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溪若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可能是动物本能的警戒心使然,自从进入浮日的身体后,他一直不太适应,直到昨天尝到天人合一的感觉,每根神经都被撩拨到极限,整个人如煎鱼般被颠来覆去,疲惫才沉沉袭来。恍惚之中听见淡晴轻唤自己的名字,却不愿起床,翻了个身继续大睡。
梦中,爸爸和妈妈正张罗着小小的婚礼。场景如此真实,以致每个小细节都历历在目。身着礼服的新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溪若知道那是浮日……
不知过了多久,溪若脸蛋发疼,道是淡晴捏他,于是睁开眼睛。
出乎意料,一个粉嘟嘟的五岁左右小姑娘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哥哥,你醒了?”
溪若吃了一惊,环顾四周,房间已经变了模样。比起淡晴那爆发户一样豪华的大宅,这间小屋显得古朴别致,而且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哥哥,爹爹让我唤你吃饭。”面前的小人儿声音清脆,模样可人。
溪若思量,难道我已被淡晴折腾死,又投了次胎?慌忙让小孩拿了镜子,仔细端详,发现面容没变才放下心。
“哥哥,这边来。”小孩乐呵呵地拉了溪若的手在前面引路。
溪若满心的狐疑,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来到正厅,只见两个神态煞是不凡的男子正在对饮。
“浮公子请坐。”其中一人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却已显得仙风道骨、脱凡绝俗。
“爹。”小孩立即扑过去。
男子笑吟吟地搂住小鬼道:“囡囡,都这么大了还当着客人的面撒娇。”
小孩嘴一撇:“我才没有撒娇。”
男子转向溪若作了个躬:“公子见笑了,在下王长风,是云公子的朋友,这是小女灵儿。”
溪若忙还礼。
“云公子有事在身,所以不得不委屈浮公子在寒舍小居几日。”王长风说话还不是一般地掉书袋。
“淡晴他怎么了?”溪若紧张起来。
王长风笑而不答。
溪若努力地回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云月开有关,心下大急,拔腿就往门槛跨去,却被另一名男子截住。
“浮公子,你要去哪里?”男子英挺的眉一挑,语气不善。
“回家。”家,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淡晴在,就有了一切。
“你不明白云大哥的苦心么?”面前的男子皱眉道,“你现在回去,云伯伯一定会抓你回移情宫。”
“那我在这里又能躲多久?”溪若冷冷地说,“让开。”
“浮公子有何打算?”王长风问。
“我……”溪若结舌。见了淡晴又能怎样,难道继续为云月开做杀手?“也许杀了皇后,云月开会同意我和淡晴在隐退江湖?”话一出口,软绵绵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男人冷笑:“怕是你还没有触及皇后百米之类的空气,就已含笑九泉。上次你不是试过么?”
溪若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好缄默着用眼光杀人。
这时灵儿突然抱住他的腿,嘟着嘴恳求道:“哥哥,留下来,陪灵儿玩好不好!”
溪若看着灵儿水汪汪的眼睛已经浮起一层水汽,不忍负了她的意,颓然地坐到地上。
陌生的床上溪若一夜无眠。
淡晴现在怎样?
他开始憎恨这个落后的朝代——连通讯工具都没有。想起以前因为不堪信骚扰而紧急停机的日子,他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奢侈!
溪若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还未消去的吻痕,想起淡晴的温柔,不禁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在想我吗?”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修长的黑影。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温婉而令人战栗。
溪若仿佛坠入冰窖。
“不请我进来坐坐么?”云月开一边推门,一边笑,“浮日,好久不见。”
“师傅。”溪若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必须要见又不想见的人自动出现。
“受宠若惊”,云月开的嘴角上扬,眼睛却冰冷异常,“我可不敢当你的师傅。”
溪若看着他,身子往床角退去。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受浮日的影响,但是做不到。他对于云月开的所有认识都限于潜藏在浮日身体里的记忆。一看到云月开,浮日的神经就会自动带动溪若的意识进入紧张状态。
“一个月来,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先勾引我的儿子,然后杀了我的爱将。”云月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溪弱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人物。
他闭上眼睛,以前的一幕幕情景顿现脑中…… 爱。 恨。 情。 仇。 然后是无尽的恐惧。 浮日,你把所有的感情都押到这个人的身上,而又不能面对,所以只好交给溪若解决?(浮日:……你当我白痴……)
溪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信赖的滋味,心底一股暖流升起,能量贯穿全身。
他记起《迷失》里的医生说过战胜恐惧的办法就是要勇敢地面对恐惧本身,于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倒数,让自己在30秒内害怕个够,然后冷静面对云月开。
浮日。你的记忆与我无干。
现在我宁溪若想做的只有和淡晴在一起。其他的任何人我都不会在意。
眼睛再次睁开,溪若的神色已经变得镇定而威严:“第一,我没勾引淡晴,我爱他。第二,对于伤害淡晴的人,我绝不原谅。第三,下任移情宫宫主没有确定人选前,我不能保证不杀人。”
云月开没想到一直服服帖帖的浮日居然会顶撞自己,脸上开始挂不住了,嘴角抽搐道:“你是责怪我把淡晴扯入权力之争么?”
溪若没有开口。
月云开大怒,他狠狠地把溪若按倒,双手粗暴地穿过他的亵衣:“贱人!你不配这样跟我说话!”
溪若的眼神变得迷惘。
时间倒回五年前。
十三岁的浮日。
“师兄,你说师傅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可能呢?”
“可是为什么最近师傅都不愿看我呢?”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出夕阳的余晖,映在浮日还未成熟的美丽脸庞上,说不出的动人。
“我想,一定是因为水儿长得太好看了,我爹嫉妒。”
“胡说,师傅长得才好看呢。”浮日反驳道。
淡晴笑道:“我没胡说,水儿比我爹爹长得还好看。如果水儿是女孩,我一定娶你。”
“我不嫁你。你睡觉打呼噜”,浮日道,“我要嫁就嫁师傅,做你娘。”
“臭小子,你敢占我便宜?”淡晴给了他一拳,浮日立即反击。两个孩子乐作一团。
到了晚上,浮日还处于兴奋状态,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便出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不觉,他走到移情宫深处、明镜谷中的一座孤坟前。
浮日从来没到过这里,很是好奇。
这是谁的墓?为何如此凄凉?
他好奇地走近,想看清碑上的字,嘴便被人捂住了。浮日马上伸腿横扫来人下盘。那人便放了手,轻身一纵落到浮日面前。
这时月亮从乌云中钻了出来,借着月光,浮日看到了云月开那埋在长发下惨白的面色和微红的眸子。
“师傅。”浮日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贱人!”云月开似乎充耳不闻,一把钳住浮日瘦弱的身体,用力地推倒地上,疯狂地撕扯他身上的衣物,“为什么!”
“师傅!”浮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使劲地哭喊,嘶哑的声音惨烈地回荡在山谷中,惊起一只只熟睡的鸟雀……
“爹……水儿?”淡晴愣愣地瞪着面前近乎赤裸抱在一起的两人,如遭重击。
云月开的酒劲已经醒过七分,站起身,看了看抖成一团泣不成声的浮日,微微地颦了一下眉,然后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浮日,玩得还高兴么?要不再来一次,让淡晴陪你也好。”
浮日不敢相信师傅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已经彻底地呆滞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只是一动不动地将身体蜷缩着,在荒芜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柔弱无力。雪白身体上的猩红伤痕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淡金色的月光下。
淡晴默默无语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裹住浮日的身体,转过身对云月开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禽兽。”
云月开一掌扇去:“这是对爹爹说话的态度么?”
淡晴的棱角分明的脸上马上浮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开始滴血,目光却依然冷冽:“我没有你这样的爹爹。”说罢抱起浮日就往谷外走。
“晴儿,你听我解释。”一贯镇定的云月开有些慌了,“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淡晴的停住脚步:“酒后乱性?”
云月开道:“不是。”
淡晴:“那就是蓄谋已久。”
云月开没有出声。淡晴当他是默认,心中无比难受,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知走了多久,淡晴的腿开始发麻,于是放下浮日,坐到地上。
“水儿”,淡晴轻轻地抚摸浮日的头,“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再出宫好不好?”
浮日迷惘的眼睛开始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出宫?”他的嗓子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听得淡晴的心又开始滴血。
“对。去一个我爹找不到的地方。”
“不要,我不要!”浮日突然发疯似地大叫,“我要和师傅一起!”
“你知道他对你做了些什么吗?”淡晴吃力地按住他的肩,想让他安静下来。
“我不要知道。我只要师傅!”浮日的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
淡晴无奈地摇头。
“我知道师傅不喜欢我,他要的只是一个杀手”,浮日停止了哭泣,“今天只是把我错当成别人,才……”
淡晴屏住呼吸,胸口像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又鼓胀得快要炸掉。
“但是只要师傅一直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浮日擦干了眼泪,“回去吧,师兄。”
“水儿,跟我走!”淡晴一把抓过他的手往外拖,一边吼道,“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疯!”
浮日闪开,一字一顿:“我不是水儿,我叫浮日。”
……
眼前的云月开和记忆渐渐重叠起来,溪若的身体开始僵硬,忘记了反抗。
“淡晴是这样让你快活的么?”云月开狠狠地咬住他胸前的蓓蕾。
溪若的身体猛地一颤,旋即回过神来,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云月开淡淡一笑,伸手要擒住他,却被闪开了。
“你离我远一点。”溪若道。
云月开笑:“你学坏了,会吊人胃口了。”
“为什么要折磨浮日?”溪若问。云月开知不知道他已经把最爱自己的人逼上了绝路。
“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多少为什么?”云月开冷冷地说,“你不问你娘为什么要杀一手将我养大的姐姐?”
“所以你要把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到浮日身上,甚至牺牲自己的儿子也无所谓?”溪若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武侠小说中常见的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的话太多了!像往常一样用身体配合我,不就好了?”云月开怒道,一边挥袖推出一股强劲的掌力。
溪若慌忙运气与他抗衡。
云月开右手使出黄河倒流直勾溪若左肩,同时一记晴陷海天击他腋下,紧接着用罗汉十八式招招紧逼。
溪若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躯体,虽能勉强应对,但不多时,额头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还是省点力气在床上吧。”云月开用天使面容说着魔鬼般淫荡的话语,气得溪若脸都红了。
“云月开!你还是人吗!你知道浮日对你的感情吗!”溪若被逼退到房间的死角,气喘吁吁地大声质问道。
“少废话!”云月开出手没有丝毫的含糊。
溪若眼见就要被制住,突然记起了小小逼他练的泰拳和散打。
云月开的武功是柔中带钢的,套路错落有致,密不透风,只能用迅猛的攻击性拳法制胜。溪若当机立断,故意在右脚处露了个破绽,引诱云月飞身扑来。在他快要触到自己的一瞬间,溪若把内力运到指尖,以最常用的防御爪法,出其不意地将其击倒。
“云月开,我不想跟你纠缠下去,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和淡晴的事。”溪若趁机点了云月开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你天天在我身下辗转承欢还嫌不够,现在又贴上淡晴?”
“你……”溪若突然觉得云月开说话好似痞到极点的泼妇一样。
浮日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么?不管你小时候他对你有多么好,但他已经疯了,根本不懂你的心思,不值得你惦念。
“浮日真可怜。”溪若神色悲哀地说,“他走的时候也没能让你明白他的心意。”
云月开看着溪若,不解却也不多问,只是笑:“贱人的心思不就是博得男人的欢心么?”
“贱人?”溪若恼了,“好,我现在就让你看他的真正想法。”说着抬起云月开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虽然是经常做的事情,但是角色倒换过来,情形就显得异常诡异。
云月开看着面前突然变得强势的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凶狠的舌头利器一般穿过他的牙齿,到达口腔的最深处,在他变得意乱情迷、蜷缩舌尖下意识地迎合的时候,溪若却迅速地退出,将他的舌头咬破,然后又霸道地封住他的唇,在那充满腥味的温暖小室内肆意妄为。
云月开的脸上渐渐地荡开一晕红潮。
“你知道接下来浮日会怎么做吗?”溪若解开云月开的衣襟,手沿着他的脖子往下滑。
锁骨。
肩。
然后是胸。
最后火热的掌停留在他的腰处轻轻地画着圈,揉捏那弹性的肌肤。
云月开感觉到一阵悸动,努力地控制自己,没有呻吟出声。
溪若看到他的下身已经蠢蠢欲动,更加大了手的力度,朝着更为隐蔽的禁地探进。
云月开再也压抑不住情欲,开始低沉地喘息。
“这样就受不了了?浮日还想做更多的事。”溪若突然停住所有的动作,无视云月开欲罢不能的痛苦模样,径直站起身来。
“浮日,你居然这样对我。”云月开咬牙道。
“我说了,我不是浮日。我是宁溪若借尸还魂。”溪若冷静地说。
“你胡说!”云月开的脸色变得惨白。
“浮日已经死了。”
“不可能!”云月开大吼。
溪若淡淡地笑:“醒醒吧。我是你认识的那个浮日吗?那个明明想占有你却隐藏自己的欲望,对你言听计从的浮日?”
“浮日,你疯了。”云月开抖动着嘴唇安慰自己。
“我是宁溪若。真正的浮日早就受不了你,投胎去了。”溪若尽量找刻薄的话去刺激云月开,“他本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不要再说了!再说我杀了你!”云月开的眼中布满血丝。
“我要说。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淡晴也会离开你的。”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浮日,你恨我,你要报仇,你故意骗我!”云月开已经开始歇斯底里。
溪若发现自己一直在鸡同鸭讲。
“呵呵,不过你不可能斗得过我。”云月开忽的大笑起来。
溪若皱眉。
“我的计划还会继续。我用我儿子的命跟你换一个人头。”云月开恢复平常的表情,微笑着说。
溪若的心一冷:“什么?”
云月开道:“一个月内杀了皇后,不然淡晴会毒发身亡。”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世界遵从等价交换的定理。
同样,幸福要靠双手博得。
如果其他人的生命能够换回自己所爱的人,也许任何人都会成为期望快乐却又背着血债的侩子手……
溪若不知所措地地瞪着云月开,他是真的疯了吗,竟然用亲生骨肉作赌注?不对,他不是在赌博,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然会选择淡晴。
只要答应,要么皇后死,要么自己死,云月开想要哪种结局?或者是都想?
如果拒绝呢?云月开真的会杀了淡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大学时受到的教育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溪若开始从利益角度分析整个事件,直觉告诉他故事背后一定隐藏着很多秘密。
核心就是浮日的身世。
送走溪若后,淡晴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云月开不会上王家要人,但是以他的个性,偷袭随时可能发生。论及他在江湖上的势力,无人能出其右,如果云月开铁定心肠要带回溪若,王长风也无计可施。
只能让他和六皇子见面么?淡晴看着窗外一汪春色,心情却好不起来。他是不是注定要离开自己?溪若的音容笑貌涌到眼前。那眉间的柔情,小嘴的甜蜜,身体的柔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淡晴的回忆。
不行,他一定要见到他,他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想到这儿,淡晴立即换上衣服,心急如焚地赶往王家。
溪若的脸色不是很好,静静地坐在王长风的旁边。淡晴以为他看到自己定会很开心地扑过来,但他却只是笑笑,眼神没有太多表情。
最后还是王长风打破沉寂的气氛:“我和朋友有约,就不打搅两位了。”说罢起身离开。
淡晴将溪若拉到怀中,怜惜地问:“怎么没有精神?”
溪若在他腿上摆正身子道:“不是。”
“还说不是,一天不见,你又瘦了。”淡晴用有些粗糙的大手小心地围住溪若的小脸。
“昨天,你爹找过我。”溪若把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
淡晴屏住呼吸没作声。
“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条件是杀死皇后。”溪若看着淡晴的眼睛。
“你答应了?”淡晴掩饰不住惊慌。
“我不能不答应。”溪若苦笑,难道要让淡晴知道他的爹拿他的命要挟自己?
“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你杀不了她,你只会伤害自己,忘了上次的教训吗?”
“你放心,我已经做好打算,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内就能够得手。”
“那也不行!”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淡晴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不能杀皇后……”
“我杀了那么多人,根本不在乎这一个。”溪若看到淡晴痛苦的表情,心头仿佛被剜了一刀,但还是故意装傻逼他吐出真相。
“她是……”淡晴的嘴张张合合几次,仍旧说不出口。
“她是……浮日的亲娘。”溪若替他道出事实。
淡晴愣在当场。
溪若心中的疑惑去了大半。
当今皇后杀了云月开的姐姐,所以云月开抱走太子并将他抚养长大,期盼看到一场弑母的情景。
只是淡晴,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溪若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于是背过身走出房间。
蜿蜒曲折的红木走廊此时似乎没有了尽头,长得令人发怵。
泪马上就要滴下来,溪若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加快了步伐,怕让进进出出的丫环小厮们笑话。
“哎呀!”
直到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溪若才发现自己撞上了人,低头一看,小灵儿揉着屁股正要从地上爬起来。那肉乎乎的小手上已经沁出血,圆溜溜的大眼睛疼得快滴水了,却紧咬着唇强忍住。
溪若慌忙蹲下身扶起灵儿,往她手上哈气:“灵儿痛不痛,都怪哥哥不好。”
灵儿摇摇头:“灵儿不痛,哥哥不要哭。”
溪若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上面果然湿透了。
灵儿又掏出一张白色的手绢替他擦脸上的泪痕:“哥哥要勇敢一些嘛,要像君则哥哥一样。”
“君则?”
“君则哥哥可勇敢了,上次胳膊上被箭刺了几个洞都没哭。”灵儿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说着牵着他的手就向湖中间的亭子跑去。
溪若远远望见亭中那个似乎不容得红尘沾染的抚琴少年,顿时自惭形秽:“灵儿,不要玩了,哥哥累了想回去睡觉。”
“这么早!哥哥,你别睡觉!我们一起玩嘛!”灵儿使出杀手锏——撅嘴,那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拂逆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亭中的人似乎被惊扰了,手指停在空中,站起身朝这边望过来:“灵儿,你又在欺负谁?”
“君则哥哥坏,灵儿从不欺负人!”灵儿生气地大声反驳,引来君则爽朗的笑声。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溪若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皇族特有的威严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中,几乎挤压得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当溪若能够看清君则样貌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君则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阁下是?”
“宁溪若。”
“在下朱君则。有没有人跟溪若兄提起过,你很像一个人。”君则沉思片刻后缓缓地说。
“比如,你?”溪若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英武的人,如果说他有什么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最突出的便是体格。君则的肌肉不同于浮日,是那种连过刚性武功,常在战场上拼杀的那种。
小灵儿呵呵地插嘴道:“对啊!溪若哥哥跟君则哥哥好像兄弟一样!”
君则皱了皱眉:“灵儿,哥哥带来的椰茸桃花糕放在你爹爹的书房了,你让小红带你去吃好么?”
灵儿兴奋地直点头,马上屁颠颠地去纠缠君则身边的丫环。
君则使了个神色支开所有的人,然后示意溪若坐下:“溪若兄,如果说你和小弟我的相貌有五分相似的话,你和王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王兄?”
“对,就是当今太子。要不是刚在宫内和王兄喝了壶茶,现在我还真会认错人。”
溪若“轰”的一下,脑袋乱了。浮日不是皇后亲生的吗?那么按理说从浮日被云月开带走的一刻起,太子就失踪了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冒牌货,而且和浮日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