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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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我坐在池边发呆的时候,再次见到那位少年。

他就坐在池塘的另一边,偷偷地看我。我一直没有发现他,是因为他悄悄地隐身藏在石山后面。

我被那一段琴声惊醒,我抬起头来,便看见了。

他一直看着我,只随手在琴线上撩拨了几下,他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对他微笑,他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月亮在水中浮浮沉沉,我站起身来向他走过去,少年十分惊恐,身子微微地向后缩。

“怕我?”我问。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

少年见我没有什么行动,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不答。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他呆了呆,才轻轻地说:“我有名字。”

“你几岁?”我已经对他的名字没有兴趣了。

“十五。”他说。

比我还要小,怪不得。

我十五岁时的模样我自己也记不得多少,但那时司马燕玲就已经对我说:清持,你作的孽够多了,快住手。

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很好看。”少年说。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我说,笑得更放肆。

少年脸红了,他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样说我会失望的。”我失控地笑得哈哈哈。

少年不敢再说话,对他来说,我仿似是个来自异界的人。

他永远无法了解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象我也永远无法理解,何以日子过得这样枯燥,还会被认为是种幸福。

少年不懂如何应付我,这样地生涩。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

少年点点头,我倒有点意外。我的名气果真够大,好事总不见会传千里。

真是谁也小看不得,如今是何世道,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的事。

“那么我是谁呢?”我对少年暖昧地问。

少年目光澄澈,他说:“你是赵大人。”

“答对了。”我拍了拍手:“弹一曲给我听吧。”

少年看了看我,低低地说:“赵大人,你喝醉了。”

他摆正琴,细心地调好音:“赵大人想要听什么曲子?”

“随便。”我别过脸去。

是夜的关系吗?我觉得自己变得不堪一击。就连司马燕玲也看不出来,这少年心思却细密得紧要。

我或许真的醉了。我从来都没有清醒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清醒的事情。

每一天都过得荒唐,还有以后的每一天,大概也只得荒唐下去。

这是命。清持。

你呢?你的命由谁来安排?我问。

少年回过头来,他问:“赵大人可是在和我说话?”

我摇头。

何必理会,是夜太浓,才会让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少年的曲艺进步了,看来是下过苦心的。

没有任何事情会停在原地不动,要不选择前进,要不选择灭亡。

每一首曲子都是我熟悉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别人来为我弹奏。我以为我穷极一生也不会等得到。

清持,司马燕玲对我说:为什么你就是无法象个正常人一样过平凡的日子?你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什么?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不断地去寻觅,要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得去花这不必要的时间吗?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只要能成为我的,只要你愿意给我的,就全部都给我吧。

一曲既尽,停了下来,我脸上一片冰凉。

少年小心地看着我,我们之间只剩下沉默。

“为什么不弹了?”我问,语气冷漠。

“因为赵大人听了我的曲子并不会开心。”少年回答。

“哼。”我不屑,真晓得抬举自己。

“弹下去。”我说。

少年不说话,只得按我要求的做。

曲子又再响起,那一瞬间,我有砸琴的冲动。

每一次,我对着不同的人弹奏,最想做的事情,是在听奏者的面前把琴狠狠地砸在地上,彻底地破坏。

说出来也许让人不敢相信,我最讨厌的事情便是弹奏。

初学琴时人还小,那时不过是为了得到某人的赞美。好不容易,那人终于注意到我。为了他一句话,我夜夜苦练,现在回想都觉痴狂。

然后时光过去,许多年后,那人却害怕起来。

他不愿意听,于是我也不再想弹。

美妙的音律在少年轻抚琴弦的手下慢慢流动,我躺在他的身边,细心聆听。

耳边听到的尽是水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夜的声音。

放眼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漆黑的天,没有一颗星。

我闭上眼睛。

月无边,寂寞亦无边。

陪伴在王身边的时候,我很少说话。

对于我的沉默,王有点担心。

他问我:“赵卿家为何最近总不多言?”

我实在打不起精神来,眼看着面前的人摆出一脸的关心,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王过虑了,清持不过是染了风寒,稍感不适而矣。”我说。

王细细地看了我一番,突然拉过我的手去,我吓了一跳。

我想要说的话被王抬手阻止了,他定了定神,专注地为我听脉。

我有点想笑,如果这王者真要能通晓医书所说的,这朝内的御用大夫怕不全部要告老还乡。

“赵卿家气脉正常,倒不象有何不妥。”王说。

我收回手去,这王者还真有点本事,幸好他学的不是读心之术。

“看来已经成为隐疾,无可救药了。”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说。

“那倒未必。”王笑:“只是这病若是来自心中,便需特别的药物方可解救。”

“哦?”我有点兴趣:“怪不得清持最近总觉寝食难安,原来是患了心病而不自知,大王若是知道这其中的玄妙之处,请一定要告知以实情,清持深感王恩浩荡。”

王但笑不语,他转开话题:“清持,你在宫中可住得习惯?”

习不习惯?你来之前,我几乎所有时间都只能在此地消磨。

“王大概忘记了,清持现在住在相国府。”我说。

“相国府?”王皱了皱眉:“啊是,司马卿近来可好?”

我怎么知道他好不好,司马燕玲是个大忙人,在宫中或会有缘见得上几面,在相国府内若非得令传诏,要看他一眼还真比登天还难。

“多谢大王关心,司马大人一切安然无恙。”我说。

“清持,虽说你与司马自小便已相识,感情非浅,但你现在身任官品一位,还住在这相国府内有点于礼不合,本王决定赐你宅邸,明日马上动工兴建,在此之前,你先行住在宫中,闲时也可陪本王说说话,如何?”

难道可以说不?我自然只有谢过这王者多此一举的恩典。

来时空无一物,去时也空无一物。

我走的那天,司马燕玲站相国府门前,环抱着双手。

我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们相对无言。王派遣而来的马车就停在外面,一切准备就绪。

“清持,你总有办法。”司马燕玲说,他在微笑。

“是,我要走了。”我也微笑:“这是第几次?”

司马燕玲眼内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惨痛颜色,他的笑容变得僵硬。转过头去,他说:

“不送,保重。”

我也转身登上马车,不作留恋。

车子向前启动,回过头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司马燕玲的背影扬长而去,我们各奔东西,背道而驰。

天空一片灰蒙,轻轻的雨丝飘散,地面慢慢化成一面镜,令人无所循形。

我坐在轿中,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不清。

总有一次,会成为结束。

司马燕玲也知道,所以他使自己变得决绝。

雨一直没有停,过了宫门,我下了轿,步行回正殿。

漫天的雨幕扰乱了我的视线,我一直找不到出口,第一次,我在自己熟悉不过的地方迷了路。我在宫中转了又转,不知身处何方。最后,我不得不停下来,面前是一片汪洋,我的心也是一片汪洋。

不知站了多久,只听得远处传来喧嚣的吵杂声。过了一会儿,凌乱不堪的脚步声纷扰而至。

面前出现了一大堆的人,他们神色慌张,突然冲上来,拉着我说个不停。

我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我拼命地看着他们,来者全部惨白着一张脸,嘴里一张一合,也似在努力地传达着我无法接收的信息。

我神志混淆不清,只记得自己一直笑,我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不知道是什么令景象浮动,我最后的记忆是侍者们惊恐的表情,所有的人一下子全部向我围了过来,那时我已经失去所有意识。

梦里花开花落,改朝换代。醒来的时候一切变得人面全非。

耳边传来悦耳的歌声,飘扬的,温柔的。

蓬莱仙境。我在心里淡淡地想,莫非我已修成正果,立地成佛?我呆呆地睁着双眼,我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去到那个地方,我的罪孽根本算计不清,这一辈子,再下一辈子都休想作梦。

我动了动,马上惊吓了守在一旁的侍女。她们一下子围上来,就象我梦里见过的那一群人。

“赵大人醒了!赵大人醒了!”场面一片大乱。

有人扶我起来,有人拿着水服侍我喝下。我伸手一推,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哐当声,杯子掉在地上,全场侍婢应声跪倒在地,没有人敢轻哼一声。

我笑了起来,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我的风光和架势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以前是因为有人不惜一切地宠着我,以至令我横行无忌,如今呢?如今我凭什么?

我失声大笑,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面色更加难看,她们怕是以为我疯了。

笑完之后我又哭了,压抑的情绪一旦崩溃,就停不下来。

有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又有人悄悄地进来。

我注意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得到控制,所有人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人。

“你来干什么?”我问,出奇地冷淡。

那人笑了笑,他说:“清持,你果真大胆。”

我一点也不害怕,就算站在面前的人就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我轻哼一声,十分不屑:“是,没有人敢违逆你,所以你才听不惯。”

王挑了挑眉,他心情大好,不打算与我计较。

“是什么让你失控?”王问:“所为何事?所为何人?”

“大王你行事一向精明,你说清持是为了何事,又是为了何人?”

王目光灼灼,他一步一步进逼过来,我抬起头来迎战,不甘示弱。

他用手抚去我脸上的痕迹,轻轻地问:“可是为了司马燕玲?”

我笑了,连旁人都看得出来,糊涂的永远只有作茧者自己。

“忘了他。”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从今天起,你的心里不能再有别人。”

我在王的手里变得妩媚,我的笑意更深了。

“你凭什么?”我问,语带挑衅。

王紧盯着我,一直看穿我的灵魂。

“何必思念,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来爱你。”

“杀了我,”我平静地说:“否则你无法阻止我思念此人。”

“清持,你真是放肆。”王抬起我的脸,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是啊,我在和谁说话?”我问:“你是谁?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你哪一样与常人有异?你也不过是普通人一个,你还以为自己真是神?”

我推开他,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我不信神,你瞧,我亵渎神明,淫靡不堪,还不是一样过得快活如意。神长什么模样?三头六臂?还是金刚不坏之身?”

王坐在床边,看着我语无伦次。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生气。

“还有什么?”他耐心地等我发泄。

我指着他,继续口不择言:“还有你,什么异域公主,邦交和亲,明明身有婚约竟敢如此张狂,你当公主是什么人?你又当我是什么人?!”

王点点头,他说:“继续。”

我生气,他越冷静,越显得我无理取闹。

“臣已无话可说,王请回吧。”我说。

“累了?那么也来听听我说几句。”

我根本不想听,转身拉开门我就要走出去,谁料前脚都还没跨出门槛,门外的侍卫已经快我一步拦住我的去路,我一时火起,大叫道:

“放肆!快让开!”

侍卫不为所动,交叉挡在门外的兵器反射出寒冷的光线。

我进退都不是,只得用力又把门摔上。我转过头去,望着坐在床边泰然自若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王收起笑意,他说:“赵清持,你对自己了解得十分清楚,你之所以这样嚣张是因为你料定我不会对你怎样。”

王站起来,我看着他慢慢地向我走近。

“清持,我不知道以前的君王待你如何放纵,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我不作声。

王把我困在他的双手里面,他对我说:“清持,用你所有的手段来取悦我,那么,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冷笑:“我想要的恐怕你都给不起。”

王审视我的眼睛,目光冰冷:“清持,我的忍耐并非无限,你逼我到了尽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你会为了我干出什么事情来?”我并不为意:“拭杀本朝开国功臣?”

王笑了起来,仿似我说了令他开心的事情:“清持,你以为我不会?”

“你杀了他吧。”我说:“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我才不在乎,最好一拍两散,一了百了。

他若是从此消失,我便自由了。我不在乎,真的,生和死,生和死有什么分别?

王有点意外,他的眼里充满兴趣:“真是想不到,顶着一副痴情的脸孔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司马燕玲若是听见了,大概会失望吧。”

“哼。”我不屑。

“清持,来让我见识一下。”王低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突然凌空把我抱起来:“你到底如何令那个昏君为你臣服,如此痴迷。”

我被放倒在床上,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直到今天,欲望才终于被燃烧起来。我一点也不恐慌,无论多少次,与多少个人,都一样。

门外的士兵早就把这里重重包围,无论是什么方法,都不可能逃得出去的,何必太认真,白白浪费一番力气。

历史象被施了咒,不断重演。我十分爽快地伸出双手,轻易地便拉开王端正的衣襟,反客为主。

清持,你总令人感到意外。王说。

你也令人感到意外。我笑,想不到平日高不仰视的人物到头来与他们一样,不过是只禽兽。

我开始得到宠幸。

在宫中,我仿佛重生了一次,回复所有权力。

满朝官员一看势色不对,兵分两路,一边阵营急于巴结,另一边阵营又急于声讨。

无论夜晚如何地淫靡放荡,每天的早朝王总不曾迟过。

生活得如此严谨,让人觉得没有意思。

那天清晨,我故意纠缠,不肯放开。王笑了,他知道我有意刁难。

“清持,不要胡闹。”他说,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内。

“不要去。”我说:“留在这里陪我。”

“不行。”王说。

“你胆敢出去,今天晚上就不要来见我。”我说。

王开心地大笑起来,他说:“清持,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我生气,扯着他的衣服:“把袖子留下来。”

“为什么?”王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就不能象前人那样浪漫一点吗?那是因为你不够爱我。”

王有点哭笑不得,他说:“清持,若是你喜欢,我去叫人拿一箱衣服给你随意糟蹋,你想怎样就怎样。”

王推开我:“清持,我时间无多,不要再诱惑我。”

我留他不住,我的影响力变小了。

大部分的早朝我都不去,反正都是些无聊事。

我通常活动的时间是在日上三杆之后。在宫中我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人敢拦我。

再次遇上那位公主的时候,我已毫无惧意。身份不同往日,自不可同日而语。

“赵大人真是闲。”公主大概也从不同的地方收到风声,一见面就先声夺人,她怕镇我不住。

“彼此彼此。”我说,态度轻挑,对她不屑一顾。

公主讶异,不过是数日的事情,我已经变得如此明目张胆,与她作对。

公主毕竟是公主,生起气来也那样仪态万千。她说:

“赵大人,最近可是王身边的大红人呢。”

“承蒙公主礼让。”我说。

公主的笑意极不自然,她点一点头,身后的护卫和婢女马上退去,看来是有事不便在人前与我商讨。

闲杂人等全数消失,公主收起笑意,马上露出本来的面目。

“清持,我与大王婚期将近,不想横生枝节。”

“公主你怕的是什么?”我问。

“清持,你是何人大家心照不渲,在朝野之内你早就声名狼藉,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大概也有个知晓,这种关系根本不会长久,哪天大王厌倦了你,你的下场也不见得有所善终。”

不会长久。是的,我知道,谁又要天长地久了,我从来不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象我这种人,哪天芳华逝去便是末日之期,根本就没有明天。何必去想。

我不要长久。我只贪图这一刻的快意。

“公主过虑了。”我说:“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历来我朝血统不容有染,与番邦公主结成联亲想来也不成风气,相信大王仍需考虑。”

公主被我说得惊恐起来:“赵清持,你在大王面前说了什么?”

我笑,我会说什么?她怕我离间她与大王的恩情,令她无法成其好事。

“大王又不是三岁孩童,婚娶之事自有主张,旁人无法干涉。”我说:“难道公主是怕自己风彩不及王身边宠幸三千,或会名落孙山?”

公主自小被教导得知书识礼,与人辩驳看来还棋差一着。

她被气得花容失色,十分委屈。

这位漂亮的公主,她错不在为和亲牺牲自己的婚姻,她错在动了真情。她喜欢那个年轻的王者,再也明显不过。而且按她担忧的神色看来,婚事其实仍未进入商讨阶段,不然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刻意提起,欲盖弥彰。

节外生枝。她不知应该如何来处理我这多出来的枝节,尤其这枝节份外刺人。

年轻的公主,年轻的憧憬,无法实现。不必伤心,天底下能实现梦想的人大抵最后都会抱怨,他们都嫌得到的不够多。然后一个憧憬后面又是另一个憧憬,永无休止,恶性循环,全部都无法实现,结局大同小异,一样罢了。

留下僵在原地的公主,我独自离去。

见到大王的时候也刚好看见了司马。

“相国大人,最近总不见你在宫中行走,别来无恙?”我上前笑问。

司马燕玲心情马上大打折扣,他视我为不祥的标志,看见我他保准遇上倒霉的事情。

“赵大人真是好兴致,最近早朝都不见踪影,是该我来问你别来无恙吧。”司马燕玲冷冷地说。

“多谢关心。”我笑得暧昧:“我好得很。”

“臣告退了。”司马燕玲并不屑与我说话,向王深深地作了个揖,转身离去,急不及待。

“相国大人总是行色匆匆。”我说。

大王转过头来,正色地看着我:“清持,我本来与司马相谈正事,你一来他就走掉了。”

“关我什么事?”我说:“司马燕玲对大王无礼,大王自然可定他目无纲纪的大罪,不必纵容。”

“目无纲纪?”王一脸笑意:“是谁每天都妄顾早朝大事,是谁目无纲纪?”

“今天春色满庭,风光无限,我们不要谈扫兴的事。”我转移话题。

我每日就是这般清闲,过得自由自在。无论有没有人陪伴,我都不会寂寞。

林间飞过不知名的雀鸟,我指着其中一只鸟问:

“猜,那是什么鸟?”

王笑,他说:“那是喜鹊。”

“那只呢?”

“是画眉。”

“你知道得还真多。”我很佩服。

“是你常识不够。”王嘲笑我。

我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鸟儿,双双对对,旖旎缠绵。

除了一只。

“那又是什么鸟?”我问。

“那是莺。”王说。

“为何那样孤单?”

“因为莺是鸟中最专情的,假若所爱的死去,终此一生,都不会再寻新欢。”

“真是动人的故事。”可惜不知是真是假。

“清持,若是可以随你选择,来生你愿化作何物?”

我想了想:“花蝶虫鱼,飞禽鸟兽。”

“那即是什么?”王问。

“选择太多,一时无法决定。”我说。

王又笑了,他说:“清持,那是因为你太善变。”

大概是。反正我不会思考超出三天以外的事情。

来生太遥远,我说:不如想一想现在如何作乐更实际。

我不知道自己想化作什么,此生早已耗尽所有精力,死去活来。

来生?

但愿不再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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