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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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蕊桃青进来布浴汤。

我看着屋角屏风后的袅袅雾气微微出神。

有些事我还不敢问穆炎。比如当初他……他和我的情事,是不是也归功于梁长书一句去事枕席。

若眼下问出来个“是”的话,我必然会丢了他一人走了。

虽说,我能猜个七七八八。

梁长书当初的意思,莫过于叫他把我当主子一样伺候。

等以后吧。

等彼此变得再重要一点。

等主子这两个字的份量再轻一点。

我不会拘于这世间人常拘泥的那些,我要的我自然会去用心。

我有的是办法,有的是筹码。

只要,穆炎在我身边。

在我身边。

宽衣解带,滑到水里泡了。

面前视物有些模糊起来,眼里不知为何涩涩的。团身抱了膝盖坐了,抽了簪扔在旁边衣服上,整个人没入水里。

纵然我对这世间风云能够把握非常,所有一切,要对我有意义,有一个前提……

必须,有穆炎,在我身边。

而恰恰,对此,其实……

我最无把握。

穆炎回来时候我正着衣。

他没走门。

就那么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静静立着,垂首看着地面,也不开口。

我一时不晓得能说什么,理领口的手指碰到一个什物,想到他当初那句“用不着”了,心里忽然大痛。

我若不造那水车,他陪我住在山里,自然是不必要的。我若有出格之举,招了梁长书上门来,他原先不被容得,重落回主子手里,又怎么会被容得。

穆炎说用不着的时候未必想了那么细,却差点真的就……

一语成谶。

拎起那个,我轻声开口,问他,“当初给我这个,是你主子的意思么?”

穆炎呆愕了一瞬,惶惶摇了摇头,张口欲说什么,却什么也辩不出来。

眼下再说这个,的确百口莫辩,何况他本就缄默少语。

“穆炎。”我摘了挂件,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他挂回去,“我信。”

其实不管他怎么答,不管是不是梁长书的意思,我都要回送给他。

如今,他用得着。

“……不要……了?”穆炎抬手想拦,终究还是任我替他挂了。

“不是。是我送给你的。”退货和赠送,这可不能搞错。把小布囊塞进他内领,理理挂线,看着它滑下去,握住他犹豫在半空的一手,“你守在我身边,它就在我身边,虫蛇便也近不了身。好不好?”

“……”穆炎迟了会,明白过来,眸里一松,答,“好。”

我微微一笑。

他提出那个挂件看了会,放回去,抱了我,埋在我颈上

……穆炎明明比我高十厘米左右,为什么会喜欢把脑袋搁我肩上?

好别扭的姿势。

“穆炎。”记得山里的时候,他拿根细竹往竹管上一戳就是一个孔。

“嗯?”

“你能在石头上打洞么?针孔大小的洞。”

“能。”

“那,把这个送了我挂吧。”把石头塞到他手里。

“好。”穆炎应得干脆,摸索了一下,送到眼前一看,又答了一声,“好。”

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七十九

寺御君到梁府和梁长书喝了杯茶。

附带薄薄一卷文书。

不过一夜而已,我便从梁长书自己的幕士,成了梁国国柱帐下的军卿,梁国军中最高一阶的谋官。

“寺御君辛苦了。”跟着寺御出了梁府,身后只有一个穆炎,顿觉无比轻松。

虽说军卿是他的从官,他有权自己决定,上书梁王还是必要的。穆炎在我身侧,防消息走漏,昨天除了早餐那些言论,并无直接明示。那洋洋洒洒的千字,自然也就是别过之后,才经寺御君的手出来的。

也亏得梁国小,快马一夜能够从镀城和腹地的王宫打个来回。

可那半夜进宫求命的安排,又岂是简单的?

“皇甫公子客气。”寺御君精神抖擞,眼带笑意,“往后,寺御再无案牍之劳矣。”

我微微一笑,在他之后上了马。

我的字在寺御眼里,应该也属于很难入眼的那种。我该怎么告诉他,往后上书时他要誊写的,会是一堆猫爪子狗脚印呢?

“其五。”

“……其五?”

“其五防伤兵,其六防粮草。”

“伤兵粮草?”

“恩。”我按按太阳穴,刚刚让几个谋官大致上心服口服,手中无把柄的缘故,加上寺御君一边看热闹,连带煽风点火,害得我花了不少口舌。眼下算是一等一紧急的军事会议,虽在大营,外有巡逻,帐门还是未开。帐内昏暗气流不畅,我有些头晕,“中转伤兵不妨直接布在镀城之外,大军附近,严密看管,好、好、照料,如此他们也就做不得手脚。粮草请书东平,便说我梁军兵卒不够,愿勉力拨人,与他们共事运送。自然,车马读点归他们了,若有失却便也与梁军无关。”想想还是没有防死,微微顿了顿。

“皇甫公子?”寺御君出声询问。

——落井下石早不帮忙现在马后炮。

“他们会不会来个——”我示意无妨,举手在自己颈前横划示意。

“焉有壮士自断臂乎?”

命兵卒自戕一旦流言传出,大损军心,所以不关数目多少,都是自断臂。

这话音我认识,刚刚和我理论了半天的一个,似乎我的职位本来应该是他拔擢的方向。可叹我和他唇枪舌剑来往半天,记住了声音却忘记了姓名。

我摇摇头,“若是提死囚,许以安顿家人,换其自戕陷祸呢?”

“……”一干将领谋官皆数无语,良久不知哪个道,“从而兵出有名,好计!”

“平军焊狠早已不止一日之积了。”又有个老了些的声音响起。

“左将军何以长他人志气?”

“老将军所言不差矣,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防虎。”略略觉得倦怠,看看天色,已经在这帐中花了两个多时辰,“借道予虎,腹地自曝,防不胜防,防不胜防那……”

——咕噜噜。

帐内气氛顿时一变。

我闻声一醒心神一松,忍下笑意,装作不曾听闻,等了会,忽然回头去看穆炎。

穆炎没料到我如此,对上我目光,反射性局促起来,噌噌噌小幅度后退三步,目光往下落了三尺。

“本国柱腹饥甚。”寺御君放下那杯喝了一上午的茶,按按肚子,冒领了那一声,道,“想来各位也是如此。兵卒未动,将谋安能先饿毙于中帐。先请自便,午后再议。”

他一说,在座的也都觉出饥饿,于是散会。

与他们一一礼过,看着他们出了帐门,帐帘重新落下,一时里面只剩我和寺御的五个。

再顾不得形象,我直接软软瘫倒椅背上。

寺御君微微摇头,挑挑眉,走过来伸手把了我的脉。

“时临故年未得好养,不堪操劳。”寺御君沉吟了会,“寺御家中有修身养性的心法一套,祖上晚年所创,并未禁传外人,时临有心向学否?”

“好啊,太好了。”我立马起身坐正,想想寺御内里的顽性,防患于未然,问了句,“要磕头拜师吗?”

“要。”寺御严肃答。

——给寺御磕头?

真令人泄气。

不过还是心法要紧,身体要紧。

“拜家父,上柱香。”寺御立于一旁,看我半天,见我先瞪眼后萎蔫,最后壮士断腕般拿定主意,微笑起来,揭了底牌,“你我从此便可谓同门了。”

我太阳穴上突突一跳。

寺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临小人,不死不完。

还是那个院子。

没有梁府一般的门匾雅名,没有伶俐美婢甜嘴小厮,比梁府的粗陋,比梁府的杂乱。

却也,比梁府的舒服。

寺御用心挑了八个高手一日四班一班两个给我守院子,又随便在身边用惯了可信又机灵的跑腿小兵卒里抓了个扔给我。

我虽因破例拔擢谋划出色而易招外人暗算,可大军营帐之中自有严密巡逻,我身边又有穆炎,寺御如此,与其说守院子,不如说是守穆炎。

穆炎无法脱身,不能给梁长书报信,也就不用报了,省下他左右为难。梁长书和寺御君朝堂之上相为助益已久,眼下和我又是同盟,为了这些小事难为穆炎是不会的。

寺御君常年带兵,朝堂上一直能安然,自有心细如发处。要是无此安排,我真的不知道,若有一日我半夜旧事梦毕惊醒,穆炎却在梁府回报,次日,两人会是如何境地。

有些事,经不得一而再。

经不得。

八十

“寺御君的意思,从这里——”我食指点着自己的脉门,挽起袖子,一路歪歪扭扭走到肘,“到这里,有根通路,一直到——”点点肩关节,再点点自己的胃部,“这里?”

寺御盘坐在我对面,重重叹口气,把手上东西狠狠一扔,左看看成冉,右看看汤烷。

成冉清清嗓子转开身。

汤烷对着门口,研究厅外院中一地落叶,目不斜视,

“你,穆炎,过来。”寺御目光盯住我身后的穆炎,眯眯眼,唤,“他——”一指我,“跪的时候,我记得,你也跪了的?”

“啊?”穆炎在我身后,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也跪了吗?“穆炎你跪什么,他又不教你心法。”

“既然跪了,也传了你吧。”寺御很大方地指指被他扔在一边的薄薄一卷东西,说,“全在那里了。你本就精通武艺,他识字能读,这心法也不偏僻奥深……”

“穆炎自己能看。”我纠正。

“那就更妥当了。”寺御起身,拍拍衣服,“你学了,好好教了你家公子。穆炎,此事就拜托了。”

“……”成冉汤烷两个,默不作声,跟着出去了。

——寺御的意思,我给他老爹磕了头,临到头来,他一块尿布打发了,竟要劳穆炎教我?

“寺御君言下之意,穆炎从此便是国柱的同门师弟了?”我朝外笑问。

寺御闻言一个踉跄,草草颔首,慌慌出了拱门。

目送寺御的背影暗含狼狈急急离去,一边伸手朝穆炎肩上拍去,“不错不错,你辛苦一番也值得了。”

回头,正看到穆炎打开那卷陈年旧布。

“穆炎……”我扫了一眼那附图的口诀,“丹田倒底在哪里?”

穆炎侧头看看我,正要开口。

“别!”我止住他,“什么什么穴的下方……什么什么脉络之间……我根本不知道那穴和那脉在哪!还有,这破图画得一点也不像人,明明就是一根树干上面伸出四根细枝,怎么点我也认不了。”

穆炎看看我,看看手里的卷,又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卷。

而后一手伸出,按在我脐下小腹,道,“这里。”

秋夜凉了,他的手更显得暖暖的,按得又紧,透过衣服热进来……

我眨眨眼,的确热进来了……

“你确定在此处吗?”

“嗯。”

“穆炎,这个问题,我们进去慢慢讨论吧……

讨论的结果,我依旧不清楚所谓什么什么穴,什么什么脉络,不过好歹记住了心法走的路径。

因为那和人为点火后后,自然蔓延最迅猛的途径重合,只要细细细细地体味,再记住就是了。

当然,穆炎身为指导,再加上兼职体味试验辅助材料,就比较辛苦了。

不过他很乐意就是了。

所以我忍不住热烈犒劳了他一回……

早晨。

窗外微明。

我看看左边三大张猫爪子,又看看右边三大张狗脚印,叠好,蹑手蹑脚走到外厅,开门招过来一个侍卫,吩咐完,回屋,吹熄了灯,上床。

“不起?”

“昨晚没睡呢。”

“议事?”

“都写了,寺御君自己解决就好,无人敢置疑他,还正好能省了我和人争辩。”侧身抱住穆炎,“洗漱和早膳我吩咐他们放外面了。你要是饿了,去用一些,再回来陪我。”

“好。”

凝神,静心,气沉丹田,而后翻手为掌。

几米开外,灯灭后,一缕袅袅在晨光里的青烟,歪了歪。

我蹙眉。

“怎么了?”穆炎探臂,握住我的手塞回被窝里。

“寺御君说,日日打坐,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月半年,才能起第一丝内息。”我缩缩身子,下巴扣住被沿。

“嗯。”

“你确定我不是走火入魔吗?”把脸贴埋在他脸侧,禁不住担心。

——据说走火入魔就是在发疯的同时功力大进。

“不是。”穆炎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微微的震动随之从他胸口传来,“不是。天赋难得。”

“……”直觉不安,很不安,“很久很久以前,有两家人。”

“嗯?”

“一家造房子用木头。一家用石头。用木头那家一个月就造成了很高很高的一栋楼,用石头那家三年才造成一片平房。”

“嗯……?”

“用木头的那家,那一栋楼用了二十年不到,塌了。”就像东西方建材的选择而导致的那些建筑的不同命运一样。东方,多少付之一炬的华厦。西方,多少虽经战火伤痕累累,即使半塌依然屹立,当年雄姿尤可追见的石殿,“用石头的那家,那一片平房爹爹传儿子,儿子传孙子,孙子又传孙子……”

“……”

“穆炎,我总觉得,天赋难得,像是用木头的那家。”

“不会。”穆炎稍撑起身,俯头亲亲我下巴,替我理好脑后的头发,把被子塞好,“你悟得快。”

悟得快?

……?……??……

只是,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吻到上面些呢。

比如脸颊。

比如唇。

罢了,慢慢来吧。

捉了他,交互了个浅吻。

而后倦倦睡去。

谁说有了内力就能不吃不喝不睡的?

八十一

寺御麾下职务之内能布的防都布了。

他治军的确不错,将领之间固然难免争立功业,新老之间也不是没有任何摩擦,但议事之争归于议事之争,命令一出,立马各尽其责,互有牵涉之处协助亦是鼎立,没有绊脚之事。

所以我眼下在院子里踩高跷玩,穆炎一边无所事事地看着我玩。

——嗯……我是说我在锻炼身体平衡感,用高跷。穆炎在贴身保护,以防刺客。

“军卿好雅兴。”寺御君老大远就来了一句。

我小心稳着自己,迈出一步,朝屋檐下努努嘴,“最高的在那边,给国柱大人留着呢。”

——太高,我踩不了。

寺御君闻言一笑,刚刚朝屋檐下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眼角余光瞄瞄身后两个,瞄瞄门口两个,清清嗓子,背了手,环顾左右,怅惘长叹道,“落叶满地,秋深了啊……”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下一滑,人就往前栽去。

而后一头撞到一个硬硬实实的怀里。

穆炎稍稍后退点卸了我冲力,而后稳住我。

“穆炎……”我好想咬一口寺御君,你会生气不?

“撞疼了?”穆炎摸摸我额头,揉了揉,不太确定地问。

“咳!”寺御君重重咳嗽一声。

我狠狠一眼瞪过去。

——成冉汤烷两个目不斜视,你既然调教了这么知趣的随从,自己就不能非礼勿视么!

其实看便看了,只要你不打搅,我不会介意的。

……穆炎?

我一直没有教他何谓……“光天化日不得行苟且之事”。

好端端的,凭什么光天化日就是苟且事,黑漆漆夜里便是鱼水欢?

以后么,他习惯成了自然,食髓知了味,再听人说起也就自动无视了。

“皇甫公子心思甚密,周治侯梁大人慕名来访。”寺御君正色道。

我瞬间立正身子,高跷递给穆炎由他放回去,掸袖,理袍,正冠,敛神,我淡淡开口,“穆炎,你去校场上玩一会吧。”

穆炎正有些踟躇惶然,不知所措,闻言眼里一松,点点头。

“成冉,替我新得的师弟领路,好好陪他耍耍去。”寺御君接口,而后看看我,欲言又止。

“时临自有分寸。”我微施礼,示意他放心。

眼下情势,最糟糕不过一些难堪话,我自然忍得起。

三人落座饮茶。

梁长书左上,寺御君右上,各自占了文武臣的尊位。我静静坐在寺御下手,能不言便不言。

“时军卿处处禁严,滴水不漏。”梁长书垂眼吹吹杯中茶,“初入府至今一年,梁某人却不曾识得,耽搁了时军卿的大好前程,甚憾。”

——你居然还敢提!

强、奸、犯!

而且说得好似我一直住着似的。

“梁大人错自怪了。”我放下茶杯,坐着一揖,恭敬答,“此乃时某之过。时某拘于一室,苟安于一院。府中谋士才华横溢,时某相形见拙,自觉惭愧,不敢献丑,故而聚贤厅厅门朝南朝北,时某至今不明。大人府中所议何事,时某寡闻而不知。梁大人日理万机,时某愚钝,未能献计献策,为大人分忧,十分遗憾。如今又劳大人累心记挂,更是罪过。时某惶恐甚甚。”

睁眼说瞎话谁不会啊……

“寺御麾下,素来等同周治侯治下。”寺御君挑眉看我,而后朗朗一笑,“军卿现与我等共事一主,明珠终未蒙尘,故年旧事,大人何必再提。”

“梁某左右,亦向来以国柱马首是瞻。”梁长书慢慢喝了口茶,一字字清晰道。

既然一条线上的蚱蜢,为何还要下棋?

既然一条线上的蚱蜢,下棋便下棋罢。

寺御前头又有军情到,我怀疑他夹心馅饼做得怕了,临阵脱逃。

我和梁长书院中对弈。

没有妙招也没有不尽力,我照样输。

“皇甫公子输了这么多,可有怀恨?”

这话话中有话。

“只是棋子。”我与你而言,而你与我而言,“只是无奈。”思索了会,弃子认输第三盘,我端起茶,淡然回答,“至于恨,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比起身家性命,不过微末小事。乱世浮萍,求生尚难,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吃力不讨好地去弄个明白。”

恨是要心力的。

有机会打你一耙,没机会就算了。犯不找自己困死自己。

梁长书良久不作声,随后道了句,“一年了,你的棋艺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我轻笑,坦然道,“其实,学了棋后,从不曾长进过。”

——当初学这个,只不过为了能够看懂。

芒他,家庭熏陶,自小习棋。他下的时候,我偶尔会想坐在一边看,所以么,得入个门。

当然,看棋总是少于看人。而且……我一坐那,他八成会输。因此,凡是他棋友有目的地找他赌棋,总喜欢拉了我去旁观。

那些岁月,我和他都输棋不少,又何尝不是赢了很多。

“……”把棋盘旋翻,梁长书看着我的凌乱败局,近乎无声地喟叹了句,“人生如棋。我虽能赢你,却有正旁君,总胜我一筹。”

我心下轻嗤,啜口茶,移开目光,没有接口。

赢我一盘棋,什么时候也有荣幸,成了一种对他的肯定了?

至于东平和梁之间的较量,并不是正旁君和梁长书的较量。就算当初那盘棋梁长书赢了,如今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实力太过悬殊,一人之力难以扭转大势。

而且,比起梁长书,还是正旁君入眼些。私人之惠为一,另外,他以信立身,所以有前些年大柯国都被困时的,正旁城下一诺出,三万困军甲尽解。他许了不屠,不烧,不掠,素以彪焊闻名的东平军入富城后便无一扰民。这也是除善辩见机外,正旁能够成为东平名谋的缘故之一。

可梁长书……

哼。

何况,人生如棋……

棋,却不是人生。

八十二

正在那里一边小心应答,一边想着若有机会自己救济,该从面前这个混球身上讨回什么赔偿,却有汤烷急急来报。

“什么事?”寺御君派了随身侍从亲来,这事肯定由头不小。

“今日晨,尉降平全两国于……”

没有细听他后面说什么,我起身直接往中帐去。

哪里降、怎么降、谁呈降书、割地多少,如今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平大军不日即将返程。

返程必经镀。

解甲进城,亦是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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