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过了那晚,不言倒变的很正常,疯疯癫癫的和我刚见他那会儿差不多;除了不再嗷嗷那首歌,其他表怔一切无它。
于是,随着相处日头的增多,我心里的疑云也淡了不少。一些关于不言的揣测也慢慢被推翻。而且我还是老想法:一个十七岁、不务正业的孩子也不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再加上后来他对醉酒事件的态度我只能很阿Q的猜想:这孩子其实是挺简单的,只是性格有缺陷。
说到奇怪的人,还有一个--兰姐。
自打醉酒那事之后,这女人每次见我和不言同时出现,就跟护着雏的母鸡一般的,就像生怕我会吃了那小子似的。私下里,还明里暗里的敬告过我好几次,说是不会让我再接近不言。娘的,老子我这是流氓了还是土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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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七月,我和不言的相处就在兰姐拦拦堵堵中融洽了起来。
年轻人高兴的时候,会和我把把酒言言欢。喝醉了,话变的比原本少很多,却很抓重点,动不动就跟你掏心掏肺什么家里原本有钱有势啊,现在家里的钱都放在哪哪了啊,新近死掉的那个爹其实不是亲老爹、而是亲叔叔啊,老娘在老爹死后没说原因就跑了啊,老娘好象不太爱自己的老爹啊,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不要他啊等等等等。反正,芝麻大的,绿豆大的,就差没把祖谱背出来和我分享了。
不过,这孩子讲话没章法,动不动就很乱;而且讲过了又重讲,光家人就颠来倒去的讲了不下五十遍。
每次说到他家那几人儿,总是眼睛放光,表情看来明明是难过的要死,却死撑着不肯流下眼泪,说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掉一滴眼泪,说他最不想爹、不想娘、不想姐妹兄弟、不想叔叔
表面上,这死孩子是我见过最没心没肺的人,平日里,也总是一副什么东西都不放心上的吊儿郎当样。可一喝醉,就细腻的让人揪死;说出来的话酸酸楚楚,支离破碎
妈的,这什么童年啊?细心点儿想,只要随意把任何几次的谈话拼凑起来,都活脱脱一部凄迷版悲剧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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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坐下来和我讨论一些关于经营的话题。
开始的时候,我会趁工作之便问问他类似:你明明有管理的能力,在我来之前这店的生意会为什么那么差之类的话。可每次,他总是眼波流笑无关紧要的回我一句‘骚人'。
喝醉的时候,说话只说一半,清醒的时候是什么都不说;久而久之,老子也就不再问关于他的事,会说的他自然会说。
关于我们探讨的东西,最后通过了 ‘只收出台费,免送茶水',‘包厢制',‘ 计时制',‘节假活动酬宾'等几项。
刚开始,因为教坊名气很差,客人不多;一般客人则都喜欢光顾熟悉的教坊;不言说我们必须制定一些吸引客人的措施先。我们没有过人的丫头和同行竞争货不美,所以我们必须价廉。但这个价廉是看上去的廉,我们必须从其他地方挣回来。
另外,因为我们教坊的出台费是以姑娘的长相划分的;换句话说,就是:姑娘的价格是由我们开的,愿打愿挨就看客人自己的。
经合计,就出了这么个‘只收出台费,免送茶水'的策略;即‘免费的茶水'从‘出台费'里挣回来。
其它的,比如‘包厢制'、‘计时制'的原理也是很简单的。它就是把大爷们分成三六九等,以包厢为单位,以包厢的价格为衡量,免费给每位客人赠送相应的酒水,并且为包厢增设:双扣、斗地主、吹牛、梭哈等等现代简易娱乐设施;这样,我家妓院就:即能赌钱还能泡妞,而且还都是新技术,对于一个‘五毒局全'的人来说,我家比带小翅膀的angel家差不到哪了。
另外,再根据人们的攀比心理一般包的起小包箱的人,很多都会撑场面包中包;而包的起中包的往往会考虑大包在虚荣心上,各自也得到了满足。
那么,无论是在消费需求上还是消费心理上,我们都从不同的角度满足了人们的消费
于是,咱家的生意在咱们的猜测下好了不少
不过,随着入夏,金陵城热的能烤熟生肉,大爷们似乎对‘爱做的事'不再大爱。各大妓院冷清的跟姑子庵一样。
老子热的恨不能穿越回家背几个空调回来。
其他老鸨看着不热,可都无聊的够腔;好几次的‘教坊协会'例会,老鸨们都只能犯困打蚊子。
老子家那刚有气色的生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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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某天,我正无聊的学着老鸨们挨家里数数蚊子打飞机。小仆来报,说是污衣坊门口出现了一大票人;指名要我出门迎接。
出了门口,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只见,一群人正在一楼停轿子。
连同仆人、丫鬟、随从、老大--足足十几二十个。仔细一瞧,打头的竟是我家那特漂亮的老太太,还有‘玉上坊'那几暗恋我家老太太的老头。
我呵呵一笑,冲下楼去。
老太太衣袂飘然,头上的簪子搭上高贵的云髻,高贵里透着九分雅致,另一分--还是高贵。
一进门,老太太阔气的给帐房扔了个金色的元宝,良家的表情下,气焰嚣张无比--跟之前在家的行径相去甚远。
我跟在其后,原本孙子的大气不敢出。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就见不得自己人乱使银子。
见她把那么大一金子扔进帐房,老子顿时英雄气概了不少。卯足劲儿,咱赶忙挤进老太太和老头的中间,伸手把帐房手里的金子捞了出来。
拿着银子,我点头眉笑:‘老太太,咱也算是这里的小主管,您别和咱客气啊'。
阿金叔叔换下‘玉上坊'的行头,手里还有模有样的拿着把扇子。一边摇一边笑:‘小鬼,你倒还是财迷啊,你妈扔出去的银子都敢拿回来'。
我奇怪的看着阿金叔叔,求知欲很强烈。
老太太轻咳两声,对着阿金叔叔把杏目一圆,玉手抚在秀发上,‘老娘妓院开了小半辈子了,还不兴我嫖别人一次'。
靠,这什么人啊?
甭理我,老子又裂了。