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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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是碎裂的瓷片,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我小心的绕过去,才看到里面笑眯眯的一张面孔。

脸是雪白的颜色,发却是漆一般黑,胡乱披散在肩上,越发映得面色如雪,黑发却亮得更加妖异,象是噬取了人的生命力。

我停下脚步,不知所措的看他,没人敢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举步。

“三弟,你怎么了?”公子的惊呼传入耳内,我这才注意到那人的手腕上鲜血横流,蜿蜒成怵目的蛇行,连地上都淌了一片。

奇怪的是之前我根本没有发现这摊明显的血迹,在这个人面前,没人会注意到他以外的东西,可是我甚至没注意他的长相,清晰刻在记忆里的只是雪白的脸和漆黑的发。

这人就是三公子——叶子声?

我呆呆看他。

“唔,没什么。”他笑起来,雪白的牙一隐一现,“打了个碗而已。这么大惊小怪的。二哥,你很怕我死?”

他放声大笑,手腕上的血越发流得急速,顺着他的手指滴滴的落在地上,可是他毫不怜惜也毫无痛感似的,依旧垂着受伤的手腕,仿佛存心让它多流一些似的。

“三弟……”公子轻轻的叫,看着他摇头,“没用的。你知道没用的。何必呢?”

“嗤,”三公子扬起了墨黑的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你当我寻死呢,别傻了。活着多好。再说,死也不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不是跟臭虫没两样么?”

“那么,我让人给你包起来,好么?”公子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可是三公子却烦厌似的摆摆头。

“我想放放血也许对我的病好些。你不必管了。回头我叫人包扎就行。总不成现在这点事也没人为我做?”

公子低头望着地上的血不做声。他的神情沉默忍耐,可是有显而易见的痛惜。

“不行。”公子突然跨步过去按住了他,动作的冒失和轻松让我吃惊得张大嘴,看那人的气势分明是个少有的高手,连我也不敢轻易过去,可是怎么会这样轻易受制?

“子声,你恨我也罢,骂我也罢,我不能由着你胡来。”公子直视他说道,转头厉声吩咐:“还不拿药来?都糊涂了么?”

三公子没有挣扎,或许他明白挣扎也没有用,任别人上药包扎一动不动。

这时我才能仔细观察三公子。他的神情极端温驯,可是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十分危险。总的说来,他的脸廓线条清晰明快,鼻子和下巴的侧影看起来甚至十分动人,是个少有的美男子。可是不知为什么,虽然还年轻,他那双眼睛的神情却十分奇怪,好像有种看破一切的空无,又有种不顾一切的放纵颓唐,有时象是在讥嘲,有时却又象在怜悯,刚刚还显出毒辣的样子,转眼又流露出温柔。

“好了。”公子的声音唤醒我的神志,公子轻轻抱抱三公子,声音低软的象在央求:“以后不要再吓唬二哥了,好不好?二哥真的很担心你。”

“我知道。”三公子乖巧的答道,仿佛玩累的孩子合上了眼睛。

——这就是我第一次看见叶子声的情形。我对他的感觉很奇怪,不过总的说来我认为他是个让人惯坏的孩子,非常的任性胡闹。

可是奇怪的是,我忘不了他,他那雪白的脸和漆黑的发总出现在我的梦中,带着那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笑,讥诮的看向我。而在梦中,公子总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可是我感到他那静默的身影里埋藏的悲伤。每每在梦中惊醒,总忍不住抱膝看向窗外的一轮冷月。这神仙一般的二公子和妖魔一样的三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知道?”二公子问我,并没有回头看我,依旧望着月亮。

公子的侧影真的十分美丽,尤其是在这样水银一样的月色里,我觉得连喉头都紧涩起来,可是终究抵不过真相的诱惑。

“想。”我点头,心里无缘无故的紧张。

“你刚才说你觉得三弟很任性,是吧?”公子抚摸一下身边的叶子,“不是这样的,永远不要被表象迷惑。三弟是个很好的人,从小到大到现在,一直是这样。你刚才说我象神仙,温柔仁慈,你也说错了,我从来就不仁慈,这一点三弟最知道。他恨我,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管当面还是背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瞠目望着他,摇摇头。

“因为他心里仍然残存着小时的记忆,那时我是个好哥哥……”公子淡淡的笑了,神情却有几分怆然,“傻孩子……,注定要受苦。”

“三弟很豪爽慷慨,有时虽然淘气,不过从不真正伤别人的心,因为如果这么做了,三弟会非常内疚。你说三弟总在嘲笑人似的,很轻蔑的样子,其实是你不了解三弟,三弟很善良,根本不会这么做的,即使真的嘲笑,他笑的也只是他自己,你不必怕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最后好像觉察出我的不对劲,公子转过头来强调说。

怎么可能?

那种妖魔样的恣肆放纵的笑容,那种好像很含蓄其实意思很明白的讥嘲,那种眼神,那种神态,包括嘴角一弯的样子,黑发披散的美丽,怎么说都散发着妖魔的气息。

这样一个人,会是公子口中形容的慷慨豪爽、善良温柔的人?

而公子本人反而不仁慈?

不可能。这更加证明了公子高贵的品性,维护兄弟的真挚之情,公子真是一个神仙一样的人哪。

叶闻风 3

小时候的记忆里,汾王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十分深刻。他常常带着一帮人在御花园里乱跑,神气活现的,不过倒象个真正的孩子,可是先皇查考功课时,他却总是对答如流,有时比太子背得还要好,这个时候,他的小脸上就会露出有点得意的样子,颇象那年三弟把他打倒后的神情,不过因为对方是太子,所以他的表情好歹还收敛一点,虽然几乎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我对他的评价是有点急躁,好大喜功。虽然那时说这话还早,不过,看到他在先皇面前急于表现自己,抢先回答问题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微笑。真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呢。

可是太子不同。虽然不适于学武,虽然有人说他禀性柔弱,可是从小跟随他的我知道,剑未出鞘,毫光不显,这才是真正的帝王韬略。因为毕竟,那时候除了没有生育的刘皇后,太子没有其他后台,而皇后又是个非常刚强自负的女人,喜欢揽权,所以锋芒毕露绝对不会让皇后喜欢,说不准废了也不一定。

有谁知道,太子很小就知道生母惨死的经过?李宫娥蒙宠生下太子后,很快就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甚至连一个封号都没有,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儿子怎样了,更没有人告诉太子他的生母是谁?

太子一直以为刘皇后是他的生母。直至有一天他把我召见东宫,脸上很不是颜色。

“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太子抓住我的衣袖,紧紧盯着我。

“是。”虽然知道下头的话可能十分危险,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这样回答。

“那好。”太子脸色发青,牙关咬得“格格”地响,“我有件事要你做。有个李宫娥,你去给我查,什么时候入宫的,什么时候死的,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一字不漏的查出来,告诉我。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知道么?”

宫闱里的事?我立刻意识到所有可能的后果,意识到太子最后这句“知道么”包含的威胁意味。

“是。”我绷紧脸,扑地跪下行个礼。

“你去吧。”太子没有制止我,负手受了礼,这才抬手说道,俨然已是九五之尊。

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成了太子的心腹,属下。

李宫娥正是太子的生母,因为微不足道的罪名被皇后贬至冷宫。当我把费尽心机查来的情况告诉太子时,太子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连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殿下,殿下,”我陪着他流泪,一边低声抚慰:“将来一定要报仇。可是现在,不能让人看出来呀,殿下。忍忍,不能让皇后知道。”

“我知道。”太子呜呜哭着说道,“可是你让我好好哭一场再说,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那女人。”

“好吧,好吧,殿下。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我轻轻拍他的背,象哄着三弟一样。

那一年,我11岁,太子10岁,东宫里没有别人,只有两个少年抱头痛哭。

从此,我再没见太子哭过。太子仍然笑,笑得比以前更多,对刘皇后也更加恭敬,“母后”长“母后”短,连皇后也觉察出不一样,不过谁又想得到其中缘由呢,刘皇后更加宠爱太子,冷落汾王。

汾王的母亲杨妃也很早死去,听说是得了急病,不过真正的原因谁知道呢,至少汾王从没有想过。

“你来了,坐吧。”太子微微笑着说道。

自从那件事后,即使私下里太子也不再和我嬉笑,神情虽然和煦,却有了种不能侵犯的尊贵。自然,我也再不敢说些冒犯的话,比方说“天要下雨,蚂蚁搬家,很常见的事耶,殿下,连我小弟弟都早知道了。”

好像童年就那么突然的结束了。

然后我惊奇的发现殿下在逗一只画眉,画眉虽然叫声好听,可是并不是什么名贵鸟儿,而且这一只更算不得上等,殿下平时也决不玩赏鸟儿,他说太吵。

可是现在太子的表情兴致盎然,一边逗弄,嘴里还一边发出“嘘嘘”的声音,十足一个孩子。这可是自从那天后再没有的举动啊。

“这画眉是宫里的?”我笑着问道,十分奇怪谁敢送这种画眉给太子。

“不是。”太子又逗了几下,才转过头,“你猜不到吧。是你弟弟送给我的。”

“子声?”我吃惊得张大嘴巴,他怎么会给太子送东西,而且送的是这种货色?

“今天我去冷宫那边了。”太子毫不在意的说道,“正站着想事呢,你弟弟跑过来把这鸟塞给我,说了声‘给你玩吧’就跑走了。”

这倒象三弟的作风,可是他也太冒失。

“殿下,”我有点不安的看向太子,虽然他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子声年纪小,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事,这种画眉是不能进献给太子殿下的。”

“我知道这画眉算不得名贵,”太子截断我,目光悠然投向远方,“可是这是头一次有人送我礼物,送给我自己的,而不是给太子殿下。叶子声很好,天真烂漫,很是难得,我很喜欢。你不要责怪他。不如,你给我讲讲他的事吧。”

“不拘什么,小事也行,我就是想听听他是怎么样的人。”

这还不简单,难得太子今天心情好,于是我再一次出卖子声,把他的糗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果然逗得太子哈哈大笑。

“真是个逗人的小家伙。”太子好容易止住笑,“那他母亲呢,他和你不是一个母亲吧?”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的太子已经不能瞒哄什么了,我不敢也不愿。

“这样啊。”太子默默叹息一声,并没有在大均盟几个字眼上费心,“原来他也……,有母亲等于没母亲。”

我想太子一定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可是太子并没有沉浸太久。

“你不是说他馋嘴么?这里的点心你都包一点回去,他爱吃什么告诉我,以后天天给他带回些。”太子这么微笑着对我说。

“还有,”太子叫住我,若有所思的吩咐,“不要和他提我,让他这么过下去吧。”

晚上三弟喜滋滋吃着太子的点心时,我忍不住试探他:“今天你见着太子了?”

“嗯,他好像迷路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挺可怜的。”三弟嘴里塞满东西,说话呜呜的有些含混。

他可怜?我无奈的看着三弟往嘴里填东西,不知说他什么好。

“那,你为什么把画眉给他?那画眉不是什么好品种。”

“是啊。”三弟理所当然的回答,“所以我送给他了。我捉到的,又玩够了,看他一人站着可怜,就给他了。”

唉,这就是我的三弟,子声啊子声。

路 休 4

今天公子出去了,没有带我。

每过一段日子,公子就会一个人出去一会儿,我百无聊赖,决定去街上看看。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并肩而来,美得象画一样。我吃惊的张大眼睛,京城就是不一样,藏龙卧虎,我以为公子和三公子已经是世上再也没有的美丽人物,没想到随便逛逛街竟然又看到两个。在我们那地方,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这样美丽的人啊。

街上的人好像都认得他们,争着和他们打招呼。

“展护卫,你好啊。”

“白护卫也出来了……”

“包大人还好吗?”

“展护卫过来坐坐吧。”

“……”

原来是南侠展昭,和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我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这可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啊,学武时就景仰的人物,象皓月一样光彩夺目高不可攀的名字。现在我竟然见到他们本人!!!

“你是谁呀?挡在路上干什么?”我这才发现自己挡在路正中,发话的正是白玉堂。

这种干脆的语调,毫不客气的态度,俊美逼人的仪度,真是白玉堂啊。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傻傻的看他。

“喂,你怎么了?要挑战我们也得先报个字号吧?”

糟糕,我这才听到四周的议论:“又来个挑战的,真是,自不量力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不是……”我的脸都急红了,可是说话却结巴起来。

“这位仁兄,不要着急,你找我们有事吗?”

这人是展昭了,我想。他的话奇迹般的平息了我的焦急。

“对不起,挡住你们了。”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叫路休,是安信公府的侍卫,以前听说过你们的大名……”

我还没有说完,可是对面两个人都露出了惊动的神情,一齐凝视我。

“原来……是路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们兄弟有事希望请教。”展昭的微笑消失了,可是神情却变得热切。

谁能对这样一个人,这样一种表情说“不”呢?于是我急忙点头。

“是这样。”在开封府里一个朴素的房间,展昭终于开口询问,“我们想知道叶大人的病况,听说他病得很重,不能见客。”

叶大人?我反应了半天,才迟疑地问:“你们说的是三公子?叶子声?”

“当然是他,”白玉堂不耐烦的开口,“除了他还能有谁呀?怎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我委屈的回答:“我又不认得他。进府这么久也就见了一面……”

“你不知道武安将军是谁?名将之花是谁?你不知道叶三公子是谁?”

我望着白玉堂气炸肺似的面孔,茫然摇头,难道三公子很有名?

“算了,玉堂。路兄,你既然见过他一面,总该知道他情况如何吧?”

我想了想:“听说很重,连太医也没法子,只能让他一天好一天歹的,太医倒是常来。不过我觉得他精神很好似的,都能掀桌子呢。”

展昭和白玉堂忍不住都笑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个家伙,还是那样,看来没什么大病,多半是他家里不想让他见人。跟上次似的。”白玉堂笑嘻嘻的。

展昭也笑起来:“上次他偷偷跑出来要去救你,不知回去挨了多少骂呢。路兄,你知道哪位太医给他看病吗?”

我也轻松起来,笑道:“姓罗,我也不认得。”

“姓罗?”展昭重复一遍,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仿佛都忧虑起来,“你没有听错?”

“没错,就是姓罗,听说医术很高明呢。”

“当然高明,”展昭接着我的话继续说,“不过,罗太医一向只给皇上和后宫看病的,连郡王都请不到。”

这么……这么拽?我瞠目看着展昭,确定他没有开玩笑,可是为什么他肯给三公子看病,而且看了这么多次?

“罗太医说治不了,难道真有什么病?”白玉堂喃喃自言自语。

“我们想见他。不会惊扰他的。路兄,你可否帮忙?”展昭紧紧盯住我。

我实在很想答应,可是……

“连我都不能进他的小园。没有二公子的吩咐,任何人不能见他。”我如实回答。

这句话让展昭的脸色阴暗下来。白玉堂的目光也收缩成锐利的箭。

“难道你们把他软禁了?”白玉堂冷冷问道,敌意那么明显。

“没有,三公子有病。”我有些结舌,他们怎么能那么想二公子?

“三公子划伤了自己,流了一地血,二公子比三公子本人还焦急,要不是二公子按住他,还不知要流多少血呢?”

“是么?”白玉堂的口吻象尖刀,“凭你们二公子,能制得了叶子声?就是在病中,只要他没死,就没人能轻易制得了他,更别说你们二公子了。”

“路兄,你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你帮我们传个信给子声,就说我们今晚拜访。至于怎么进去,就不必劳烦你了。可以么?”展昭的声音冷静却坚决。

我无法说“不”。

下午我偷偷摸进小园,看守没有我想像的多,本来嘛,公子也不会软禁兄弟的,白玉堂就会瞎说。

三公子好像刚洗过澡,正在梳头,湿漉漉的长发象瀑布一样披在身后,长长的。看见我进来也没有惊奇的表示,自顾自的梳。

“三公子,”在他面前我总忍不住紧张,咽了口唾沫才接着说下去,“刚才在街上我看见展、白二位大人了,他们说今晚来拜访公子。”

三公子的手似乎停了一停,然后继续梳。

“告诉他们,不必来了,二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迟疑的看他:“我这么说了,可他们不信,他们好像很担心公子。”

“这样,”三公子停下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把这个给他们,他们就会信了。让他们放心吧,顺便告诉白玉堂,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大概快成婚了。”

“就这样?”我小心翼翼的问。

“就这样。”他笑,笑起来如花怒放,刹时晃花了我的眼,“该怎么做他自己明白。”

“好的。”我收起玉准备要走,想了想又回来:“他们真的很想见你,公子。”

三公子静静望我一会儿,然后满不在乎的笑起来:“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羞见故人哪。”

叶闻风 4

孽缘就是那时种下的吧。

可惜当时我一无所知。我把太子对子声异乎寻常的关心,仅仅当作兄弟般的情感——因为子声曾经送他一只鸟,因为子声和他一样享受不到生母的爱,因为汾王越来越不象个兄弟,所以他把兄弟之情转移到子声身上。

子声什么也不知道,依旧快乐得象鸟儿。即使一个人,他也有法子自得其乐。但他很少和汾王在一起。他告诉我他不喜欢汾王。

“为什么?”我问他。汾王年纪和他相近,人也聪明,又都有一身武功,没有道理谈不到一块。

“就是不喜欢。”子声皱皱鼻子,很看不上似的,“性子太残。我亲眼看他带人剥了张猫皮,还是只小猫呢。”

子声的神情很气愤,我爱宠的揉揉他的头发,这个小弟表面上霸道任性,其实心很软很善,而且不屑于掩饰情绪。连我都尽力和汾王保持良好的关系,他反而睬都不睬人一眼,把小汾王气得够呛,面子都扫没了。

可我拿他没办法。子声不知道这些小事也会要人的命,他我行我素惯了。不过,幸好太子不介意,幸好太子欢喜他。也许出不了什么事。

太子表面上很疼爱汾王,可是我看得出他眼底越来越冷酷的寒光,汾王不服他,经常当众刁难他,这些已经是宫里公开的秘密,可是太子从不回以颜色,依旧和颜悦色,因此关于太子仁慈和柔弱的两种说法流传开来。

但汾王每次都讨不了好,因为皇后总会挺身而出,维护太子,汾王只好含恨退下。

只有我知道,太子为什么这样忍让,因为他没有把汾王放在心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的是皇后。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生气,事实上,他为这个发了好几次火,只不过除了我没人看见。

太子慢慢长大了,汾王也长高了,我和子声依旧常常凑在一起,象小时候一样。

也许唯一没变的就是子声。依旧是那么笑嘻嘻的一双眼,依旧是一点就着的性子,也依旧在高兴时凑在我身边,象小狗一样蹭蹭,很得意似的。

有一天我气喘吁吁回到东宫的时候,看到太子负手站着,神情有些不太高兴,看见我抬抬下巴。

“你快回去吧。刚才你府里来人,听说吕氏没了,你弟弟已经回去了,你也去看看他吧。明天不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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