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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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降书一出,拨去留守新地之外,平军尚有六万五千之众,明日中午可至此。”寺御君道。

“昨日刚有粮草运去,周转的一直只有重伤之兵……”我接口,叩叩桌子,十分担心。

“营中大军,和镀城驻军,七万有余,若是攻城,一可当十,何有可虑。时军卿不必如此不安。”梁长书开口。

“请问梁大人驻军多少老弱?多少新兵?久经沙场者几何?镀城四周待守集镇数目几何?”我大恼,起身逼问,“东平向来以残暴闻名,城不降则野必肃,梁大人难道要龟缩于内,弃城外子民与不顾?若是镀城成了孤城,攻不攻又有何妨?”

“皇甫公子莫急,东平尚未有战意。”

“东平本国新地,一梁东一梁西,远地不治,梁有名将而无悍马重车,东平焉有不取之理?”虽知寺御君好心安慰,还是无法不用气势汹汹的反问句,“梁腹地现有王亲兵六万,庞大人领兵五万在东,而东平尚有大军二十五万皆在境内,所布不祥,怎能放心?”

“远地不治……”寺御君又是一下抓住了关键。

“正是。”我重重强调,“何况兵马悬殊。”

“时军卿此意,东平奉玉奉金……”梁长书放下茶杯。

“早已存意。”我站定,“唯今之计,与赖相盟,两军同督,平军皆从两国交界过。”

梁赖素来同进同退不是没有道理的,以二抵一,才得以安于众强之间。

“皇甫公子为何不早……”寺御君重重喟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我当然没有答话。寺御在梁府,梁长书在寺御身边,肯定也不是没有耳目的。不过因为同盟而成了一种互相表达信赖的方式而已。

转身,我看了梁长书一眼。

帐篷外的日光射进来,映得他面净如玉。

一如当初,端坐在屋内,看婢女替我更衣时一般。

若说有何不同,便是此刻,他没有再刻意用那种目光打量我,而是看着桌上自己那杯茶。

茶已喝了一半,也不再冒热气,不知有什么值得他专注如此。

城头楼塔。

俯瞰城内,灯火渐熄。

再看城外,一片漆黑。

秋冬即将相交,夜风寒意凛凛。

墙下,我和寺御忙了半天,调的兵遣的将尚在奔波,微有声响,而无嘈杂。

梁长书上午便立刻启程去了赖国,说服那素来交好的边境重臣,达成共识,刚刚飞鸽来信,已经在回途了。

——国小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快马来去迅捷。

“明日东平大军便要到城下了。”寺御君拿一条白绢细细拭着他那把佩剑。

“嗯。”城墙的火把映在旁边,此处略略背光,倒显得安静几分。

“这把剑,良久不曾饮敌血,跃跃欲试了呢。”寺御调侃道,而后又继续,“虽说,我倒宁愿它寂寞一辈子。”

“剑自有灵。”我淡淡一笑,靠往身后。

——没有一个真正的良将,会热爱厮杀。

擅长,但是不爱。

奈何剑自有灵,时自有势。

有些事,不是持剑人能够决定的。

穆炎扶住我,轻轻推正。看看我没有摆好重心的意思,伸手环了我,不再试图摆脱凭空多出来的重量。

那把剑青色寒芒很冷,我看了眼,打了个颤,往穆炎怀里缩了缩。

摸索着握住护着我的手,把玩把玩手指,摸摸掌心纹路。

而后指指交扣。

我要守的,是镀城,是梁国,其实不过就是这双手。

粗糙,带了硬茧,夹杂着旧伤口,老疤痕。

可其实,还年轻得很,不过二十三而已。

幸而,它们尚有力而温暖。

寺御君侧头瞄我一眼,摇摇头,倒没有咳嗽捣乱。还剑归鞘,伸手两指一搭,把了我脉,“一夜便起内息的奇才,竟然怕冷怕得……”

他忽然顿住了话头。

“怎么了?”我只不过不会逞强来个迎风伫立而已。

“你……”寺御抬头正欲说什么,又猛然转身朝城楼阶梯看去。

穆炎差不多同时朝那边看去。

而后是成冉汤烷。

我不解其意,侧抬头带了询问看看穆炎。

“有快马。”穆炎道,手臂紧了起来。

他话音刚下一会,我也听到了一匹快马的蹄声,由远而近,由轻而重,劲快密集,而后一声长长嘶鸣,一卒飞奔而上,满身风尘煞气,重重叩向寺御君。

“报——国柱大人,庞大人投平,领兵围都!”

八十三

梁长书府邸主院正厅。

“那庞谦……?”一路跟着寺御君急急而来,路上纵马有风,不好开口,眼下连门前上头牌匾所书何字也来不及看,我进门就问。

“两代二十多年老臣。”梁长书答,显然尚不信如何就倒戈了。

寺御君亦是不明。

不过已经往城东布置人手,并加派了不少探子出去,高手有限,连带我身边的几个也一一调遣了。

镀城倚山而建,本来平军压境,城东城南并无太多可忧,眼下却……

又是快马声,直至正院厅前。

黄花彪马人立而嘶,马上人一跃而下,抢进厅来,“报——国柱大人,东境四城二十一镇,流言四起,谓王迫庞三小姐入宫为妃,庞三小姐撞柱堂前,庞大人愤而倒戈!”

梁长书起身拔了墙上挂剑跨前几步,眼看就朝报卒砍去,险险止住,拄剑在地,颤声问,“庞家二女才貌之名赫赫,甚得王兄宠爱,育有一子二女,王兄安会如此糊涂……四城皆乃庞大人治地……流言此事……此事确实否?”

穆炎往我贴近了一些,把我往后拉了点。

随着穆炎退开两步,如同当头一道闪电劈下,我恍然,“如此,东平在梁经营何止一年半载!”

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岳飞身后总是被唾骂的那个影子,秦桧,史已难考,但假若他真的是辽国棋子,在当年他的立场而言,何尝不是……卧薪尝胆数十载,一朝功成生死抛,君名从此天下闻!

而如今,这庞谦,恐怕,货真价实间谍一个。

但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流言四起,东境四城投诚平军,镀城亦有大军压境,而那皇都,由庞家二小姐可见,庞家在宫中素有经营。如此又怎么可能铁桶一团一致对外!

寺御君沉吟片刻,闭闭眼,再睁开,眼中已是寒光剧盛。

“寺御君做何议?”我问。

“王都……尚有军六万。”梁长书跌坐身后椅上,呐呐道。

却知道并非就此平安了的。

“东平大军明日压城。”寺御君起身,“梁大人,我等还须早些歇息才是。”

“……寺御君……”梁长书垂看地上,低低道,“不妨在梁某府中将歇。”

此言一出,厅内气压骤低,厅外,梁长书手下兵丁和寺御君的麾下立马也是剑拔弩张。

“梁大人此话何意?”成冉仗剑而问,森然开口。

若有一言不合,便是血溅五步。

平军未至,这里倒是先要内讧了。

“寺御之妻乃庞家长女,当年王亲自主婚。眼下尚在王都,大人有此猜疑也是难免。”寺御君面上不温不火,眼底却是阴翳一闪,“如此,大人若不介意,寺御在此静候快马来报就是。”

松了口气。

还好寺御君明白通透,不至于因小失大。

左右看看,我拉了穆炎坐到墙边最大的一对椅子里。

今天就得在这通宵了。

当然要抢个舒服点的。

正团在椅里,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忽然听到寺御君问道,“军卿困否。”

“嗯。”我点点头,想想不对,撑开眼睛,坐正身子,“尚可。”

军情紧急,我怎么能睡。

“皇甫公子任应参的住院尚无人入住,若是不嫌,将就着稍事小歇就是。”梁长书挥手唤过一边小厮,“领路。”

“是。”

我看看寺御。

寺御微摇头,无奈叹,“若有军情,寺御自当令人通报军卿。”

压下心里大乐,也不敢答话,怕忍不住笑出来,我起身,朝那两位施礼辞退,扯着穆炎,一本正经跟着那小厮去了。

迈出厅子的时候,听到身后梁长书道,“去,给国柱上些热茶暖点,莫忘了院中兵将。”

梁长书此番示好,厅内气氛缓和了些。

他强留寺御君也是无奈,这般应该消去不少寺御麾下对他的芥蒂了。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梅蕊桃青康羽另有差使,都不在这院子里了,冷清不少。

那领路小厮回头打了些热水上来,我和穆炎洗了洗,睡下了。

“穆炎……”要打仗了。

“怎么?”

“穆炎……”怕。

“没事。”

“穆炎……”那可是杀人那!

“我在。”

“穆炎……”你难道就喜欢么,也是不想的罢。

“没关系。”

“穆炎……”奇怪……

“嗯?”

“穆炎……”为什么我会在这时候想要他?

似乎因为前段时间忙着防患于未然,一日下来往往疲惫不堪,又多了打坐一事占去不少时间,有好几天了。

而且人一激动,容易,容易……

穆炎搂着我,自然知道我怎么了,没有再说话,解了自己的内衫,又来解我的。

什么也没干呢,他的气息就已经渐渐粗重起来。

“穆炎……”我忍不住低低笑他,“我困了。”

“……”穆炎停了停,开始不甘不愿地开始把衣服系回去。

“你来?”我负责享受就好。

穆炎顿在那里,一手捉着我亵裤腰际,良久没有下一步动静。

“又不是没要过,一次是,两次也是么。”

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穆炎重重扯开我身上最后一件蔽体衣物,赤条条覆身上来。

我摩挲摩挲他。

穆炎低头看了我良久,有些自暴自弃地朝肩胛那里吻了下去。

我心里暗笑不已,而后被他撩得忘了困意。

八十四

尚带了余喘,叼着穆炎耳朵,我絮絮取笑他。穆炎从来说不过我,何况这种时候,于是埋头在我肩侧,充耳不闻,只是呼吸一顿一乱,皮肤一热一烫的。

真是的……

正捉弄得开心,穆炎忽然肩上一紧。

“怎么了?”

穆炎没有答话,从我身子里退出来。

他动得略嫌鲁莽,两人都还敏感,身后有东西流下,我咬牙,喉咙里低低哀叫了一声。

穆炎也忍不住一喘,而后起身绞了帕子过来,极麻利地替我清理。

我趴在那由着他动,时不时看看房门。

若是报信的足音,这会也该到了。

果然,正穿到一半,外面成冉叩道,“军卿大人,宫中哗变,王死于乱军。”

梳发正冠,回头看看,穆炎早就妥当了。

——似乎他们连穿衣都训练过。

开门而出,一边跟着传话人去正厅,一边问,“庞妃之子如何?”

“安然无恙。”

倒吸了口气。

第一顺位继承人。

东平显然将得到一个幼君的臣服。

而后,梁将归入平国版图。

“军卿大人……”

“何事?”

“庞家大小姐自缢……”

“……嗯。”我顿了顿,没有太大反应。

不知道父亲身份的话,无脸见夫君,此般行为不是不可能。而成冉么,有那份心思,不喜称呼国柱夫人也是正常。

“国柱府上下共计三十一口皆以身相殉。”成冉忧道。

我当下成了瞠目结舌的木桩。

“军卿大人。”成冉出声提醒,“国柱尚在厅中等候。”

要我宽劝么?

“成冉,你且要保重。”我低低道,继续往前走,“你等再有三长两短,寺御君便真的是困兽了。再者,时某无妻无子,亦不认识国柱府中人,要劝得寺御君,还要靠成冉才是。”

尚未破城,国柱府三十一口人全殉,这事就不太可能那么简单了。

三十一口人一死,寺御麾下皆是哀愤之兵,对于梁国大大有利,所以,逼死那些人的,很可能就是自家人。

可同样,三十一人一死,寺御君在国都再无牵挂,不会拼死解围,只要这边有兵力牵制,神箭名将困守镀城,也就再无可虑,只待国都沦陷,梁便是沦陷,所以,出手的,也可能是东平人。

再同样,两边还都有嫁祸给对方的可能。

怎一个乱字了得。

急急思量急急走,穿过一道拱门,一抬头,正看到寺御君端坐在厅中,亦是转头看来。

他脸色略偏白净,但那是比起他手下和穆炎这般的而言。可眼下,的的确确,苍白如纸。

梁长书正襟危坐于一旁,亦是面如金纸。

手里还端了杯茶。

迈入厅内,我注意到院中对峙的兵卒已经放下刀剑,席地坐下,还有互相聊着几句的。

“什么时辰了?”

“子时三刻。”寺御君答,声音如常。

坐下,捧茶暖手,不到一刻,又有军情来报。

再无须赘述。

国都破。

从内而破。

梁长书和寺御君听完,一时均无能言语。

“可叹时某自以为防得了镀城祸事,却防不了梁国内塌!”长长怅叹,我输在时间上,先机被人尽占,那位庞大人我甚至都不算正式见过面,“若是去年……”若是去年我留在梁都,如今断不会有这般的局面。忽然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心下自嘲,居然在假设一种不可能的情况,这回也没有心情去研究梁长书的神色,转开话头,直奔主题,“如今,是战是降?”

此语一出,激起千层浪。

厅外一干将领谋士参军各持己见,纷纷杂杂。

我静看不语。

“顽守之城,东平尽屠。”寺御君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外嘈杂,一时四下俱静,“唯今之计,寺御当亲递降书,以得正旁君一诺。从此,再无梁国寺御。”

东平看重寺御已久,就算仅仅为了防止他投奔中尉日后报仇,这条件是一定会应的。

梁长书似乎有异议,寺御君转头看去。

两人对视良久,梁长书惨然一笑,抽了发簪摘了玉冠,颓然萎顿。

我在一旁,头一次注视寺御君的眼睛超过三秒。

那双眸子深处阴翳无比,几乎被黑暗吞没,但是目光坚定,毫无犹豫。

走至寺御面前,我干脆利落,郑重跪地,“时临代镀城八万百姓叩谢谭广。”

一拜至地,一声清响,而后起身。

寺御姓谭名广,从刚才那句话出口后,寺御君,国柱,神箭,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国灭家破人亡,手有重兵却不战而降,对于一个武将而言,是要背负一生的耻辱。

梁长书已经承受不住,但寺御君为了八万百姓,七万梁军的性命,背了。

寺御君弯腰伸手来扶我起身,嘴角却蜿蜒下一抹鲜血。

“成冉汤烷,带你家……”国柱?公子?梁长书国破而崩溃,寺御君此外又兼家亡、大辱,撑得住才怪,“回营好生休息。”

“皇甫公子放心。”

“程参军,诸位帐下,时某手书难以见人,所需文书皆数托付与你等了。”

“自当尽责。”

“左老将军。”

“老夫在。”

“城防戒备还劳您出马。”

“老夫领命。”

“右少将军。”

“在。”

“城内抚民整序之事,望将军担待,尚需请梁大人本地驻军一并协助。”

“领命。军卿不必忧虑。”

“军营诸事如常,其他人等各自待命,无中帐大印不得私拨人马粮草。”

“是。”

……

……

有事要做的陆续领了相关一干人等退下,眼前厅外院中渐渐空旷,眼下只余灯笼数盏,在夜风里微晃,映着因刚才一番剑拔弩张而杂乱的花木,分外凄凉。

“穆炎……”我闭目换口气,轻唤。

没有回应。

“穆炎?”我乍惊,猛然回身望去。

八十五

什么时候,已经如此习惯穆炎在身边了……

一唤之下无声应答,我心跳被惊得狠狠一乱。

厅内一片空空荡荡,只余下三盏残茶,满满的浅浅的,尤自在冒热气。

环顾四下,竟然空无一人。

从厅后侧门进了厅后花园,立在回廊下再看四下,还是没人。

连连唤了几声来人,除了夜里的风,无一应答。

正不知是梦是幻,却看到东边方向,有火红的光跃出。

那里……那么高……

脑中前些日记清的地图一闪而过!

烧的是主院的阁楼!

我拔腿便往跑那边,穿过一条条长长的廊,掠过一根根柱子,把一间间屋子,一进进院子,皆数拉在身后。

夜风呼啸,刮在脸颊上如刀生疼。府邸里花木,隔墙,拱门,照明的灯笼处处依旧,却不见一个人影,让人惶恐无比。

前头就是主院,却有仆从跪在院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低低抽泣。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往院子里去。

却看到跪满了一整个院子的人。

外头些的,粗活下人,侍卫。

接着,巧婢,伶俐的小厮。

然后,上了年头的理事,管家。

最后,阁楼台阶下的,是诸多的幕士,合着男女侍宠。

抬头,最高一层有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人,正拿着个烛台到处点帘子。

他身边的靠栏上,尚有毫无声息的好几具小儿女子的人体仆到伏趴着。火光从那边亮起来,他们背光,只能瞧出轮廓,看不出如何衣色,可姿势就足以说明一切,其中一个少年,尤保持着握剑刺腹自戕的动作。

再低头,却看到有黑衣人往门外台阶上堆了最后一批柴草,陆续迈进门槛。

他们都穿的一样,但是……

我认得出。

跌跌撞撞穿过地上的人群,我拦住穆炎。

两手禁不住发抖,藏在自己的衣袖里,隔着布料攥住衣摆。

“穆炎,你答应了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惶恐,带了乞求。

穆炎僵硬了身子,没有抬头。

“你答应守在我身边的,你答应留命给我的。”

穆炎顿了会,摘下挂件和匕首,托到我面前。

“你……你……”竟是让我拿了那个,再杀了他的意思……

我又气又恨,胸口挤压,绞拧,痛不可遏,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身上尚有几个时辰前他留的酸软,眼下……

却到了如此的境地!

“丙辰六。”一个平板无起伏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要阖门了。”

穆炎转身。

我想也不想,一把扯住他。

他脚下停了一下,而后继续往前。

侧绕过我,往台阶上去。

我跟着他转着方向,黑色的衣袖绷紧,被拉出紧紧的缠腕,而后一点点,一分分,一寸寸,从我手指间往外走。

走离我的身边,走出我的生命。

徒留下指间,用力拽住粗糙结实的布料,而磨出的痛。

最后一丝袖子脱离那一瞬,我往后一跌。

穆炎……丙辰六……往前微微踉跄了一下。

我连连退了好几步,不知扶了什么一把,稳下身来。

那边,他已经没入门后。

最后一扇也合上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后,一声女子的惊叫惊醒我。

微低头淡淡惨笑。

转身。

再不回头,再不看地上所跪的任何人,我快步而出。

——弃我去者,安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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