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神灵保佑——就在我和大师兄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沉浸在小世界里的时候,连外界的阳光都赶来讨好我们,居然一片温煦,毫无惊涛骇浪的危险。
太子折失了羽翼,嚣张的气焰暂时打压,山庄里的空气不至于一半海水一半火焰。而赵麟君也似乎忘记了自己以天下为己任的伟大目标,不知道缩在哪个林子里逍遥快活……如今的江湖,竟是分外的平静,平静的简直想让人犯贱。
当然,这么犯贱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小和尚我——来做。
“雪啊,我说你天天趴在窗台上做望眼欲穿状,该不是想瞅上哪个漂亮小妹妹,想另结新欢了吧?”
又一次看见雪无所事事到强烈的想表达底层人民盼望解放的造型,我就忍不住好心,当着雪晨的面,“挑拨离间”一下。
雪甩我一个八分之七的眼白,小脸差点傲到了天上。“你说说我一天倒晚摆着造型容易吗?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唉……这年头世风日下,当主人的往往象孙子……我连忙跑他旁边好心的“关怀”:“哎呀你辛苦了,不知道这个艰难的造型所用何意啊?”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一直僵着……”
“那是因为我造型摆太久了,脖子已经缩不回来了……”
“……”
一盏茶功夫。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哟!!”
“别叫的跟杀猪似的,欠扁的家伙——雪晨揉你你屁都舍不得放一个,我揉你你就叫的惊天动地,你歧视我吗??”我忿忿不平的在手下加大力量。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搞得?!好歹也在床上被人调教了许久,怎么现在一出手还是分筋错骨手啊!你在床上也是这么揉人家的吗?”
一句话下来我脸就红了。我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都是被揉的对象,什么时候给我机会让我主动表现一下啊~~~
不过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别人知道呢?
“你废话还真多啊!谁让你没事做造型的,这就叫丑男不耍帅,白痴不装酷,你犯天怒啦!”
“算了吧……还不是雪晨叫我这么干的……”雪听见天怒,果然有些害怕了,抓着元凶就供了出去。
我转头看着元凶。
“是我让他怎么做的。”元凶果然对自己的恶行供认不韪,而且浩然正气朗朗乾坤怎么看怎么象一号男主角。
“为什么让雪这么做啊?”
“不这么做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主人,你最近真的是睡觉睡太多了,都老花眼了……”
“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却要调唆雪……”
“因为太白痴了,所以我怕影响自己的形象。”
那个暴有男一号感觉的美人就这么……带着浩然正气朗朗乾坤说着……这样的话……于是在我和雪眼中,雪晨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
其原因是我们都不禁趴在地上吐啊吐啊。
居然这样雪晨还可以保持他的形象。这一点真是和某人非常非常的象……等我们都吐完了,他才好整以暇的弹弹衣角,秀眉一挑:“吐完了吗?吐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这句话真像我的台词……我必恭必敬的把他请到上座坐下,垂手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小厮——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今天“吐血派”发扬的那么光大,为师我……真是十分欣慰……
那么拽的坐在上座上,果然也有几分气势。吐血派新任掌门人斜着眼睛看着我,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具有爆炸性效果。
我、告、诉、你、对、付、唐、门、的、人、不、是、赵、麟、君。
几个字果然轰的我颜色尽失,我呆呆的看着雪晨。
你怎么知道?
他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用复杂的目光一直看着我。
有人这么告诉我的。
他还说。
你信不信吧。
我保持一种姿势站了很久,然后仿佛突然醒悟了一般,走到雪晨对面的桌子前坐下,沾着茶壶里的水,在桌子上写字。
他来了?
这个他。我没有说明。但我想“他”只可能是一个人。
雪晨犹豫了很久,在桌子上也写了一个字。
对。
对。
仿佛一束强光打在我的脸上。
他在这里了!
在心脏漏拍的那一下,我看着赵麟君风华绝代的站在那里。他在笑,笑得好翩然。
原以为“万事皆为粪土”的是他,却没想到原来是他。
他下山后这十年,再没有过单独的行动。因为他觉得他的命,是天命,他的生命,是天下的所有。
他原不必为了我这么做的。太危险了。
我写字的手,几乎没有办法不颤抖。
而雪晨的手,似乎颤抖的更厉害。
这个……
我不值得他这么赴汤蹈火……
我几乎垂泪。
而雪晨的手,就抖的更加厉害了。
主人……你的自我暗示……还真是强烈诶……
有人帮我做坏事我没意见,可是不能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赵麟君的话,俏雪晨的字。
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我就是个大白痴。
那天晚上大师兄找我“练功”的时候,我练的十分心不在焉。
一旦想到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里有双恶毒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几乎形成一次次小规模的痉挛。
“戒痴,你怎么了,今天怎么不能安心打坐?”
孟湘臣从对面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如水双目定定的望住我。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夜风……啊……非常的凉啊……”
孟湘臣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师弟,你不是已经练到天地教神功的第九层了吗?你对冷热,还有这么敏感的感觉吗?”
“这个……那你有没有被人偷窥的感觉?”
“也没有。”他摇摇头看着我,“不过,我倒有一种看见偷窥人的感觉。”
我吓了一大跳。“哪里哪里?你看见什么了!!”
他的手指舒展的向前一指。“这里不就是一个吗?”
“……”
我想,大师兄大概还没忘记我穿开裆裤那档子事儿。
“大师兄,别闹了。”我懊恼的放下发麻的双腿,若无其事的跟他说,“我最近可听见风声说,唐门不是赵麟君干的。”
我关到一室的灯光,孤独的走在夜色里。
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适合刚才的温情脉脉。孟湘臣那样的丰姿卓越,也仿佛打了折扣一般,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唐门不是赵麟君干的。
我那么随意的说着,轻描淡写一般。
是吗?
他那么随意的说着,轻描淡写一般。
然后就是久久的注视,互相的注视。注视到我终于在想,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想到自己也不是真的“若无其事”不小心的说出,不禁苦笑出来。等待反应的到底是谁?猎人和被猎的关系,在怎样的转化着,居然在你我之间。
可见可笑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我自己。
正在那里自哀自怨,忽然一股寒气涌了过来,瞬间我的血液就冰冻了。
夜风自然不可能这么凉,而我也不会真的就那么弱不禁风。
所以我知道他来了。
我知道,他在我身后。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走在我的背后偷袭我的话,大概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加上我放松警惕的因素,那大概有两个人。
如果再加上用寒气封住我穴道的功夫,那就变成唯一的一个。
我想怀疑一下,发现都没有理由。
于是一阵苦笑。用传音入密跟身后的人说话。
“现在打算杀死我吗?打算现在就动手吗?”
身前身后夜凉如水,一阵风过,我分不清是他的戾气,还是暗夜的杀气。
于是只好我自言自语了。我自言自语说了好多,不过基本上都是没有条理的废话。比如什么你的伤调养的怎么样了啊,好久不见了啊,你有没有长胖啊,你看你看我最近腰围又粗了一寸~~~
仿佛一片树叶飘落,亦真,亦幻的感觉,来到了我的后颈上。
轻柔宛转,如蝴蝶扇动。
还有那好深沉,好深沉的叹息。
确确实实。
就是他。
“什么人,什么人在那边?”
一阵忙乱的呼啸声,带着冷兵器的嚓嚓声涌了过来。灯光把庭院照的如白昼一般——我不得不承认自从唐门被灭以后,山庄里的防护措施,可是做的一等一的好。
只可惜在蚂蚁都不能藏身的灯光下,只有我一个人如同木头一样傻站着,真是浪费了同志们的表现。大家集体遗憾后,多多少少心中都有“干嘛给一个魔教的人这么卖命”这样失望的想法。
而至于这个魔教份子“黑五类”,为什么眼中含着泪水,哭得那么难看还不自觉,自然又会成为大家新的饭后娱资,大概能在众人的饭桌上,盘旋一个月。
而我。
我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家何时散去。
我抬起头。
水中月。雾中花。
露重衣衫。
如此星辰。
如此夜。
为谁风雨。
立中宵。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自己的房间的。
只知道看见雪宸困的在灯下趴着睡着了,我才有了一点清醒的认识。
那个……像蝴蝶一样的男人……
我慢慢的伸出手去。
故作清高的表情……残忍冷漠的眼睛……
指尖的触觉是如此的轻柔婉转,如丝翩然。
恶毒的嘴……翘起的兰花指……讨人厌的性格……
如蝶动般在指腹间轻轻颤动的感觉。
麟君……
麟君……
麟君……
“主人,你回来了。”
指尖的感觉突然空洞起来,一双美丽的眼睛从灯下静静的看着我。
婉约。
隐忍。
似极了那个人。那个人。
突然就不行了。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打了一下,我几乎有些粗暴的转过身,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触动。
只是……
“主人。为什么好端端的,你要去爬窗户?”
我低头一看,果然无意识中,我的一条腿正蹬在窗沿上,而我的两只手,也非常恰到好处的卡住了窗户的两边……
这个造型……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唉……我的人生中难得煽情而唯美的一幕……
就这么结束了……
于是我故作镇定的从窗沿上放下脚来,还很潇洒的掸掸衣角。“啊,没事,我闲来做做运动,刚好被你看见了伸展运动的一节。”
雪宸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笑起来。
我暗暗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了——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于是我轻咳了两声,“好心”的提醒他:“别笑了。深更半夜的,吵到人多不好啊,就算吵不到人,吵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DI~~”
“说我……”他止住笑抬起头来,“您三更半夜的回来就不会吵到别人了吗?盟主果然好性情啊,陪您谈心谈到这么晚,谈出点什么没有?”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雪宸——这小子今天晚上吃枪药了是不是?说话怎么这么“深刻”啊?
我摇摇头。
他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过来。“没跟他说,唐孝不是赵右使杀的?”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了。”
“他什么反应?”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看着我,说是吗?”
“就这些?”雪宸颇意外的看着我。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这些。”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很。雪宸陷入了沉思。我继续用傻傻的目光看着他,看他这个聪明人能不能够帮我想清楚。
“真奇怪,他居然没有追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难道……他对赵右使的消息……一点都不敢兴趣吗?”雪宸轻声自言自语着,缓缓的抬起头,“主人,我觉得这个孟湘臣很不简单,你还是小心他一点,才好。”
“小心?”我苦笑一下,扑通一声倒在床上,仰望着床顶。
我也知道应该小心。
可是情感上就是接受不了。
你叫我如何小心从小抚养我长大的大师兄?
你叫我如何小心为了我毅然下山的大师兄?
我怎么才能做的到?
我怎么才能做的到?
“雪宸啊,我说——”我对着床顶继续发呆,“你有雪岄这么笨的家伙还真是幸福的让人羡慕啊,似乎什么都不用想,就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
雪宸那在灯下非常清秀的脸,一点点变红了。
“你在说什么啊……雪岄他……只是单纯好不好……”
“是啊,很单纯……”我偏着头,用寂寞的眼神看着那盏摇弋的灯光,“我也很想那么的单纯,那样……什么都不用想……”
夜晚,果然容易让人有很脆弱的情绪。
我是这样想的。
雪宸也是这样想的。
他用一种难过的眼神久久的看着我。
他说对不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这些聪明人做的事情我都不太明白。
我想。
他大概是说。
人和人的命,总是不相同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雪宸看着我的目光,还是有点点难过的。
毕竟像我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居然伤感起来,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特殊时期。
不过,他很快就决定把这种无聊的同情,送还给我。
“主人!”他看着我失声尖叫起来,那么儒雅清秀的雪宸,在清晨美丽的晨光里,毫无风度的尖叫着:“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打扮的跟个乌龟一样呢?你本来就够丑了,干嘛还背个龟壳?”
我低头看看胸前,背上挎着的我精心打造的防护工具,很无辜的耸耸肩膀:“没办法啊,那个人来了,我说什么也要作些防护措施啊,万一他那天看我不顺眼了,给我来点毁尸灭迹的绝招,我不是死的很冤?”
雪宸泄气的看着我,捅捅我胸前的改造脸盆:“主人,不是我打击你——就凭这么薄薄的一层铁皮,你认为就能够挡住赵右使的必杀技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也觉得有些困难。不过我给自己打气道:“没关系,我们俩武功同为九层,也许差距就这么一点,我有个铁皮挡挡,避过风头就万无一失了。”
雪宸做了一个“天啊”的动作,终于忍不住……
跑到边上吐去了。
……算了……为了防止雪宸吐成人干,雪岄冲我又哭又闹,我决定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上别处……污染一下“市容”。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干嘛装好些东西在衣服里?”一出门就撞见了孟湘臣,他吓了一跳,无比吃惊的看着我。
这个……
“啊!今天天气很好!”我非常迅速的指向天空,企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别打岔!”师兄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我。
“那个……我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练武功啊……”我委屈的绞着手,“我精心设计了这款服装,就是看能不能够帮助我归宗元气,不使精气外泻。”
孟湘臣将信将疑的看着我。他知道有些门派修行中的确有这样的方法来防止精气外泻,走火入魔。比如把人放在一口钟里,或者,置于冰寒酷冷之地。
于是他点点头。“正好我也想运运功。一块来吧。”
“啊……这个……我怕我的造型,有喷饭的效果容易让你走火入魔……”我一边瞎说一边一头一脑的冷汗。
孟湘臣看着我,慢慢的,头上果然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这个……果然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然后他就扶着旁边的那颗树——我十分同情的看着那棵柳树,心中默念到:“南无阿弥托佛……柳树啊……你安心的去吧……我知道你发羊颠疯……并不是你本意……”
“南无阿弥托佛……那位赵施主,你也安心的去吧……别让我产生如芒在背的感觉……我其实真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啊……”
忽然的,一双十分温柔的手,轻轻覆盖了我的双手合十。
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着孟湘臣。
“好像又看见小时候的你了。”他微笑着看我,眼神里全是眷恋,“总是古灵精怪的,让人忍不住喜欢的紧……”
“这个……”我笑得有些难看,“大师兄,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这里阳光好明媚,可真是光天化日的代表啊……”
大师兄本来要覆盖下来的唇停在了半空中。
“怕什么,这边方圆十里的脚步声我都能听见,这边没有人,放心好了……”
“你确定?”
“戒痴……”
“我知道你有些不耐烦,可是我想我应该适当的提醒你,可能……也许……如果……有一个跟你武功不相上下的人在附近呢……”
孟湘臣的瞳孔突然缩成一条缝,他紧闭着嘴看着我。
而我还在不知好歹的胡说着:“大师兄,要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我背着脸盆你自然知道我出现了,不过有的人轻功可比我好多了,踏雪无痕的人在这个江湖里也是比比皆是……”
“是吗?”他轻笑着,缓缓的放开我,“为什么我知道天下轻功跟我不相上下的,只有一个人呢?”
他双眉一轩,忽然一股真气自宽袖间爆裂而出,震的我前后的铁物都嗡嗡直响。
他紧盯着我,一字一句道:“黄天在上,后土为证,我赵岩嵩,法号戒痴,此生绝不负我大师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可以对不起大师兄。否则,我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个誓言好耳熟啊。
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我说过的。
“师弟,我真的很不想提起这句话。不过……我想你给我的感觉……真是太没有安全了……”
他就那么淡淡的,不动声色的看着我。
深邃的眼睛似乎直插到心里。
他的潜台词是:如果你决定跟我,就不要想着那个人,一点,一滴,都不可以。
我想我再傻,也不会不明白这个意思。
就算不明白,看也看明白了。
当一个人站在你面前,用帝王般不可一世,而又收放自如的气势压倒你的时候。
我立刻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很友好,很温柔,很正派,很原则的人,武功再高也只适合当掌门。
他不能成为盟主。
狡猾如赵麟君。
公道如少林方丈。
都当不了盟主。
赵麟海是。他傲绝天下,慧绝天下,武绝天下,本是这个江湖中不世出的天才。
但是,他如果做不到漠视弟弟的沦落,再娶了长老的独身爱女。他依然会一事无成。
孟湘臣何德何能,居然走到了同当年赵麟海同样的地位?
那只怕,他也有同当年赵麟海同样的能力。
突然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我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有些事情我不是没有想到,可是……
我不想。
我让自己别想。
孟湘臣看我面露沮丧,似有悔意。慢慢的眼神也放柔软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柔声道:“师弟,刚才多有得罪……可是看在我真心喜欢你的份上,希望你不要怪怨于我。”
我摇摇头。
“大师兄,这件事情原本是我唐突了。是我不对。不过……”我脸转向一边,幽幽道,“只是我十分的不明白,从何时何地开始,你我之间,竟也变得如此。”
放在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怨我?”
尽管侧着脸,也能够感觉到他探视的目光直直的逼来。
我一点一点,将身上那些可笑的什物拿掉。“戒痴只想做南山上无忧无虑的小和尚,并不想和这个江湖沾惹半点血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知道大师兄撑起的那片天空,是否如同回忆里的南山幽幽?”
孟湘臣久久的看着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过了很久我那迟钝的心才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可怕的表情。
而后,慢慢的,我看着他眼中如同龟裂般,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情感。
他轻轻用手指的背面,抚摸我的面颊。
戒痴。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他没有等到我的答案就离开了。
而那个萧索落寞的背影却永远的留在我的记忆里。
让我想起了以前一句很相象的话。一句很伤感的话。
“戒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我突然就明白了“不离不弃”这句话的分量。
那种感觉是冲动的,沉重的,需要人用生命去做铺垫的勇气。
我从来不知道,这种勇气会让我对着他的背影,如同胀裂般的,感受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