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念祖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望着天空里飘动的浮云。
克林顿在他身边欢乐地追逐着几只粉色的蝴蝶。
他无意识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银指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刺眼的光芒。
他眯着眼,伸出右手抓住指环,想把它取下。跟之前的几次尝试一样,指环卡在关节处,怎么也脱不出来,直到手指由于摩擦过度而泛红了,他才泄气地放下手。
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安修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对他不闻不问,却又限制他的自由,不准他离开这里一步。
既然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绑住他?
如果他可以一走了之就好了……可是他能够走去哪里呢?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还是说,他只是给自己制造借口?他其实根本还无法对那个人死心,他还在盼望着那个人回心转意吗?
不禁对自己嘲讽一笑。
是自己把状况搞到这个田地的,是自己亲手把两人的情丝割断的。现在还想那人回头实在是不自量力……
不管他了……他要怎样都无所谓了,过一天算一天……
“汪汪!”克林顿忽然兴奋地对着后面吠叫。
“怎么了?”张念祖疑惑地坐直身,看着它一溜烟跑进旁边的树林。他无奈地叹气,又懒懒地躺回去。
过了一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你好。”
“咦?”他睁开眼坐起来。
一位棕色头发的美丽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克林顿与另外一只狗在她脚边嬉戏。
“你是……”张念祖觉得她很面熟,绞尽脑汁回想着。
他望了望跟克林顿一起玩的狗——
“啊!你是‘露娜’?”
少女一愣,随即噗嗤一笑。
“哈哈……露娜是我的小狗的名字,我叫奥黛丽。”
张念祖难为情地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
“不要紧。”奥黛丽并不在意。“你记得我的小狗的名字也是给我面子嘛。”
在她友善的笑容下,张念祖也笑了。
“我跟露娜出来散步,克林顿可能是听见我们的声音了,它很高兴地跑过来找露娜玩呢。”
“这样啊……那小子……”张念祖感叹自己的狗儿也学会泡妞了。
“那个……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奥黛丽坐下说道。
“啊?可以呀。”张念祖受宠若惊地坐在她身旁。
两只狗跑到后面玩耍。
“其实,我下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奥黛丽有点伤感地开头。
“离开?”
“嗯……因为我快满二十岁了。”
“哦……”张念祖记得默司说过,官人年满二十岁就会被送走,想起就觉得过分,他道:“你们这里的制度太不近人情了……”
“没有……我已经算很幸运了,安修洱大人从未临幸过我,却也给了我跟其他官人一样的待遇……”
“咦?他没跟你……”张念祖吃惊问。
奥黛丽笑了笑。
“是啊,因为我不是大人欣赏的那类型……其实城里很多官人都只是名义上的,安修洱大人只会宠幸一部分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家伙为什么还要霸着那么多俊男美女不让人家走?”
“其实这也是身份需要吧,身为领主如果没有几十个姬妾男宠是不体面的。”
“体面?”张念祖哼道:“为了这种虚伪的东西,就要别人浪费青春守在他身边?”
“没办法……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奥黛丽吁了一口气说。
“那……你离开后要去哪里?”他关心地问。
“应该是回家吧……然后随便找个人嫁掉。”她望着远方,眼神飘渺地说。
张念祖沉下脸。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以‘随便找个人’?婚姻是人生大事啊。”
奥黛丽吐吐舌头,调皮地说道:
“我开玩笑的啦……不过,如果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真意喜欢我的人……就算条件差一点也无所谓了……”
张念祖倒是很理解。
“是啊……”他低下头黯然说道。
奥黛丽看了看他的脸色。
“那你呢?”
“啊?”他抬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你是指……”
“你跟安修洱大人的事……”她欲言又止。
“哦,你说这个啊?”张念祖恍然大悟。
“对不起,我……”奥黛丽以为触到他的伤处了。
“没事,别介意。”他挥手,道:“只是我想不到消息传得那么快而已。”
“有什么打算吗……我不知道……如果能回去就好了……”他看着克林顿跟露娜互相打闹,那淘气的样子使他不禁微笑起来。
“回去?“
“嗯……回去‘我的世界’……”
“可是……我想大人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大概吧,面子挂不住嘛……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你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奥黛丽问。
“怎么说呢……是一个很物质发展过度的世界,人们勾心斗角,为了生计忙碌不停……”
“啊?听起来不太好呢……”
“是呀。”张念祖笑道:“虽然是这样,不过我们都是地位平等的,男人只可以娶一个妻子,不然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嗯,这样倒不错呢。”
“还有,我们那里……”张念祖继续滔滔不绝向她介绍他们世界的风土人情,奥黛丽也津津有味地听着。
草坪的另一边,几个少年正在玩回力镖,他们也就是之前拒绝让张念祖加入的那几个人,其中那个褐发男孩发现了张念祖他们。
“喂,那边那个不是‘腓里尼官人’吗?”他推推身边的同伴。
“什么?”长金发少年踮高脚一看。
“哇,他好大的胆子,竟然跟女官讲话?”后面的人议论着。
“是啊,大人明令禁止男官跟女官说话的。”褐发男孩频频点头。
金发少年狡黠一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过去听听他们讲什么。”
他不顾同伴的阻止,蹑手蹑脚地躲到张念祖他们后面的树干旁。
“……照相机?好神奇的东西呢。”奥黛丽感叹道。
“也没什么特别啦,我身边就带了一部。”
“真的有?哇,好想看一下……”
“可以啊,我拿来给你看……”张念祖看了看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这样吧。”他站起来说:“我明天拿过来这里。”
奥黛丽也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
“谢谢,不过会不会麻烦到你?”
“不会啦,反正我也闲着。”张念祖唤回克林顿,对她说道“我明天中午的时候过来这里等你。”
“好的,谢谢你。”奥黛丽微笑着道谢。
“那……今天就聊到这里了。”张念祖挥挥手。
“嗯。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张念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也是啦……”他已经好几天没这么放松过了,好像每次遇到奥黛丽都会使他的心情特别舒畅。
两人互相告别后,就分开走了。
“啊……他们分开了。”远处的褐发男孩跟同伴们见张念祖往这边走来,马上心虚地扭开脸装作看不到他。
张念祖看了他们一眼,不甚在意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走远后,金发少年满脸得意地回来了。
“怎样?你听到什么了?”伙伴们涌上去。
少年不作任何表示,狡猾一笑,说了句“我先走了。”
便留下满腹疑惑的同伴,自己先行离开了。
晚上 书房里
安修洱在伊丽斯的陪伴下阅读着公文,门外的侍从进来通报:
“大人,有位男官求见。”
他低头继续工作,冷漠道:
“叫他走。”
“可是……大人,他说他有关于‘腓里尼官人’的事情要报告大人。”
念祖的事?
安修洱听了马上抬头,他丢开手中的笔。
“叫他进来吧。”
“是,大人。”侍从离开。
安修洱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事,难道念祖又生病了……
他有点烦躁地点起一根水烟,懊恼着自己被挑起的担忧之情。
一边的伊丽斯细心地观察他不形于色的情绪。
25
隔天中午
张念祖带着克林顿,兴致勃勃地拿着照相机来到跟奥黛丽约好的草地上。
“还没来吗?”他左顾右盼,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等了一刻钟,背后的树林传来脚步声。
“午安。”奥黛丽牵着露娜,走出来。
“午安。”张念祖高兴地跑过去,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没有啦,刚来而已。”他随便解释完,马上献宝似的举起照相机说:“你看!我带来了。”
“这个就是……照什么?”
“叫照相机。”张念祖把它递到她面前。
“哇……好特别。”她想摸又不敢动。
“你可以拿起来看呀。”
“啊?不行啦……我会弄坏的……”奥黛丽连连摇头。
“怕什么呀?拿去。”张念祖客气地把照相机塞到她手上,还热情地向她介绍相机的结构。
两个人聊得正欢,奥黛丽望向张念祖的背后,忽然刷白了脸。
张念祖看到她变了脸色,狐疑地回头……
两丈以外,安修洱盛怒的眼瞳迎上他的黑眸。
张念祖完全搞不清状况,就被他浑身爆发的怒炎震慑得倒退一步。
安修洱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还有一个陌生的金发男生,他正以看好戏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他们站在花树丛里,看起来已经在那埋伏已久了。
安修洱眼睛锁定他,以冷到极点的声调下令:
“把那个女的带下去。”
“是。”侍从们立即向奥黛丽走去。
露娜跟克林顿向着他们狂吠了起来。
“等一下! 张念祖还是反应不过来,他护着浑身颤抖的奥黛丽。
侍从在安修洱的眼色下停下脚步。
“你什么意思?”他问安修洱。
对方愤怒地逼视着他。
“你还敢问我?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张念祖清者自清,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安修洱跨前一步,巨大的身影遮挡住照在张念祖身上的暖热的阳光,使他有种置身于寒流中的感觉。
“你跟她在做什么?”他从牙缝迸出这句话。
张念祖倒抽一口气,终于明白了。
“我们只是聊天啊!又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大声道。
“聊天?没有人告诉你这里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金发少年插嘴了:
“这里规定男官跟女官不许有任何交流的,包括聊天。”
张念祖瞪了他一眼,转头望着安修洱说:
“这种狗屁不通的规矩谁定的?而且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我!”
安修洱确实没有提醒过他,可是……
“好,你不知道。”他锐利地盯着奥黛丽,“那你呢?”
“我……”奥黛丽惊恐地发抖,“对不起……”
她从张念祖身后站出来。
“是我犯错了……是我主动跟‘腓里尼官人’说话的……”
安修洱眉毛一动,道:
“带下去!”
侍从们马上有动作。
“放开她!”张念祖把他们的手隔开,据理力争:
“安修洱!我跟她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吗?我们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受到惩罚?你没有理由不可以乱抓人吧!”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伶俐地申辩:“不准男女官人讲话?我跟你的伊丽斯不是讲过话吗?那也是犯错的了?”
“那时我也在场,跟这次不同!”安修洱驳回去。
“哪里不同了?你们刚才就已经躲在一边监视了吧?不是‘你也在场’吗?”
安修洱嘴角抽搐,一时无法反驳他。
金发少年见苗头不对,又插话:
“大人,您别听他的歪理!我听说他跟这女的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也不知道他们见了几次面,背地里干了些什么……”
“你……”张念祖眯起眼,怒视他。
“是真的吗?”安修洱口气变冷。
“我们以前确实见过面,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啊!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你住口!”现在他的任何解释在安修洱听来都只是掩饰过错的借口,“不用再说了,给我关起来!”
“不行!安修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关就关我!”他再次阻止侍从。
“念祖算了!”奥黛丽几乎流出泪来,哀伤地扯着他,她想起自己都是快被赶走的人了,怎样也无所谓了,可念祖还那么年轻……
“大人,是我不好……我禁不住寂寞主动接近腓里尼官人的……您罚我一个吧……”她跪下来哭着道。
“奥黛丽你说什么!”张念祖被她气得跳脚,他堂堂男子汉怎能让一个女孩为自己受苦?
“安修洱!你别听她的!是我的错!不干她的事!”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念祖!别这样,确实是我不对……”
看到他们为了保护对方争着受罚,安修洱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这算什么!
把他当什么了!
一股翻天怒气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气得牙关发抖。
“把他们分开!”他吼叫出声。
这次张念祖无法阻止了,侍从强制地把奥黛丽架走,他正要追过去,却被安修洱一把抓住手腕。
“痛……”
他闷哼,安修洱的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张念祖忍着痛,瞪他。
“你要把她怎么样?”他大声质问。
“先担心你自己!”安修洱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腰带,不顾他的尖叫反抗把他扛上肩膀。
金发少年看着安修洱暴怒的背影,暗自嗤笑起来。
磅!
“唔……”
安修洱毫不怜惜地把张念祖丢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房间又黑又暗,空荡荡地只有几张椅子。他回头,背后的墙壁上挂满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锁链跟刑具……
他心底一寒,安修洱要怎么对付他……
安修洱把他的恐惧都看在眼里,他走到一张大椅子前,坐下。
“说,你跟她做了什么?”他口气阴冷。
张念祖站起来,他喉咙发疼,咽了一下唾液,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他要怎么熬过去……现在的安修洱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我说我们没做什么,你相信吗?”他反问。
安修洱挑起眉毛。
“就算你们没做什么,也已经犯戒了!我这里容不得官人私通!”他冷冷地提醒,“那个女人是明知故犯,你认为凭你就可以帮她脱罪?先想想你自己!别以为干出这种事情我还会轻易原谅你!”
他生气了……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
张念祖闭上眼,痛苦地想着。
要恨,就恨得彻底一点……趁这个机会……死心吧,让自己死心,也让他死心……
他睁开眼,给自己挂上挑衅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只要你放过奥黛丽,她是无辜的。”
“你……”安修洱咬牙切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
“是啊……当然要维护了……”他扯出令人难以察觉的苦笑,撒谎吧……说吧……就是这样……对谁都好……
“我喜欢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他看着安修洱狂怒的眼眸,压下心底一波波的疼痛继续道:
“我以前是爱过你,可是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巴不得赶快远离你……”
“你乱讲!”安修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扣住他的肩膀,手指掐入张念祖的皮肉中,痛得他差点叫出声。
“你说你是撒谎的!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他撕声吼道。
他受伤了吗?他被自己的话伤到了?
张念祖怔怔看着他痛心的表情。
不行!不可以心软!
“我说真的!”他强迫着自己,同样激动地说道:
“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见你有权有势,才肯留在你身边而已!”
“不是的!你撒谎!”
“我没有!你以为我喜欢被男人压在身下吗!你对我做了那种变态的事情我恨你都来不及了!”
安修洱气得红了眼,他粗暴地把他摔向一边。
“啊……”张念祖痛叫,他额角碰上坚硬的墙壁,立刻撞出一块瘀青。
眼冒金星还没站稳,胳膊就被男人狠狠抓住。
安修洱已经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发狂似的摇晃着他。
“什么变态的事情!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种事吗!”他怒吼。
张念祖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架了,他强忍着昏厥的感觉道:
“我没喜欢过!是你强迫我的!我装出享受的样子骗你而已!”
这种蹩脚的大话,如果是平时冷静的安修洱一下子就能揭穿,可是他现在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什么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是吗?我们马上做一次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装的!”他粗鲁地撕裂他的衣服,过猛的抓力把张念祖的胸口划出几道血痕。
“不要!不要!”张念祖推挤着他惊恐大叫。
“你叫啊!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安修洱用力把他摁倒,往他蜜色的肩膀,张嘴一咬!
“嗯!”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肤里,痛得他泌出眼泪。
“你卑鄙无耻!只会使用暴力!你算什么男人!”张念祖流着泪乱骂一通。
“我是不是男人?现在证明给你看!”安修洱舔着唇边的血迹,拉下自己的裤子,掏出那充血硬挺的凶器。
“不要!我不要跟你做!”张念祖拼命扭动身子反抗,对着他拳打脚踢。
这种没有爱的性他不要!
安修洱恼怒地单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一丝不挂的他整个吊起来,锁在墙壁的手铐上。
张念祖惶恐地看着他,失声尖叫。
“不……不!你没资格这样对我!放开我!”
安修洱毫不怜香惜玉地捏开他的臀瓣,不做任何的事前准备,凶器对准禁闭的小穴,粗暴一捅。
“啊——!!”剧烈的疼痛几乎使张念祖昏厥过去。
没有经过舒缓的嫩肉被强撑开,只能接纳外物的一半,可男人不会就这样满足,他掐着他的小臀,猛力往里冲。
安修洱一边冲撞一边啃咬他的胸脯。
身体像被撕扯开两半,内脏被顶得几乎移位。
手腕被冰冷的铁器固定了,下半身被强力地贯穿,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以前两人甜蜜温存的情景从他脑海里闪过。
同样的对象同样的行为,产生的感受确是截然相反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以前曾经温柔地呵护着我的人,为什么此刻却变成狠心伤害我的人?
我做了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只是因为我说了几句谎话?你就可以这样残忍地折磨我?
你是这样对待你曾经真心爱过的人的吗?你的爱是这么廉价的吗?说收回就收回的吗?
你的诺言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说照顾我……说保护我……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泪珠从失去焦距的黑瞳落下,痛楚麻木了他的全身,他就像失去灵魂一般,只剩下人类的躯体,跟着对方的动作上下颠动。
没有快感,没有热情。
他变成了一具供人发泄的玩偶。
安修洱奋力戳顶着他,硬棒以高频率刺插着柔嫩的肉洞,他眼里的燃烧的怒火渐渐变成激情难耐的欲火。
最后,他低吼着,把灼烧的液汁倾注进那紧窒的小穴里。
“呼……呼……呼……”
耳边听到的是急促的喘息声……
他还活着吗……
喀哒
铁镣打开。
双手获得了自由,身子失去支撑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远离了……
不想再站起来了……让我死吧……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意识迷糊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有感觉?还能感觉到额头,还能感觉到肩膀,还能感觉到隐私处,还能感觉到全身上下……
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痛楚混杂在一起,大脑都无法分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咿呀一声,大门打开。
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了进来。
“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是谁?这痛切心扉的呼喊声是谁?
不想思考了……让我陷入混沌的黑暗中吧……
26
寂静的黑夜
厚厚的云层遮挡了天空上一切能发出光辉的东西。那股阴狸就跟男人此刻的心境一样。
白天那场恶意的惩罚,并没有给他的心情带来任何舒缓,有的只是更深的郁闷。
他倒上一杯酒,坐在露台宽广的扶手上。
“大人……”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
少女柔媚的脸蛋摩挲着他银色的发丝。
“伊丽斯,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对方冷漠的语气使她一怔,她很快放开手。
“是的……”伊丽斯识时务地离开了。
还得不到几刻钟的安宁,门外的侍从又来打断。
“禀报大人。”
“快说。”他不耐烦地回首。
“大人,‘腓里尼官人’的侍从求见,说是官人昏迷了,想请大人派大夫去看看。”
“……”
“大人?”
“……让他自己叫人去。”
“是。”
安修洱揉着额角,恼怒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调理,张念祖的身体终于复原了不少。
身体的创伤可以治疗,可心灵受到的伤害并不是一个星期就能愈合的。
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躺在床上,神情木然,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默司看到他这样,也忍不住暗暗流下泪来。
跟预期一样,安修洱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不来也好,来了也只是在他裂开的伤口上再加一刀而已……
这一天,默司给他送午餐,他坐在床上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公子……您多吃点吧……”
他摇头,把盘子还给他。
默司红着眼往回推。
“公子……不要这样摧残自己……您吃吧……”
张念祖看了他一下,垂下头。
“您的身子要紧啊……您不是一直教我要好好爱惜自己吗?为什么现在却要这样……”
张念祖眼里有水光闪动着。
“您说过的……连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怎么会爱你呢?”默司把张念祖以前的教诲都搬出来了,只想挑起他的自爱之情。
张念祖开始低声呜咽。
“可是……已经没有人爱我了……”
“乱讲!怎么会没有呢!我就……至少您的父母一定会爱您的!”
张念祖忽然抬头。
父母……对啊……他是有父母的人……
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为自己担忧着吧……
为了他们,他无论如何都要振作起来。
他吸吸鼻子,拭去眼泪。
默司搂着他,把汤匙放回他手上。
张念祖含着泪勺起食物,放进嘴里。
那天开始,他的情况开始好转一些。
又过了几天,张念祖房间里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腓里尼官人,您好。我是伊丽斯小姐的贴身侍女,我们小姐想请您今晚到小花厅一聚。”
张念祖瞟了一眼这名表情平板的侍女,不慢不紧道:
“我跟你小姐私自见面不是不被允许的吗?”
“小姐吩咐,腓里尼官人不必担心,因为“主管”也会到场。小姐她只是想跟您讲一下有关这里的规定而已。”
“什么规定?”
“对不起,奴婢不清楚。”
约他见面?那女人想做什么?
“好吧,我会去的。”张念祖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探究竟。
“好的,谢谢您。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晚上
张念祖带着默司按时去到见面地点。
伊丽斯早就在一张摆满美食点心的桌子前等候他了,她身边站着那名高高瘦瘦的主管,还有白天的侍女。
“腓里尼官人,晚上好。”她友善地打招呼。
“晚上好。”张念祖撇嘴一笑。
“请坐。”
张念祖不客气地坐下。
“腓里尼官人,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吧?”
“嗯……谢谢你关心。好了,不用跟我说太多客套话了。伊丽斯小姐,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懒得跟她抬杠,张念祖开门见山。
“腓里尼官人真是快人快语呢……不用着急,先喝一杯如何?”她拿起桌上的小酒壶倒酒。
“不用。” 张念祖摆手,这女的很爱拐弯抹角嘛。
“好吧。”被对方明白地拒绝,伊丽斯也好脾气地不计较。
“既然您想快点解决,那我也不便耽误您的时间了。”她给身后的主管一个眼色,他马上跨前一步。
“我找官人来,首先想跟您讲一下关于奥黛丽小姐的事情的。”
“奥黛丽?她怎么了?”张念祖紧张地问。
主管代为回答:
“她被安修洱大人关在黑房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不过她没有受到其他严重的惩罚。”
“是的。”伊丽斯接着讲:“事实上,大人最近很心烦,也没有时间去处理奥黛丽小姐的事情。”
他们提到奥黛丽肯定有什么目的,张念祖敏锐地眯起眼。
伊丽斯望了他一眼,摆出一个人畜无伤的笑容。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是无辜的,也很想帮帮奥黛丽小姐。”
“然后呢?”张念祖扬起两道剑眉问道。
“嗯……我们先不谈这个,我再讲一下请官人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我想请主管先生给您说说这里的一个规矩。”
“哦?什么样的规矩?”
“腓里尼官人,您这次犯的错,虽然大人还没有交代要如何处理,不过根据我们的规定,是必须要给以一点惩戒的。”主管道。
“你们很有趣。”张念祖冷笑,“刚才还说什么‘知道我们是无辜’的,现在又跑来跟我说我犯了错要惩戒。”
在他凌厉的反击下,伊丽斯跟主管立即变了脸。
“你们想叫我做什么就老实说,扯东扯西的我怕我会听不懂。”他往后一靠,坦荡荡地说。
“腓里尼官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伊丽斯正要解释。
“伊丽斯小姐。”张念祖截断她的话,笑得灿烂地说“您不必跟我解释什么啊,您堂堂一个‘未来领主夫人’,难道还要看我的脸色做人吗?老实说,您这过分谦虚的态度使我荣幸得‘毛骨悚然’呢。”
对于不怀好意的人张念祖向来不留情,这时的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伶牙利齿了,尖锐的反驳听得背后的默司暗地叫好。
“腓里尼官人,您这样的话对伊丽斯小姐似乎有点不敬了。”主管冷冷提醒。
“是吗?”张念祖耸肩,“主管什么时候变成伊丽斯小姐的‘专用’传话官了?伊丽斯小姐什么都没说哦。”
主管脸色铁青,又发作不得。
“腓里尼官人。”伊丽斯连忙打圆场,“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根据这里的规定,犯了私通罪的官人是要坐牢服役的。”
见张念祖没再截断,她继续道。
“可是大人他现在既没有定您的私通罪,也没有给予其他惩罚……我们觉得不妥……虽说是大人的家务事,可大人总要给外界一个说法的。我想,他可能是想把过错都推给奥黛丽小姐吧?如果她真的要坐牢……那样实在太可怜了……官人您也不忍心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张念祖问,听到这里他也大概猜得到她要怎样了。想必她是想借由帮助奥黛丽跟他交换条件吧……
“如果……您能自动离开这里的话……我会在大人面前,帮奥黛丽小姐争取获释的机会的……”
终于说出目的了,原来是想让他走。
想不到结果是这样的默司吃惊地看着他们。
张念祖意寓不明地笑了。
他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这倒是个好契机。走就走,无所谓啊。不过这女的也太看得起他了,安修洱对他根本就不再留恋了,她还怕他留着会威胁到她吗?怎么也好,有她的帮助,不但奥黛丽可以脱罪,他也可以利落一点,剪断跟安修洱的联系……
这么一举两得的事他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我明白了,我会走的。”张念祖很快就答应了,态度之爽快使伊丽斯相当意外。
“不过……”他补充道:“安修洱那么爱面子的人,我主动说离开他,他可能不会轻易答应吧?”
“官人放心,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官人不再愿意留下的话,是可以向领主请辞的。由于这么做的人很少,所以一般情况领主都会答应的。”
“好吧。”谈判结束,张念祖起身。
“我会去请辞的,也希望伊丽斯小姐会遵守诺言。”
“这是一定的。”伊丽斯笑着站起来。
“嗯。不用送了,我走了,拜拜。”张念祖领着默司离开。
出到门外的小石道,默司终于忍不住问了:
“公子……您真的要走……?”
“是啊……不过,我可以去哪里呢?”张念祖手臂交叠在后脑,现在才发现这个重要问题。
“我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啊……这下惨了……难道要流落街头?”
“公子……”
张念祖望着天空中明亮的弯月……
“啊……对了……”他想起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降落点”,“我可以去‘伊诺‘的那个神庙吗?”
“神庙?”
“是呀!上次祭奠的神庙。”
“应该……可以吧……去那里当神官的话……”
“好,就这么决定!明天就去跟安修洱‘Say Googbay’!”
打定注意后,他轻快地蹦跳着。
默司在后头忧郁地看着他,公子他……真的就这么决定离开了吗?
他真的对安修洱大人完全死心了……?
27
第二天,张念祖打听到安修洱晚上会跟伊丽斯到湖边的亭子赏月。
他换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T恤牛仔裤,算好时间来到湖边。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再次尝试脱下来。
还是脱不出来,他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前方的凉亭,终于迈出脚。
亭内,安修洱正与几个美貌的女官边喝酒,边欣赏着伊丽斯为他们表演的舞蹈。
“大人,腓里尼官人求见。”侍从报告。
安修洱心底一震,拧着眉心放下酒杯。
伊丽斯悄悄观察着。
“他有什么事?”他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颤抖。
“官人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安修洱让其他女官离开,接着把伊丽斯叫到身边,说道:
“好吧,叫他进来。”
“是。”
不一会,张念祖独自一人踏上凉亭的阶梯,表情平淡地出现在安修洱面前。
安修洱故意不正眼看他,还把伊丽斯搂得更紧一点。
“什么事?”他装出不耐烦的语调。
张念祖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打扰大人的兴致真是很抱歉。”他用了从未对安修洱使用过的敬语,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当辞行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讲出来时,安修洱浑身一抖。
“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张念祖瞅了一下低着头装乖巧的伊丽斯,再看着安修洱。
“我说,我来向您辞,行。”他一字一句讲得清清楚楚,“我想离开这里。”
安修洱哑住了,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
张念祖不管他的窘态,继续道:
“我闯了那么大的祸,‘大人’还心胸宽广不跟我计较,使我感动万分啊。不过我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资格再留在‘大人您’的身边了。要知道,像我这种没规没矩个性放荡的人待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跑去勾引哪个阿猫阿狗,到时又要‘大人您’丢脸就不好了。所以,‘大人’赶快把我踢走才是上策啊。”
他像念台词似的噼里啪啦说完。
安修洱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伊丽斯对于他的大胆言辞也暗地吃惊。
“你真的要走……?”安修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张念祖点头。
“嗯。真的,请大人批准。”
安修洱握紧拳头。
“伊丽斯,你先出去。”到底为什么他要走,安修洱认为有必要单独跟他谈一下。
“是……”伊丽斯正要起身。
“不必了。”张念祖撇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只是希望大人能答应。”
“你……开玩笑,你离开的话可以去哪里?”他提醒他。
“这个大人不必担心,我想到伊诺的神庙去,去他那里当个神官。”
“神庙……?”神庙是独立于领主权力以外的机构,而且“神官”奉行广纳百家制度,可以说谁都可以去做。安修洱想不到他这么会打算。
“是的,请您批准。”张念祖再次重申。
伊丽斯看着他们。
安修洱目光如炬,深深地望着他。
张念祖毫不造作,光明正大地看回去。
真的没有回环的余地了吗?他的眼睛这么说。
张念祖一阵心悸,为什么他要出现这种眼神?难道他不想他就这么离开吗?难道他还是在乎他的吗?
他努力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别忘了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留在他身边只会继续痛苦而已!
大人,您答应吗?”他心意已决,平静地问。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安修洱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咬牙道:
“你要走就走吧!”
“谢谢大人。”张念祖颔首,然后想起了什么,他站直身子,举起左手道:“对了,大人,这个戒指……”
安修洱看着那枚银白色的指环,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必须还给您,可是没办法,我试了很多次都脱不下来……”
“那种东西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安修洱忽然失去仪态地大吼。
“好吧。”完全不被他的火气吓到,张念祖继续问:“那么大人,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你……”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安修洱胸口激烈起伏,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随便你!”一道哀伤的光芒从他眼底闪过,不过在场没人能发现。
“谢谢大人成全,我告辞了。”张念祖礼貌地弯身行礼,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他加快脚步,跑下台阶,快速拭去眼里成型的泪珠。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
伊丽斯摸着他的手臂,正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猛地被甩开。
“大人……”她缩到一边,惊恐地看着他的怒容。
安修洱使劲摘下手上的戒指——跟张念祖的是一对的戒指。
他放在手心看了一下,握紧,用尽力气丢出去。
扑通!
银白色的闪光划过半空,戒指坠入湖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睁开,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酒壶,连倒在杯子里也省下了,昂头直接灌进嘴里。
伊丽斯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透。
看来她是低估张念祖对安修洱的影响力了……尽快把他弄走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几天后。
张念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他把安修洱给他的一切东西都留下,只带走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背囊。
马车准备好了,张念祖穿着自己的衣服,背着背包,跟默司克林顿走出去。
他们站在马车前面道别。
“克林顿,我不在你也要乖乖的哦。”他微笑着抚摩它的头,克林顿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他抬头望向默司,温和道:
“你也是呀,好好照顾自己,克林顿就麻烦你了。”
“公子……我知道了……”默司吸着鼻子,两眼泪汪汪地回答。
“别哭了。”他拍拍他的肩膀,清了一下喉咙,发表起长篇大论: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轮送我情啊……”
他把自己记得的送别诗句一口气说出来,还越说越偏题。
“公子您在说什么啊?”默司莫名其妙地眨眼。
张念祖自己禁不住先笑起来了。
“没什么,那么,再见了。”
“嗯……再见。”
默司目送着他踏上马车,张念祖坐稳后,从车窗探头。
“再见——”
车夫一喝,马匹抬脚奔跑。
“公子——再见——!”默司跟克林顿追了几步,终于停下来了。
马车越走越远了……
张念祖趴在窗沿上,看着庄严巍峨的建筑群渐渐远离他。
要离开了,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快半年的地方,离开那个人的身边,离开这一切……
感觉到眼眶开始发热,他把头缩回去,抱着自己的背囊,低下头。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建筑物的那一边,露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紫水晶般的眼瞳透着寂寞的,望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握在栏杆上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