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转眼之间,诸将已身首异处,尸横遍野。
柳心怡呆呆看著,竟吓得不能出一语。
何军士手提利剑,眼看就要砍下去──
就在这时,就听“铛”的一声,他的剑被某物打断。他扶著震得流血的虎口,惊问道:“谁?”
“你爷爷我!”剑带风声,直逼他面门而来。
他看到此人,脸色一变,他没料到他会回来得如此之快。情急之下,他一把拉起柳心怡,挡在身前。
来人不得不硬生生在顿住攻势,一个鸽子翻身跃回来处。
“李兄!”沈灿若拉住他欲再冲起的身体,“柳姑娘在他手里。”
李鉴瞪著何军士,如果目光能杀死他,他已死了不下千次。
但何军士丝毫不为何动,他扯著柳心怡,镇定地回视著李鉴。
沈灿若心道:此人是何来历,能将诸将转眼灭掉。他们本已听到柳心怡的叫声而全力赶来,没想到还是只能看到一副人间炼狱的图景。
“你是那个狗皇帝的手下?”
何军士道:“世子果然聪明。”
“你要怎麽样?”
“世子休要气恼,我奉命而为也是不得已,只要世子放我一码,我便将这位美人完璧归赵。”
沈灿若盯著他的双眼,好强的气势,即使处於此情此景也未为所动。
“答应他。”流峰突然道。
沈灿若在数日的养伤经历中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但惜言如金的他会出声指示著实让人有些意外,
李鉴不出声,沈灿若低语道:“李兄,先听流师父的吧。”
那人听到流峰出声时身体一震,惊讶的目光一闪而逝。沈灿若正与李鉴耳语而错过,但流峰却看到了。他转过头,什麽也没有表示。
李鉴将剑用力一扔,深插入地:“好,一言为定。”
何军士一步一步後退,到一定路程外,狂笑道:“哈哈哈……李鉴,你终究是太嫩了点!”他用力一掌,将柳心怡平推过来。同时,他的手向空中一撒,一些金色的粉末顿时将柳心怡笼罩住。
“心怡!”
流峰的掌风也随之而至,将粉末往相反的方向推,但晚了一步,柳心怡已吸进一些,立时昏了过去。
“哈哈哈……”伴著嚣张的笑声,何军士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李鉴抱起柳心怡,她的脸不白反红,而且整个身体冷得像冰一样。
流峰看一眼柳心怡,脸色立变,失声道:“碧落黄泉!”
“碧落黄泉!”沈灿若倒吸了一口气。
李鉴身体也僵住了。
碧落黄泉,是江湖是最歹毒的一种药。中者开始是昏迷,然後慢慢虚弱,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气,要折磨人整整一个月。传说中,它是杏花林的独门秘药,但在被南北武林剿杀的时候流落民间,从此就为祸武林。除了武当前任掌门,人称仁心神医的仕阳道长之外无人可解,而仕阳道长自从与潜龙谷主秦朗灵霄一战之後就渺无音讯。
“我去找仕阳道长!”
“你以为那麽容易找吗?江湖上那麽多人找他,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李兄,别忘记王爷对你的重托!”沈灿若挡在他前面。
李鉴身陷种种纠葛而无法理清,他看看怀中的人,怎麽也割舍不下,可是父王的仇怎麽办?江北诸将军还在等他前去举师起义,一旦错过时机後果将不堪设想。
“我去!”
他抬起头,看到沈灿若坚毅的目光。
“如果李兄相信灿若,灿若就走这一趟。”
李鉴放在柳心怡,站起来看著他,手按著他的肩,“灿若,拜托你了。”
沈灿若点头:“就算将整个江湖翻过来,灿若也要找到仕阳道长,将他带去江北为柳姑娘解毒。”
“我随你去。”
沈灿若回头,流峰的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但在旁人看不见的衣袖里,他的手已经紧紧攥起来了。
“有师父相伴,我就放心了。”李鉴再次凝视著他,“灿若,一切小心。”
沈灿若一拱手,“李兄,保重。”
青山绿水间,两人的身影越隔越远,奔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而去。
(十四)
权且不论江南政局,那一路桃红柳绿的风光依是美得令人醉心其中,宁老不思归。
“快活无过庄家好,竹篱茅舍清幽。春耕夏种及秋收,冬间观瑞雪,醉倒被蒙头。
门外多栽榆柳树,杨花落满溪头。绝无闲闷与闲愁,笑他名利客,役役市廛游。”
一曲“临江仙”,和著软语侬音,荡漾在湖面上,顺著划出的波纹,一圈圈地向外展开去。渔家的姑娘透著江南的秀美与湖水孕出的爽明,就像露水般的珍珠般闪著动人的光。
她的眼睛黏在一个地方,贝齿轻轻咬著俏丽的红唇,脸上飞起霞晕。
老船家看一眼闺女,摸著胡子呵呵笑著,什麽也没说。
船的前部坐著一位白衣公子,那副模样只怕千人百人中也挑不出一个,传说中的潘安也不过如此了。妙的是他与江南文人的书生气又大不相同,他儒雅,但又有著沈稳的英气。与他同行是一位玄衣男子,一言不发也没什麽表情。老船家凭多年走船的经验判断,这两人定非普通旅人。
此二人不用说,自是沈灿若与流峰。他们一路奔波,来到江南地界,听闻武林四大名剑邀及各路人士齐集东方世家共商讨伐武林魔教杏花林,流峰什麽也没说,就将沈灿若拉往东方世家。问之则道:“人多信广。”真不愧是惜言如金的人,沈灿若在心中感叹。
信的确广,这些天他们多往酒肆茶馆中停留,虽没有仕阳真人的消息,却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了解个大概。
这个武林四大名剑,是近几年方窜起的武林新秀,他们个个武出名家,剑术不凡,家世显赫,外貌英俊,再加上生逢其时,被江湖中人捧得极高。自从得知杏花林的昭云剑法曾令江湖无不臣服之後,他们便起了争斗之心。於是以为武林除害的名义,邀了一些好事的门派向杏花林叫阵。
至於这杏花林,虽十年前被围剿得伤亡惨重,但很快它就悄悄重整旗鼓,并趁黑道劲敌潜龙谷谷主失踪之际大肆扩张势力,一举坐上黑道盟主之位。相较於纷争不断的白道,它狠绝的手段虽为人不耻,但却实实在在地震住了一帮亡命之徒。有人预言,整个江湖迟早是杏花林的。
所以说,这一场争斗只怕是四大名剑的独角戏,以他们的资历与武功,都难以与杏花林匹敌。这话当然无人敢当面提,但单看各大门派来参加的人只是一些二代弟子就可见分晓。
“流师父,我们还要在这停留多久?”
流峰看他一眼,“三天。”
“为什麽?”沈灿若又问一句,“那如果三天之後还是没消息呢?”
流峰吐出四个字:“再等三天。”
沈灿若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道:不知有没有人能让流峰讲话多一些,如果有的话,他一定好好讨教一二。
这时,岸边传来阵阵喧哗,沈灿若仔细望去,但见一群手持刀剑的人面色狰狞地追著一位少年,少年被逼得走投无路,往水里一跳。只听“扑通”一声溅起丈高的浪花。那群人站在岸上叫骂,但却没有人跳下去。而水里也没见人冒出来。
“爹爹,快去救救那个人吧,他会不会淹死了?”
“你姑娘家知道什麽,快进去!”老船家将闺女推进船舱,不小心撞到沈灿若,连连道歉。沈灿若摇头表示没关系,一只手横过来一把抓往老船家的肩膀,沈灿若回头一看,正是流峰。
“哎哟,这位客倌是怎麽了?”老船家痛得连连叫唤。
流峰冷如寒冰的目光直刺老船家,手中一施力,但听“喀嚓”一声,竟将手脱臼下来。
船女连忙向沈灿若求救,“公子,请让你的朋友放过我爹吧,我们什麽都没有做啊……”
沈灿若平静地看著,他知道流峰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也完全相信他的理由。
老船家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船女眼中闪过嗜血的气息,单手一挽,匕首从衣袖中划出,直刺沈灿若而来。
沈灿若不慌不忙,侧身一让,掌力顿吐,将她劈得口吐鲜血趴倒在地。
那厢流峰正动用分筋错骨手,沈灿若坐下来,将原来由船女泡的茶水倒出,船面上一下子被腐蚀得冒烟。都是江湖下九流的招术,但人愚不可及,可惜了毒。
看出流峰不打算开口,那个人就算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沈灿若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老船家声音破碎,“九龙……帮……”
“为什麽要加害我们?”
“帮主有令,遇杏花林中人,杀无赦。”
“你们为何认为我们是杏花林的?”
“公子外貌出众,但从未在江湖上见过……听闻杏花林主美丽无双……我才斗胆一试……”
沈灿若面色一沈,“你可曾想过,如非杏花林之人,你们岂不是滥杀无辜?”
“江湖争斗,宁错杀勿轻放──啊!”他一声惨叫,被流峰一掌劈倒在地。
沈灿若神色肃然地站在那里,“所谓江湖,竟是如此不讲道理吗?”
“不然你以为呢?”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让沈灿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全身湿淋淋的少年从水里爬出来,跳进船舱。看他模样,与自己年纪相仿。一双琉璃大眼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子灵气。
“你是──刚才那个人?”
少年一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是啊,你叫什麽名字?”
沈灿若被他的笑所感染,“在下姓沈,表字灿若。”
“我叫嘉陵。”少年欢快的声音显得格外明亮。
沈灿若道:“我向你介绍一个人吧,他是……”他回头,哪见一个人影,“咦,流师父呢?”
嘉陵侧著头,“流师父?”
沈灿若心道,莫非流师父不想见嘉陵?
他笑了笑,“我先料理了这两个人,再来跟你聊吧。”
“这点小事就让我代劳吧。”嘉陵笑得无比灿烂,双脚连踢,将两个人接连踢下船去,但听两落水声,就没有声响了。
沈灿若微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他那两脚已令人立时毙命,再加上落水,定无生还之理。他看似可爱无害,却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好了,灿若,跟我去喝酒吧。”嘉陵拍拍手,一手拉住他,一个纵身,往岸上跃去。
他这猛的一抓,沈灿若竟无法避开,不由暗惊。
但见他如翩鸿羽,轻飘飘掠过湖面,那份轻功著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是友是敌?
(十五)
天锦阁南方分堂,江南首富司马世家的产业。做的是人来客往的生意,听的是四面八方的消息。前为酒楼,後为客栈,开店几十年,生意至今未见有衰退之势,与其雄厚的背景自是脱不了干系。
沈灿若站在楼门,眼睛盯著牌匾。夥计迎上来得意地说:“客倌看出来了吧,这可是当今沈丞相的墨宝,在江南这可是独一份的。”
嘉陵喊一声,沈灿若回过神来,跟上前去。
“灿若我跟你说,这天锦阁的‘卿酒鲤鱼’好吃的不得了,我在这吃了十年都没吃腻……”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
一声喝,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刚进门的两个人身上,嘉陵指向自己:“我?”
回答他的是数件兵器劈头盖脑地打过来其中包括三把剑,五把刀,四把飞镖,再加上九节鞭双截棍梭子链鸡腿……鸡腿?沈灿若闪得略有点狼狈,他几时见过如此混乱的打斗,如果能称得上打斗而不是混战的话。
嘉陵在酒楼内上窜下跳,乐不可支,“真好玩,小爷正好闲著无聊陪你们玩玩。”他好像忘记还抓著另外一个人的手的事实。沈灿若从来没有过如此轻历,大惊之下也玩心大起。
正面有人拿著一把大得离谱的刀直砍过来,嘉陵嘻嘻一笑,“这个好玩。”他腿一蹬,将旁边的桌子直推到沈灿若的方向,沈灿若借力施力,改变方向,桌子直冲那人而去,立时让人仰面倒地,刀抛向空中。
嘉陵跃起一把接住,拿在手里掂量一二,“蛮沈的嘛,灿若,你试试看!”他将刀一丢,沈灿若转手接了,如拈纸片,向前方砍去。
但闻虎虎生风,人群顿作鸟兽散,乐得嘉陵哈哈大笑,拍手喝彩。
沈灿若脸上也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将刀丢回给嘉陵。嘉陵伸出两指,轻轻一弹,那大得吓人的刀就从中而断,跌在地上。
“小二,上菜!”嘉陵朝柜台丢出一个沈甸甸的金元宝,将正躲著避难的夥计掌柜吸引回来,夥计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咧,‘卿酒鲤鱼’,爷等著!”
“他们为什麽要与你为难?”
嘉陵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因为我引诱他们的老婆妹妹女儿……好吃,真好吃!”
沈灿若举起的筷子停在空中,半天落不下来。
嘉陵抬头,看到他的样子,拍著桌子大笑。
“骗你的啦,因为他们要抓我向东方晨邀功。”嘉陵歪著头,样子好不可爱。
“东方晨?四大名剑之首?”
“是啊,他好讨厌,一天到晚派人跟踪我,还造谣说我偷了他家的东西,害我老是被一群人追著打。”他皱皱鼻子,一脸的不耐。
沈灿若望著他:“你偷了他家什麽?”
“怎麽你也这麽说?”嘉陵一下子跳起来,沈灿若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只好乖乖地坐回去,“也没有什麽……不就是……一瓶东西嘛。”
沈灿若点点头,“原来你还不如一瓶东西。”
“你知道什麽,那可是‘仁心神医’仕阳道长留下的唯一一瓶‘碧落黄泉’的解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咧!”
“‘碧落黄泉’的解药?!”沈灿若强压住欲站起的冲动,“那它现在在哪?”
“被东方晨抢回去了,我哪打得过他们东方家的人。”嘉陵耸耸肩,“其实就算我拿了也没有用,‘碧落黄泉’的毒性根据下毒时份量不同而有所区别,光有解药没有方法等於白费。”
“难道这天下只有仕阳道长一人会解不成?”
“据我所知好像是如此,不然等他来了亲口问问看──”
“他会来?!”沈灿若一把扣住嘉陵的手腕。
“是啊,四大名剑不知怎麽邀到了他出席讨伐杏花林的誓师大会,真让人吃了一惊啊……”嘉陵侧头看他,“你怎麽了?”
沈灿若深吸一口气,“没什麽,只是有点惊讶。”
嘉陵似笑非笑地睇著他,可惜此时他正沈浸自己的思绪里而没有察觉。
待他再看时,嘉陵又变成埋头苦吃的样子,那双天真如孩童的眼睛里好像从来不可以藏下任何的烦恼与忧愁。
“嘉陵,我们去东方世家吧。”
“啊?”
“去见见那位武林泰斗。”沈灿若的眼睛里骤然发出夺目的光彩,让看著的人有一刹那的眩目得无法直视的耀眼存在感。
沈灿若心道:琴姨,你交待的事灿若一日未忘,只是那人是否真如琴姨所说,我不敢亲信,必要亲自会上一会再做结论。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与天机门讨一个说法。
昔年天机门毁於当时还是武当弟子的司马绪手中,有著江湖第一美人称号的掌门之女虞琴溺水身亡的消息曾叫许多人唏嘘不已。
那个时候,沈母带著年方六岁的他到江边拜祭先人,救起了一位女子。她的身体很虚弱,即使慢慢恢复神智还是很难下床。沈母将之安置在离沈府不远民房里,经常差丫环去照顾她。沈灿若有时也从後门溜出去看望那位“琴姨”。虞琴有时会很激动,好几个人都拉不住,她嘴里不停地喊著:“你这个恶魔,你还我爹爹,还我师兄。”但她安静的时候,就美得好像画上的人一样,她很喜欢沈灿若,爱摸著他的头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样过了一年,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坏下去,什麽药都没有用。有一天,她请人传信给沈母,说要与灿若说几句话。在那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有一个英俊的侠客,他们本是世间最美满的一对,可是侠客遇到一个恶魔。恶魔引诱侠客,还毁了他们的家园。她的手紧紧掐著沈灿若小小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说:“灿若,答应琴姨,一定要杀了那个恶魔!”
当晚,下著很大的雨,她就那样凄凄然地离开了人世。沈灿若抱著她留下的一本很厚的书,耳边一直回荡著琴姨用力喊出的那个名字。
司马绪……司马绪……
他,真的是恶魔吗?
司马绪,武林奉为圣人的前武当掌门,人皆尊称一声仕阳真人。这样一个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十六)
东方世家,各路武林人氏齐聚一堂,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嘉陵抱著一大堆吃的,贼头贼头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轻声唤道:“灿若。”
“我在这里。”
从身後发出的声音让他吓得一跳,一拳打过去,“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沈灿若微皱眉,“偷东西不太好吧。”
“什麽!我才偷他们家一点点,有什麽关系?”
“勿以恶小而为之。”
嘉陵撇撇嘴,“灿若,你不要这麽八股好不好?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饿得走都走不动了,难道还在这里说什麽恶小恶大吗?做人哪能顾忌这麽多?”
沈灿若抿起嘴,嘉陵说得兴起,“不管是江湖还是普通百姓,只是求个温饱,吃饭皇帝大,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谁去理什麽礼仪廉耻。古人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个道理你该比我懂得多。你一看就知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怎知世间辛苦?”
沈灿若反问道:“但也有不食嗟来之食的义士吗?”
“那他最後如何呢?”嘉陵自答道,“他死了,不管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都与他无关了。这样的气节要来何用?”
沈灿若道:“若世间人都像你这样想,个个皆追名逐利,不理身前生後,那与禽兽何益?”
嘉陵道:“这样说来,如果有一天民族大义摆在你面前,你就算牺牲掉自己也要顾全大局了?”
沈灿若正色道:“如能以一己之身换天下安泰,我自然义不容辞。”
“啪啪啪!”一个身穿蓝衫的青年拍著掌走出来,“这位兄弟真乃英雄,令人佩服。”
“东方晨!”嘉陵大叫,“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东方晨手执折扇,轻扇两下,“我一直就站在这里,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嘉陵瞪得他,气得小脸蛋通红,更加惹人怜爱。“不和你们这堆呆子扯了,我要走了!”他一提气,飞身跃出几丈远。
东方晨嘴角含笑,将扇一收,“看你往哪里逃。”一个翻身追了过去。
两个人一眨眼就不见踪影,沈灿若望著东方晨的身影,忖道:这等功夫好像比外人所传更为高深,看来东方晨也非一般人物。
接下来他想到的问题是:如何在迷宫一样的东方世家找到出去的路。沈灿若微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最後决定碰碰运气。
一番考察之後,他得出的结论是,江湖人的家果然比较复杂,除了结构不一般,还在一些地方设置五行之类的阵势。他刚走出九曲回廊,又身处栏桥亭台之上。
奇怪的是,一路行来,他竟没有遇到一个人。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解答。
“我不许你走,你若走,我马上割下去!”
清朗的声音听得出少年的稚气,从沈灿若的方位,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黑发玉簪,淡黄衣衫,如一缕清风般的高雅。在那人前面,一位少年梨花带泪,毫不输给女子的姣好面貌,双眼蓄满泪水,右手握利剑按在左手脉门上,疯狂的表情说明他绝对不在开玩笑。
“凌星,你不要这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好像撞见不该看到的东西了,沈灿若转身欲走,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司马绪,你敢走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抖出去!”
司马绪?沈灿若顿住了脚步,屏息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