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场雪终于来了又走了。
我站在阳光下,和太阳对视;思考自己留下来的原因;一个下午,什么结论都没得到。
晚上,院子里传来格格的笑声。一会儿,只见俩个小鬼门也没敲就跑了进来。
站起来迎他们进门,顺便去关门。走回房间,拉起俩孩子的手,我问:‘你们是自个儿来的'。
夜伶点头,象丝摇头。
我再问:‘是不是你们自个儿来的'。
象丝点头,夜伶摇头,真是不默契。我抓起象丝,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道:‘说,到底谁带你们来的'?
小鬼抓抓头,道:‘皇上不让说'。
我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把两个小鬼抱到膝盖上。
夜伶抱紧我的腰,歪头靠在我胸口上,说:‘大叔,我想你了'。
我说:‘小鬼,我也想你了。给你偷偷叫我一声小爹爹好了'?
‘小爹爹',象丝抱紧我,二话没说,叫了一声。
我一听,就是是一个飞掌过去。我还真把老太太的招牌动作当宝了。
‘你不准叫',我摸摸象丝的头,‘我是你大哥'。
象丝不解的看着我,眼神里明显埋怨我厚此薄彼,大概想问:为什么她能我不能。
小丫头挤挤眼,挑衅的的看着我家小鬼,甜甜的叫了声‘小爹爹';然后捂着小脸,跟得了多大便宜似的笑开了。又贼又得意,那个小狐狸精的样子,象足了她爹。
象丝怒起眼睛,不满的拍了夜伶一下;夜伶收起笑,也不示弱的回了小鬼一巴掌,象丝又不吃亏的来了一掌。接着,两小鬼在我大腿上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你拍一我拍一,小巴掌一呼一呼的甭提多乐。
不过拳脚无眼,他们闹来闹去,巴掌却几乎全落在我肚子上。挨了几个锅贴,我终于怒了;把他们放在地上,爆吼:‘不准动'。
俩人顿了一下,相互对视,然后无视我。
老虎不发威当我老鼠。
我把象丝拉到左腿的左外侧,把夜伶拉到右腿右外侧;威胁道:‘再动就把你们扔出去,不信你们俩就试试。
夜伶眨巴了两下小眼睛,停住。象丝看了看小丫头,又看了看我的脸;大概也相信我会把他们扔出去,于是也停住了。
夜伶瘪瘪嘴巴,颠颠的靠门走去。
我看着她,才发现,两个小鬼是拖了个包来的。我拉起象丝的手,低头去问:"那个‘本公主'的包里是什么"?
夜丝没说话,甩开我的手,跑过去帮小丫头的忙,看起来挺相亲相爱的。我看他们拖了一会儿,挪的吃力,忍不住过去帮忙,我问:‘抗哪去'?
小丫头指指桌子,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颐指气使。拎起包袱,我腾出一手,朝她后脑勺拍去,‘你爹我怎么教育你的?没礼貌'。
夜伶抬头看我,‘哼'了一下,提着裙子跑到椅子上跪着。‘死大叔,亏本公主帮父帮你拿来这么多东西'。
我把包袱放在桌子上,问:‘给我的'?
夜丝也爬上桌子,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说:‘哥,里面是什么'。
我解着包袱是的扣子,边解边说:‘我怎么知道'。
刚解开包袱的一端,就有一只白色的银狐皮手套露出来,色泽透亮,做工精细。
夜伶一把拿起手套,咋呼道:‘哇,好漂亮的手套'。
我拍开她的手,拿回手套,问:‘不是你们拿来的吗,你们没看过'?
夜伶看看我,两只手垂在两边,闭着嘴巴不说话,有点手足无措。
‘哎',叹口气,把两个小鬼抱下椅子,牵着走到门口,打开门,我说:‘你们俩先回去,我明天去看你们'。
俩家伙歪着头看着我,明显不想走。
我推推两人,道:‘去吧,路上小心点'。
站在屋檐下,看着俩个小家伙走去院子。然后朝着院门,道:‘进来吧'。
不时,夜洵从拐角的地方走出来;脸色微红,应该站了很久了。真不知道他干什么那么爱玩‘无声无息'的游戏?
我把手套拿给他,再跪下去给他道安。
夜洵向后退了两步,有点吓到,讷讷的,他问:‘悱悱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道:‘皇上不让臣起来吗'?
夜洵拉起我,手一直不放开。我稍稍用了点力,状似不经意的把手拿出来。夜洵也没再计较,坐到左边第一条椅子上,咳了咳,以化解两人间尴尬。他说:‘住的可好'?
我点点头,‘还好'。
‘那就好',晃晃手套,他道:‘这是'?
‘拿去捂一下,天太冷'。说完,不知道还该说什么。
冷场
一天没见,为什么能生疏成这样?真是郁闷。
都说没有共同语言的夫妻会离婚。咱以前还以为没有共同语言的生活,顶多是枯燥无味,让人乏味的。
可是,事实原来不是这样的--事实是:它让人痛苦。
‘你没有东西要问吗'?夜洵说。
‘没有',我摇摇头,没看他--连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不敢看他还是不想看他。
‘悱夜洵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个KYE,既而坐下,口气疲惫的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叫你回来面对那样的责难,我不该和你说那样话。可是原本只是想,叫你回来面对他们,能把你骗回来的没成想,你会和他们吵起来,更没想过:你会说出和我没关系的话停了停,‘听到你说和我没关系,我
‘别说了,我不生气,一点都不,真的'。
夜洵愣了愣,道:‘那就好。我们把以前都忘了,你只当你,我只当我;以后我们好好过'。
夜洵把手伸出来,被我再次避开。
他无奈的和我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伤感,‘连牵手都不行吗'?
不行吗?好沉痛的三个字--痛到快不能负荷。以前,觉得一个人难过最了不起;直到现在,才意识--一个人难过并不算痛,看到让你珍惜的人难过会比自己一个人难过痛上好多倍。
吸了好几口气,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结束了会比持续下去更好一些--对我、对他,都好。鼓起勇气说出刚刚想到的话,我说:‘你让我走好吗?我们分手吧'。
‘八十年后再和我说这个',夜洵强硬的抓住我,口气却不硬,或者说甚至有点软,他说:‘你不会走的对不对?要走的话你就不会留下了'。
我拨开他的手,背过去,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我以为留下来会找到要找的答案;可是,当给你跪下的那一刻,没有找到答案,却觉得我们很遥远
‘我没有让你跪的,没有的
‘不是跪。你知道吗,我不从来没那么爱过,也从来不知道爱情会是怎样。你让我知道了爱,我爱你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不好的'?
‘当我和你说我们可以试试那天,我就把它放在心里,一直好好的呵护着,让它也慢慢滋长。可是,当它滋长到快占据心脏的时候,我却发现它是残缺的我这里好痛,痛到想拿把刀把它挖出来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是该一直把它放在心里,让它时不时割刺心脏;还是把它一次性拿出来,只痛一次?'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爱你;这个爱不会是残缺的,它有你、还有我'。
‘不,没有你;你是皇帝,根本不懂情爱的皇帝。这里面怎么会有你?'我扯起嘴角,继续道:‘而我,更可笑--我是男宠,彻头彻尾的禁脔。我和你拥有的这个东西里,怎么能有爱情?它什么都不会有,连我都不在里边'。
‘你悱你真的那么痛苦吗?'夜洵不确定的看着我,问。
我低下头,没有回话。
他说:‘我这里也好痛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下面的话哽住,夜洵闭上眼睛用力呼吸,象是要把肺都呼出来。
眼泪划出一个弧线,一滴滴掉在地上。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夜洵踉跄的向外走去,没有把刚才的话说完。
看着他走到门口,我问:‘我可以走吗'。
他摆摆手,很轻的说:‘你让我想想想想
门外,雪再一次飘下,瑞雪兆丰年。
我想,下一年,大家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