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撒塔娜琪雅

〈the way to FLAME HELL〉

离开瑟列儿的青铜城，按照父亲梅菲斯特拟定的进程，撒塔娜琪雅踏上通往焰狱─火魔摩洛奇的居城─的道路。一路上，被扯裂啮碎的头颅、躯干和四肢散布在暗红色的荒野，因高温而发出阵阵焦臭。这样的情景，连「资质驽钝、位阶低下」的娜琪雅，也不禁蹙起眉头，咬牙忍住狂呕的冲动。

〈Satanachia and Moloch〉

「原来梅菲斯特有这麽漂亮能干的女儿，怎麽我以前都不知道呢？」终年炙热逼人的王殿里，摩洛奇焰心蓝的灼灼瞳眸，正充满兴味地注视著撒塔娜琪雅。

「摩洛奇大人忘记了，我就是月天使亚雪塔萝丝(注十七)(Ashtaroth)辖下，协理星群的娜琪雅呀！父亲为了隐藏我的身分(注十八)，将我乔装改扮，直到堕天之後才恢复原状。」少女低下头，谦卑地回答。「摩洛奇大人，父亲为您设下的幻影护障(注十九)即将消解，不知您准备好举兵了吗？」

话才说完，摩洛奇从王座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扼住少女的颈脖。「你好好解释刚才那句话，好像我和梅菲斯特密谋造反嘛？」

「摩…摩洛奇大人……」少女无力地挣扎著，眼角渐渐泛起雾光。「娜琪雅…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请您…请您住手……」

「不是这个意思？很好，装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法杖竟然还在发光！这一击可不轻，你以为我会中你的暗算吗？」摩洛奇眼中凶光大盛，指爪猛然拗紧。「拗断你的脖子，将头送回梅菲斯特那儿，他的表情必定很有趣。」

「摩…摩洛奇…大人……」

「少在我面前耍花样，我想做什麽自然会去，叫梅菲斯特少在背後罗唆！」摩洛奇怒叱一声，单手将少女重重摔了出去(注二十)。

〈Ashtaroth & Baal〉

不知过了多久，彷佛有银白色的光影经过娜琪雅身边。她试著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迷茫，迟迟无法对焦。全身上下尽是火烧般的灼痛，脏腑像是被翻出体外、切断联系似地毫无知觉，彷佛连血液流动都麻木了。

「咦，你不是娜琪雅吗(注二十一)？」

好温柔的声音啊，一定是最疼爱娜琪雅的亚雪塔萝丝大人吧……

「怎麽了？娜琪雅！」

焦急而关切的呼唤，如同天坠的星痕，声声刻入娜琪雅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世界彷佛又重新开始转动，应著亚雪大人的叫唤─啊，这可恨的世界，不会因卑微的娜琪雅而改变的世界！

「是摩洛奇下的手。你看，整个腹腔都裂了，皮肤没一寸是完整的。可怜的娜琪雅……」

「真的要救她？」一个阴沉而古怪的声音(注二十二)插进嘴来。「这女孩不是好东西。」

「就算你说的对，凭她的能力，又能拿你怎麽样？毗珥(Baal)，我想你是多虑了。」

「听那女孩的呓语…啧啧，她可是我的情敌(注二十三)呢，亲爱的亚雪。」那声音从亚雪塔萝丝的喉咙深处发出，虽然只有一个身体，却像有两个人在对话。「别忘了，当初你是怎麽纡尊降贵、苦苦哀求我进入你的身体，把这强大的力量借与柔弱的你…亲爱的亚雪，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麽受宠若惊吗？」

「除了谈情说爱之外，我认为你还可以多做些有建设性的事情。」

「放心，她死不了的。」名叫「毗珥」的古怪男声嘿嘿冷笑起来，弯下身检视娜琪雅的伤口。「先想想今晚要怎麽酬谢我的慈悲吧！美丽的亚雪。」

〈Satanachia and Ashtaroth〉

亚雪和毗珥的诡异对谈逐渐淡去，接著娜琪雅便深深地熟睡了。在濒死边缘挣扎已耗尽她最後一分体力，而亚雪的出现恰似圣灵降临，松懈了她的艰熬，让她安心沉入梦的死乡。

「亚雪大人……」

「嗯？」听见少女的梦呓，守在床边的亚雪有意无意地答应著。

「父亲…不，父亲，娜琪雅不想去那麽危险的地方！阿斯蒙帝斯的冰原城、瑟列儿的青铜城、摩洛奇的…啊啊，为什麽要娜琪雅做那麽危险的事，为什麽？你是我的父亲啊，我的…父亲……」

「可怜的孩子。」听著少女梦中的自白，亚雪不禁叹息了。但，如今的她外表虽然一样温柔，眼神却是冰冷的。「身为下级天使，永远都只能是上级天使任务遂行的工具啊，你还没领悟到吗……」

2003.01.27 初稿

2003.06.10 一修

注十七：亚雪塔萝丝，最初的月天使，日中天使尤利尔的妹妹。虽然天性温柔，却在被哥哥亲手推落地狱、历尽艰辛之後，性情大变。

注十八：娜琪雅是梅菲斯特身上的毒瘤所化生。

注十九：因为有梅菲斯特设下的结界，摩洛奇可以堂而皇之地穷兵黩武，预谋夺权。

注二十：摩洛奇此举将导致与梅菲斯特的决裂。

注二十一：自从堕天之後，娜琪雅就和亚雪失散了。她回到父亲梅菲斯特身边，成为父亲阴谋的幕前执行者。

注二十二：毗珥，力量强大却没有身体的堕天使，目前寄宿在亚雪的身体里。

注二十三：毗珥曾是亚雪的众多仰慕者之一。

堕天使传说~万魔殿编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