操刀!”
立刻有两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按住老人的右手,一人举起锋利的刀。
“砍呀!砍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
展风环顾四周,有人冷眼旁观,更多人是煽风点火,所有人都对老人的安危无动於衷。
太过份了!他顿时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大吼一声,“慢著!”话音未落人已冲到老人面前。
红衣少年看他一眼,问道,“你要救他!”
“你们不能砍他的手!”展风喊道。
“那麽你要我砍你的手?“少年反问道。
“不是!”
“反正坊内的规矩不能坏,你和他随便谁留下一只手。”
“砍他的手!!”老人听了少年的话立刻像活了过来似的,一把抓过展风的手,放於刀下。
展风狠狠的盯了那老人一眼,那老人立刻心虚的避开他的眼光但手却没有放松,在他耳边低语,“小夥子,死一个个总比死两个好。”
“那你怎麽不死呢?”展风骂道。
“唉……谁让你冲出来的,我这麽做也是为了成就你舍生取义的威名呀。”
“……”
“少废话……开刀!”少年嘲笑的看了他一眼,下令道。
完了,我的手……展风在心中暗暗叫苦,他果真是看走了眼才会救了这种人,真的要在此失足了吗?他不甘心呀,“慢著……”他无比哀痛的叫道。
这次那操刀的中年人不依了,将手中菜刀往桌上一放,说道,“你到底让不让人干活呀?我还要回酒楼做菜呢!”原来这位是厨师还兼职当侩子手。
“我……我……我要和他赌钱!”展风鼓足底气对红衣少年喊道,“我若是输了随你砍!但我赢了,你就得放过我们。”
他这话一出,场内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又是个不知死活的人!”
“坊主的赌技可是天下无敌的。”
“听说坊主十二岁就赢遍七七四十九州。”
“……”
这些闲言闲语统统入不了展风的耳,他只是静静的注视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也以同样的目光打量著他,最後点点头,问道,“你要赌什麽?”
“摇骰子。”
“怎麽个比法?”
“每人六个骰子,谁的点数小就谁赢。”
“好!”
似乎感觉到一场恶战即将展开,赌坊内突然安静下来。
“请!”
“请!”
没有人敢说话,场内只听得到骰互相撞击的声音。
最後砰的一声两人手中骰子同时落下。
“谁先开?”展风问道。
红衣少年先掀开,六个一。
赌坊内所有人都舒了口气,说道,“坊主果然明不虚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展风输定时他却笑嘻嘻的说,“我赢了!”
有人以为他吓傻了,有人认为他是输不起,最後这些议论都在展风放开手时销声匿迹。
六个骰子落成一列,最上面的是一点。这就是他的绝技“一柱擎天”。
“果然厉害!”少年对他璀然一笑,然後对他身边的老人说道,“就是他了。”
“好!好!拜堂了!成亲了!”那老人拍著手笑道,完全不像个老人倒像个娃娃。
“什麽?”展风一愣,完全不明白个中缘由。
“你赢了我们坊主,现在你就是我们坊主的相公了。”看他一头雾水有人好心告诉他。
“相公?他不是男人吗?”
“男人就不能嫁人吗?我们大圣朝可没有这条法令。”
在场的每一个都是他盯著他,仿佛说如果你敢悔婚我们就把你XXOO……
“……但是我和他不熟……”展风艰难的说道。
“没关系,感情是慢慢培养的。”红衣少年拉过他的手,亲昵的说道。
“但我连你名字都不知……”依然垂死挣扎。
“我是龙随风。相公,你呢?”
“展风。”
“哈……相公我们果然有缘,你是那飘忽不定的风,我就是那随风的人……”
“……” 〖自〗
32
一失足成千古恨,展风心中深有体会。有过白飘然事件之失,这次他也学乖了。表面上答应得痛痛快快,等取得对方的信任後,推说有朋友要看,赶紧溜回客栈。
楼白见他现在才回,问他是不是见到贵人。这一题,展风又痛上心头。讽刺的答道,还贵人啦,差点被人吃了。
说完催促楼白取了衣物连夜走人,也将到这儿来的正事给忘了。才走出坊外,就见一老一少如地狱双煞堵住去路。
“展风,我龙随风哪儿对不住你了?”龙随风哀怨的问道。
展风心中暗暗叫苦,摇著头说道,“没有……”
“你就这麽一走了之让我拿什麽脸去面对天下人?”
汗……有那麽严重吗?何况我们又不熟你有没脸见人关我什麽事?展风心中这麽想,嘴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有了亲密爱人所以是绝对绝对不会和你成亲的!”说完此话,他搂住身旁的楼白说道,“小楼,你放心。我有了你是绝对绝对不会对第二个人动心的……”然後乘他们不注意对楼白眨眨眼睛,楼白立刻心领神会,将手放於展风胸前,眼里闪著幸福的光芒,“阿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龙随风见两人如此亲密只恨得跺脚,那老人见孙子这般,说道,“乖孙子,爷爷这就去替你教训这小混蛋。”
“臭小子接我一拳!”老人底气十足的对展风吼道,然突然跃起身,伶俐的拳风直扑展风面上。
展风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体已不能动弹好像被巨大的气流吸住了。拳并未过来,他已感到无穷的压力。这就是所谓的高人吧。
楼白突然闪到展风身前,运气抵住那席卷而过的气流,两股气在空气中相撞,楼白的气如螳臂挡车很快被吞噬,而他也因此被震飞出去。
“小子有胆量,可惜实力不行。”那老人收回功力後对楼白说道。
展风扶起地上的楼白,回嘴道,“老人家果然武功高强,可惜倚老卖老,欺负我们年纪小。”
“娃娃,这话就不对了,我老人家可是一心想收你做孙子对你照顾得是周周到到,你却背著我家随风和这小子私奔,谁对不起谁你扪心自问!”老人立刻跳到展风身边,指著他鼻子骂道。
展风也不管对方是怎样的武林高手豁出去了,说道,“你呀,和你那个孙子在赌坊设计我们在先,又逼我娶你,婚嫁之事本就是自愿你们居然逼婚还逼的这麽大意凛然,我要是你呀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你……气死我啦!”老人听他说了一大啪啦不中听的话,也学著孙子的样子跺起脚来,最後指著展风说道,“你究竟想怎麽样?”
“要麽放我们走,要麽杀了我。”展风心一横,咬牙说道。
“不行,放了你我家随风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那你杀了我,他一样成天下笑柄。”
“是呀!是呀!这样怎麽好?急煞我也!”老人左右为难最後为难看向孙子。
龙随风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同意你纳妾,不过正房必须是我。”
展风听完立刻绝倒,怎麽变成这样?他又不是真心要娶小楼只好反对道,“不行,我不能委屈了小楼。”
“呜呜……那你就要委屈我?我已经这般让步了……你还是不愿意娶我吗?”龙随风的话中已带有哭意。
见到爱孙被人惹哭,老人家的理智早就消失殆尽,一把拉住展风问道,“你到底娶是不娶?”
“要我娶还不如杀了我!”展风亦斩钉截铁。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老人的眼中透出杀气,直接一掌横扫向展风面门。
“爷爷……不要打脸……万一变丑了就不好了。”听孙儿这麽一喊,老人及时转换招式只击展风胸前。
那一掌威力十足,连地上的飞沙走石都被震到几丈之外,然展风巍然不动,未受到任何冲击。
“这……不可能……”老人望著自己的手一脸难以置信。
“哈哈……知道我展风的厉害了吧!”展风原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居然又给躲过去,於是得意的大笑起来。
0老人直接走到他面前拉开他的外衣,“果然。蚕丝宝甲……这件衣物你是从何得到?”
“这……”被人这麽一问,展风眼前立刻闪过一些模糊的景象还未抓住些蛛丝马迹又消失了。
“我不记得了……”每次只要一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洛洛……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老人喃喃自语道。
“……”
展风与楼白二人见老人陷入沈思中,於是互相交换了眼神准备溜走。
忽然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只把展风们团团围住。
“死老头!你们祖孙两搞不定我居然派这麽多帮手。”展风看著那些黑衣人以为是长乐坊里的人。
“这些人我可不认识……”那老头赶紧撇清关系,说完就先向黑衣人发招。
那些黑衣人个个出手狠毒似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老人虽是功力深厚,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又有视死如归之势,亦不好过多纠缠。
再看楼白那边也渐渐支持不住。
展风见势不妙,对楼白喊道,“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小楼我们分开跑,在老地方会合。”
说完,躲过刀光剑影跑了出去。楼白见他脱了身,也趁机溜了去,将一烂摊子交给这祖孙俩。
展风逃命要紧,不停的跑呀跑呀,生怕被那帮人给捉到。
最後实在跑不动了趴在地上休息,突然看到一双脚,他心中大惊,不会被追上了吧?认命的抬起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终於放了心,“红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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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的抬起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终於放了心,“红优…………”
司徒泓悠蹲在他面前,打量了他半晌,幽幽开口道,“阮郁,你的游戏玩够了吗?”
“什麽?”刚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提到嗓眼。展风静静看著眼前的红优,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严肃。
“阮郁你要装傻到什麽时候?”司徒泓悠眼中渐显不耐。
“红优你怎麽了?我是展风呀……”展风抓住对方的手焦急的问道。
但他的话在看到司徒泓悠身後的黑衣人後嘎然而止。
“这些杀手……是你派来的?”展风艰难的开口,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身边的人,但他需要一个解释,“为什麽?”
司徒泓悠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封住他周身穴位。
黑色的布料蒙在他的眼睛上,然後身体被人腾空抱起。
这一天有太多意外让他几乎应接不暇,只觉得身边的世界都被颠覆,有太多太多的不结等待解开。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可是他还是醒来了,人没有变,只是场景换到房间内。
“红优……”展风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能一声声唤著对方的名字。
“阮郁,你真的将一切都忘了?你以为你换了个名字我就会原谅你过去的所为?”司徒泓悠紧紧的捏住他的肩,指甲深深掐进肉中。
在他眼中展风看到痛苦看到犹豫看到挣扎还有一丝丝恨意?红优我让你那麽难受吗?展风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嘴里只能不停的说,“我不是阮郁……不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对他解释,借尸还魂?如果他说了不是有人嗤之以鼻,就会有人当他是疯子。
“如果你真认识阮郁,那麽你和我相处这麽久你一定知道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你……没错……你和他不同,但是人是会改变的……”一瞬间展风看到他的动摇。
如果不是那不速之客的到来,展风相信他一定已经说服了红优,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功败垂成。
“悠儿,何必和他废话?”随著陌生的声音响起,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齐王?……”这个色狼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还亲昵的喊红优“悠儿”?展风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司徒泓炫意味深长的看了泓悠一眼,走到展风面前。
“郁儿……”看似温柔的叫唤却让他胆战心惊。
他的手慢慢抚上展风纤瘦的身体,慢慢游移到他的颈上,“好美好细……如果用力会不会断?”话语带著调笑的味道,停在颈上的手却越收越紧。
好难受,喘不过气来……他要死了吗?终究逃不过呀……展风无奈的闭上双眼,等待意识渐渐远去。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颈上突然松开了,肩头却被狠狠的扯住,“说,那本名册在哪?”
展风捂著嘴拼命的咳起来,“我……我……不知道……”他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郁儿……你真不乖……你以为拿了那东西我就怕你了?你以为躲到皇宫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司徒泓炫的话语又转为柔和,但眼里杀意盎然,“那碗‘迷日香’居然没把你毒死?你还真好命。”
“说!名册在哪?”
“我不知道……”头发被扯得生痛,展风只能咬著牙拼命摇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最後司徒泓悠开口道,“看来这样逼问也是没有结果的还是让我来吧。”
司徒泓炫听了放了开展风,厌烦的对他道,“哼!你自己好自为之!”然後拂袖而出。
目送司徒泓炫离开後,司徒泓悠才缓缓开口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一开始就是阴谋对不对?你接近我……”
“没错,因为我不能让你被司徒泓烨追到,万一那本名册落到他手中将会牵扯到许多人。我在九江就知道对方追到你的下落所以我故意和你打赌让你装成乞丐因为这样才不会引他们注意。谁知道司徒泓烨居然亲自来苏州,我於是怂恿我父王将他牵制在苏州好让你安全到达常州。”
“你究竟是谁?”展风发现他从不曾了解眼前的人,连知道的他的姓名都是假的。
“我是江南王世子,司徒泓悠。悠然的悠,这次别弄错了……”
“泓悠……司徒泓悠……为什麽转了一大圈我还是逃不开司徒家呢?”展风无神的喃喃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司徒泓悠说完这颇具深意的话转身离去,留下展风一人独自对著冰冷的房间。〖自〗
34
啊~~炫……不要……”醉人的呻吟弥漫著整个房间。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家夥了?”那人的声音有些粗暴。
“没有……炫……慢一些……啊……”
“悠儿………………”
空气中飘荡著淫霏的味道,展风知道房间里一定上演著一部春宫激情戏。他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偷窥的癖好,他只是在逃跑时不小心走错了地方然後又不小心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原来司徒泓悠和司徒泓炫居然是一对?兄弟恋?乱伦?天……这究竟是个什麽时代,可以公然男婚男嫁,男男关系更是复杂如麻,好像只有他是个异类。
“泓烨已经被父王软禁了……现在皇城空虚正好……”
“悠儿……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俩的……”
他是无心的,绝对没有偷听人家密谋天下大事的意思但是现在他听到了。
“怎麽办?怎麽办?”他现在脑中乱成一团。泓悠和色狼王爷的关系,色狼王爷与阮郁的关系,阮郁和狐狸王的关系,还有狐狸王居然被人软禁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呸!呸!他干吗要担心狐狸王的安危?
糟糕,国不可以一日无君,这天下岂不大乱?天下大乱的话他展风的日子也不好过。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对不对?想到此,他决定当一回贼也无妨。
“但是……司徒泓清……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放心,我已经送了份大礼给他……边疆一乱,他这个威武大将军岂可不出马?”
好毒的计……展风暗自心惊。他本想继续听下去但房中人的对话越来越小,最後完全听不到。
他亦不敢多逗留,赶紧溜回房去。
推开房门,突然一双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叫,你们抓回来的人在哪?”很熟悉的声音……
他不自觉咬上对方的手,对方痛的大叫起来立刻松开他。“楼白!拜托你看清楚再问好不好!”
“展风?真是你!”楼白欣喜的望著他。
“不是我是谁?你怎麽进来的?”
“我打昏侍卫换上他的衣物混进来的。别说那麽多,我这还有一套衣服你换上我们一起出去。”
“你听我说,我现在还不能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展风收起平日嬉笑的脸严肃的对楼白说道,“我下面要告诉你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你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下面所说的一切皆是事实。”
楼白知道事态严重,认真听他说下文。
“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也就是很多年以後来到你们这个时代,其实我已经死了但是我借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的身体又活了过来。你明白吗?”
“你是说借尸还魂吗?”楼白眨著眼问道。
“对!”展风高兴的说,“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叫阮郁,他为我惹了很多麻烦。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啊~”楼白摇头,“我认识的是展风,那个阮郁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我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就算到天有异相,福星降世。结果下山就遇到了你。”
“我现在想知道他曾今做过什麽,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查查?”展风恳求道。
“其实不必这麽麻烦,只要从这儿下手就可。”楼白说著指向展风。
“我?”
“不,准确的说是阮郁的身体。”
“要怎麽做?”
“滴血寻踪。”楼白神秘的说道。
“滴血寻踪是什麽?”展风不解的文问。
“这种法术是利用身体的血来追踪其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般是用来寻找人的下落。”
“那麽现在可以施法了吗?”展风听完楼白的话兴趣高涨。
楼白转头看看天色,说道,“今天天色已晚,我明日子时再来做法。”
“好。我等你来。”展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