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念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怎么也无法入睡。
安修洱调整着开关,一块经过打磨的粉色玻璃罩将天花板的夜明珠遮盖住,室内的光线变得昏黄起来。
他拉开被子,上了床。
“你怎么了?”
安修洱看他了无睡意的样子,抚摸着他的额头关心地问。
“睡不着吗?”
“嗯……”
“我听说了……关于默司的事。”安修洱猜测让他心烦的原因肯定是这个。
张念祖翻身,趴到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他望着安修洱的眼睛,问道:
“我这么做,是错的吗?”
安修洱宠溺地搔着他的后脑勺,淡淡地说:
“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的,就不是错的。而且,默司自己也愿意不是吗?”
“可是……我总觉得默司有什么难言之隐……”
默司当然有难言之隐——安修洱稍微有点冒冷汗地想着,春药的事他也很清楚。不过绝对不能告诉念祖……不然自己身为共犯,肯定要遭殃。
“总之……”安修洱转移他注意力地说道:“将来的事也很难说,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他好的,就不用担心了……”
“嗯……”张念祖脸蛋贴在他胸口上,轻轻摩挲。
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充满诱惑力,引得安修洱体内一阵骚动。不过在没有得到张念祖允许的情况下,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好忍耐着把欲望压下去。
张念祖悠悠开口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难过……我一直以为,默司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他的语气有点像个女儿要出嫁的母亲。
安修洱不禁失笑,搂着他道:
“你呀,默司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有一天他要离开的。”
“我知道……只是想不到会这么突然。”
“世事往往就是出人意料的。”
这些道理张念祖都明白,可是当你像习惯空气一样,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内心那种失落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安修洱……”他抬头,怔怔地问“你也会突然离开我吗?”
“我不会的。”安修洱拥紧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内里饱涵的决心与承诺是外人不容易觉察的。
“可是我怕我会……”
“不。”
安修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堵住他的嘴——用自己的唇。
张念祖闭上眼,与他吮吻。
“念祖,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安修洱贴着他的嘴唇低语。
感动与幸福溢满胸怀,张念祖主动把舌头探入他的嘴里,与他旋转嬉戏。
欲火从某个部位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安修洱被煎熬得开始发抖。
“念祖……这样下去……我……”他咬着牙,想把他推开。
张念祖握起他包扎着白色绷带的左手,煽情地含住他露出来的指头,双眼发出妩媚的光芒,轻声道:
“我今晚想要。”
他话音刚落,安修洱身体里的野兽马上苏醒了,转身把他压在下面。
“你好猴急……”他嘻嘻一笑,环着他的肩膀。
安修洱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一把撕开他的衣服,俯身下去……
“啊……”
张念祖难耐地咬着自己的手指,脑袋在枕头上轻轻地扭动。
安修洱伏在他两腿之间,并没有把整根含进去,而是用力吸着他的前端,舌头在小孔周围打转。
他的嘴一边取悦着他,一边抬眼欣赏他意乱情迷的模样。
慢慢地,他开始将白嫩可爱的小棒全部吞入,手指灵巧地揉捏着底下的小肉球。
“啊……啊……啊……”
随着性器被吞吐的频率加快,张念祖的喘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感觉到口腔里的硬棒又涨大了一圈,安修洱将它拉了出来。它末端溢出的体液跟他的唾液连成一条线,从他性感的嘴唇垂了下来。那画面色情极了,张念祖看了羞得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蛋。
安修洱低笑着,拉开他的手,将食指探入他的小嘴里面。
“嗯……”张念祖忘情地含着,一边用舌头搅弄,唾液很快濡湿了他的手指。
安修洱再把手指抽出,移到他那诱人的小洞上,先按摩几下,再温柔地戳进去。
“啊……”张念祖颤栗起来。
安修洱把手指整根插入,再按部就班,伸如第二根,第三根。
他的手指开始弯曲,顶向人儿的敏感点。
“安修洱……快……快点……”张念祖忍不住要催促他,小穴缩紧。
安修洱的手指还在对方体内,他起身,厚实的身躯压到他上面,胸膛与他紧贴着摩擦。巨大灼热的男根也抵在他大腿上蠕动起来。
“啊……嗯……嗯……”
张念祖红嫩的嘴唇发出一声声骚浪的吟叫,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猛地起身,把他推倒。
手指马上退了出来,张念祖跨到他身上,抓起他的硬物对准自己的入口。安修洱又惊又喜,赶紧合作地扶着他的细腰。
张念祖深呼吸,闭上眼,坐下去——
“啊!”
啵地一声,男根被贪婪的小穴连根吃入。
安修洱的欲望被又紧又热的肉体包裹着,舒服地昂起头喘息,脸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啊……啊……”
张念祖坐在他身上,开始疯狂地前后摇摆。
安修洱只需间中往上顶一下,就能享受到无以伦比的快感。过程中他也不忘给对方愉悦,他体贴地伸出手套弄他跳动的小棒跟肉球。
张念祖不停地扭着腰,前后晃动,左右旋转,上下抽动。让身体里的巨物捅向自己最舒服最敏感的地方。
“啊……啊……啊……”他的呻吟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快。
“嗯……”
被这样刺激着,安修洱也按耐不住了,他争取主动地跃起。扛起他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扭摆着臀部插刺起来。
“啊……好棒……再深一点……”
张念祖不受控制地浪叫起来,安修洱的欲望被他挑起,变得得更加火热,每一下都奋力冲到最深处。
这样猛烈地顶了几十下。
硬棒变得更热更粗了,张念祖体内的肌肉也开始收缩。他吸了一口气,箍紧小穴用力夹着他。
“呀……”安修洱低吼起来,几道热流喷射而出,冲击到灼烧的内壁上。
而他手里握着的小肉棒也同时射出了白浊的种子……
中午时分,用过午餐之后,城里的仆人又忙了起来。
广场上停着几辆远程的马车,侍从们正要把一箱箱的物品装到马车上,洛迪克则在指挥着他们。
“大人,请问这个要放到哪里?”两名侍从抬着一个大盒子,问道。
“这个放到车尾去。”
“好的。”
“大人,车子里面要不要多加几个垫子?”
“啊?让我看看……”
大家都各忙各的,只有默司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其中一辆马车旁边。他身上穿着一套茶色的华美服饰,那是他当侍从的时候绝对不可能穿的衣服,而且他也是头一遭,在其他侍从都忙得头顶冒烟的情况下还能站在一边偷闲。
这一切都表明了,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了,也可以说他是“翻身”了,不过……
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内心反而泛起一波波的哀伤……
“默司!”
“呃?”
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抬头,只见张念祖跟安修洱向着他走过来,他们脚边还跟着大狗克林顿。
“公子……”默司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主人,眼眶一热——他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再看到他了。
张念祖跑到他跟前,搂着他安慰道:
“默司乖了,别难过。”
“嗯……”默司点着头,眼泪还是收不回去。
张念祖也很伤感,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爱怜地抚着他的头发。默司窝在他怀里啜泣,连克林顿也似乎感受到他们别离的情绪,睁着大眼悲哀地望着他们。
现场气氛动人,两人一狗之间经历的很多事情,安修洱都是没有参与过的,所以有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在一边看得颇不是滋味,不过心想默司很快要走了,也就只好忍耐下来。
“嘿!大哥大嫂,你们也来啦?”洛迪克处理完自己的工作,脸上挂着轻浮笑容介入。
默司立即停住,一边抽噎一边擦去眼泪。
“哎呀,默司真是的。”洛迪克晃着头抱住他,以夸张的宠溺口吻说道:“我知道你要跟我回去内心十分高兴,可也不用兴奋到哭出来嘛。”
默司咬着下唇不支声。
张念祖盯着洛迪克,严肃道:
“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
“这当然了,嫂子不用担心。”
“默司。”他转向他,语气马上变得温和地说道:“要是这家伙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不用忍耐的,马上通知我。”
洛迪克状似无辜地耸肩,默司低声应着,不过他知道,即使洛迪克真的伤害了他,他也没有机会向张念祖告状的……
“好了。”安修洱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要出发了。”
洛迪克点点头,说了声“再见”,拉着默司坐上马车。
默司眼坐在车窗后面,眼红红地跟张念祖挥手道别。
“保重了,要经常回来哦。”张念祖向他喊着。
“喝!”车夫甩动缰绳,车队徐徐前进,渐渐加速。
“公子!再见了——”默司的声音随着清风传来,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了。
当初自己离开都城去神庙时,默司送别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说是只要活着就能够见面,可是到底还能见几次面呢……
热气终于蒙上了他黑溜溜的眼珠,张念祖呆呆地望着马车远离的方向。安修洱从后面拥抱着他,在他头顶上印下碎吻。
情感跟泪水都一发不可收拾,他靠在背后的人强壮的臂弯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脸颊。
天神的祭品(续)
光线充足的大书房里。
张念祖撑着下巴坐在长书桌前面,无聊地翻弄着面前的书,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暖烘烘地让人很想睡觉。
而他脚边的克林顿,身体早就蜷缩了起来,乎乎大睡着。
“哈……”他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
觉得很睏,可是又懒得回房间,他干脆就趴下去就睡。
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他也无意抬头,继续懒洋洋地伏在桌面上。
进来的人仿佛不愿吵醒他一般,放轻脚步走到他后面。一股暖流熏着他的背部,那是对方的体温。
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打横抱起,鼻息间全是熟悉的味道。
张念祖知道来的人是安修洱了,不过他还是闭着眼睛。
身体轻飘飘地,安修洱抱着他走出书房。他的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唧唧声,听起来有种催眠的作用。
张念祖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似乎真的要睡着了,不过脑袋还有四分一是清醒的。
感觉到安修洱停了下来,咿呀一声打开了门。不必多想,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房间了。
“大人?”身后响起声音,没听错的话,声音的主人就是他的新侍从,名字好像是叫玛塔,今年才十五岁,个性却挺老成的……
张念祖想着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做起梦来了。
头顶传来“嘘……”的一声,安修洱对着玛塔低声道:
“让他睡。”
玛塔也压低声音:
“可是裁缝已经等了很久了……”
“叫他明天再来……你别吵了。”安修洱轻柔地把张念祖放到床上。
张念祖刚躺下去,就霍地睁开眼。
“念祖……”安修洱想不到他突然醒来,吓了一跳。
“什么裁缝?”张念祖边问边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安修洱坐到床沿,搂着他亲了一下。
“你听到了?”
“我没有完全睡着。”他吐一下舌头。
“念祖……还想睡吗?”
“不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要给你做新衣服而已。”
“新衣服?为什么?”张念祖兴趣缺缺地问。他又不是女人,对那些衣服啊饰物啊什么的一点都不在乎。
安修洱笑道:
“因为下个星期,你要陪我到‘冥蓝郡’去参加聚会,所以要做几套正式一点的礼服。”
“参加什么聚会?”
“是九大郡的领主聚会,每两年一次。”
“哦……我也可以去?”
“当然了。”安修洱轻抚他的脸蛋,道:“你可是我的‘正室’呀。”
正室……
这个名词让张念祖百感交集,有点不适应,又有点感动,更多的是害羞。
“那好吧……”
张念祖乖乖下床,安修洱挽着他往裁缝量身的客厅走去,玛塔尽忠职守地跟在其后。
“对了,聚会要做什么的?”张念祖好奇地发问。
“名义上是交流会,其实主要是联络感情罢了,开开宴会聊聊天之类的。因为‘冥蓝郡’在九个郡里势力比较弱,所以她的领主想举办多一点有影响力的活动,好提升地位……”
“这样啊,那其他郡的领主全部都会参加咯?”
“嗯,而且都会携同家眷参加。”
“那要去几天呀?冥蓝郡好玩吗?”
“应该逗留三天左右,我之前没怎么游览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哦……”
“真的?哇!太好了!还有还有,我想……”
他们边聊边走,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
过了一个星期。
十多辆马车跟上百名护卫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张念祖跟安修洱一起,坐在最大最豪华的马车里。
要五天的路程才能到达,这段时间是漫长的。
由于这是张念祖在此地的首次出远门,出发的前一晚,他就算已经跟安修洱火热了几次,还是了无疲惫感,兴奋得彻夜未眠。
因此在第一天,尽管马车有点颠簸,他还是不堪失眠的折磨,倒在安修洱怀里沉沉睡着了。
安修洱在每个城市都设备了别馆,一行人休息了一晚,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
他精神饱满地上了车,兴致勃勃地望了几下风景,开始无聊……
安修洱见状,很体贴地跟他说话解闷,两人叽里呱啦说了几个小时,开始口渴……
不想说话,也无心看风景,安修洱递给他几本有趣的书。
翻了几下,车子摇摇晃晃地,眼睛看着书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头晕……
“哎……”张念祖长叹,无趣地把书丢开。
“怎么了?”安修洱坐到他身旁,抱着他。
“好难受……为什么这里的交通这么不方便……”他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想当初跟父母乘火车去陕西,在车上打扑克拉家常,两天一夜一下子就过去了,来到这里咋就那么难熬呢。
安修洱用拇指揉着他的太阳穴,给他提神,温声细语道:
“放松一点,你只是不适应而已。还有三天,很快就到了。”
“哎……早知道我昨晚也不睡觉了!至少在车上可以睡过去嘛,不用这么无聊。”他皱着眉,躺在安修洱腿上。
安修洱点着他的唇,诱惑地说:
“你觉得无聊的话,我们来做点‘刺激’的事好了……”
“不要!”张念祖当然知道他指什么事,一口拒绝了。
“来嘛,有什么关系?”安修洱使出最近常用的“委屈眼神攻击”。
“哼!最近都太让你称心如意了,看你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样子……绝对不准!”他吼道。
“哎……”轮到安修洱叹气了,他可怜巴巴地说着:“我真是创世以来最可怜的领主……”
“呵呵……”张念祖皮笑肉不笑,道:“受不了的话,就把我赶走啊。”
“我哪敢……”安修洱嘟着嘴把他抱起来,忽然又嬉笑起来,说:“不过我也是创世以来最幸运的领主,因为我得到你这个最宝贵的‘祭品’呀……”
“肉麻!”张念祖把他下巴撑开,他最抵受不住这种甜言蜜语,感动之余疙瘩也掉了一地。
安修洱见他这样反而更加有兴头了,搂紧他不断逗弄道:
“我说真的呀,我的一颗心苍天可鉴,我对你的爱直到海枯石烂永不变更……”
“啊啊啊啊啊啊!!老套死了!恶心死了!别说了~~~~”
“为什么呀?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出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啊……”
“恶……!!我真的要吐了……”
“哈哈……”
车厢里传出一阵阵笑闹跟斗嘴的声音,连赶车的车夫听了也不禁微笑起来。
这样打打闹闹地,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冥蓝郡。
聚会明天才正式开始,他们入住了冥蓝郡领主安排的高级旅馆,好好休息,洗去旅途的疲惫。
夜晚。
沐浴过后,张念祖一身馨香地趴在窗台上,观赏着冥蓝郡都城的夜景。安修洱在外面的小厅接见几个驻守此处的大使,留下他在房里。
他们住的旅馆设置在领主的城堡附近,由八栋四层楼高的房子组成,每一位领主都占据着一栋,房子之间以幽雅的庭院相连。领主及其家眷在最顶层,其余的随行人员就住在底下三层。
周围的街道相当繁华,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也能够看到不少逛街的人。
觉得在窗台看不够过瘾,他转身搬来一张椅子,跑到更靠近大街的阳台上观看。
一阵轰鸣的马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一队气势浩大的马车群从城外驶了进来,街道上的人纷纷让路。
那应该也是某个郡领主的车队吧?
张念祖猜想着。
果然,车队在旅馆的大门前停下了,旅馆的负责人赶紧领着员工出去迎接——刚才他跟安修洱来到时也一样。
张念祖站起来,兴致昂然地伸长脖子,心里很好奇是哪个郡的领主。
最大的那辆马车开了门,侍从搬来小凳子侯在门边。
一个高壮的男人下了车,由于角度问题,张念祖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到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身材魁梧,年纪应该也很轻。
他牵着一个娇弱的人儿下来,那人身上裹着高级的绣花纱布,头顶也披着薄薄的白纱,体形样貌都被掩盖住,连性别也看不出来。
然而……
张念祖看着他的身影,却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位领主搂着他快步走进旅馆,从张念祖视野里消失了。
他坐回去,思索着——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呢……
想啊……想啊……
安修洱推门进来。
“念祖?怎么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哎——!!!想不起来!!”张念祖捶着自己的脑袋大喊。
安修洱被他吓得不轻,还以为他中邪了。他赶忙跑过去抱着他。
“乖,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张念祖不满于自己的善忘,无奈地撇嘴。
“对了。”他指向还停在楼下的车队,问:“那是什么郡的?”
安修洱望了一下车门上的标记,道:
“那个应该是‘雅达斯郡’的。”
“雅达斯?没听过……”
“念祖?你真的没事?那个车队怎么了?”
“没什么啦……只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可是又想不起来……哎,头好痛。”
安修洱心疼地抱他入房,道: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乖乖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吧……”
张念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不过心底还是有一大堆挥之不去的疑惑……
23
第二天的行程主要是参观都城的建设工程,包括新落成的庙宇、神坛、图书馆等。
参观团气势庞大,像军队似的。分别有八位领主连同冥蓝郡本身的君主,还有大批家眷跟官员,以及侍从护卫,共一百多人。
在金碧辉煌的庙宇群里——
张念祖吊在安修洱的手臂上,跟在冥蓝郡的领主——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人后面。其他领主跟家眷也都走在他们附近,边行进边听冥蓝领主跟大臣的介绍,护卫人员则将他们的四周团团围住。
张念祖无心听那个领主阿伯念叨,眼珠滴溜乱转。他还是很想搞明白昨晚见到的人是谁。
很快地,他在人群里发现那位“雅达斯”的领主了。
九位领主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只有安修洱跟“雅达斯”的领主很年轻。而且那名黑色长发男子,看上去年纪比安修洱还要小,应该跟洛迪克差不多,才二十出头。
由于隔了点距离,而且人潮涌涌,张念祖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黑暗的冰冷气息,跟安修洱那种高贵的邪气截然不同。
而且他失望地发现,那个关键的白衣人今天没有来。
奇怪了,那个人不是他的家眷吗?其他领主都带着正室或者子女来,就这个雅达斯领主标新立异,身边只跟了两个不起眼的随从。
张念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了。
冥蓝领主介绍完毕之后,大家就在庙里分散参观。
安修洱跟几位领主聊了起来,谈话内容当然离不国家大事了,张念祖脸上挂着假笑听他们讲,其实心里快闷到抽筋了。
“嘿……这个不是哈什图大人(首都多拾提亚的领主)吗?”其中一名跟安修洱聊天的男人,对着前面打招呼。
大伙都回过头去。
一个蓄着花白长胡子,看起来相当精神抖擞的老人,正挽着他的夫人停在不远处。
安修洱见了他,眼里有什么晃动了一下,不过他的嘴边依旧是那抹从容的微笑。
那位哈什图大人向众人微微颔首,凌厉的目光射向安修洱,然后带着鄙夷地看了张念祖一眼。接着,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那老头干嘛……”张念祖低声咕囔着,向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安修洱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那位就是伊丽斯的父亲。”
张念祖先是反应不过来,等到他想起他指的是谁之后,身体随即一震。
伊丽斯……
那个原本要成为安修洱正室的女孩……
安修洱为了他,把她遣走了,这一举动,当然也惹怒了她那地位崇高的父亲了……
内疚与感动充斥着心口。
张念祖垂下头,一声不吭。
安修洱用力搂着他,紧扣他肩膀的手指,仿佛宣誓着无言的承诺。
又过了一天,这一晚,冥蓝领主在自己的城堡里大排筵席,招待各郡的贵宾。
张念祖跟安修洱盛装出席,他们牵着手早早到场。
宴会的过程也是很无趣,也不过是喝酒闲聊。
不过会场的设置很巧妙,中央是一个大型的室内喷泉,喷泉上有一个舞台,乐队就坐在上面演奏。周围十几张大圆桌规律地摆放着,上面的碟子里是美味可口的小吃。场地靠墙的地方还放满长椅子,方便客人随时坐下聊天。
会场的窗户统一都是落地窗,用浅紫色轻纱覆盖着,场地外面则被幽静的庭院围绕着。
张念祖在安修洱跟别人谈天说地的时候,就是靠四处张望打发时间的。
“……有时候啊,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谁会想到‘乌法诺’英明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是这种收场呢。”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还以为是别人捏造的,直到昨天见了他弟弟我才敢相信。”
跟安修洱聊天的两名领主长叹着。
安修洱一挑眉,问道:
“你们说的是……”
“啊?安修洱大人还不知道?”其中一个长着菱角胡子的中年男人满脸诧异。
“我不知道,请问是什么事?”
“哦,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也是上个星期才听到的。”另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儿摸着自己的光头,道:“说到底也是家丑不宜外传啊。”
“哦?请大人指教。”安修洱不耻下问。
“其实就是雅达斯领主的事情。”老头子说。
雅达斯?
张念祖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他们的谈话上。
“雅达斯的领主怎么了?”安修洱问。
老头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哎……大人也知道的,雅达斯的前任领主有两位儿子,听说今年他就要让位了。本来大家都以为继承人肯定是他的大儿子‘乌法诺’的,可是现在却变成由次子‘费罗狄’继承了。而且,费罗狄夺了位不止,还把乌法诺软禁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修洱发问的同时,张念祖也专注地聆听着。
长胡子的中年人神秘地压低音量,道:
“为了‘男人’。”
“男人?”
胡子中年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详细情况不太清楚,听闻是不久之前,费罗狄得到了一个绝色的美少年,对他迷恋不已。他怕别人把那少年抢走,还特意建了一座城堡把他藏起来。而乌法诺不知怎的见到那美人了,就起了色心,想把他弄到手,结果就兄弟反目啦……”
美少年?张念祖思量着,难道就是前晚他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中年男子继续道:
“我见过费罗狄,他一向冷血无情,手段也很残忍。但我知道他原本无意要当领主,只是他年少有为,善于用兵,一直掌控着‘雅达斯’的军权。而乌法诺则擅长经济架构的管理,两兄弟应该互相扶持才对的,如今却为了个男宠搞成这样……哎……我真为他们觉得悲哀……”
他说着说着,也不禁惋惜地低叹。
说到这里,地中海老头道:
“不过,如果你见过那个男宠的话,你就会明白他们的心情了。”
“此话怎说?”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在他身上。
“那个少年啊,确实是美得惊天动地……”老头回忆着,色咪咪地笑着。
“您看见过吗?”张念祖也忍不住插嘴了。
“嘻嘻……当然,他今晚也来参加宴会了。老夫刚才在走廊碰见他跟费罗狄大人一起,本来他身上包着纱布的,可是老天就是要我开眼界啊,刮来一阵风把那纱布吹掉了……”
他顿了顿,得意地一摊手。
“所以您就看到了?”张念祖兴奋地问。
“嗯嗯。”老头微笑着点着。
“那……那他长什么样?有多美?”张念祖像个急色鬼一样,追问不停。安修洱无奈地苦笑着,搂住他。
“呵呵……绝对让人移不开眼睛啊,金发碧眼的,皮肤又白又嫩……哎,我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形容了。”
金发的……?
张念祖想着,自己在这里认识的金发美人不多……既然他觉得那人眼熟,就可以肯定他们是见过面的……到底是谁呢……
“不过啊,费罗狄大人的占有欲果然惊人,见他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了,马上紧张地把他拉走了……我都……”
老头还在口若悬河,张念祖冥思苦想着。
穿白衣服,身材娇小,又是金发的……
难道……
有什么在他脑里闪过。
“安修洱!我也想去看一下那个美少年哦!”他扯着安修洱道。
“不要去了,你又不知道他在哪……”
“我想看啊,让我去找找好不好?”
安修洱哪可能让他自己去找,只好耐心地安抚他:
“念祖乖了,只是个长得美一点的少年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
“呵呵……公子啊,还是算了。”老头打断道:“您找不到他的,费罗狄大人恐怕已经把他带走了。”
“带走?”
“嗯,这里人多口杂,费罗狄怎能容许别人窥探他的宝贝呢?我刚才也没有在会场里看到他们,可能他们已经回旅馆去了吧……”
对哦……领主都住在同一个旅馆里……
张念祖计上心头,可以回去之后再去找他们啊……
安修洱见他双眼闪着诡计的光芒,不由得担忧起来。
“念祖……”他靠在他耳边说道:“你想做什么?不要再管那个男宠的事了……”
“安修洱,你知道那个男宠是谁吗?”张念祖轻声问道。
“谁?”
“以前被你抛弃的人……”
安修洱还是不理解地望着他。
张念祖缓缓开口:
“被你当作奖品一样送给别人的——卡兰。”
24
安修洱惊讶地张着嘴,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张念祖平静地回望他。
另外两位领主已经走开了。
安修洱终于回神,他拧起眉心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
虽然听刚才的领主描述的确实有点像卡兰,可是他明明是被送给“东菱郡”大使的儿子的,怎么会跟“雅达斯”的领主扯上关系呢……
“我不敢肯定,所以才要确认一下。”张念祖握拳道。
“念祖……你想确认什么?”
张念祖低下头,语调有点轻颤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幸福是建立的卡兰的不幸上面的。可以说,他今天的快乐生活,是安修洱牺牲了很多人的快乐才换来给他的。因此,他总是被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困绕着,无法摊开胸怀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安修洱似乎也领会到他的想法,他沉默了……
宴会还在进行中,张念祖已经无心待下去了,只想赶快回旅馆求证……
里面的气氛还是很活络,但是他觉得有点闷,于是离开人群,站在阳台上透气。安修洱见了,体贴地去帮他拿饮料。
张念祖双手撑在栏杆上,观赏着外面庭院的景色。今晚天上很多星星,树木葱茏的花园在朦胧的星光下别有一种神秘的光华。
“卡兰……”
他嘴里默念着这个久违的名字。
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自己也搞不清楚。一开始他们是有点微妙的情敌关系;然后他知道他性情柔弱之后,觉得他很可怜;接着他被送走,自己是又生气又惋惜……
不过他那时自身难保,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卡兰的事了……
其实他们连朋友也说不上,不过卡兰身上就是有种让人想保护他的特质,而自己刚好又是天性爱管闲事的,所以自然而然地想接近他。不过这样还真是显得有点鸡婆呢……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呢……
难道一开口就问“你过得好吗?”……嗯……不妥,要是他其实过得不太好,那场面就尴尬了。要不然先问他为什么会变成雅达斯领主的男宠,不过这样好像太直接了点……
张念祖望着前方,突然跃进他眼帘的白色身影打破了他的沉思。
“咦?那个……”
他探出身子,望向自己的左下角——一个穿白衣裳的娇弱人儿被一名高大的黑发男子拉扯着跑进树丛里。
难道……
张念祖想都不想,立即从旁边的楼梯冲下去追赶他们,还不顾危险地一次跳下三级(大家千万不要模仿)。
“念祖?”安修洱拿着果汁出来,已经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呼……呼……”张念祖拔腿狂奔着,在树林里左穿右插。
近了!看到了!
男人抓着少年的肩膀,把他压在大理石雕塑的台基下面。
“大人……求求您,只要让我说一句话就行了……”娇美动人的少年哀求着。
“住口,我根本不该带你来的。”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几乎听不见情绪,不过他眼里却闪烁着明显的怒焰,他二话不说掠夺了人儿粉嫩的唇瓣。
男人粗鲁地对着他又啃又吮,惹得他发出痛楚的低吟。
“卡兰——!”
破空传来的一声喊叫,使两人停下来。
他们立即转向声音的源头——
十步以外,张念祖一边喘气,一边瞪着眼睛看他们。
被雅达斯领主强迫揽在怀里的纤细少年——那张熟悉的容颜,就是卡兰!
“……念祖……?”卡兰的声音颤抖起来,不知道是由于害怕还是由于激动。
“卡兰……真的是你……”
张念祖很想走过去,可是他被卡兰身边的男人那拒人千里的敌意给吓退了。
卡兰抬头望着男人冷凝的面容,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费罗狄大人,请您……让我跟他谈一下好吗……”
费罗狄眯着冰蓝色的眼眸,审视着卡兰的表情,再瞟了张念祖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张念祖见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卡兰,在他跟前三步停下。
他现在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他了——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卡兰的眼里比以前多了一丝坚强的光彩,而且他以前那头垂到肩膀的金发,如今已经长到后背了。这一切,都溢加增添了他的妩媚。
两人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双方却都紧张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张念祖不禁暗骂自己,之前想好的台词根本派不上用场嘛……
“你……”卡兰鼓足勇气,率先出声。
“啊?”张念祖等着他说,可对方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又沉默了良久。
哎……时间无多了,张念祖决定先不顾面子,豁出去算了,先要搞清楚目前最大的疑问——
“卡兰,你……刚才那个是你现在的主人吗?为什么会这样?你当初不是跟着那个什么东菱郡的大使离开的吗?”他噼里啪啦地发问。
卡兰对着他的过于直白的问题愣了半晌,最后苦笑一下,道:
“发生了很多事……我恐怕无法用三言两语告诉你。”
“哦……那样啊……”得不到答案也没办法了,张念祖无奈地搔搔后脑,正想再度发言……
“念祖,我听说安修洱大人要立你为正室,是真的吗?”这次卡兰主动提问了。
“呃……他是有提过……”张念祖脸蛋微红地回答。
卡兰笑了笑,衷心地说:
“恭喜你们了。”
“哦……谢谢……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啦……”张念祖戳着自己的手指,害羞地说道。
“这样啊……为什么不答应呢?”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放开……”张念祖想起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人,还有对安修洱的诸多顾忌。
“念祖……我不太清楚你的想法,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人活着是为了自己的……”
“嗯?好像是有说过……”
“所以……让自己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吧?”卡兰直视着他。
张念祖被他坚定的眼神震慑住,不能回话。
“既然安修洱大人愿意给你幸福,而你们又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还不接受呢?”
“可是我不能只考虑自己啊,还有很多其他……嗯……该怎么说呢……”张念祖自己也讲不下去了。
“念祖,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考虑的问题也不全面……”
“不是啦……”
“只不过,我现在明白到,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完美的……你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某一些东西去交换……”
“……”
“对什么都太执着,最后可能会全部都失去吧……”说到这里,他感触地低下头去。
“卡兰……”
他们不远处的高大树干背后——费罗狄一直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念祖,我只希望你跟安修洱大人都能得到幸福。”卡兰道。
“谢谢你……”张念祖好像被他点醒了什么一般,目光里的犹豫一扫而空了。不过,他也不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卡兰,你现在幸福吗?”
卡兰没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着,甜蜜中带有一点苦涩。
费罗狄不由自主地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屏着气,害怕听漏任何一个字。
卡兰张着小嘴正要回答……
“念祖——念祖——你在哪里?”
树林的另一边忽然传来安修洱着急的呼喊声。
“啊?”张念祖惊讶地回头。
“大人在找你了,你赶快回去吧。”卡兰道。
“哦,可是……那个……”
张念祖慌张地转来转去,见他没有回答就要走了,而安修洱的声音又越来越近……
“嗯……我想是幸福的吧……我对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卡兰微笑着给出这个答案,然后一欠身。
费罗狄从树木后面走出来,搂着他离开了。
晚风从上空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张念祖还呆楞地站在原处。
“念祖!念祖!”
安修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
他刚要责怪,却被张念祖猝不及防地扑进怀里。
安修洱疑惑地揽住他。
“念祖?怎么了?”
怀中的人儿不说话。
“念祖,没事吧?”
“没事……”张念祖什么都懒得说,只想紧紧依偎着他。
“你别吓我了,宴会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安修洱把他扶好。
“哦。”张念祖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错,幸福是不会等人的,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它就会从你的指缝里溜走。
所以,既然它在你眼前了,就要牢牢抓住!
“怎么了?”安修洱见他傻笑个不停,担忧地问。
“没有啊。”张念祖甜笑着,他心里都盘算好了,更加用力地握着对方的手。
天神的祭品(续)
城堡虽然离旅馆的路程虽然很短,但是由于参加宴会的达官贵人很多,马车把城门口塞得水泄不通,因此安修洱跟张念祖上了车也不能立即离开。护卫们已经积极地在外面疏导了,而他们跟其他领主的车子都还停在院子里等待。
车厢里挂着一盏小油灯,张念祖跟安修洱面对面坐着。外面闹闹嚷嚷地,车子里却鸦雀无声。
嗯……就趁现在说吧……不过,要怎么开口好呢……
张念祖眼睛飘移不定,绞着指头考量如何导入话题。
安修洱也一直纳闷地注视着他。
说吧说吧,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了……但是又不想过于直接……
啊!有了,就这样说……
“安修洱……”他终于从牙缝逸出声音来。
“什么事?”
他站起来,跑到他身旁坐下,抓起他的左手——之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那个……你还记得你的手受伤那一晚吗?”
“那一晚……?”
“你那一晚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张念祖决定推旁及类地切入。
“啊?”安修洱此刻却出奇地迟钝,疑惑地偏着头看他。
张念祖红着脸,在心里咒骂着他反应慢,继续“循循善诱”道:
“就是……我帮你包扎完之后说的话……”
“什么?”
“啊——!!你这木头!”
张念祖恼羞成怒,抓狂地大吼起来。
“念祖?”安修洱被他吓得贴在椅背上。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张念祖一边絮絮叨念着一边冲下马车。
“你去哪里?”
安修洱紧张地探头,看见他走到院子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然后似乎是找到了,他马上转身跑回来。
“念祖?到底什么事?”
张念祖噔噔地走上马车,把一样东西往安修洱手里一塞。
安修洱低头一看——
“花?”
安修洱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几枝鲜花。
“还不懂?”张念祖撅着嘴。
“哦……”安修洱愣了半刻,这才醒悟过来,笑着道:“你要我拿着花把‘那些话’再说一次吗?”
终于醒目一点了,张念祖羞答答地点头。
安修洱做了个“有何不可”的表情,爽快地起身,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还自创了个按胸口的发誓动作。
他换上无比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他,说道:
“念祖,我爱你,请让我永远照顾你,嫁给我好吗?”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不过张念祖还是按耐不了猛烈跳动的胸口。他深深地吸气,捧起安修洱的俊脸,在他唇上一吻。
“好的,我嫁给你。”他抵着对方的额头回答。
安修洱脸上惊喜交加,他也激动地全身发抖。
“念组……你真的……”他已经语不成调了。
“真的啦。”张念祖拉他起身,环抱着他,俏皮地说道:“喂,你怎么这种表情?还不赶快欢呼几下?”
安修洱把花丢开,抱起他正要猛亲几下,马车却突然向前移动——
“哇……”
由于惯性,他们双双往后倒下。
咚!安修洱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敲到椅子边沿……
“呜……”
“安修洱?你怎么了?撞到了吗?”张念祖坐在他身上,担心地拉起他的脑袋查看。
啪嗒啪嗒
马车开始行进了。
安修洱还斜躺在地上,他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紧抱着身上的人儿——
回到旅馆里,侍从们已经体贴地为他们准备好洗澡的热水了。
安修洱还是掩盖不住兴奋的激情,他还来不及给伤口上药,就拉着张念祖要跟他共浴。
他们一进浴室,安修洱就抱着他狂亲。
“啊……我好想现在就立即回去举行婚礼……”他一边亲吻他一边褪去彼此的衣物。
“哪有可能?”张念祖皱着鼻头,任他把自己身上繁重的礼服剥下。
哗啦一响,他们一同倒进浴盘里。
张念祖舒服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仰起头摸着安修洱下巴上的胡渣。
“脑袋还疼吗?”他问。
安修洱自己摸着后脑,道:
“别担心,也没有肿起来。”
“等一下涂点药比较好吧?”
“嗯……”
被自己最心爱的人那样关怀,安修洱感动地将他搂得更紧。前几刻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梦境一般。
他已经答应了……他已经答应嫁给他了……这是真的吗……
“念祖……”
“啊?”
“你不会后悔吧……”他的嘴唇贴着对方的头顶,闷声问道。
张念祖想了一下,才回答:
“可能会吧……”
安修洱闻言,胸口一紧。
“不过……”张念祖继续道:“不答应你我会更加后悔。”
“为什么?”
“嗯……我想想看……我记得我看过一个电视剧……”
“电视剧?什么东西?”
“哎!别打断,听我说。”
“哦……”安修洱乖乖闭嘴。
“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说过一句话——宁愿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也不要为自己没做的事后悔。”
宁愿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也不要为自己没做的事后悔……
安修洱琢磨着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做了一件事,虽然后果并不一定是你乐见的,但是至少你尝试了,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想法,心里的遗憾也没那么多;反过来,如果你很想做一件事,却直到错失机会都没有行动,这样连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不能体会了,那不是更悲哀吗……”
张念祖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所以,虽然我还有很多顾虑的地方,但是我更害怕我不答应你的话,机会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到时候我可能更加痛苦吧……”
“念祖……”
张念祖转过身子,跨在他身上跟他对面而坐。
“我答应也后悔不答应也后悔,不如就干脆答应吧……”他有点自暴自弃地说着。
安修洱哭笑不得,这种理论也想得出来,这个小东西果然异于常人。
“难道你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肯嫁给我的?”他做出失望的表情。
“当然不是啊!我也……” 张念祖正要激动地反驳,可话来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也什么?”安修洱打趣地问。
“也……那个……就是……”张念祖支吾以对,眼睛开始四处飘。
安修洱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四目相望。
“宝贝……你也什么?来,告诉我……”他以诱哄的语气道。
“不要……肉麻死了。”张念祖皱眉。
“哈哈……来嘛……告诉我。”
“不要。”
“今晚是这么特别的日子,肉麻一点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要。”
张念祖从水里站起来,撒腿就跑。
“嘿,想逃?”安修洱在背后把他整个抱起。
“放开啦!我已经洗完了!”张念祖挣扎着。
“呵呵,还没完哦,我为宝贝你准备的节目还没上场呢。”
安修洱抱着他踏出浴盘,轻柔地把他放在一条大毛巾上。
“什么节目?”
有不好的预感啊……张念祖打了个寒颤。
安修洱邪笑着压住他,轻轻地用毛巾擦拭双方身上的水珠。
“保证让你飘飘欲仙的节目……至于‘那句肉麻的话’嘛……你不说就由我来说好了。”他蕴涵磁性的低沉嗓音,使得张念祖全身一阵酥麻,忘了反抗地乖乖躺在地上。
“念祖……我爱你……”
他降下去,封住他微张的小嘴。
到底是什么飘飘欲仙的节目啊……
张念祖既害怕又期待看着安修洱的动作。
他从旁边的小竹篮里拿出一瓶香油,拧开盖子,纯熟地倒了一点在张念祖胸膛上。
“这是什么?”
“按摩用的香精。”安修洱回答,他把瓶子放到一边,弯着身坐在张念祖上面。
难道他要给自己按摩?张念祖想着。
那茶色的液体有一种神奇的热度跟香味,他很自然地闭上眼享受。
安修洱粗糙的掌心按捏着他的胸肌,把那香油涂抹均匀,他修长的手指还不时揉搓几下上面两颗红艳的坚挺。
“嗯……”张念祖舒服地喘息起来。
安修洱双指夹着那可口的小果实,力度刚刚好地旋转扭动着。
见对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他微微一笑,手开始往下移动,滑过他的腰侧,来到小腹。停在他肚脐下面的敏感处,又按揉起来。
张念祖的欲望还没有完全苏醒,依旧斜斜地贴在腹部以下。
小东西就等着大手的爱抚,但安修洱的手故意跳过不去碰触它,而是直接来到他的大腿内侧。
张念祖睁开眼,投诉地望他,他神秘一笑,沙哑得开口道:
“先等一下……”
他再次把装香油的瓶子拿到手上,这次他先倒在自己的手掌上。
张念祖满脸疑惑。
“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这么做一次了……”安修洱边说边把芬芳的液体抹在自己的跨下的巨大上。
张念祖屏着气,见他开始套弄起来,闪闪发亮的香油把大肉棒覆盖起来,使得它看上去美味极了,好想舔一口……
天啊……自己居然觉得那东西“美味”?他一定是头脑烧坏了——不过,自己确实每次都很陶醉地吸吮着它啊,还把它喷出的爱液吞个干干净净……这么说来,他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正当张念祖的内心交战着的时候,安修洱已经完成“热身”了,他握起那一柱擎天的大炮管,跟张念祖的摩擦起来。
“啊……”张念祖的心绪又回来了,专心地感受着他的热度。
大棒子毫不吝惜地把“身上”的香油分享给小棒棒,小棒也很快地挺立起来。
安修洱双手抓着两根性器,使劲地上下搓弄,直到它们都达到了最热最硬的程度,他又放开手,把张念祖的身体翻转。
张念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只得听话地趴在毛巾。
安修洱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剩下的香油全部倒在他背上,又按摩了起来。
张念祖的背部很快布满一层闪亮,安修洱灵活的手掌终于来到底下的“军事重地”了……
他爱不惜手地揉着那两片白皙的小臀瓣,往里推,又往外掰,张念祖跟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呻吟。
安修洱竖着腰,把自己的硬棒放到可爱的小股沟上,在积压着臀片把它夹住。
“啊……啊……”张念祖扭动起来,灼热的大棒子在股沟里摩擦着,残留肉棒上的香油把他的臀部弄得又湿又滑。
安修洱沾满香油的手指顺利地戳进小玉洞里,马上长驱直入。
“给我……快……给我……”
张念祖忍不住摆动着小臀求欢。
“乖……很快就来……”安修洱的指头在紧窒的洞里猛刺几回,然后抽出。
“快……”张念祖弓着身跪在地上,往后看着自己的欲望晃动不停,而那根将带给他无比快乐的巨物已经抵着他的入口了。
由于香油的润滑作用,又大又圆的前端才一探入,啵——整根“棒身”应声插进。
“哦……好棒……”那种被火热包裹住的充实感使安修洱忘情地底喊着。
直肠被塞满的感觉也叫张念祖顿时满足地吟叫起来。
他们的臀部紧贴着,开始规律地抽动,一下下销魂的呻吟声跟噗滋噗滋的肉体撞击声也响起。
香油跟情色混合而成的气味在浴室里飘荡开来……
26
寂静的夜晚,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飘摇。
院子里漆黑一片,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子的鸣叫声。
张念祖枕在安修洱的手臂上——他们都还没睡着。
“安修洱,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嗯……”安修洱打了个哈欠,经过一番激烈“运动”,他已经有些微的睏意了。
“不是说要待三天吗?”张念祖翻身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第三天是自由活动,所以提早回去也没关系。”
“哦……”
“回去之后就马上准备婚礼……好吗?”
“你决定就行了。”张念祖躺回去。
安修洱搂着他,在他额头一吻。
“睡吧……”
他闭上眼,过不了多久,头顶上传来了平稳的鼻息声——安修洱已经睡着了。
张念祖又爬了起来,就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他的睡容。
那句肉麻的话,他也想说很久了……
他俯下头,轻轻地把唇印到对方的上面,低喃道:
“我爱你。”
然后躺好,安心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这个将保护他一辈子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