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伏虎掌袁田的友人很多,论到功力高的大约也就是那么几个。你不要急,慢慢查访总会有眉目。」坐在马上的高大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哪几个?」
「我现在正在查,你也知道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腾腾,查事情也变得不是那么简单。」
「你不是自称江湖通吗?怎么会连袁田的友人,有哪些都不知道?该死的,不要隐瞒我!」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不可能是凶手?哼!」
「漠漠,我们现在与其先查访凶手,不如暂避下风头。你又不肯换去这一身招牌装束,走到哪儿我们的行踪都会泄漏。行踪一旦泄漏,就算我们得到那真正凶手的消息,等我们找到他时,他大概也做好了应敌准备。」
「那又怎样!」
苦笑一声,「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众手,任你功高盖世,一旦被人围攻……」小木快拿石头脾气的漠漠没辙了。他如果真的告诉他,袁田的挚友都是些什么人,他大概会不管后果直接一个一个找上门去!而伏虎掌袁田称得上挚友的,又都是些江湖白道大豪和绝顶高手,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漠漠危矣!
虽然知道傻大个说得有理,但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下手的急切、焦躁快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加上他内力越来越不稳定,害怕功力散尽、阴毒攻心之前,不能手刃仇人,漠然已经无法顾及许多!
一指前面的小酒铺,「漠漠,我们先到前面酒铺打个尖,买点干粮顺便弄点东西果腹。你从昨日到现在都还没吃什么呢!」
见身旁的人儿没有反应,只好又加上一句:「像酒铺那种地方,人混马杂也许可以探听到一点消息也说不……定。」话还没说完,漠然已经一带马缰赶到前面去了。
男人笑著摇摇头,催马跟上。
酒铺不大,设在官道的三叉路口边,显然是想赚点旅客半途歇脚打尖的利头。
可能是接近午饭的时候,酒铺里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旅客。店铺外除停了一辆大户人家用的专用马车以外,另散有七八匹坐马。
待漠然下马走进店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店堂忽然一静,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
像是没发现这个改变一样,漠然一路走到最里面,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
古小木还未走进店中,已经开始叹气。
袁家的马车,那坐在南首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的娇俏少年郎,大概就是袁田的女儿袁秀音。身边那四个大汉,大概就是袁家庄四大护卫。
金袍绿裤一看笑死人的装束,大概就是那个什么碧玉金蟾,北六省有名的黑角。
剩下那几个,我的爷,没一个平民老百姓?!没一个好惹的!楚江三霸外加六合门的传人,那正在喝茶的大爷们儿,不正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铁判官慕容清?
挠挠耳朵,小声嘀咕道:「我不会指错地方了吧?一头撞进群英会里了?」
「你在嘀咕什么?想吃什么自己跟店家点,过来坐下。」百里拍拍身边的长凳。
老大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没见那袁家女儿已经快跳起来了吗?
「我看,我们还是先赶路好了。打尖不妨等到进城再说。呵呵,」一屁股坐下,放下包袱小木放开声音说道。
「说打尖的是你,说不打的也是你!死穷酸,你很烦呐!闭上嘴吃你的,吃饱了再上路!」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漠然命小木闭嘴。
「痛!大哥,我不敢吃……我怕有毒……」说得那么大声,好像怕人听不到似的。
「这位客馆,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们店虽小又是靠在路边上,但东西可都保证干净得很!大官人,您说的可是玩笑话?」店家送上茶水,笑著回话。
「哈哈!对,是玩笑话!店家,随便来点什么卤味,配上二十个馒头,我大哥不吃牛杂,如果有时鲜你给他炒上两个。谢啦!」
等店家离去,小木这才附耳对漠然说道:「你注意到店中人物没有?八成都是冲著你来的!那穿月白长袍的大约是想博美人归的慕容大公子,六合门那几个大概也是打的那个主意。美人加上厚实家产,还真会让不少人动心!……」
跟漠漠大致说明了一下店中人物,最后,他提醒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男子道:「你看那袁秀音拼命压制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还有她手下的四卫一个劲儿的朝门外望,显然是在等待谁的来到。我猜,不是他们重金礼聘的高手,就是……」
「少林寺的老秃驴!」望向店外,漠然接口道。
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门外,「呃,还真来啰!」
袁家众人站起身来齐齐迎向店门外。
身穿灰衣袈裟的壮年僧五人。尚有一老年僧身披红袍袈裟。
「师祖爷爷!您来的正巧!血魂他……」
「阿弥陀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血魂施主,老纳少林戒武。」对著店里,戒武老和尚施下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罗汉堂了智。」
「贫僧了缘。」
「贫僧……」
「乖乖!漠漠,这下我们问题大了!一个戒武就已经很棘手了,再加上罗汉堂伏虎五罗汉!还有那几位在旁边虎视眈眈……我看,我们还是……」想去拉身边的人,却抓了个空。
漠然起身走到柜台,要来一壶烈酒,回到饭桌开始自斟自酌。
被百里的行径吓了一跳!老大,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但当他看到正在饮酒的男子露出的双手颜色时,男人猛地醒悟过来!糟了!漠漠他在用烈酒控制体内紊乱的阴毒!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小木的心中开始打起小九九。 「血魂你好大的架子!我师祖爷爷在此,你还不快就地受死!」被百里的无视气得半死,身怀杀父之仇的袁秀音恨不得冲过来给他一剑!
「阿弥陀佛!里面坐的可是血魂施主?如是,请至外。老衲有一事相询。」不愧是少林辈分最高者,虽怀杀徒之恨,尚能保持大家之方。
「哟!老和尚,你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你是下山来化斋的吗?」大嗓门响起,古小木坐在门里没大没小笑呵呵的对戒武打招呼。
戒武听声观人,寿眉一动,「小……施主是……」
「不劳大师动问,在下乃是一穷书生,因为血魂老大管饭吃便在他手底下跑跑腿。老和尚,你别叫我小施主,叫我小木就可!」丝毫没把戒武在江湖的崇高地位放在心上,说话也是嬉皮笑脸。
「小木……施主,」戒武在口中反覆念上两遍,露出淡淡的笑脸,「老衲记下了,小木施主!」
顿了一顿,意外的,戒武老和尚向名不见经传的小木开口询问道:「老衲此次下山,乃是为愚徒被杀一事。虽不想破杀戒,可也希望凶手可以给袁家遗孤一个交待,故此。老衲请问小木施主,你可知凶手是谁?」
小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袁秀音带著哭腔嚷嚷道:「师祖爷爷不必再问他们!爹临终前有叫出血魂二字,铁证如山,必是这两个贼子无疑!师祖爷爷你可要为秀音做主啊!呜呜,可怜爹爹死不瞑目……」
「大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事情还未断定之前,现在就一口咬定谁是凶手不嫌太早?」
「小木施主的言下之意……」不知为何,老和尚戒武似乎很重视无名小卒古小木的意见,仇人就在眼前也不急著上前拿人。
「那日,血魂确实去了袁家庄……」
「果然是你们!」袁秀音拔剑就往里冲。
「秀音,且让小木施主把话说完。」戒武大袖一挥,拦住袁田女儿。
「性子这么暴躁!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大男人不顾场合对袁家大小姐拌了个大鬼脸,看到对方气得直跺脚,这才甘心继续往下说。
一边说,一边注意著直到现在都保持沉默的百里漠然。
「血魂到达袁家庄时,伏虎掌袁田已经被害,也正好碰上凶手出来。此人一见血魂就立刻高声喊出其号,随即打出一掌逃出庄外。」
「你在说谎!你怎么会知道?这无非是你们编出来的谎话!」袁秀音自然不会相信。
「大姑娘,你太不了解血魂这个人!如果人确实是他所杀,他绝对不会否认!也不肖否认!我苦口婆心和你说了半天,只是不想你找错人报错仇,并不是表示怕了你!」摸摸鼻子,「我小木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呢!血魂就更不可能了啦!」
「小木施主的说辞,老纳已经明白,现在且容老纳问上血魂施主一句:老纳愚徒伏虎掌袁田,可是施主下手所害?」面对门里,戒武沉声喝问道。
乖乖!好一个少林狮子喉!不比我娘骂我爹的嗓门差多少嘛!不知道漠漠现在吃不吃得消?掏掏耳朵,小木很是不满意的送给戒武老和尚一个白眼。问话就问话嘛,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幽幽的,像是来自地府的声音,「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漠漠,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何况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权且之宜吗?唉!头痛!
「是就让你偿命!不是也要把你先拿下,送到天一庄给天下英雄辨认。如果真的不是,待抓到真凶后,自会放你离去。」一直都在静观的慕容大公子忽然插口道。
惨了!慕容小子你这不是故意在挑拨漠漠的杀意嘛!该死的,想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也不一定非要挑在这时候啊!
漠然仰起头,把最后一杯烈酒灌入腹中。酒杯刚放到桌面,忽然一伸掌抓住身边正在胡思乱想的男人衣领,使出巧劲竟把高大的小木给抛出了店外。
漠漠?!
「现在我已不需要你跑腿,你可以滚了!相信少林大和尚,还不至于会为难你一个不会武功的穷酸。」站起身,面对店中群雄,「想拿我?哼!血魂在此!」
功力快散,先下手为强!闪念之间,百里已做出决定,腾空向铁判官慕容清扑去。
见慕容出剑拦敌,六合门的几位坐著没动,可能想看慕容大公子的笑话或者是在维护正道的立场──不群而攻之。
但身为黑道角儿的楚江三霸和碧玉金蟾自然没有那份顾虑,三霸开口对门口喊了一声:「袁家大妹子,你可要说话算数!」三人已分别围上百里漠然。
碧玉金蟾伸手入怀,正在伺机而动。
霞光亮起,伴著一声惨呼,楚江三霸一人脑子被劈成两半!
可怜的店家早已经吓得躲到店后不敢出来。见半颗人头骨碌碌滚到脚边,定睛一看,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老大!你慢走!兄弟这就为你报仇……嘎啊!」仇字声未散,咽喉已经被划开!
提气,纵身,运起全身功力,血魂宝刀霞光大炙,长长的红炎扫向店铺中所有站著的生灵。连一声惨哼都没有,楚江三霸最后剩下的一个,也赶著去见其他兄弟去了!
铁判官慕容清极力后退,剑花舞了个密不透风,试图阻挡血魂从半空中射出的夺命红炎!
六合门的弟子也再也无法坐住,纷纷抽出随身兵刃应敌。
只有碧玉金蟾突然伏倒在地,变得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眼看漠然杀性大发,慕容大公子左臂见血,六合门的几位显然已经无法支撑,大概要不了一会儿,血魂就能把剩下的这几个全部收拾掉!
焦急之中,既不想看到血魂滥杀无辜,又不想见他被少林寺众人围攻。无奈之下,只好动起嘴皮子。
少林众僧及袁家庄的人正准备跳进店铺内帮助慕容清等人,忽地,戒武的耳中传入清晰的男声:「骂我一声!打我一掌!快!」
看了一眼名叫小木的男子,不加思索,戒武老和尚大喝一声:「好你个小贼,哪里逃!」随之,运起五成功力一掌向他击去!
「哇!漠漠!」悲叫一声,人被击出丈许,一口鲜血喷出口外,男人硬是用肉身接下此掌!
「小木!!」漠然听见小木惨叫心痛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声凄吼飞扑出店外。
就快要赶到傻大个身边的黑影突然一个踉跄,但很快就站稳了身子,一把抄起倒在地上的人紧紧抱入怀中。
「戒……武……!」那面纱后的双眼快要滴出鲜血!缓缓放下怀中人儿,渐渐聚集起全身功力,血魂的刀刃一反常态开始出现白色雾气!
「漠漠……!」一把抓住冰冷的人儿不让他把自己放到地上,「我……胸口好痛,咳咳!」血丝顺著口角流出。
「……小木,」冻结血红的眼眸渐渐有了温暖,重新把男人抱进怀中,站起。
「戒、武,这笔帐我血魂记、下、了!」
一声口哨,唤来坐骑,把受伤的小木小心翼翼的放在马上,自己翻身上去从后抱住拥入怀中。
「血魂,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袁秀音站在马前,挡住去路。继而转头哭喊道:「师祖爷爷!您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呀!」
戒武老和尚不知心中在想什么,双掌合十,高唱了一声佛号,「血魂施主,刚才是老纳失手,没想到他真的不会武功。鉴于此,今日就此别过。他日碰上,再另行论断!秀音,让开。」
「师祖爷爷?!」袁秀音一脸的悲哀和不明白!不想再浪费给小木治疗的时间,漠然清啸一声,带起马缰,腾空掠起!
慕容清、六合门几位死里逃生,连忙从酒铺中走出,重新向戒武老和尚等见过行礼。
小小的路边酒铺里,除了昏死过去的店家主人、楚江三霸的尸体,那碧玉金蟾伏倒在地的身子,却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
漠漠的怀里好舒服,就是……有点凉!他没事吧?一手牵著马缰,一手环绕到受伤的男人胸前,「是这里?」
「嗯?嗯。」赶紧点一下头,伸手按住漠漠的单掌。
「你放心,一会儿就不会痛了。」低低的,似乎带有一点内疚的声音。
单掌移到心口,一股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凉气从胸口传向丹田,随即又回到胸口,反覆循环。
漠漠?!你竟然在这种时候给我疗伤?你的功力……古小木开始后悔!但又不知怎样开口劝阻,急得满头都是汗!
「很痛吗?」收住马缰停下马,漠然左手紧按男人心口,右手入怀拿出汗巾帮他擦拭额头的汗珠。他以为普通人的小木不能忍受他用内力帮他疗伤,也有可能少林老和尚的掌功和他的阴绝功相斥,所以才会疼得头上出汗。
不敢说他一点都不疼,相反还很舒服。尽量扯出一个苦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好……」
「一点都不好!」决定日后去少林踢门的百里漠然冷起脸,抬头四处观望,寻找安全隐蔽可以为怀里人疗伤的地方。
把眼光落到不远处的青纱帐,开口道:「我们去前面的玉米地,你再忍耐一下。」
放开马,抱起高大的古小木走进比普通人要高出一截的青纱帐中。这附近,大概已经没有比这更隐蔽的地方了吧?
清出一块可以坐躺的地面,扶住小木让他盘膝坐好,手指搭上他的脉门。半盏茶后,漠然皱著眉头松开把脉的手指。
「观你脉象似是伤在阴维脉,阴维为病苦心痛。你生受了戒武那老秃驴一掌,看来是伤得不轻!且让我帮你打通任脉,助你气血归汇任督。」说完,他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坐到小木身后。
「漠漠,你的手好冰!好像上次你突然散功时的样子……你,没事吧?」男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你坐好,凝神,不要再开口说话。记住,等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的手掌没有离开你的背心,你就绝对不可以有丝毫动弹!」
漠漠,你真的没事?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中有著疲累?我……是不是做错了?
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掌贴向他的背心。有点阴凉但还不至于难于忍受的内息,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
深知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的漠然紧抿双唇,运起最后残存的功力,专心一志的为眼前的男人治疗内伤。
他知道,清楚的知道,当古小木内伤痊愈的时候,也是他再次散功、毒布全身之时!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很快恢复……!
被人称为没心没肺万年冰山杀人不眨眼的血魂,再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有点傻、有点天真的大男人受伤而心智大乱,以至于在忘记周围、一心扑到他面前时被带毒暗器袭中!
古小木,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让你留在身边。现在,我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你……
靠近他们左侧的青纱帐忽然荡起一阵奇异的波浪。
谁?!漠然分出心神。
密密麻麻的玉米须之间探出一颗细长的脑袋,在再三确定血魂无害后,这才从青纱帐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围著掌心抵背连在一起的两人转了一圈,来人──碧玉金蟾露出阴笑,「嘿嘿,血魂,你也有今日!江湖上都在传说你是怎样一个厉害法,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连我的暗器都没办法躲过,怎样?现在你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左半身开始麻木?为了对付你,我可特地在针上抹了传家之宝──金蟾延!可笑你竟然不知此毒厉害,还敢帮人疗伤?!哈哈哈!血魂,你就等著毒气攻心吧!」
「漠漠!」古小木闻言大惊失色,睁开双眼叫了一声。
因为对方的不合作弄得一阵气血翻腾!漠然稳住心神,沉声喝道:「闭嘴!凝神!」
知道行功正在紧要关头,不敢再分神增加他的负担。男人恨不得锤自己两下!拼命后悔不应该为求逼真,真的弄伤自己。如果漠漠有个什么……
他奶奶的碧玉金蟾!你给我等著!
「嘿嘿嘿……血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有多值钱?等过了今日,我碧玉金蟾不但能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让万人赞颂羡慕,还能怀抱佳人坐拥金山银山!就是那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天一庄主,见著本大爷也得叫声金老!名也有了、利也到手、还外加个大美人!天哪!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如今,血魂百里的身体在笑眯了眼的碧玉金蟾,眼里已经成了闪闪发亮的天降宝贝!
不去理会金蟾的自说自唱,百里漠然加紧催动体内真力灌入小木身体。白色的雾气从身体冒出,颜色从薄到深,越来越浓!
「喝!这势头还真他娘的吓人!看来大爷是不能等你自个儿毒气攻心了,还是早点下手免得夜长梦多!」从袖中抽出一只金钩,形象猥琐年约四五十的碧玉金蟾准备向二人下毒手。
围著二人瞄了半晌,终于,「小子!就是你了!」金钩挥起,向小木当胸挑去!
「你敢!!」一声低沉吼声,单掌移开,掌翻乾坤,彩霞带著白雾电射而出!
「漠漠!!」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突然涌进他的维脉,转眼之间在他体内连转三周,随著悲喊一口淤血喷出口外,气血重新归汇任督!
「不可能!!你怎么能……」刃未至冷气已串喉!刃到颈断!碧玉金蟾至死都不敢相信,血魂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运功袭敌!如此,他亦必死!
「漠漠!不!!」
单掌从他后背滑落,血魂宝刀带著冰渣眶啷落地,半个身子已冻成冰块的漠然缓缓向地面倒去……
朦胧中,感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缓缓流淌入身体中,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在身上不断流连,时而按揉、时而推拿,手掌所到之处,让原本已经失去知觉僵硬麻木的地方,似乎又重新获得活力,变得柔软而有弹性。
「嗯……」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放松全身进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 水,我……想喝水……
嘴唇微微张开渴求著水源,一会儿后,一个柔软湿润的什么贴到他的唇上,甘甜的清水流入喉间。像是急于吸吮母乳的婴儿一样,张开嘴唇紧紧含住那份湿润的柔软,不让它离去,拼命吮吸其中的甘甜。
不够……还不够!我还要……不满于那微微的水汽想要离开的意图,伸出舌尖想要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