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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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溪若,不,浮日跟六皇子进宫了?”淡晴几乎快掐断了王长风的脖子,“你怎么能让六皇子和浮日见面呢?”

“你将人送到此处时,不是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么?”

淡晴哑口无言。事情发展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在商场上无战不利的他一碰到溪若的事情,就方寸全失。

“皇宫不是个好去处?浮公子有六皇子的照顾一定会更安全。”王长风不解。

“我不相信。”如果移情宫是虎穴,那么皇宫就是狼窝。云淡晴哪能盲目乐观。

王长风想了想:“你要怎样?”

“帮我混进宫。”云淡晴微笑,语气却不容人有拒绝的余地。

……

不多会儿,一个虎背熊腰的宫女粉墨登场。

淡晴摸了一把遮住眼睛的油腻腻的刘海,压着嗓子说:“长风兄……这个,我担心……”

王长风:“我的易容术绝对首屈一指,无人能识破。你大可放心。”

“为什么我必须扮成这个样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如熊、面容如狼的女人,淡晴只剩下哭的份。

“六皇子身边有一个丫环是我兄长的小姨子,我把你化妆成她的模样和她交换身份,岂不妙?”

淡晴一时无语,心想朱君则的审美水平真是深不可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摘下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面具,拿在手中“赏析”半天后,悲壮地闭上了眼睛。

王长风递过两瓶药水,拍拍他的肩:“戴前用红瓶,卸时使黑瓶,记牢了。”

与此同时,溪若跟随朱君则直奔皇后寝宫。

一路上君则没有打听溪若的身世,只是单纯地跟他强调一些皇家礼节,让溪弱有些惊讶。

溪若不知道君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他要找人做太子的替身,而且凑巧又草率地选择了自己?朱君则绝对是治国明君的上上之选,但是在众多皇子眀争暗斗的深宫,他却执意选择维护五哥-朱进,令人费解。

溪若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糊里糊涂地答应朱君则的要求闷着脑袋就往深坑里跳。是为了见浮日的亲娘帮浮日圆个亲情,躲避云月开,杀死皇后,还是与生俱有的好奇心使然?他用力甩头,希望拂面而来的微风能够吹散理不清的念头。

这时,迎面走来一队太监宫女。被簇拥在其中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眉目冷峻的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君则见状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问候道:“大哥。”

男子瞄了一眼溪若,转向君则:“这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边说边要挑起溪若的面纱。

君则忙挡住男子的手:“这是我远房表妹,今天特意来拜见皇后。”

男子冷笑:“六弟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我怎么不知道?我倒要看看她长得如何倾国倾城。”

溪若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于是退了几步。

君则:“大哥不是不知道,我娘出身卑微,穷亲戚不少。我的表妹不过是个普通山姑,没见过大场面,害羞得很。”

男子看着君则,表情淡漠:“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余光却依然紧攥着溪若不放:“六弟说得很对,人必须要有自知之明。鸡下的蛋永远孵不出凤凰。不过禽择良木,倒也可以提升三分神气。如果令表妹急于出嫁,我手头倒是有不少青年才俊。”

在场的人都明白男子在指桑骂槐、奚落君则,但是没有人敢表现出丝毫的愤怒。

君则淡淡一笑:“多谢大哥。”

男子在口舌上占了便宜便得意洋洋地离开。

“那人是谁?”溪若亲眼目睹了一场皇子间的正面交锋,感觉新鲜刺激。

“大皇子朱明宇。”君则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们不合?”溪若问。

“在宫里既不能乱吃乱喝也不能乱说,否则……” 君则的剑迅速出鞘抵到溪若的脖子上,“随时都可能丧命。”

溪若心想我又不是没死过,不过还是住了口。

因为不是正式的召见,小太监通报后,君则就拉了溪若直接进入皇后的卧房。

“君则,你带来的人叫什么名字?”皇后的声音有丝疲惫,溪若隔着一层帘,看不清她的脸。

“宁溪若。”君则说。

“他果然长得和进儿一样?”

君则掀起翡翠的门帘把溪若推送到皇后面前:“您可以自己确定。”

只见镶满金玉的细长指甲撩开自己的面纱,溪若顺着洁白的腕子移动目光,最后停在皇后的脸上。她没有想象中年轻美丽,一张脸和身体的其他部分十分不和谐,显得异常苍老,干枯得像核桃一样,嘴还有些歪。溪若本以为她的长相应该和浮日非常相似,可是……

“我的面容令你很失望?”皇后问道。

“不是。”溪若低头否认。

“不必掩饰。你的表情比语言诚实得多。”皇后示意溪若坐下,然后对君则说,“这件事情可以交给他做。我也难辨真假。”

“什么事?”溪若十分好奇。

“代太子完婚。”

“什么?”溪若从椅子上跳起来。荒唐!他宁溪若帮别人写过情书追过女生,但还没有无耻到替人取老婆的程度。

君则皱眉,对溪若的失态大为不满。

溪若追问:“为什么?”

君则有些不耐烦:“知道得越少,你会越安全。”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溪若决定将自己的专一原则贯彻到底,“我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皇后使了个眼色,君则便叫丫环端上一盘盘珍珠玛瑙。

这不是利诱吗?虽然眼睛被那一片明晃晃的光泽照得快睁不开,但是溪若想到淡晴怒发冲冠的样子,还是隐忍着摇头,安慰自己——在古代即使再有钱也买不到盗版碟……(什么想法……寒)

君则看他那么坚定,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赞许的神情:“能如此果断地拒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皇后道:“男人终身追逐的无非名利二字,你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我对名利没有什么兴趣,但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只能自己推测了。”溪若的眼光在皇后和君则之间游走,“是因为太子妃长得太难看,还是……太子不举?”当最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溪若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XX肾宝,他好我也好。”溪若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支广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古代果然如此,壮硕的劳动力不但是父母养老的保障,还是有钱人家玩弄权术的资本。溪若叹了口气:难道上天让他穿越,就是为了帮别人播种?真是毫无创意的恶搞。本来浮日的身世让溪若倍感凄凉,现在倒是增添了不少黑色幽默的成分在里面。

朱君则看着溪若瞬间万变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有点犹豫,便趁机劝道:“溪若兄,助人助己。既然你和太子长得一样,就是缘分。举手之劳,你为何推辞?”

溪若白了他一眼:说得轻松,这可是在封建社会的中国,哪能做得和美国人去趟精子银行似的洒脱。

皇后则一言不发,只是在旁边静静地观察。

没有筹码,谈判陷入僵局。

“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君则不死心。

“……”溪若的心无意识地抽了一下。

皇后把他瞬间的表情收在眼底:“你刚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是吧?那么他的命你一定很在乎。”

溪若苦笑道:“您迟了一步,现在他已经身重剧毒,没有多余的命供人折腾。”

皇后挪了挪下唇,面无表情地说:“君则,我老了记性不好,你能告诉我宫里有多少御医?”

溪若的眼睛顿时发亮。他忘了这里到处都是武林高手和医学奇才,淡晴一定有救。

君则朝皇后投去敬佩的目光。

“成交。”溪若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说。

太后满意地点头,随即让朱君则把他带回静王府,秘密置备一间小屋,安排几个心腹,日日夜夜不间断地向他灌输太子所有的生活细节。

不出三天,溪若已经心力憔悴,觉得自己的水平简直能够媲美狗仔队。

“溪若兄,怎样?”

“还活着。”看到满面春风的君则,溪若的心理怎能平衡,回答得有气无力。

“溪若兄真是幽默。”君则笑道,“今天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溪若立刻眉开眼笑,雀跃得像个期待春游的小学生。

“先吃饭。”君则刚收音,眉清目秀、举止优雅的丫头们便排成一列,端着银盘,将漱口茶水、开胃小菜、正餐主食、辅助小点依次呈上,铺了满满一桌。

美食当前,溪若却提不起兴趣。朱君则摆明了就是要验收这几天的突击训练成果。溪若以前是做营销的,对中国的酒文化早就了然于心,学习起皇家用膳礼仪游刃有余,但是他不甘心动不动就被君则摆上一道,于是在次序姿势都正确的情况下故意夸大每个动作的幅度,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亨廷顿舞蹈症患者。

君则看着他凤卷残云、恶虎下山的造型,浓黑的眉毛拧成了麻花,不快地提醒道:“‘五哥’,,你别忘记自己身上系了几条命。”

溪若低头吃了一口松子鲑鱼:“六弟,你哥我记性好着呢。”

君则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便不再追究。

“你担心?”窗外风和日丽、漫天飞絮,屋内美人颦眉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亮丽风景,但是溪若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唉声叹气,特别是朱君则这种长了一幅扑克脸的男人。

“你没有在宫里长大,这些东西自然不懂。”朱君则细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溪若,目光深邃,仿佛透过他看着其他什么人,“身不由己,命在一线。”

溪若不再说话,其实浮日不也是一直生活在类似的环境中?

“兄弟相残,手足争斗。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朱君则突然走近溪若,拾起飘落在他发丝上的一片粉色花瓣,放在手心,轻轻吹开。

“朱君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溪若把手中的筷子搁到一边,揉了揉肚子,“你为什么要帮助朱进?”无视朱君则眼中的诧异,他继续说:“你对皇后和太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宁溪若,你在怀疑我?”君则的脸忽然飞上笑意。

“不是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吗?”溪若假装不解地问,“我这种学以致用的态度,你不满意?”

君则放声大笑:“果然聪明。我娘去得早,皇后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要扶助五哥。”

“那他的房事你为什么不能代办?”溪若关上窗户。

君则正准备说什么,听到这话,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咳嗽个半死。溪若忙替他拍背。

“宁溪若。我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要我把话都说白么?”君则的眼光几乎能够杀人。

溪若笑笑,他见皇后时曾看到她混杂着惊讶、爱怜、迷惑的伤感眼神。那时他就确定浮日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我的演技不好?”君则问。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可以猜到。”皇后和君则只是哄骗溪若慢慢做回太子,并没有恶意;而溪若早就打定主意,陪他们演完这场戏后,和淡晴找个安静的地方过轻省日子,所以也不便当面戳穿。

“好,那我就直说了。”没有必要在双方都明白的情况下继续玩猫捉老手的游戏,君则摊牌道,“宁溪若,你才是我真正的五哥。皇后希望你能回到她身边,好好做太子。”

“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溪若故作轻松。

“我给你讲个故事。”君则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和盘吐出。

古代人说话太含蓄了,要表达一个观点,常常要假借他人。溪若无奈。

“有一个大户人家。主人有八位妻子,虽然子嗣也不少,但是他最宠爱的正房却迟迟未孕。有一天正房妻子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大白虎从自己体内钻出来。第二天,她的身体就开始有了反应,肚子也渐渐鼓了起来,大夫说她怀了一个男孩。主人非常高兴,马上决定把所有的家产都给这个未出生的儿子。”

溪若有些不耐烦,君则啰嗦了半天,足以写一部释迦牟尼传,却还没涉及到半点浮日的身世。

“可是其他的妻子和孩子不同意。于是其中一个偏房说服另外三个偏房偷偷给正房下了药。幸亏大夫及时发现,尽管药的毒性对母体产生了催老的效果,却没有危急胎儿。”

这就是皇后面目全非的原因。溪若突然觉得身体发凉。

“主人一怒之下杀死了牵头的偏房。但是,从此以后,正房在主人的眼里再也没有任何魅力。她只能祈望腹中的孩子能够帮她维持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后来孩子总算平安出生,主人却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后就毫不留情地走掉,全然不考虑曾经爱过的人的心情。甚至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正房当年产下的是双胞胎,因为没有等到老二出生,他就忙着去和新看上的一个丫头寻欢作乐。”君则的语气有些激烈,“随后又来了一群强盗入室抢劫。在正房的拼命抗争下,他们最后没能夺走双胞胎,留下了老二。”

事情的复杂出乎溪若的预料,于是他静静地看着君则越来越沉重的表情,并不插话。

“只是这老二是个女的。”

“什么!”溪若大吃一惊,怪不得朱进不能完婚,原来……

“正房本来已经失宠,如果让主人和其他妻子知道自己弄丢了儿子,后果不想而知。所以她横下心,把女儿当儿子养,同时暗地里四处找人打听儿子的下落。

十八年过去了,儿子没有一点消息。还好女儿相当争气。家内外的大小琐事只要到了她手上就能迎刃而解,主人对此大家赞赏。但是正房丝毫不敢懈怠,因为一旦主人发现真相,所有有干系的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朱进为了保护自己的至亲,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苦。溪若觉得跟自己或是浮日比起来,她简直是一个没有脚的人。

“但是渐渐地,家中开始有人怀疑女儿的性别,因为她生来就具有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垂涎三尺的好色之徒比比皆是。介于太子的身分和她处事的干练,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有好事者谋划了一个怂恿主人让她成亲的诡计。”

“所以正房就要找人做替身?然后某人就巧遇双胞胎中的老大?”溪若问。

君则说:“你似乎比我更明白。”

“有这么巧的事?”溪若拉下脸威胁道,“朱君则,你应该好好解释,不然我可不知道故事接下去会怎么发展。”

君则并不买帐,吊起了溪若胃口就开始悠闲自得地喝茶:“五哥,你别急。我都会讲。”

溪若狠狠地瞪着他。朱君则绝对是个讲评书、卖关子的好手。

“正当正房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家里冲进来一个刺客。他身手非凡。很多高手都制他不住。直到老六从暗处放了带毒的暗器,召集了最得意的三个手下,才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他捉到手中。揭开刺客的面罩之后,老六惊奇地发现他居然长得跟自己的五哥一模一样。老六决定悄悄把他带到老五那里,但是途中窜出来一个黑衣人把他救走了。老六便把事情压下来,只是把它告诉了正房。”

溪若想原来是朱君则把浮日给伤了,现在他居然能跟没事人似的和自己谈天,真是……够狠。

“后来正房利用所有的渠道寻找这个人。恰好老六的朋友中有一个医生……”

“王长风!”溪若脱口而出。

君则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到底还做了些什么?”溪若突然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该做的都做了。”君则回道。

“你……”溪若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朱君则是敌人,恐怕自己已经死过不止几百遍。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你太单纯,根本不懂算计。”君则说,“在外面过了那么多年,你很难适应宫里的生活”

“不用你操心!”溪若被比自己还小的人说教,心中不是滋味,赌气地大叫,“我反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有淡晴就够了!”

“你是指云淡晴?”君则冷笑,“你还真以为他很可靠?”

“什么意思?”溪若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故事你没有听懂吗?”君则道,“你和云家的恩怨在那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云月开的姐姐就是那个下毒的偏房?”溪若发现浮日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出戏,“即使是那样,也不能影响我们。”

“我劝你忘了云淡晴。”君则说。

“为什么?”

“云淡晴不是云月开的亲身儿子,而是他姐姐的孩子。”

“他和我……”。淡晴的嘴唇抖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错,他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哥哥。就算不管上代的恩怨,他本人也会威胁到你的太子地位。”

怪不得云月开会用淡晴的命跟自己换皇后的人头。因为淡晴流着他最爱的姐姐的血液,但同时也拥有可憎的皇帝的基因……爱恨交织,让云月开不知所从……只是这些淡晴本人知道吗……

溪若的脑袋一片空白,推门走了出去。

君则在后面大声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到。

世界是不是应该这样残酷?

就如穿越之前的他,注定要面对很多无情的东西。

比如,忙碌的父母、庞大的家产、阿谀的人群,所以他选择了平凡的工作和独居的日子去逃避,但是却躲不开。

死了又活。

活了又爱。

爱了又伤。

反反复复,来来去去,留下的尽是笑料。

人是不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命运?

面前的湖好像很深,但是清澈见底。

那里很安静。

就这样走进去什么都不用想了吧?

溪若的袍子渐渐被冰冷的水浸湿。

但是透过骨头传来的凉意总是及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步步向前迈,这样很好……

很好……

突然有人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他。

溪若缓缓回头,居然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宫女。他便笑了。秋波一荡,叫人心碎成千万片。

那女子虽然五官扁平,面部凹陷,却有一双深情的眼睛和逼人内心的神采。

溪若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面颊,傻笑道:“你很像他。”

宫女蓦地抓住他的手,温柔地说:“你还能认出我。”

声音是如此熟悉,溪若被电击中一样,说不出话。

“我的脸变成这样,你都能接受,难道我是你哥哥,你就不能接受了吗?”淡晴哽咽着,这个事实他也是刚刚知道。他用力地抓牢溪若的手腕:“不许你丢下我。”说罢抱起溪若朝岸上走去。

他是不是误会了?自己并没有轻生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冷静一下。溪若一动不动,任淡晴替他解开已经湿透的衣衫。

淡晴心疼地搂着赤身的溪若为他取暖、随他发呆。

“云淡晴,你不要对我太好。”过了一会儿,溪若回过神,挣开淡晴的怀抱,“我们分开吧。”

“就因为我是你哥?”淡晴苦笑,宁溪若,你这个没有大脑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的话可以剜掉人的心!

溪若点头。

“你真的这样想?”

溪若沉默地替他拨去肩上的草叶。

“溪若,我们不要管身份地位,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行。你身上有毒。”

“我求爹爹解开。他不会真的那么残忍。”

“他不是你爹。他想我死。”

“那你现在留在宫里有什么用?”淡晴紧张地问,他觉得两个人好像说着不同的语言,根本没办法沟通,“你想当太子吗?”

“不知道……”

“你舍得离开我?只有我能给你幸福!”淡晴将溪若压倒在茸茸的草地上,霸气地封住他的唇。

泥土的味道钻入鼻孔,青草的清香弥漫在四周快要薰晕大脑,连云彩似乎都有意回避这煽情的一幕,溪若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蔚蓝的天空。

云淡晴的唇就像火焰,而溪若的身体就像弹药库,每个接触都危险得快让他的身体爆炸。

“溪若,溪若……”云淡晴一边轻咬他的耳垂,一边低声呼唤他的名字,“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溪若不由得一颤。

这个反应让云淡晴兴奋不已,他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腰带却拉不开。淡晴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女装、面具也没有摘掉。想必在旁人看来画面异常诡异——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正如狼似虎地侵犯着美貌绝伦的少年。

溪若趁机稳定住心跳,伸出舌头润了润有点红肿的嘴后鼓足勇气开口:“云公子,请你不要这样……”

“溪若,你叫我什么?”淡晴闻言色变。

“云公子。如果你不爱听,我就叫你哥哥好了。”

“溪若!相信我,抛开这些成见,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幸福……是不存在的……”

“没有试,你怎么可能知道?”

不管淡晴说什么,溪若都不正眼看他。

“你以为我装成这种可笑的模样,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听你说没有骨气的话?” 淡晴急了,一把扯下面具。由于面具和皮肤粘合得太紧,撕扯的力道几乎让他的俊脸变了形。

“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宁溪若你真的很残忍!”淡晴嘴角开抽搐,挥手甩了溪若一耳光:“我看错你了!原来我们的感情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现在就像个一味退缩的娘们!”

溪若苍白细嫩的脸顿时清清楚楚地浮起了五个深红的印子。

“好,如你的意!”淡晴把手中的面具用力一甩抛。它便漂亮地在空中划了道弧,稳稳当当落入湖中央。

“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淡晴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凸现。

溪若捂着火辣辣的脸,惊异自己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目睹淡晴离开。也许这个躯壳里的魂魄早已经麻木。直到咬破嘴唇,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能确定自己活着。

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他一语不发地拾起湿漉漉的衣服胡乱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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