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邪王逐风 by岩盐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19 16:28:44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邪王逐风 by岩盐
柔顺温和的楚逐风虽出生于为世人所痛恨的楚家,却是浊溪中少见的清流,可却为“贤王”所迫,报复和恨意占据了原本清明的心湖。
是他逼的他脱去柔顺的外表,是他让他不得不玩弄那权谋手段,一切都是那无耻下流男人的错,可上天为什么仍不愿站在他这边?
忠心正直吗?楚家会有这种人?雷翊当然不相信,所以他要撕下楚逐风那伪善的面纱,瞧,他不是天生的妖精吗!就连他都不自觉的被他迷倒。可惜,江山还是更吸引他……
邪王逐风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现在天龙皇朝的臣民对于美色似乎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因为他们十八岁的新皇放着年轻貌美的后宫三千佳丽不要,却偏偏爱上了大他十三年的楚贵妃!
天龙皇朝的第七代君王雷彦驾崩,新君慎继位,但他一上台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立服侍太后的近身宫女,本是小小县吏的女儿楚婉儿为后,结果当然遭到了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强烈反对,这是因为两人不单年龄悬殊,且她出身寒微的缘故。事情最后顺利解决全因两方各退一步,只将其立为贵妃,可新君似乎觉得有亏于她,对其就加倍宠爱,百依百顺。为了取悦楚贵妃,不断加封其父与其弟,其父亲楚良臣官居太师,同父异母大弟楚文与二弟楚武,也各封为侯爷,他们瞬间便平步青云,权倾朝野,旁人不敢稍有微词,惟恐惹祸上身。
眼下,在楚婉儿的“婉香苑”内,皇帝正对楚婉儿的唯一同母弟弟,京师名捕头楚逐风大加赞赏。
“楚爱卿,看你外表文质彬彬,温文儒雅,技艺却如此超强,孤身擒贼,屡破奇案,孤家有如此的良臣美将,天龙朝稳如磐石!”雷慎一边喂楚贵妃吃葡萄,一边喝着杯中红如宝石的美酒,笑眯眯地望着旁边正襟危坐,风度翩翩的锦衣少年,目光尽是欣赏之色。
“微臣只是饶幸而已,并不敢居功,这全托陛下的洪福。”楚逐风恭敬地回答,清朗的眉宇间不带一丝骄气。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爱卿年仅十七岁,文武双全,谦恭有礼,此番更是立了大攻,朕要重重地赏赐!爱妃,你说应该赏什么给他?你的哥哥都封了侯,没理由不封他呀!”雷慎用手抚着楚婉儿白里透红,光滑细致的脸,亲昵地问。
“能为皇家效忠,已是陛下对微臣最大的恩赐了,何况现在微臣已官居四品,实在不敢妄想其他。”楚逐风柔和的眼光散发着无欲无求的清明。
“我们楚家屡获皇恩,爹爹他们已位极人臣,逐风他年纪还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为陛下继续立功,到时候再封赏也未迟。在上个月,您已把臣妾二弟楚武封作“武侯”,现在再封逐风的话,臣妾担心招来非议,虽说可以置之不理,可毕竟有损陛下明君的声誉。”深知弟弟的性子不想涉足官场,性子谦和柔顺的楚逐风,遇到原则性的问题却甚为坚持,楚贵妃也只好为他圆场。
“都是些多嘴的家伙,爱妃你们当他们犬吠罢了。江山是朕的,朕喜欢封赏谁就封赏谁,只要朕愿意,皇位给他也行!”
雷慎气呼呼地沉下脸来,那些顽固,在自己面前指东指西,仗着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在背后撑腰,完全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陛下!”
楚婉儿脸色大变,这番话若让太皇太后和太后听到,后果怎么得了?
“陛下乃真龙天子,其他人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福分消受!”楚逐风慌忙跪下来,语气婉转恳切地说道,嘴边却带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叹息,这君王的孩子气还挺重,非皇朝之福呢。
“对,在陛下的英明治理下,朝政清明,国泰民安,如果陛下想退位,恐怕会引起民愤呢。”定定神,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酒,楚婉儿状似撒娇地举至雷慎的唇边,“不许有这个想法,该罚酒一大杯。”
“爱妃,你,哎……”看着楚婉儿眉目间尽是似怨似嗔之色,雷慎无奈地把酒喝下去,刚想说话,但这时候,一个内侍走了进来,跪奏道:
“皇上,太皇太后有请!”
“太皇太后有请?小顺子,发生了什么事?”雷慎心中纳闷,今晨已给她们老人家请安,现在还未到天黑。
“回皇上,听说是翊王进宫了。”
“哦,是六皇叔来了。”雷慎一凛,面色倏地变得阴沉不定。
六皇叔八成又是因为那些老古董在他面前罗嗦,向他进谗说自己受到婉儿的美色迷惑,纵容她父兄为祸朝纲等等,而特意进宫劝说。
其他的大臣还可以肆意叱责或喝骂,以阻止他陷害楚家一门的祸心,但六皇叔却非他人——虽贵为皇上,可雷慎却对雷翊这个比自己年长六岁的叔叔却心存敬畏。
说起这翊王的来头甚大,与生母仅为贵人,全因当今太后无所出而抱养的雷慎相比,他却是太皇太后的亲生骨肉,自小倍受先皇宠爱,文武双全,才德兼备,近年更屡为皇朝抗击外敌,立下赫赫功勋,在朝中极有威望,更是天下称颂的贤王。
怎么办?如何才能敷衍过去,六皇叔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呢!
雷翊暗暗叫苦,要是突然来个怎么邻国入侵的消息该多好,好把他弄得远远,耳根清净之余,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陛下,既然太皇太后她们有请,臣妾也不敢多留,可能六皇爷是专为太皇太后及太后叩安而来的。”楚婉儿也察觉到雷慎的郁闷迟疑,连忙扬起一个鼓励的笑容,“快去吧,没事的,太皇太后她们等着您,我也好与风弟说说体己话。”
“皇上,太皇太后他们……”小顺子极为不安地道。
“好了,好了,朕现在就去,罗嗦些什么!爱妃你与楚爱卿好好聊聊,至于封赐一事,朕会好好斟酌的,难道朕连赏赐一个立了大功的臣子的权利都没有吗?至少把你调回做京官,不用奔波劳碌,与那些亡命之徒周旋,最重要的是能经常进宫陪陪你姐姐,她想你想得厉害呢!”
雷慎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慢吞吞地举步,临走出门还回头抛下这么一句话。
皇帝的离开,“婉香苑”整个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风弟,你呀,又瘦了!其实皇上的提议也好,把你调回来,姐姐就可经常与你见
面啦。”强将心头的不安压下,楚婉儿看着脸儿又变尖楚逐风,心疼万分。
“姐姐,你别光说我。你呢?听说你有喜了,更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啊。”楚逐风面露喜
悦,为姐姐的怀孕而高兴。“听说六个月后,姐姐就能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了!”
“皇上尚无皇子,我只期盼肚子里的是个皇儿。”楚婉儿苦笑道。
“姐姐虽说是年长于皇上,但尚在鼎盛的生育之年,即使诞下的是公主,也可再生啊。”
即使明白楚贵妃心中忧虑,楚逐风除了开口劝慰却也无能为力。
“姐姐……老了。”楚婉儿神色暗淡,幽忧开口,虽说保养得不错,外表看上去还只十八二十,但……年过三十岁的她却还是觉察到了岁月的无情,如果再过几年,别说诞下王儿,即使是怀孕恐怕也越来越难的吧?
“姐姐……”
两姐弟相对无语,沉默以对。即使向来淡薄名利,不问政事的楚逐风都知道皇宫非比一
般寻常人家,姐姐生下皇子对于她,对于楚家是多么的重要。
皇上尚未有子息,姐姐的孩子几乎可以肯定刚出生的皇子便是将来皇位的继承人,这样一来,不单可以确保她的地位,对楚家一个极为贵重的砝码。
“谢谢!”楚逐风微笑地接过一个宫女递上的酒,点头致谢,这下子可令那宫女面红耳热,一失神竟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脚,整个人往前一冲,眼看就在酒壶落地的瞬间,楚逐风敏捷地用脚接住了它,手轻轻地将那娇小的身子一托,借力扶住了她,“小心。”
“楚大人,奴婢该死,请楚大人恕罪……”宫女吓得脸色发青,连忙下跪请罪。
“是你给我一次机会在姐姐表面表演,这可证明我一直没有偷懒啊。”楚逐风带着暖意的眸子注视着那宫女,微笑着说道,“不过下次要小心啊。”
“彩云,既然楚大人没怪罪你,还不快给哀家退下!”楚婉儿微带不悦,轻声斥退那名叫彩云的宫女。
“风弟,官场黑暗,不能对人太好。我担心爹爹树敌太多,如果哪天我失势了,恐怕祸及你自身啊。”楚婉儿突然黯然神伤起来。
无论她怎样劝说,爹爹楚良臣都是依然故我,骄横霸道,为达到私欲而陷害了不少无辜,却因为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又不能眼看他被人欺负,所以常常被迫地在皇上面前为父亲进言,虽然现在皇上对自己恩宠有加,但是自己始终比皇上大十三岁,只以色侍君,一旦色衰失宠,以父亲在朝中结怨之广,到时墙倒众人推,那么风弟……他可是楚家唯一的希望呢。
“姐姐,楚门能够一门风光,全靠你一己之力,宫中尔虞我诈,杀机重重,并不比官场容易。姐姐不要为了父亲私心,而令自己处于不利之地,何况现在你又怀有身孕,更加需要放宽胸怀,一切以身子为重。”楚逐风凝神看着楚贵妃,温柔地说,“至于父亲,我会尽力劝劝他的。”
“哎,你劝得还少吗?上次为了他抢来的某大臣的妾而搬到了刑部了,但他还是不知悔改。现在不知道他又生什么事端了……今天翊王进宫,他不比别人,以前我服侍太后时,就见过他数面。这人可是太皇太后亲生的儿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城府更是深不可测,手中也握有兵权,连皇上也惧怕他这个皇叔几分。算了,不说这些罢。”楚婉儿苦笑着,别人看自己风光,但个中滋味谁懂,如风弟所言,一定要步步为营,不能出任何差错,皇上虽然宠着自己,但有些事情连他自己也不能做主的啊。
“姐姐,我这次去抓贼,碰到了不少惊险的事儿,说来给你解解闷,好不好?”楚逐风微笑着转换话题。但……
“楚贵妃,太皇太后召你过“养心殿”一趟!”一内侍急冲冲地进来。
“ 风弟,你在这呆一会儿。小安子带楚大人在“婉香苑”走动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吩咐了她身边的小太监一声,楚婉儿不敢有丝毫迟疑,匆忙离开。
“楚大人,看到了吗?那边是“留香橼”,全部种上了桂花,真是九里飘香呢,过去就是“牡丹亭”,在那可看到各种各色的牡丹花,好美的……”
太监小安子滔滔不绝,领着楚逐风在“婉香苑”周围的逛来逛去,来到一个凉亭附近,又把附近园子的特色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通。
“是吗?”虽是有点心神不宁,可楚逐风还是很有礼貌地微笑倾听,不时插上两句表示惊惊叹,赞美或者诧异。
“那边还有条河,河边栽了两排垂柳,夏天,微风吹拂,柳枝轻摆,荡漾水面,美极了。”似乎有了知音,小安子讲得益发兴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绘着。
“小安子,小心点呀。”看到了一个同样是内侍打扮的人,低着头急匆匆走过来,眼看就要与他撞上,楚逐风忍不住好笑地提醒。
“哎呀……谁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迎头与那人撞到一块,小安子疼得抱着头,忍不住破口大骂。
“滚开,我是奉太皇太后之命去请御医,楚贵妃突然肚子疼,如果耽误了正事,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怒喝一声,用手粗鲁推开地小安子,那内侍又继续赶路。
“天,楚贵妃肚子疼,没听错吧……”
楚逐风大惊失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子?
“喂,楚大人,你想去哪里?”
“我要去看看姐姐!”
怪不得老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姐姐出事了!楚逐风心急如焚,拔腿就走。
“不行!宫中规矩,您是外臣,不能在宫中随便走动,不但要砍脑袋,还会连累楚贵妃!”小安子吓得浑身直冒冷汗,死命地拉住楚逐风不放。如果让别人看到楚大人离开了“婉香苑”在宫中乱闯的话,那真是天大的祸事,任何人都可以叛逆的罪名拿下他治罪啊。
“这样吧,我去打探贵妃娘娘的情况,您在这等我,不要乱走!”小安子急中生智。
“这……好吧。”楚逐风渐渐冷静下来,是啊,这是皇宫,不比在家,不能任性,而且自己也非精通药理,即使在姐姐身边,只会带些安慰,却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这个时候,姐姐最希望在身边的人是皇上吧,自己可不能给她添乱子,“那就麻烦你,小安子,楚逐风再此先行谢过。”
“放心,贵妃一定不会有事!”小安子心中一阵感动,真诚地安慰道。
这楚大人真是一个大好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对待他们这些下人如此彬彬有礼,不单不像一般外臣鄙视他这不男不女之身,而且言语间带着的尊重让他觉得温暖。
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小安子为什么还不回来!楚逐风犹如热窝上的蚂蚁不停地转来转去,一向沉稳,冷静的他此刻竟然不能安心坐在那个凉亭上片刻。
比他年长十五年的楚贵妃虽然在进宫时年仅八岁,但他们乃一母同胞,楚婉儿特别疼爱他,待他亦姐亦母,即使一年也没见过一面,两人感情之深厚远超过与父亲楚良臣和异母兄弟,与其父兄看重楚贵妃带来的利益不同,他只是纯粹的关心楚贵妃的自身安危和幸福。
“得回“婉香苑”,说不定可以打听更多的消息。”实在不愿干等下去,楚逐风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回那里应该可以吧,虽然答应了小安子在这等他。拿定了主意,也不再作犹豫,楚逐风疾步离开凉亭,可就在他走下来的刹那,不远处的一个身穿华丽服饰高大的男子令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知道那男人肯定同时看到了自己。
这人俊朗非凡,黄袍金带,雍容中带着儒雅,以及那一份王者的霸气,楚逐风心头忽起异样之感,但脑袋却在急遽地思考着,看这人的装束,大概就是姐姐口中所说的翊王了吧。
不假思索,楚逐风便单膝跪下,以最完美无缺的姿势迎接那尊贵无比的男人的到来。
“你既不是侍卫,又不是太监,外臣吗?”那男人终于真的来到面前,浑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陌生的人儿,过了半晌,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微臣楚逐风参见六王爷。”那男人的目光令人不安,楚逐风心一惊,即使是低下头,却分明感到了那道咄咄逼人的目光似乎可将自己灼伤。
“哦?你就是楚逐风?想不到小小的捕快,竟然也可进宫。托了你姐姐楚贵妃的福,皇上封你什么爵位呀?”
原来是那女人的弟弟,男人心中冷笑。楚逐风猜得没错,他正是今天进宫的翊王——雷翊。
“微臣只是应召前来为姐姐请安。”楚逐风小心翼翼地回答。
“好一张利嘴,避重就轻,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弟。”雷翊盯着低垂的与刚才那女人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由得恼怒起来。
这小子一副温顺的模样,如果不知道是那女人的弟弟,还真会被他骗了!姐姐专门扮演楚楚可怜,温婉贤淑的角色,博取别人的同情,而他……该不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哼!还有他的那些父兄,平常劣迹斑斑,今天自己进宫的原因便是因为他的二哥楚武。那小子居然把严尚书未过门的媳妇儿给污辱了,然后害得人家上吊自杀身亡,但最可笑的是堂堂一个尚书居然告状无门,只能求自己这个回京不久的六王爷!
这件事在百官中反响极大,一则也看不过眼,二则雷翊深知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三则也拗不过那个哭哭啼啼的严尚书以及他的儿子,所以他进宫打算为严家讨回一些公道!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一向优柔寡断的皇帝居然今次出奇坚定,最后还是太皇太后做主,宣来楚贵妃,那个女人可比他想象的厉害,一听到弟弟犯下如此天大的祸端,竟然口称肚子疼,便昏死过去!
这下吓得包括皇帝,太皇太后在内的众人慌可手脚,连忙又宣御医,又拿参茶,最后那女人醒来,御医振振有辞地说不能让怀有身孕的贵妃太多刺激,而气急败坏的皇帝更下令暂时搁置案子。
可笑,一条人命就如此被抹杀,行凶者就逍遥法外了,而眼前的这个貌似温厚,纯良的人竟然就是他们的弟弟,而这个弟弟……哼,能够令堂堂的天魔教教主掉进圈套的人,想来也并非善良之辈。
倒抽一口冷气,素未谋面的六王爷对自己的敌意甚浓,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姐姐的关系?
楚逐风并没流露任何情绪,态度越发恭谨有礼,“微臣只是实话实说,不敢欺瞒王爷。”
“实话实说?只怕未必吧,依我看来,你的容貌不比你的姐姐逊色,怎会不能沐浴皇恩?”
嘴角挂着讥嘲之意,雷翊的语气甚是轻薄,“闻说你是京师第一名捕,难道说,你的美色不单可以迷惑皇上,连那些江洋大盗都……哈哈。”
“王爷,您说笑了。”这个翊王好侮辱人!楚逐风脸色一变,双手紧握,指尖隐隐发白,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强笑着说道。
身为王爷,对下属和平民言语上的轻浮大概是特权吧,除了自尊,这对自己来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损失,忍一时之气,没必要为姐姐在暗藏杀机的宫闱中再添一个强敌。
“说笑?可本王觉得那是事实哦!难道小美人生气了?真的我见尤怜,难怪……”雷翊突然面色一沉,“让本王看看你这京师第一名捕,是否真的除了张开双腿外就没别的本事。”
话音刚落,他倏地扬起左手以一招“金龙探爪”想搭住了楚逐风的左肩。
楚逐风大惊,连忙闪身避开,他想不到这翊王居然出手偷袭,而且没有任何先兆!
身形闪动,雷翊的手似乎如影随形,连续用了好几招,才勉强躲开,但还没等楚逐风喘过气来,下一击便接踵而来!
雷翊的攻击越来越紧,如狂风暴雨般,上中下三路频频向楚逐风招呼,而后者全然无招架之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与曾拜天下第一绝顶高手为师,自小就经皇宫中的各门各派的高手悉心指点,他的武功实在比仅靠几年前某位绝顶高手传授了的三天武学,然后通过自身悟性和努力练就出一身武功的楚逐风高太多了,最要命的一点是进宫不能带任何兵器的楚逐风赖以成名的是一手绝顶剑法,而非其他!
轻功还可以,但内力却如此平平,这样的武功居然能成为京都第一名捕,天龙皇朝要灭亡了吗?
雷翊忍不住泛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如果没有了那张可以迷惑人心智的脸,恐怕就一事无成了吧。
以他的能力,挺多只能接得下自己三招,不过太早结束这场赏心悦目的游戏可不是他雷翊的性格。
“不错,能够接得下我五招,再来!”
如魔魅般地笑声,攫住楚逐风的心,此刻的他狼狈到极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摔倒在地上,手却无意中抓到了一根掉落在地的枯树枝,本能地如拿剑一般向前疾刺而出。
“没用的小子……”
望着跌倒在地的,丑态百出的楚逐风,只出了五分力,就可看了一场猴子戏,雷翊心情愉悦之至,当下便住了手,刚想出言讥讽,倏地一股凌厉的杀气迎面袭来,吃惊之余,脚尖微一点地,借力疾向后跃,但那锐气陡地拔高一寸后又凭空横掠了两分,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完全凝结在脸上。
一根枯枝,一根枯枝直抵在自己的眉心!
雷翊想不到眼前这个无论是轻功,内力都远逊自己的小子竟然还赢了!心高气傲的他如化石般僵硬地愣在当场。
“六王爷,承让了!”楚逐风粗喘着气,想不到自己竟可取胜!
心知这纯属侥幸,如果再比下去自己绝对没有如此好的运气,一切终于结束了!
楚逐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所有的压迫感都消失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令他实在不想回想刚才如噩梦般的经历,那雷翊可是堂堂王爷,他的武功却是如此深不可测,无论内功之深厚,居然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区区地普通的几下宫廷侍卫都会的拳法居然能逼得自己喘息不过来,这大概就是师傅所说的臻境吧?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呢。
感激地望了一眼手中的树枝,楚逐风轻轻地把它放在地下,垂手低头再向雷翊行了一礼,转身便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的他心急地想知道姐姐的消息。可他没觉察到雷翊原本诧异的双眼突然掠过了一丝诡异,还没来得及举步,突然身子一麻,楚逐风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你真是彻底惹怒本王了。”快速地点了楚逐风的麻穴,雷翊冷笑着俯下身子。
一出手就能成功偷袭他,这小子的剑法尽得那人的真传了,可他居然还忘恩负义地算计人,太可恨了!今天非得要好好教训他,替那人出一口冤气。
楚逐风又惊又怒,输了竟还出手偷袭,这翊王和那些江洋大盗一样,卑鄙无耻!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难道是因为他这个王爷身份而令自己疏于防范吗!
应该不会杀了自己,他的意图大概只想尽情羞辱自己吧!定定神,楚逐风骤变的脸色恢复了平和,“微臣只是误打误撞,请王爷恕罪。”
“哈哈,真可笑,我如此的对你,你竟然还是这么一副献媚的模样,难怪上至皇帝下至盗贼都被你迷昏头了。”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更就让人气恼。
这下饶是楚逐风更好的脾气,更温和的性子,也来气。
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翊王啊,只是因为皇上宠幸姐姐,他是王爷就可随便侮辱别人吗?而自己就得接受他这三番四次的侮辱?
“王爷,微臣只是一介武夫,不太懂宫中规矩,冒犯了王爷,甘愿与王爷一同到皇上面前领罪,虽死无怨。”楚逐风不卑不亢。
“皇上?你这一声叫得可娇媚十足,骚到入骨,连我这个听的人都忍不住……哈哈,男人的脸有这么美丽阴柔的吗?你该不是女人吧?”
眼前这个人真的说是女人,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怀疑吧!弯弯的柳眉,秋水含眸,面白腮红,犹如白雪上倒映的一抹云霞,樱桃状的嫣红小嘴,不仅那个姐姐,即使是宫中其他的美人似乎都不及上他的绝色姿容。
难怪可以魅惑了那放荡不羁,自命不凡的家伙……不过天魔教教主的头衔当然比不上当今的皇帝,这可怜的家伙败下阵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心一动,雷翊的大手便肆无忌惮地来到了楚逐风的脸,“好光滑,比一块上等的丝绸的手感更好呀。”
“王爷,请自重!”手脚冰凉的楚逐风美丽脱俗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惊愕的表情,一双动人心魄的大眼睛恨恨地盯着雷翊,他究竟想干什么,居然如此轻薄于自己,羞恼和愤怒立即洋溢于胸。
“放心,我不太重,绝对不会压疼你,而且论技巧,我不会比皇帝逊色哟。”原本只是想作弄这皇恩浩荡的国舅爷一番,痛快地出一口憋在心头的恶气后便放他走。
但现在改变主意了,雷翊阴冷的笑容藏着无比的狎淫,在赫然注意到自己身体竟然难以抑制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后改变了主意。
既然这变化起源就是眼前犹如一头掉进陷阱的无助的小鹿,实际上就是一只狡猾的,等待猎人上钩的狐狸精,哼,在愚弄了那个可怜的男人后,现在却用美色来诱惑皇帝,达到自己的可耻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会客气,虽说与别人共享这身子的想法有点令人厌恶。
雷翊邪恶地笑着,“你自家父兄抢了不少的良家妇女,知道我今天为何进宫?完全是因为楚武,他昨天将人家严尚书未过门的媳妇给糟蹋了,现在就让你试试那些可怜的女孩曾经经历的痛苦也好。其实你也没什么损失,但那些被污的女孩却比较凄惨点,她们的下场只有上吊和跳河!”
连人家未过门的妻子都……
雷翊的话是真的吗?楚逐风如被雷轰,脑子一片空白,也心脏也停顿了片刻,双眼倏地张大,却不巧正对着在上方一脸有着令人厌恶和心寒的笑容的雷翊,这人说的话并不可信!父兄虽然行为嚣张,专横跋扈,喜寻花问柳,但那些都是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如此禽兽不如的事……应该不会干的吧?
楚逐风突然笑起来,只是满脸充满了不屑和轻蔑,“身为王爷,您不觉得自己太卑鄙的吗?随便污蔑朝中大臣之余,还想利用这来掩饰自己的兽行,您比您口中所说的他们也好不了多少。”
这小子居然还会这么反咬一口,雷翊一愣,抚摸楚逐风脸的双手停了下来,他幽黑的目光盯着楚逐风恢复了常态的面容,那脸上的不屑和讥诮之色更令他不爽,“污蔑楚武?哼,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敢反咬一口说我污蔑他,真是手足情深。”
人证物证?楚逐风心中暗自惊慌,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楚武真的奸污了严尚书未过门的媳妇,而令人家羞愤自杀?
不行,自己一定要亲自查明真相,不能单凭对方的片面之言就信以为真,如果楚武真这样天良丧尽的话,自己也只好大义灭亲,绝不能让楚家的家声凭空受到玷污,更不能让死者含冤莫白!
可首先要化解的是眼下自己所遇到的危机,这翊王眼中所含的赤裸裸的欲望不但令人生厌,更令人不安。
雷翊并没有继续做出羞辱自己的动作,楚逐风稍稍放心,脑袋却急遽地转动,坊间传闻,天龙皇朝王公贵族一向以豢养美丽的男童为乐,自己对此一笑置之,可眼前的六王爷大概是真的有这种变态的癖好,如果一个应对不善,自己恐怕真的会被他……真的可笑,为什么这些男人,都是如此的龌龊讨厌的呢?
原本还被他的道貌岸然外表所迷惑,但这人根本与别人无异,不,更无耻!口口声声说这些大义凛然的话,脑子里却存着这肮脏的念头,下流到极点。
灵光一闪,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一点?楚逐风拿定主意,脸上讥嘲的意味更浓,“人证物证俱在?翊王既然如此笃定,理应将证据转给刑部,让尚书黄大人立案审讯,您又何必进宫?或者您单纯的是道听途说,就想进宫来进谗,不择手段地把我二哥置诸死地,可是却低估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他们英明,我二哥才能幸免于难。微臣不明白,王爷究竟是想为严尚书伸冤,还是想收买人心?或者说您气愤的来源是嫉恶如仇,还是您本来就对那女孩心生觊觎之心,所以才恨他入骨?”
“真不愧是楚良臣的儿子,还真能黑白颠倒。”雷翊阴冷地说道,眼神顿时蒙上了霜雪,脸也同时变得铁青。
“谁黑谁白还没有定案,真相可不是六王爷可只手遮天,我相信这其中必有内情。”楚逐风咬咬牙,只要能逃离魔掌,他决心孤注一掷,“我父兄仇家不少,说不定是有人刻意制造事端,陷害他们。”
“哈哈,厉害!那姑娘临死前用血写的遗书,还有七个人证以及仵作的检验结果都不能算是证据确凿。”怒极反笑,雷翊满腔的欲火登时化为乌有,本来觉得美丽动人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丑陋,可憎!
哼,连自己这个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人对那个芳华正茂的女子无辜惨死也有所触动,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无动于衷,如此一个有蛇蝎心肠之人,自己竟对他产生了可笑的欲望,而且是在这皇宫大内之中!
欲望?等等,自己刚才究竟想干什么!雷翊一震,冷气顿时从脚底不断冒升,眼前妖媚的男子拥有着令人可怖的媚惑人心的力量,竟然可让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瞬间崩溃,居然想用可笑的借口,不顾一切地强占他,根本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忘却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短短的那么时间,他……他就和可怜的某人一样,身不由己?
面色倏地大变,雷翊失措地抬起头,目光无意一瞥,不远处的花丛中似乎有一人影闪动,以自己的武功,居然连那人何时出现也没有觉察!
真的是鬼迷心窍,昏了头,该死的楚逐风,几乎令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自己尚且如此,那么定力不够,整天沉醉于温柔乡的皇帝不是更被他迷惑得神魂颠倒,以至让楚氏一门为祸天下,为所欲为,而百姓怨声载道?
“我真该毙了你,免得你扰乱朝纲,令皇上堕入你美色的陷阱,铸成大错。”雷翊冰冷地注视着楚逐风,熊熊的欲火瞬间转成杀机。
动手杀了他这个巨大的诱惑不断在胸中膨胀,哪怕有人暗中窥视。
雷翊的话并没有令楚逐风惊慌失措反而有点窃喜,即使感觉到了雷翊身上的肃杀之意,但燃烧在眼中的欲望之火总算完全熄灭了。
“根据本朝律法,杀人者偿命,您贵为王爷,在皇宫行凶,恐怕也难逃法网吧。以我的贱命换取高贵如您的一命,值得!”
“楚逐风,你在赌本王不敢下杀手?”雷翊目露凶光,似乎要把他活活撕成碎片。
“王爷您绝对有上百个理由和胆量杀我,只是我相信皇帝,”对雷翊的杀气视若无睹,楚逐风淡淡一笑,“相信我楚逐风忠心服侍的皇帝不会令我在九泉之下感到寂寞,正如我相信刚才您只是一时无聊,逗弄微臣而已,因为王爷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毫无好处的事情。”
“是吗?”冷冷一笑,但这话奇妙地令炽盛的怒气减褪不少。
这人真的不简单,心中一动,他肯定感应到自己浓烈的杀气,非但没了比武的狼狈和惊慌,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和悠然,拥有如此从容气度的这样的一个人,本朝屈指可数,开始真的是看轻了他。
另一方面,正如他所说的,杀了他对自己毫无好处,即使不会被处死,却会成为皇帝的敌人,令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现在他既然为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就放过他,假若将来他真的干出了一些祸害皇朝,十恶不赦的事,到时再杀也未迟。
“不错,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雷翊轻笑着,直起身子,拂了拂沾在衣袖的灰尘,“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有趣好玩的游戏。只是你的禽兽二哥楚武他,嘿嘿,他可不会像你那么好运气!”
“如果二哥真的干了这等天地不容的事情,他自然难逃法网,”楚逐风清澈的眼睛毫不畏惧地与雷翊对恃,“不劳王爷费心!”
“是吗?”雷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并不相信这一身狐媚之气的男子,即使他不是男妓,身为楚良臣儿子也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不再看楚逐风半眼,拔腿就走,只是冷冷抛下一句,“这里风景甚为优美,你就好好在这欣赏欣赏吧!”
雷翊疾步离开了在他看来十分诡异的地方,当看见了宫中的侍卫,步伐才缓慢下来。
差点就铸成大错,好险!雷翊暗自侥幸,手心也隐隐冒汗,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刚才的自己居然像着魔似的,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幸亏自己能悬崖勒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目光所及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的时候,雷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英俊的脸上露出只能称得上温柔和舒心的神色。
“王妃,穿得这样单薄,外面风大,小心着凉。”雷翊飞快地跑过去,把他善解人意却又聪慧的王妃谢灵拥在怀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溢满心头。”
“王爷,你回来啦?”雷翊从来没有如此的感情外露,虽感讶异,谢灵心中却甚是感动和喜悦,“我还想去故居那边接你呢!”
“嗯,为什么穿得这么少?”雷翊不置可否。
“翊王爷,我可不是娇弱不堪的千金小姐,”温顺地靠在那具伟岸胸膛中,贪婪地汲取着雷翊身上的温暖,谢灵倏地浅笑出声,“还真的被你猜对了,当太皇太后也下令暂时不追查楚武时,楚贵妃便奇迹般地醒了。”
“那个狡猾的女人,如果没有一点手段,在宫中比她年青貌美的佳人何止万千,她怎能脱颖而出,独得皇帝一无二的恩宠!”
雷翊轻轻地搂着她,深深地吸一口仿若空谷幽兰的淡淡芳香,还是女子的独特香味好闻,“楚良臣的儿女,论心肠歹毒,也差不了多少。”
“王爷,有罪的是楚武,我们为严尚书他们讨回公道,将楚武绳之于法是应该的,但却不应该迁怒于楚贵妃,即使是我,说不定也会这样干,血浓于水,不得不如此。”谢灵微笑着摇头,在这不见天日的皇宫中,盼望着分属三千人的皇帝的恩宠,其实楚贵妃也算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突然心生感触,脱口而出,“我比她幸运,能够遇上王爷。”
“王妃,你的同情心未免泛滥了点,经此一次,我必成为楚婉儿的头号敌人,说不定她还会在皇帝面前拼命吹枕头风,致我于死地。”
口中如此说道,可深邃的眸子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再对付她也不迟,”深知雷翊性子的谢灵脸上尽是一副不以为然之色,微笑着说道,“我始终认为那楚贵妃不像她的父兄那样坏啦,只是王爷不服气,觉得被人家摆了一道,面子过不去而已。”
“好人有时候也会干坏事的,更何况是那些不是太坏的人……”雷翊声音倏地低沉下来,脑子里飞快地闪现了刚才的一幕,刚才他不也是几乎干了一件不太好的事吗?心中一动,邪邪一笑,“其实连我说不定也会干坏事呐!”
“坏事?王爷指的可是你瞒着我时不时去怡红园,万花楼,万春苑等地?”谢灵笑吟吟地将脸仰起,与雷翊的深不可测的目光相对,“翊王爷风流成性,人尽皆知。但我成为翊王妃后,却反倒觉得名不副实呢,王爷可从没在那些地方彻夜不归哟。”
“我们成亲四年以来,别的王爷别说侍妾,即使是侧妃也一大堆,而翊王府却始终没有出现除了我之外的女主人。对于妻子来说,除了这个,丈夫干什么都不算坏事哦。”
“其实每一个妻子都想独占她的丈夫,我也一样,可是世事岂有尽如人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翊王爷,我只能退而求次之。”
“王妃向来善解人意,温柔多情却又端庄美丽,天下又有谁能比?”雷翊笑道,对于眼前这个温柔贤淑和聪慧精明并重的王妃,他的心里除了敬重,其实还存在着某种异样的感情,只是依旧不能让他完全放弃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莺莺燕燕。
“太皇太后她们要我劝你正经地纳些侧妃,别整天留连那些烟花之地,与那些青楼女子相伴。翊王爷,如果有天你看上哪家姑娘,要把她弄进王府,我这个可怜的王妃只好徒怨奈何,独守空房暗自流泪,最后难逃郁郁而亡的悲惨结局。谁叫我生在男人可三妻四妾,而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的年代。”谢灵满脸哀怨,幽幽地说。
“……”雷翊皱着眉头,谢灵从未向他用如此的语气抱怨,今天她怎么啦,该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了吧?
“我刚从边疆回来,朝中的事情太多,哪有什么时间想这些。”雷翊苦笑着道,与灵儿成亲几年,她一直无所出,太皇太后她们的心思他又如何不知?
“王爷,生气了?”谢灵轻轻一笑,然后正色地道,“其实纳否侧妃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对我的丈夫也有信心。”
雷翊叹息着,在她的额头上温柔一吻,谢灵的话却把由楚逐风愤怒和气恼产生的不安份的蠢动因子一扫而光,现在心中只剩下了平静,“放心,我不会轻易让步的。”
“我知道!”谢灵微笑着将头埋进雷翊的胸膛,低声说道,“能够进入王爷眼中的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啊,即使是我,也只是托太皇太后的福,才能成为翊王妃。”
“能够娶到你,是我的福气。”磁性的声音在谢灵的耳边低喃,雷翊的心却涌起了一阵内疚。
灵儿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体贴,实在比那楚逐风好太多,真的不知刚才是不是鬼迷心窍,居然会丧失理智到想用强占有那小子!该不是他真的精通狐媚之技,能控制人的心智吧?
以后还是远离这人,虽说对自己的定力有信心,可万一把持不定,铸成大错的话,那就追悔莫及了。
楚逐风苦笑着盯着雷翊远去的背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飞来横祸终于还是有惊无险。
身为京城捕快,居然被人点穴,在这动弹不得,如此丢人现眼,现在即使不想别人知道都不行,当目光转到了不远处的花丛,楚逐风自嘲地一笑,很快便被一种可称之为宽慰的心情所取代,也多亏了他啊。
“楚大人,你没事吧?”小安子畏畏缩缩地从花丛中走出来,刚才他可吓得半死,翊王居然在这!追究起来的话,是自己单独让楚大人呆在这,这可是犯了宫中忌讳,不单楚大人,连自己的罪名都不轻,一时感到害怕便不敢走出来为楚大人解围,幸亏刚才翊王并没有向楚大人问罪啊,好惊险。小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惶恐不安地问。
“只是被点了麻穴,暂时动不了而已。”楚逐风微微一笑,现在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浑身酸酸麻麻,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得紧紧的。可当他看到了小安子一副不安和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慰,下一刻立即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楚逐风轻松的表情换上了焦虑和忧心,“只是我姐姐她怎样?”
“这个请楚大人放心,奴才刚刚从贵妃娘娘那边出来,御医经过诊断后,说只是一时动了胎气,不会有甚大碍。不过……贵妃一时间不能再与楚大人见面,皇上吩咐奴才送楚大人出宫,等有机会再宣诏楚大人进宫拜见贵妃。”为刚才的事满心愧疚,小安子存着将功赎罪的心态飞快地将自己所知的,虽不详尽却也算清晰地说了一遍。
“多谢公公的通传,姐姐她没事就好。”楚逐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但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可将麻穴冲开,有劳你在这多等一会儿。”
察觉到楚逐风丝毫没怪罪自己之意,小安子的内疚之意更盛,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楚大人,对不起,刚才……”
“刚才的事啊,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楚逐风脸上展现出感激的笑容,“真的,你来了可真是帮了我大忙。算来是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楚大人,你太客气啦。”小安子脸色微红,呐呐地说,突然似乎想起一件重大的事情似的,“在宫里,娘娘的敌人不少,尤其是翊王。他可是一个很冷面的人呢,以后碰上了小心点。”
“谢谢公公的提醒。”楚逐风温柔一笑,“逐风定当小心谨慎。”
勉强将心急如焚地想立即赶回家,查明雷翊口中所说的那件人神共愤的事情真相的思绪抛开,楚逐风凝神提气,专心于解开被点的穴位。
太师的府邸依然一片灯火通明,犹如白昼,里面依然是无休止的欢声笑语。
奢糜富丽的大厅中,一群由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送来的歌姬,停止了轻歌曼舞,众星捧月地围在了位高权重的楚太师前。
“太师,你怎能只喝牡丹手中的,不喝我的呢?”一个美人手捧一杯,红艳艳的菱形小嘴不依地翘起,娇媚入骨的声音即使是神仙,恐怕骨头都酥了
“哈哈……”楚良臣放声大笑,醉眼朦胧中,瞧瞧怀中的这个,娇羞可爱,再看看那个,同样美丽动人。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美人敬的酒,我当然喝!”
“太师,你好偏心……”此起彼落的娇嗔带着无尽的醋意。
“好了,好了……酒喝得太多的话,会影响今晚……到时候你可别骂我哟!”楚良臣邪淫地摸了摸走上前主动敬酒的歌姬光滑的脸蛋。
“太师,你好坏!”
“坏??呵呵,等会我会更坏的哟。快扶我回寝室……”醉醺醺的楚良臣刚想站起来,脚步一个不稳,几乎摔倒在地。
“太师,您小心……”
正在这时候,厅外喧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恶,谁人敢在这吵闹,打断我和美人寻欢作乐的兴致!”楚良臣极为不悦,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他的管家,“楚安,快点去看看是什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一看到他,两脚一软,跟着嚎啕大哭起来。“爹爹,我知错了!”
“武儿?什么事让你这样惊慌……”楚良臣头昏眼花,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他的二儿子楚武。
“爹爹,求求你,救救孩儿吧!”楚武跪在地上,双手紧抱着楚良臣的脚,“我知错了,求求你不要千万让三弟把我压回刑部啊。”
“武儿,别摇……你把为父的头都摇昏了……”楚良臣摇了摇头,昏沉的脑子似乎总算找到了重点,“你刚才说什么……三弟?风儿也回来了?”
“是的,父亲,我回来了!”一声脚步的轻响,从厅外走进了一个俊美绝伦的锦衣少年,赫然就是他久未见面的三儿子——楚逐风。
“保护太师……”十多条黑黝黝的大汉也相继也跃进,与少年脸上的悠然冷静不同的是,他们都是满脸惊慌失措,为首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身着青衣的中年人,看到了楚良臣安然无恙,悬高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今天可是他当值,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居然能轻易地闯进来,这样他的脸往哪里放?中年人使了一个眼色,大汉马上拥上去包围楚逐风。
“孙大,叫你的手下退下,他可是三公子!”楚良臣慌忙喊道。
“三公子?”孙大脸色一变,这个三公子出身侯门,但一出手就把十多个侍卫击倒,武功竟在他之上!
“是的,你们还不快退下?”楚良臣不耐烦地说,看着那些大汉悻悻然地离开,他笑着对楚逐风说,“你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这些是我最近招来的武林高手,你有没有被吓着?”
“孙大?”楚逐风盯着那个的男人,扬了扬秀丽的眉毛,刚才在厅外曾经和他交手,武功不弱,在武林中当占有一定分量,应该不是叫这个平庸名字吧?可现下自己是无暇顾及这琐事的了。
“楚……二哥,请跟我回去吧!”楚逐风向前走了几步,紧盯着楚武说道。
“爹……爹,爹!”楚武吓得面无人色,忙连爬带滚地躲在楚良臣的身后,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父亲的锦袍。
天知道,这个三弟可是他最害怕的人,外表看上去温文有礼,风度翩翩,骨子里却冷酷无情,从来没将他这个二哥放在眼中!刚才他还亲自带人来到武侯府,
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想抓他回刑部,幸亏自己机灵,寻了一个机会逃了出来。现在只有父亲才能救他!
“哦,风儿……你终于回来了?呵呵,来,陪父亲喝几杯酒,来……”楚良臣想举步,脚下却不能动弹,低头看了看楚武,皱了皱眉头,然后抬头望着似乎又长高了不少的楚逐风,满脸慈祥地说,“你的二哥真不禁喝,这么就醉了,看他……”
“父亲,我回来不是为了喝酒!”扫视了一眼了近乎陌生的周围,楚逐风的眉头锁得更紧,语气却依然保持平静。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他离京前完全不同。周围站满了涂了厚厚的脂粉,体态娇妖的女子,浓香熏人得令人心中作闷。满室的金光灿烂,金色的地毯,粉饰了金色的梁柱,黄金镶边的白玉太师椅子……这比他白天所看到的皇宫更为奢华!
“三弟,你别听奸人所言,我是无……无辜的!”楚武吓得大叫,“我们到底是兄弟啊!”
“在来这之前,我曾经询问过一切的证人,问了仵作,还看了相关的证物!你就是奸污刘小姐的元凶。”楚逐风淡淡地说。
“风儿?”楚良臣吃了一惊,被酒侵蚀的脑子似乎有了一点清醒。
“什么严尚书的未过门的儿媳妇?三弟,你被骗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妓女,因为被强迫卖身而自杀的,你二哥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啊……那些仇视我们楚家,仇视父亲和姐姐的家伙趁机利用这个来对付我们而已!”楚武的心凉到脚底,他那个所谓的三弟的目光好吓人,就像要他把整个儿吞进肚子中似的,不行,一定要抓住爹这根救命稻草!“爹爹,你快对三弟解释啊,我是被人陷害的!”
“有什么事情到了公堂上再解释也不迟,我只是刑部的捕快,”楚逐风的目光越来越冷,可语气依然还是保持着温和,“二哥,请跟我回去一趟吧!”
“风儿,你说的是严老头儿子的什么媳妇的事情?呵呵,那个老头子只是……”楚良臣微笑着,刚想说些什么,可楚逐风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那与父亲您无关,清者自清,是非黑白到了公堂上自有定论!”楚逐风表情异常坚定。
“风儿,连爹爹的话也不听了?我不是说你二哥受了陷害吗?”楚良臣极为不悦,这个孩子越来越过分,真的不像小时侯那样乖巧了!
“父亲,是不是陷害还只是二哥的片面之辞!如果他真的清白,就不要害怕跟我回刑部!”楚逐风直视着楚良臣,然后低头看了看楚武,“二哥,职责所在,请原谅!”
楚武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死抱着楚良臣大腿的手立即变得酸酸麻麻的,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下一刻双脚离地,身子竟然被凌空举起!
“救命,爹爹……”楚武吓得惊慌失措,马上便杀猪般地狂叫起来,双脚更是乱踢个不停。
面若寒霜的楚逐风不屑地看了看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哥,伸手轻轻一拍,楚武便昏了过去。
“风儿,有什么事好好说……”楚良臣这下可酒意全消,他慌忙跑上前拉住楚逐风的手,一边陪着笑,一边示意呆在一旁的歌姬,“他如何不济,到底也是你的哥哥啊!喂,你们这些人,三公子回来了,还不上前招呼……”
“三公子,别生气,都是自家的兄弟呐!”
“对啊,您这样提着二公子,手也酸了……如果二公子真的得罪了三公子您的话,不如先把放他下来,让他以酒谢罪,反正有事好商量啊!”
“……”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姬立即热情地围了上来,她们本来只是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观望,但眼前这三公子玉树临风,俊美无俦,别说与那个又老又胖的老色鬼相比,就是天下间也难有人与之匹敌,早就春心荡漾,现在那老头下了这么的指令,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上去,表面是为楚武求情,实际上人人都在向楚逐风抛眉眼,身体更不住地挑逗着,有意无意地碰触,摩擦着那具令人心动的修长,挺拔的身躯。
“请让开!”楚逐风的秀眉更是紧蹙,到底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透明如玉瓷般的脸上竟然呈现出淡淡的红晕,父亲究竟弄了些什么女人进来太师府,如此的豪放不拘,没有一丝正经人家女孩的矜持和文雅!
“嘻嘻,三公子,您好可爱啊!不如让我们来陪陪您喝酒消气,好不好?”一个一袭露肩舞衣的年纪看上去教长的歌姬拿着一杯酒,妖娆地走上来,故作亲昵样地笑着说。
“不错,美人说得对!风儿……”楚良臣突然住了口,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眼前的这个散发出萧飒犀利的气势的男人就是自己一向自觉得乖巧,顺从,温和的三儿子?
“请让开!”楚逐风脸色一沉,眼角处的凛凛威严令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
“谢谢!”楚逐风微微颌首,虽然这些女人令他不快,也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已。他抓住了围在楚武腰中的金丝腰带,把他肥胖的身躯打横提在手中,冷冷地盯了楚良臣一眼,“父亲,假若你想某一天我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的话,请尽管这样下去吧!”
这里真的一刻都不想呆下去,楚逐风心中的失望已经到达极点,不再有丝毫眷恋,左足一点地,身子便像一只轻灵的燕子,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风儿,你要将你二哥带去哪?回来,快回来……”楚良臣连忙追出去,在灯火通明的长廊上,只能呆望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在黑暗中远去的背影。
楚良臣心中一阵难过,风儿离自己的距离真是越来越远啊,不象文儿和武儿他们这样贴心,现下武儿被带进了刑部,如果落入了与楚家的仇人手中,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行,还是进宫求娘娘吧。”
走了几步,楚良臣停下来,“现在已经夜深,不能立即进宫……先去找文儿商量,商量好了!”
第两章
雷翊一从皇宫回到王府,便骑马急匆匆地赶到刑部。心中憋着一肚子火的他费尽了唇舌,几经努力才求得太后的同意,成功地将楚武奸污刘小姐的一案提到了刑部,而且更是主审官。
明明是自己的兄长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楚逐风那小子,一副无辜,居然反过来污蔑他心怀不轨,想起来都讨厌!一定要把楚武亲手伏法,那时候看看他还如何狡辩!
可当雷翊一进刑部的门,目光所及的却是那个修长,纤细的身影。
“翊王,楚逐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楚逐风躬身行礼,一早就得知昨天在皇宫中遭遇过的那令人不快的翊王竟是这次的主审官,可自己到底是刑部的捕快,根据规矩必须要将一切情况如实向他禀告,只好见机行事了。
“你还真早啊!”雷翊阴冷一笑,平常人经历过昨天的事,大多数都对企图侵犯自己的人避之则吉吧,楚逐风非但不如此,还恭恭敬敬地守候在这,仿佛一点事都没有发生。
真不知道他是幼稚,还是另有打算。
“楚逐风是刑部捕快,当然要在这候命!”楚逐风正色地回答。
“是吗?我以为你回到家突然怀念起我呢……”雷翊笑得十分邪气,此刻的楚逐风一身浅蓝色衣衫,清丽绝俗,丰神如玉,令他顿生促狭之心。
“翊王,皇上派您来这不是为了调戏微臣吧?”楚逐风强忍住着气,抬起头毫不畏缩地直视这个在民间有着“贤王”之称的雷翊,心中冷笑不已,他的人品和自己的父兄根本相差无几!
雷翊一愣,唇边发着一丝赞叹,目光完全被那双因愤怒而变得奇亮的眸子所吸引,那漆黑如子夜的眼珠子,纯粹得没一丝杂色,如星似月,犹如两颗明亮的宝石。
拥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的主人,难道他真的是魅惑妖媚,狠毒狡猾之辈?
“呵呵,你提醒了我!好,我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楚捕快,你立即将犯人楚武带回来!”
定定神,雷翊忽地哈哈大笑道。
“犯人楚武已经在昨晚逮捕归案!”楚逐风面不改容,铿锵有力地道。
“哦?”雷翊双手环抱,深邃的眸仁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戏谑,这个小子还挺识时务的呢,不过当中有什么阴谋就不得而知了。
“是的!”楚逐风语气有着不可质疑的坚定,“微臣的职责所在,犯人现在就在大牢中。下一步就是王爷您的责任,不但要为无辜惨死的刘家小姐找回一个公道,令世人心服口服,更要令他俯首认罪。”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法子!难道你以为我会屈打成招吗?”雷翊冷冷一笑,听他的口气分明将自己手中所掌握的证据视若无睹。
“不敢!”楚逐风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
“不敢?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竟然说如此谦卑?楚逐风,你这无辜可怜的样子看多了会倒胃口的!哼,告诉你,单凭我现下手中的人证和物证就足够可将楚武定罪一万次了!”雷翊半眯起眼,表情极为高深莫测。
“楚武是清白无辜或是罪无可赦,就全看王爷了,”楚逐风忍着气,“皇上以及太皇太后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相信王爷能为百姓伸冤,更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陷害无辜的人的!”
“如果我是因为私欲而去陷害一个罪无可赦的人呢?”
“那翊王恐怕难掩天下悠悠之口吧?”
“好一张利嘴!”
雷翊轻轻一笑,挥了挥手,不知为何心情竟变得愉悦起来,“好了,你先下去待命吧!楚武的案子你少插手,最好也不要离开刑部的住处。我可不希望连美丽娇娆的楚逐风也变成了阶下囚。”
“是,微臣明白!”楚逐风咬咬牙,躬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无论在别人的眼中如何,实际上从小到大他并不曾真正在姐姐的羽翼庇荫下长大,所有一切的成功都依靠着努力而获得的,在平易近人,温顺谦和的背后,他骨子其实蕴藏着无比的骄傲和倔强。但短短两天,雷翊却让他饱尝前所未有的羞辱,心中恼恨之余突然涌上了一股悲哀,身为楚家人,无论如何努力,似乎也挽回不了在世人眼中的看法了。
天虽然开始放亮,太阳却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乳白色的浓雾笼罩着整片大地,一切似乎埋没在缥缈的轻纱中,显得模糊不清,连近在咫尺的人,也只能闻其声而不见其影。倏地,在京都某处冒起了浓烟,随之而来的冲天大火,立时驱散了漫天的迷雾,整个天空似乎全被染成了凄惨的红色。
“来人呐,失火了……”
“是严尚书家的……快,快去救火!”
“严尚书一家子似乎都被困在里面,没能逃出来,他们可是好人啊……”
“天!这么大的火……”
“别说这么多,赶快救火,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对,老天爷不会这么没长眼的……”
惊惶的叫喊声,来回跑动的脚步声,还有木桶碰撞声,夹杂着在一起,震耳欲聋。
可这些正在救火的百姓并不知道,此刻在京都郊外的刘家庄,同样有一把残忍大火,把整个庄园烧得干干净净。
原以为自己会一直会被遗忘,直到楚武案子结束才能脱离这种半囚禁状态的楚逐风想不到雷翊就在却突然出现在自己位于刑部的住处。
“王爷!”打开门居然看到的是最意想不到的人,楚逐风吃惊的程度可想而知,难道楚文的案子这么快就办好,这个一向敌视自己的翊王亲自上门来耀武扬威?满腹疑窦的他慌忙跪下行礼。
雷翊双手挽在身后,表情显得异常奇特,双眼隐隐流露着愤怒,气恼,甚至厌恶,似乎没有叫他起来,更并没进门的打算。
这个翊王爷难道又来找茬?明显地感到了那道可以令人灼伤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颈项,楚逐风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楚逐风,看来你对本王的来临做了充足的准备呢!”雷翊慢条斯理地说,抬眼望进门内,房中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板凳,再加上一张床,收拾得干净整齐,看上去显得朴素而简洁,他微微一愣,冰冷的视线便集中在那张恭顺的脸上,冷冷地哼了一声。
一向奢华的楚良臣的儿子房间怎会如此简陋?大概是演戏吧,就犹如他那一张无辜的脸一样!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这个拥有着美丽出尘,仿若下凡仙女一般美貌的男子,骨子里竟然如此阴险,狡猾,应该说是五脏六腑全都黑透了,手段狠毒,远胜他的那些父兄!
“恕楚逐风愚钝,微臣并不明白王爷您的意思?”楚逐风愕然地抬头,看着那张森冷的面庞,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你不明白?看你这模样,说是楚楚动人,我见尤怜并不为过,可谁又想象得出来底下的却是一副蛇蝎心肠!难怪将你肯将楚武逮捕归案,你早就动了杀机是吧?自以为将苦主一家子灭口就能将一切罪证毁灭?好厉害,不过手段也残忍了点吧?证人只有七个,你却杀了三十八人!”雷翊扬了扬眉,冷笑不已,他已倦了兜圈。
“什么?”楚逐风脸色一变,清澈的双眼闪过了一丝惊慌,难道父兄他们竟然无法无天地把一干证人都……
“今晨严尚书家无缘无故地发生大火,一家二十口死于非命!同一时间刘小姐的父母,兄长以及贴身侍从也被一干强盗所害。更离奇的是那些为刘家小姐验尸仵作居然自杀身亡,记录结果的卷宗连同刘家小姐的尸体不知所踪!楚逐风,你的心思之慎密,演戏之逼真,连本王叹为观止。可惜百密一疏,你大概想不到本王还是能找到其他证人和证据吧?包括你曾经接触过那些仵作的证据!”
明知道他拥有一副蛇蝎心肠,明已经告戒过自己一定不可以受他迷惑,但为什么还再次受他的愚弄?
绝对不能放过他,不但是为了严刘两家,为了那个被他设计的练天行,更为了天龙皇朝的江山。
“……一切证人都……死了?”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过了半晌,楚逐风才听到自己勉强挤出来沙哑的声音。
“够了,别再跟本王玩无辜的小把戏!”
雷翊极为不耐烦,对楚逐风,也对自己!悔恨溢满了心头,他转头怒喝一声,“来人,把楚逐风擒下!”
“是!”埋伏在身后的一众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面如死灰的楚逐风并不作任何反抗,仿佛像一尊泥雕像,傻傻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侍卫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刚才几乎停顿下来的心突然开始急促跳动,似乎要蹦出胸膛,气好象也喘不过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楚逐风仰起脖子,他张着大大的双眼,努力地想看清站在上方的男人面部表情,想在其中找出哪怕是一丁点的破绽——这样就可戳穿他那可怕的谎言。
心莫名一悸,亲自前来就是担心楚逐风反抗,却想不到竟出奇的顺利,这小子究竟又想耍什么把戏?
雷翊的目光炯炯地盯着楚逐风,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单没减半分的晶莹美丽,反而像会说话一般,向自己诉说着仿佛深藏在心中的不为人知的委屈,似乎将所有的心志都深深地吸引进去,刹那间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或者他并不是这案子的参与者,他真的是无辜的?
是一只妖精,他一只会迷惑人心志的妖精!
脑子突然感到一阵昏眩,那双眼睛似乎占据了他整个脑子,挥之不去,雷翊吓得立即闭上双眼,过了片刻才缓缓张开,勉强定下神来。
又气又恼,该死,为什么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却属于这个恶毒的主人所拥有!
“王爷?”
静候了半天主子的命令的近身侍卫,察觉了雷翊的异态,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请示。
该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小妖精迷惑,几乎出丑!
雷翊突然恼怒起来,这莫名的愤怒却令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深深呼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多看楚逐风一眼,冲着自己的一众侍卫大声说道,“来人,把他带走!”
必须马上回去审讯,严刑逼供也罢,威吓利诱也罢,无论用何种法子,都得要这楚氏两兄弟吐出真相!只要犯人招供了,一切都好办!他不想夜长梦多,假若在之前让皇帝知道把这小妖精抓起来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多了!
就在侍卫要把楚逐风带走之际,在不远的巷口处突然出现了一匹马,马上的人赫然是楚贵妃的贴身近侍——小安子。
“楚大人!”小安子吓死了,连爬带滚地下了马,飞奔着过来。
雷翊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这小子早以预计到这一步,还是皇帝的消息当真灵通,可恶!
“想找死!”众侍卫怒喝一声,明晃晃的刀立时拔出,架在了小安子和楚逐风的脖子上,等待着雷翊的命令。
正在纷纷闹闹间,另一匹白马也出现在众人的眼内,一把阴柔刺耳的声音同时响起,“皇上有旨,立即宣楚逐风进宫面圣!违者立斩无赦!”
昨天从这里走出去,然后下午被一众侍卫像粽子一样扎得结实,而现在再次身处皇宫内的“婉香苑”,犹如是一场梦,楚逐风低声叹息,多希望只是一场梦,哪怕是噩梦,醒来了就可以将之抛却,可偏偏不是啊!
“楚大人,您就在这大概觉得闷了吧?不如奴才说给笑话给您听,解解闷吧!”小安子微笑着问,挺喜欢这个温文有礼,风度优雅的楚大人的,是楚贵妃的亲弟弟,更身受皇上的喜爱,听说他即将接任宫廷的侍卫副统领一职,自己好好巴结总是有好处的。
“谢谢,公公!我在这里就好。”楚逐风强笑着,以他现在的心情根本听不进任何笑话,被人冤枉杀了人其实是小事,他真正在意的自己的父兄究竟是不是这桩凶案的真正主谋,他不愿相信,可除了他们,谁又有那么大的仇恨来将人家灭门呢?
“楚大人,皇上,太皇太后,太后和贵妃以及翊王妃他们正在御花园里赏花,说不定还会吃了膳才回来,您还得在这稍候,不如吃点东西或者喝点什么吧……”看了看日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小安子忍不住说道。
“公公,如果我觉得饿或者口渴的话,就再劳烦您,好不好?”楚逐风依然一派温和,笑容背后是无奈和苦涩,现在的他是吃什么都不会有滋味的了。
“这个……”小安子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外面的嘈杂声吸引了楚逐风的注意。
“楚贵妃回来了!快闪开……”
急切地叫喊声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但进来的并非是楚贵妃,而是皇帝……正确地说来,是皇帝伴这一顶软轿急冲冲地走进来。
楚逐风整个人站起来,他看到了他敬爱的姐姐,此刻双目紧闭,脸如白纸地躺在上面,令他心跳停止的却是罗裙底下的血迹,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姐姐?”楚逐风不顾侍从的阻止,冲了上去,紧紧握着了那只冰冷的手。
“别拦他!”同样是一脸苍白的雷慎在看到楚逐风的时候,神色显得稍稍安定了一些,“楚爱卿,你来了就好,你姐姐还一直叫喊着你的名字呢!”
“为什么会这样?”楚逐风的泛白的嘴唇颤抖着,惊惶失措地瞪着雷慎。
“她……我们在花园里赏花,不知道为什么,她失足从石阶上滚了下来………御医说,朕的龙儿已经不保!”雷慎悲痛万分,却不忍心将事情全部说出来。其实不单龙儿不保,甚至连贵妃是否还能怀孕还是一个问题。
“啊!”楚逐风如被雷击,这孩子是姐姐的全部希望,姐姐视之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现在却没了,她怎受得住?
“逐风……”楚婉儿的嘴唇微微地动了一下。
“姐姐,我在这!”楚逐风定定神,强忍着喊叫的冲动,握紧她的手。
“快,快离开!有,有人害我……我们……”
小安子的腿几乎发软,手也不停地抖,诚惶诚恐地看着楚贵妃端起茶,一口喝了下去,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这几天,关于楚贵妃流产的消息早在皇宫传得热热闹闹的,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忧心忡忡,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而对于“婉香苑”来说,却是另一番情形,大家现下都人心惶惶,因为失去了胎儿的楚贵妃一改往日温厚与宽容,变得喜怒无常,疑神疑鬼,稍稍不顺心,服侍的宫人轻则挨扳子,重则会被处死。
就象刚才,一个刚进宫的小宫女将热茶奉上,楚贵妃却嫌水太烫,一怒之下竟下令处死她,幸亏遇到前来请安的楚大人出言求情,才救得了那宫女一命。
“逐风,快离开这!有人害我们!”楚贵妃拉住楚逐风的手,“带姐姐离开这,好不好?”
“姐姐,那是意外啊!”楚逐风柔声地安慰。
“不,不是意外!真的有人要害我们。翊王,一定是翊王!那天赏花的时候,翊王妃也在,后来翊王也怒气冲冲地来了,他竟斥问皇上,是否是故意在那个时候将你带进皇宫,还要太皇太后和太后做主,要把你拿下治罪,皇帝当然不肯,他气愤起来拂袖就走。我当时就站在亭台的石阶旁,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我下去——逐风,你知道的,翊王妃武功高强,而且那天她还告诉了太皇太后和太后,说她其实也早有身孕,只是比姐姐的晚了一个月,太皇太后她们听到就笑逐颜开,那表情甚至比知道姐姐怀孕更高兴!”
“姐姐,您别胡思乱想……不会的!”楚逐风微笑说道,这几天姐姐不停地重复着当时的情形,不停地告诉他这个听上去甚为心寒的推测。
这应该是姐姐的……推测吧?即使宫中尔虞我诈,可总不成是太皇太后和太后联合翊王起来对付皇帝?太后虽不是皇上的生母,却是皇上母亲的表姐,是自小养育他长大的。
“逐风,你不懂……太皇太后这几天催着皇上另外纳妃,皇上当然不答应,结果她就提议说,如果翊王妃诞下是儿子的话,就把他立为太子,过继给皇上!我失去了孩儿,翊王的儿子就有机会当上太子,一切还不清楚吗?”楚婉儿固执地坚持着。
“可是翊王妃她没有确切的把握一定生下王子啊!姐姐,虽然今次您不小心,不过也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怀孕呀,尤其是现下皇上对您的眷顾更隆……”
“不,我不会再怀孕了!”楚婉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双手按住楚逐风的肩膀摇晃,“我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逐风,没了孩子的话,我们两人,甚至楚家上下都难逃一死,赶快带我走,姐姐不想留在皇宫!翊王一直想陷害我们,假若他儿子真的如愿成了太子,那么就更有恃无恐,即使是皇帝,恐怕也阻止不了他的阴谋!”
“姐姐,”虽然楚婉儿的气力并不大,那番言语却令楚逐风心惊胆战,他顾不得宫中的礼仪,倏地站起反握紧楚贵妃的手,语气坚定有力,“没人会陷害您,也没人敢害您,因为您还有皇上,皇上一定能保护您的。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要害我们的话,假若我们逃到天涯海角,脱离了皇上的保护,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不错,皇上现在还可以保护我们。那天不是皇上及时命人去刑部带逐风进宫,逐风就会惨遭毒手了!可万一皇上他……”楚婉儿的神智似乎稍稍清醒了点,她茫然地坐下,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孩子,而不是那女人的呢?如果流产的是她,该多好啊!”
楚逐风沉默了,在他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姐姐竟然说出这些话来,是因为孩子流产受到了打击性情变得偏激的缘故吗?可另一方面翊王却是这件不幸中可能的获利者,站在姐姐的立场上,对其产生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皇宫真的是可以淹没一切善良的地方呢。
“逐风,昨天爹爹来过一趟,他也赞同我的话……”楚婉儿有点失望,爹爹和逐风的反应到底不一样。
“哦!”楚逐风皱了皱眉头,为了楚武,爹就已干出些丧心病狂,干出灭绝人性的勾当,假若得知自己最有力的靠山,最有可能登上天龙皇朝的帝位的外孙没出世就被人故意弄死的话,不知又会使出什么毒辣的手段来了。
曾经见过翊王妃一面的楚逐风并不相信是她故意推姐姐下台阶。他再三询问过在场的宫女,获知翊王妃当时其实是站在太后的身后,中间还隔了几个太监,而她身处的位置离姐姐甚远,而太皇太后当时就在姐姐的身边,翊王妃虽略有武功,内力却平平,要单单加害姐姐而令太皇太后毫发无伤,根本是异想天开。这样看来,要说嫌疑的话,其实太皇太后或者太皇太后身边的太监的嫌疑才是最大!
这可能吗?
楚逐风迟疑了,可转念一想,在没有确实的证据支持下,姑且不论一心向佛的太皇太后是出名的仁慈宽厚,单说姐姐怀的算是她的曾孙子,俗语说虎毒不吃儿,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有人真能下此毒手!那么姐姐这次应该是意外所致的。
“姐姐,您别在爹爹面前再说些什么了,要不他又不知会干些什么出来!”楚逐风脱口而出。
“逐风!难道你认为姐姐是那种喜欢乱说话的人!而且爹爹也并不是像你所想的那么坏!”楚婉儿不悦至极,难道心情不好的她向自己的亲身父亲诉苦也不行吗?
“不是。”察觉到姐姐的怒气,楚逐风无可奈何地说道。
“放心,爹爹只是安慰我!他说,我还年轻,而翊王妃说不定只是生个小公主呢。”楚婉儿苦涩地笑了笑,她并没有告诉父亲那些无意中听到的皇上与御医的对话——她可能怀孕的机会近乎为零。
楚逐风点了点头,不错,假若翊王妃真的生了一个公主的话——一切都好办。姐姐的危机暂时又会远离一些,而爹和楚文恐怕也不会有狗急跳墙的举动吧!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天上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会乞求上苍,希望把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公主赐给翊王妃。
可上天或许就是这么喜欢和人开玩笑。半年后,翊王妃竟诞下了一个肥肥白白的王子,太皇太后亲自取名为玄。
乌云遮蔽了月亮的光芒,天气又闷又热。
“似乎要下雨!”楚逐风望了望漆黑的天际,喃喃自语。
今晚是他当值。虽说是当值,他的职责范围也仅仅是“婉香苑”一带的安全。
心情有点烦躁,楚逐风带着几个侍卫来回的巡逻,情绪老有点惴惴不安,似乎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所以他就更加倍小心谨慎。
其实平常就算知道没有事会发生,也来不得有丝毫松懈的。
天龙皇朝的皇宫,三步一个小岗,五步一大岗,守卫之森严可称得上密不透风,有命进得来也没命出去!希望一切是自己的多疑。
翊王妃真的诞下了王子啊!楚逐风的目光望向翊王妃在宫中之所——“竹轩”居方向,今天听闻他有事不能回了翊王府,要出事也可能就是在今晚吧?
这三个月来,朝廷中的权利斗争似乎迈进了白热化。姐姐虽流产,可皇帝对楚家的宠爱并没有像外界猜测那样冷落,反而更为眷顾,连楚文那么一件惊天的案子也下旨搁置,还开始重用爹爹的亲信大臣。
昨天就听姐姐说,皇上又下旨将父亲的一个亲信封为京都副督。
做这么多事,皇上大概是想为楚家留一条后路吧,假若楚家有足够的强大,别的人都不敢轻易地对楚家动手,他对姐姐是一片痴心,无论发生任何事,总是站在姐姐的这一边。不过这样一来,后果只有一个:楚家只会提早地走向绝路。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对权利的欲望。楚逐风苦笑着摇摇头,尤其是自己的父亲。不知道姐姐究竟对爹爹说了些什么,可他始终不相信那个雷翊会和他的妻子一道合谋。
雷翊不会干那种事,这不仅仅是直觉,以他的遭遇来看,虽然曾经被狠狠羞辱过,可毕竟没真正伤害过他,戏弄的成分占了多数。
或许因为误会,所以才会如此对待他吧,毕竟身为楚家人,头上早就刻上了“狐媚阴狠”的不光彩烙印了。
始终对翊王抱着些许的好感呢,楚逐风苦笑摇头,或许与父兄相比,他实在好太多了。
另外说雷翊夫妇是凶手的疑点很多。首先雷翊他早就知道他王妃所产的肯定是王子,而且这还必须要皇帝的合作才行——皇上不去纳其他的妃子,甚至也不册立皇后!这可能吗?他真的有这么神通广大?可以将一切,甚至腹中胎儿的性别操控在手?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一切不过是巧合,
如果说硬要编派翊王是造成了姐姐不幸的元凶,皇帝再次纳妃似乎变成了唯一可以令其阴谋不能得逞的法子,可这样一来,姐姐一直所担心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皇帝说不定就会慢慢冷落她,毕竟她比他真的年长了好多………难怪最近姐姐总是心神恍惚,自己却不能帮得上她什么忙,令他姐姐失望之余,只好与父亲见面。
父亲的举动是真正令人担心的。
楚逐风叹了一口气,他能够硬起心肠,尽所谓的职责去把楚武逮捕归案,可论到宫廷斗争,可没立场说些什么,只希望父亲真的可为楚家上下千多人留一条活路。
“楚大人……”他的手下气喘吁吁地赶来,还没开口,不远处突然亮起的火把和呐喊声令楚逐风大惊。
“有刺客……”
“捉刺客!”
“保护皇上,太皇太后,太后……”
纷杂的叫喊中,楚逐风一震,他当机立断,冲着手下的侍卫道,“你们守着“婉香苑”,我去阻截那些刺客。”
他话音刚落,身影一晃,像一阵风似的向另一方面奔去。
“楚大人,可你得亲自保护贵妃……”侍卫吓死了,连忙在他身后大叫,却只能无奈地看着他越来远的身影。
“怎么办?现在该什么办呢?”众人目瞪口呆,懵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贵妃的安全,楚大人这样子可是擅离职守的!
“赶快禀告皇上……”
“对,我现在立即去,你们要守着这里,小心点……”
希望还赶得及!一心想着救人的楚逐风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见血封喉,将阻止他前往“竹轩”居的不断涌现的刺客一一击毙。
越接近“竹轩”居,遇见的黑衣刺客也越多,楚逐风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其他人只是声东击西,刺客的真正目标是刚出生的玄王子。
一招声东击西,倏地将剑尖由刺客的腹部转为眉心,那人来不及叫一声,便像一根木头倒在了地上。
又一个!干净利索地解决掉面前的刺客后,他终于来到了翊王在皇宫的住处——“竹轩”居。
果然,十多个黑衣人正围攻着这里,他们的武功竟相当不弱,而守护“竹轩”居的侍卫才寥寥数人,虽顽强抵抗,可已渐处下风。
几个箭步,楚逐风就来到了战斗的中心。
“啊,啊!”几声惨叫声,楚逐风剑锋阴森,瞬间刺倒了几个刺客,他左顾右盼,却看不到想找的人,心急不已地问一旁与黑衣人纠缠的侍卫,“王妃和王子呢?”
“楚大人,快去救翊王妃和小王子,有一个刚黑衣人冲进去了……”正在吃紧的侍卫急声叫道。
“好的!”
楚逐风心念甫动,顺手也帮忙干掉了那个黑衣人,便冲了进去,触目所见的是一幅险象环生的画面:
一向高贵温柔的翊王妃此刻披头散发,左手怀抱刚出生的儿子,右手勉强地提着一把剑,苦苦支撑着,与她对敌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蒙面人,那人一招一式都凶狠毒辣,而且招招都向着她的左手的婴孩!
谢灵早已气喘吁吁,产后变得虚弱的她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不久黑衣人就找了个破绽,他的刀恶狠狠地向那小孩的头部砍去……
“看招!”楚逐风大喝一声,剑尖已穿过了那道青绿色的光影。
手几乎被挑断经脉,蒙面人大惊,急忙回撤,想不到突然杀出了这么一个好手!根据主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是所有的皇宫高手都去守护皇帝和太皇太后他们了吗?定睛一看,眼中的惊讶更为明显,竟然是他?
“……小,小心,他的……刀……有毒……”谢灵声音十分虚弱,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但是她还是勉力硬撑着。
因为对孩子的爱勉强支持到现在,谢灵一口气松了下来,为了保护儿子刚才被砍伤的地方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可整个身子开始发麻,眼前更是阵阵发黑——看来我今天是过不了这个大劫的了,翊,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可恶!”这些刺客真的是卑鄙,对待妇孺也如此的心狠手辣!
心头怒火炽盛,楚逐风的下手更是专往那人致命的地方招呼,反倒那人似乎还有所迟疑,不敢真的将刀砍向楚逐风的身上,因此之故,原本武功稍稍高出一筹的楚逐风更是占了上风,那刺客似乎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这个人的武功似乎见识过?楚逐风心一动,脑海闪过一个名字,哼,无论如何此人对一个虚弱的女人和小孩都竟然下此毒手,不能容他!想罢,他出手就更快,犹如暴风骤雨一般,攻得那黑衣人喘不过气来。
王爷,你什么还不会回来……
谢灵轻轻叹息着,难道我无缘到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吗?眼前的景物似乎也慢慢地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耳朵也渐渐地听不到刀剑相交的声音……
幸亏还能看得清自己的孩子,谢灵缓缓地将头低下去,这小家伙居然还在沉睡!
在这生死关头还能睡得如此香甜,孩子,你并非池中物呢。
慈爱地一笑,她放心了。这是王爷和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命根,即使失去了一切都不能没有的儿子!
王爷,你一定要保护好玄啊!一定要把天龙皇朝抢过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将这个天下握在手中的。
连指甲也开始泛着黑色了,谢灵还是抱着怀中的孩子,紧紧地,紧紧地……不能倒下去,要不会吓醒玄儿的。
“灵儿,灵儿……”
是自己的幻觉吗?居然听到了王爷呼喊的声音……
谢灵困难地抬起头,模糊不清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向着自己冲了过来,是的,是她深爱的王爷正冲过来,他终于来了……她还是幸福的,能够再见上他一面。
“王……王爷,我……我为你保……保住了玄儿……”谢灵将怀中的儿子奋力地举给了雷翊。
“灵儿!”刚接到消息便立即的雷翊本来放下的心立即又提了上来,一手接过了雷玄,另一手抱住整个身子向后倒的人儿。
“王……王爷,玄……儿没事……”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谢灵努力地张大双眼,贪恋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丈夫。
“灵儿——”雷翊心慌意乱地搂着她,无意中的看到的左肩膀的黑色的血渍,他大惊失色,连忙伸指点住了谢灵的经脉,以阻止毒性的运行,马上凝神打算运功帮她驱毒。
“不……来不及……王爷……请……”谢灵紫黑色的唇瓣微微蠕动了几下,“请……”
“灵儿,你说什么?”雷翊心痛欲绝,连忙将耳朵凑近……
“……玄……儿,天……龙皇……朝……皇位……”谢灵用尽全部的气力说出了这几个字,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然后眼睛就这么慢慢的阖上。
另一方面,不远处的打斗似乎也分了高下,本来就已处在下风,因雷翊的到来令刺客更为心慌,而楚逐风的攻势却是一浪高过一浪,瞅了一个空挡,剑锋已掠过黑衣人的颈项。
“啊………三……少爷!”黑衣人惨叫一声,口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就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雷翊一脸的阴森,将谢灵轻轻地放下,怀抱着雷玄冷然地站起来,慢慢走近了地上的尸体,一把掀开了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瘦削的属于中年男人的面孔。
只是略略扫了一眼,楚逐风面色微微一变,心中的疑团终于在这刹那揭开,下意识地避开雷翊咄咄逼人的目光,“这个家伙死有余辜!翊王妃没受伤吧?”
“我说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雷翊的语气极为冷峻。
“王爷,微臣实在不懂……”楚逐风咬着下唇,雷翊的目光强烈得令他几乎喘息不过来。
遥远的天际似乎响了几声闷雷,楚逐风傻傻地站着,全身的力气似乎全被抽掉。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干涸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噼啦!”黑沉沉的天空倏地划过了一道闪电,楚逐风清晰可见的是雷翊的那张犹如化身魔鬼般的脸是如此凄厉和狰狞,“……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灵儿的仇我会要楚家万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