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雪卿弟鉴:
近来可安好?
事情一切顺利,京中大部分官员都已在你我掌握之中,听闻西北战乱已平,委仪等军机要臣都与我取得了联系,现离京。如有需要,一呼即应。
众官员在我面前都毕恭毕敬,均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我以黑斗笠面目示人,称我为“永乐使者”,我才知你已是一等爵永乐侯。
他一向心狠手辣,喜怒无常,铁腕手段无人不知,你一切均要千思而后行。
珍重!
兄 许言敬上”
董雪卿看完密探送来的这封信后,立即毁掉。
圆圆奉上了新茶,兴致勃勃的说道,
“今天是八月十五。天气很好,晚上的宫廷灯会一定能如期举行。”
皇上已经成月没有来过未央宫了,董雪卿每日忙于结党营私,居然也没有感到时光的飞速流失。
“是呀,雪雁就是在去年的今日站在未央宫的前殿上,颠倒众生,获取龙宠的。”董雪卿喃喃说道,不过,他马上发现了自己语气中的醋意,忙转换了话题。“今晚呈现给皇上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么娇嫩的兰花一直都养在温室里,献上的时候再拿出来是最好的了。今年的灯会在冬宫举行,到时候我和小顺子一起搬过去”。
董雪卿微微颔首。
不到傍晚时分,冬宫就热闹非凡了,民间和各级官僚献上的花灯将冬宫照耀得一如白昼。宦者和侍女纷纷忙碌着,百官都早早的等候在御花园的画廊上,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恒夜在雪妃的陪同下,进入了装点得如天庭一般辉煌明亮的冬宫。官员们鱼贯而入,经过迂回的长廊时,对千姿百态的花灯赞不绝口。
“好了,陪朕吃完正宴后,爱卿们再慢慢欣赏吧。”恒夜稳重有力的声音让纷乱的人声平息下来。
马上,人群在冬宫的正殿中坐了下来,恒夜端坐于殿上,身边是威仪的皇太后和甜美的雪妃。
“祝雪妃娘娘红颜永驻!”
“祝雪妃娘娘身体健康!”
见风使舵的官僚们纷纷为得宠的雪妃敬酒祝愿,董雪雁开心不已。
皇太后在一边冷冷的看着,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西妃何尝不是这样呢?荣耀一身,如今?已香消魂断。真是伴君如伴虎呀。
到了献礼的时候了,大臣们拿出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恒夜都淡淡的看了看,赞了赞,他在想位为上卿的董雪卿怎么还没有出现,难道自己对他的冷落真的伤了他吗?
“永乐侯到——”
伴着宦者的禀报声,董雪卿优雅的走了进来,身后的侍者捧着一大盆娇艳欲滴的兰花。
“奇!奇了!这兰花有五种颜色的,真漂亮。”
“看那红色的,比腊梅还艳丽呢。”
大臣们叫好道。
“皇上,这一品种的兰花是江南的舶来品,微臣得到花种后,拿出了一粒精心饲养半年有余,方见成效。您如喜爱,可命花奴大片种载。此花离开温室两个时辰即会憔悴,所以臣来迟了,想来,皇上不会责怪吧。”董雪卿清亮的嗓音扬起,不禁让所有的人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与平常的简单衣着相比,今夜的他身着一件乳白的长袍,袍上缀有百余粒珍珠,一头黑发用同样的珠链工整的束起。在灯光下,本是天国之色的他简直美得夺人魂魄。身边的五彩奇花恰倒好处的衬出了他的雪白雅致,那双黑亮的眼睛不带任何表情,却可以勾起任何人的遐想。
恒夜凝视了他片刻,毫不经心的说:“可惜你的珍珠太耀眼了,大大遮掩了奇花的色彩。”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向绌,都不明白皇上为何对如此的美色偏偏冷淡无比。
董雪卿再也没有想到恒夜竟在如此盛大的场合冷待自己,他咬了咬下唇,一时无语。
“董大人的花真漂亮,臣妾从来没见过这样缤纷的花色。”董雪雁出来为哥哥打圆场。
“既然这样,来呀,接过董大人的花种,在冬宫内广为栽种吧。”恒夜吩咐道。
董雪卿的脸色难以控制的苍白起来。他极力压抑着将花种摔到地上的冲动,退到了一边的席位上。
“好了,臣妾也有礼物送给皇上!”在宴会即将结束的片刻,董雪雁站了起来,带着自豪的说道,“传御医!”
御医走进殿上大声禀报道:“臣恭喜皇上,恭喜皇上,雪妃娘娘有了皇上的龙种了。”
一时间,恒夜惊喜万分,“这个礼物是今夜朕最喜欢的。”
大殿马上人声鼎沸,气氛欢快到了顶点。
董雪卿没有丝毫犹豫的拂袖而去。
回到冷清的未央宫时,已不知不觉清泪满面。
喘息也费力起来。
“董大人,今天的药还没有吃呢。”圆圆小心翼翼的捧上了雪莲丸。
董雪卿喘息着推开了药,近乎疯狂的叫道,:“走开!我不要吃,不要!皇上让我每天吃药,无非是作好他的床伴,供他消遣,供他发泄!”
“大人!”圆圆扑到了董雪卿的脚边,哭劝道:“您不要太伤心了,您的身体不可以激动的。您现在一样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董雪卿安静下来,接过了药丸,擦干了泪痕。
“你说得对,我不用他的恩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说完,他凄凉的笑了笑,“看,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有多开心,我始终不是她们。“
“好累,圆圆,我回房休息了。”董雪卿缓缓走出了正殿,同时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珠链,珍珠雨点般的散落下来,“赏给未央宫的宫人吧。”
一夜的兴奋和欢娱让恒夜暂时忘却了两天前朝堂上几个老臣联名报上了密折。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这张参贬董雪卿结党营私的折子。
“雪卿。。。。。。为什么,你始终坚持着作朕的臣子,而不能安安份份的作朕的爱人呢?”恒夜心中无限的烦恼。
陈公公走了进来,在恒夜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恒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带朕去天牢!”
天牢内
“皇上,皇上,罪臣该死该死呀!”
恒夜几乎不敢确认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青年是当年风采熠熠的南粤小王爷恒进。
“说吧,把你和董雪卿之间的勾当在朕面前说清楚,朕还能饶你一命。”恒夜冷冷的说道。
“谢皇上,臣说得绝对句句属实,董雪卿指派官兵围住我父亲的王府数月,就是想先人一步抓住我,置我于死地。臣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他手里呀。一年前的元石灵一案董雪卿就是主谋呀。。。。。。。”恒进越过了自己侮辱董雪卿的事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七七八八的供呈出来。
恒夜的脸色铁青,但还是要查问清楚,“他和元石灵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他。。。。。。他被元石灵侮辱过,这是元石灵酒后得意忘形的时候告诉我的。还有,两年前魏得之的死也和董雪卿有关,魏得之死在名器断肠剑之下,这是宫中的验官有记载的,而断肠剑就是臣家贡献给董雪卿的,这些事宫中有不少人知道一二,但谁也不敢告诉皇上您呀。”恒进哆哆嗦嗦的说道,“他知道臣也知道此事,才设下这一石二鸟之计的。皇上。。。。。。”
“让他呆在天牢,永不释放。”恒夜无视恒进的哭求,抬腿离开了肮脏阴湿的天牢,他当然猜得到董雪卿要同时除去恒进的理由,就元石灵这样的胆怯之人,没有恒进的伙同,如何敢——恒夜一拳擂在了宫墙上,魏得之,元石灵,恒进。。。。。。还有多少的人碰过他,还有多少事他至今瞒着朕?
董雪卿!恒夜的心开始发痛了。
当恒夜审问恒进的时候,董雪卿几乎是同一时间得知了此事。
“蠢材一批!”董雪卿一扬手,砸烂了桌上自己最珍爱的一把青瓷茶壶。
“侯爷请息怒,小人该死!!!”侍卫们磕头不已。
“这种情况,他们也想不到的。”站在一边的刘先为手下辩解着,“我们和风云会的日夜盯着南粤王府,谁想得到,恒进居然会自己到刑部投案呢?再说,刑部的陈岳侍郎是太后党的人,自然马上通知了宫里。”
董雪卿压下怒火,不置一词。他沉思了一会儿后,居然说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正是用人之时。传命下去,宫中的所有侍卫领赏,每人五十金。”
“大人!”侍卫惊讶不已,也不敢领赏。
“近来,你们都很辛苦,以后更需大家的努力了。”董雪卿温和的说道。
“谢侯爷,小人们誓死保护侯爷!”侍卫一脸欣喜的退下了。
刘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突然嗅到了局势的紧张气味。
董雪卿的笑容却如秋风一样清爽。
“刘统领,准备好没有?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董大人!”刘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脸上浮满了惊恐之色。
“你现在退出已经太晚了,宫中的两支军队,——近卫军和御林军。近卫军都是我们的人,御林军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对付,你目前紧急要办的事很重要。你立即出宫,让许严准备好最精锐和勇猛的武士,进宫!”
董雪卿轻松但认真的说道。
“你!你要叛变谋反?”刘先沉沉的问道。
“没有那么严重!我保证!”董雪卿迷人的笑了笑,柔情的眼波围绕着这位侍卫统领。
刘先这时终于明白自己是骑虎难下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董雪卿的人,本来,在宫中靠上最当红的宠臣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居然一万个的没料到董雪卿居然长远的打算与皇上对着干!现在在说不干,皇上会放过自己吗?还不如博一博,自己和董雪卿手上的精锐部队和大部分的京官是绝对有实力和当今的圣上对抗的。
此念一出,刘先认同了董雪卿的做法。
是夜,恒夜带着一小队御林军来到了未央宫,他尽量保持着冷静。
董雪卿穿着一套雪白的睡袍款款出现在未央宫的殿堂之上,看上去和自己一样的沉着,好象是即将安歇的装扮,但仍然整齐的发束表明了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
“皇上好久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了,今夜——居然带着兵,怎么,不是回来休息的吗?”董雪卿的声音没有一丝惊讶,菱形的小嘴上漾着讥讽的笑容。
“看来,已经有人通知了你?”恒夜半眯起了眼,紧蹙的眉头吐露着心中的痛,“好了,走吧。”
“走?去哪儿?皇上。”董雪卿笑得更楚楚动人了。
“去,带走他。”恒夜转头向身后的队伍发号御命。
“慢着,我希望皇上此刻就将事情说清楚!我犯了什么罪?”董雪卿慢慢的问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认为朕现在还会如何的对你?”恒夜不禁对董雪卿的沉着感到莫明,但一股不详的预感渐渐袭上心头。
“我?宫中的人都知道我是谁。都知道我爬上万人之上的地位靠的是谁。皇上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董雪卿淡然的说着,眼睛却渐渐看向大殿的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董雪卿在看清来人后,笑得更开心了。
“皇上,雪妃她——”陈公公跪倒在恒夜的脚下,“董大人命一队侍卫“请”走了雪妃娘娘,老奴拦不住,特地来禀报皇上。”
恒夜没有任何犹豫的掴了董雪卿一耳光,“贱人!”
董雪卿向后打了几个趔趄,被圆圆扶住了,一丝鲜血滑出唇线。
他用手背拭去了血迹,居然还是微笑着,只是带了些苦涩,“皇上,你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把雪雁交出来,否则,就没这么手下留情了。”恒夜冷冷的说道。
董雪卿收起了笑容,灼灼的看向恒夜,“你知道我是不容易妥协的,本来,我还认为你不会管她的死活,看来,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皇上,她在你心中的位置真的那样重要吗?”
恒夜看着董雪卿失望的表情,心中滋味交杂。
两年前,自己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可偏偏要花尽了心思和手段让他重视自己,如今,他学会了紧张自己,可另外一个人又开始占据了自己的心,这样的命运,将每一个人都玩弄于手掌间,天子也毫不例外。
“好了,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或者你要什么条件?”恒夜终于开始了让步,雪妃现在都不知身处何地,她有没有惊慌得哭泣?一想到这里,恒夜就觉得心急火燎。
“这是你第一次接受威胁。我的皇上。那我就直说了,我要求你马上逊位给恒瑞。”董雪卿字字分明的说道。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逼宫,逼朕退位?哈哈哈,董雪卿,那你是什么?”恒夜笑着问道。
“我是监国。”董雪卿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脸色更严肃了。
“欧,辖天子以令诸侯,董雪卿,你长进不少呀,可惜。。。”恒夜仿佛第一次看到董雪卿似的,但还是不能认真对待面前的威胁,“朕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要挟朕,你有几份的胜算,居然发出这种冒天险的梦想?”
“我知道这不足以让你就范,董雪雁的地位是永远都无法和你的皇位相提并论的。所以。。。”董雪卿狡颉的一笑,“我手上有足够的军队和官员与你抗衡。”说完,他拍了拍掌,大批的宫廷侍卫涌进了未央宫,包围了恒夜带来的小队人马。
“如果你按我的要求拟旨,交出玉玺,你的雪妃会马上回到你的身边,你可以留下来作太上皇,你所有的待遇和享受都不会有变化。”
董雪卿说道。
“朕今天是作错了一件事,没有想到你谋反的行动会这么快。”恒夜衡量了一下未央宫的情形,认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劣势,但他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是妥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步,想制住董雪卿,可当他的手掌几乎到了对方的脖子是,他停滞了,——他听到了董雪雁的惊呼声。
“皇上——”
他回过头,看到被五个壮大武士押解的董雪雁从殿后的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他感到了全身的气脉仿佛凝固了一般,行动不得,他勉强的站住了,“董雪卿,你对朕作了什么勾当!”恒夜怒吼道。
“没什么,一点点下三流的迷药,十天前让人逐渐放到了你的御膳中,对于毫无内力武功的人来说,什么害处都没有,可惜,皇上,你从小就习武练气,又没什么机会用到,于是连渐渐中了迷毒都察觉不到,刚才你如果用了十成的内力,你不死也会经脉尽毁,看你还好好的站在那儿,可见你对微臣还是念及情分的。”董雪卿莞尔一笑,清楚的解释道。
“好了,拿御书房专用的笔墨来,皇上要颁旨了。”董雪卿吩咐着身边的侍卫,同时略过了雪雁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恒夜不置一词,却将呈于面前的纸笔全部扫落。
“皇上不要发脾气吗,你就不怕吓着雪妃吗,她现在正怀着你的骨肉呢。”董雪卿轻笑道,舒坦的坐到了一边的太师椅上。
“董雪卿,你不用拿我来威胁皇上,你!简直不是人!”董雪雁渐渐也看清了形势的危急,她厉色说道,即而又转向恒夜,语气柔中带刚,“皇上,你不要管臣妾了,江山为重呀——啊!”
话音骤然中断,站在她身边的侍卫狠狠的掴了她一掌。
“住手,好大的胆,”恒夜气急攻心,龙颜变色,锐厉的目光看向还在一边微笑的董雪卿,“董雪卿,她是你的胞妹,你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董雪卿端起一杯香茗,悠闲的品着,对恒夜的愤怒熟视无睹。
“皇上,你再不写,微臣可要请你看点更精彩的了。”
一丝阴冷的笑意闪过,董雪卿作了个继续的手势,几个粗壮的武士开始撕扯董雪雁的衣衫,雪白的肌肤逐步暴露人前。
“啊,不要呀!”雪雁带着哭腔的声调响遍了偌大的未央宫。
恒夜青筋暴露,拳头捏得喀喀响,却偏偏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了,还不够刺激,你们几个为什么不尝尝皇上最宠爱的女人的味道呢。”董雪卿媚媚的看着恒夜的痛苦,又下达了更过分的命令。
几双大手开始在雪雁光滑的身子上摩挲起来。
“不,不,三哥,我求你了。。。呜呜。。。”董雪雁一边作着无用的挣扎,一边悲哀的恳求着。
“住手!”恒夜吼道。
“好了,皇上要拟旨了,你们安静下来。”董雪卿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拍了拍手示意武士们停止行动。
恒夜走到了御桌前,没有一刻犹豫的书写起来。
大厅的空气几乎紧张得凝固了,董雪卿眼中的哀伤却越来越浓烈。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雪雁!”恒夜冲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董雪雁的额头上淌着鲜红的血,“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朕可以不要江山的。。。。”
“皇。。。。上。。。。。我,我不傻,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妥协,。。。我的身体永远只属于你,永远。。。。”董雪雁的话语越来越轻,大眼睛渐渐盍上了。
“雪雁。。。”恒夜有力的拥着那柔软温热的身体,低低呼唤着,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渺。
董雪卿从太师椅上缓缓的站了起来,惊讶闪过那冰霜的容颜。
“皇上,请节哀。”董雪卿保持着平静。但无法抑制的妒忌之情慢慢从心底里涌了出来,足以淹没他仅剩的心智。
“带皇上和雪妃下去吧。”董雪卿命令道。
几个侍卫怯怯的靠近着恒夜。
“滚开!”恒夜怒喝道,他抬头深深的看了董雪卿一眼,随即抱起了雪雁。
“皇上,赶来救驾的御林军被一群身着黑衣的队伍包围在宫外,臣无能,臣无能呀。”御林军的副统领赤项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匍匐在恒夜的脚下。
恒夜漠然的看着前方,侍卫们自动的让开了道。
“董雪卿,朕是永远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如果你要夺权,就必须杀了朕,拭君,你敢吗?”恒夜冷笑着说道,抱着董雪雁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董雪卿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侯爷?”一个近臣试探着,“您放过皇上?”
“他这么伤心,难道我还能留住他?”董雪卿淡然的说道,他转过身体,向刘先等亲信吩咐了几句话,然后疲倦的向后殿走去。
“董大人。你,不去看看皇上吗,我让小顺子几个去跟着了,他们说皇上抱着雪妃进了勤政宫,就关上门,不让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了。”圆圆看着董雪卿呆呆的坐着,忍不住提醒道。
董雪卿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董大人,大事不好了。。。。。”小顺子从门外没有任何通传的冲了进来,“皇上他,他开始吐血了,意识模糊,陈公公几个正哭着让传御医。。。。。。。”小顺子的声音有了些哽咽。
董雪卿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的哀伤和黯淡。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得紧紧的,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战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通传的宦官走了进来。
“皇上,他驾崩了。”
董雪卿无语,泪水失控的淌落,衣衫尽湿,紧握的右手渐渐松开,一只极小的青瓷花瓶跌落在地上。
这时,刘先出现了。
“许严在殿外,他说想见你,宫中的情势乱极了。你要不要?”
“你见过珞妃了?她和皇太后怎么说?”董雪卿止住了眼泪,冷静的问道。
“珞妃当然很开心,她就是现今的皇太后了,至于皇太后,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珞妃正在看护,她说,——只要保证她们母子的地位,你的要求她都可以答应。”刘先答道。
“朝堂中的太后一党,还有那些忠实的老臣们呢?”董雪卿接着问着。
“许严的各个分舵主已经包围住了所有京中官员的家宅,他们一时都无法行动,当然我们的人和东方等几位将军也赶了过来,带了不少兵,说是支持董大人的新政和小皇上登基,但我看——都有狼子野心,不好对付呀。”刘先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带着侍卫军和收编的御林军几路人马看住东方几个的军队,和他们对持下去,等到恒瑞登基后,这些就不存在问题了。还有,传令下去,只要是维持小皇上近期安全的兵将,皇上登基后,立即重重有赏!”
董雪卿深思熟虑的说道。
“还有,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许严,让他先控制好目前的事态吧。”说完这句话,董雪卿抬腿走出了未央宫。
勤政宫内一片凄凉和哀号,恒夜静静的躺在黄金制的棺材中,按照董雪卿的授命已经封棺了,董雪雁则被安置在傍边一口较小的棺材中,皇上的近侍宫女和宦官全部跪伏在一边,数十个后妃浑身缟素,不断的哭嚎着。
看到董雪卿在众多侍卫的跟随下走了进来,所有的人停止了哭泣,怨毒无比的盯着他,但不敢冲撞起来。
董雪卿旁若无人的走近了,没有一丝表情的凝视着那口沉重得可以封闭一切的棺材。
“皇上驾崩的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董雪卿转向一边的御医。
“小臣,没有听到什么,皇上在剧烈的吐血后,好象很疲倦的睡了过去,没有一丝的痛苦,但很快就没有了气息。”御医老实的回答道。
董雪卿点了点头,面向跪倒在地上的众人,沉沉的说道,
“皇上因悲痛过度,吐血身亡,大家就不要太过哀伤了。”
“你胡说!皇上明明是你毒死的!”陈公公雌鸡般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董雪卿, 你——”
“给我拖下去!”董雪卿皱着眉头吩咐道。
马上陈公公被架了起来,强行的拖出了殿外。
但一路上,骂声不绝。
“董雪卿,老夫和你拼了!皇上对你恩重如山,你居然。。。”。。。。。。。
董雪卿环视着那些视自己为仇人的内侍,娘娘们,不轻不重的说道:“皇上是哀伤吐血而亡的,我再说一遍,如果有哪个人胆敢再胡说诋毁,我绝不轻饶!”
说完后,他下命道:“雪妃葬到后妃的群墓中。皇上也即刻入土为安的好。义陵早就建好了,不用什么仪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年后
慈宁宫
“太皇太后,请用膳。”两个宫女正在劝说痴痴呆呆的皇太后吃饭。
“呵呵,布老虎,做小鞋,娃娃穿了笑哈哈……”皇太后摆弄着手中的几块花布,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大笑,时而啼哭。
“太皇太后的疯病好象越来越严重了。”董雪卿站在房间的角落,皱着眉头,询问着太医。
“是。。。。她不肯吃药,每天嘀咕些莫名其妙的疯话。。。小臣”太医畏畏偌偌的解释道。
“哼。她这样也许对谁都好。”董雪卿冷冷的轻笑道,拂袖而去。
太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这个在两年前通过逼宫,扶助幼主登位的永乐侯如今可是朝中名义上的监国,实际上的君主。他的风格和已故的先皇截然不同,他城府极深,心思缜密,表面上温和甚至动人,可骨子里心狠手辣。是典型的笑里藏刀。
当年先皇突然驾崩,他独揽大权,雷厉风行的将小皇上送上皇位,用刚柔并进的手腕平息了边疆各驻军将领的野心,收服了倔强的众多老臣。当然他在众臣和先帝的灵位面前发下了重誓,他担任监国直到皇上恒瑞满十六岁为止,到时要将所有的朝权和兵权全盘交还给皇上。
是不是他对当年的先皇始终报有感情和愧疚?先皇的死到底是否和他有关?这些个问题谁都想到过,可谁也不敢说出口,当年的皇后担负着恒瑞的教养,可不到半个月就自缢在自个儿的房间里,董雪卿的解释是皇后爱夫至深,甘愿到地下陪伴先皇。唉,又有谁会去追究真假。
从此,小皇上的养母成了董雪卿的贴身侍女圆圆。这下,宫中才得以平静。
皇太后自从这一系列事件后,就心志全失,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